三年后
「哟!我说范大人哪!」
顶著大浓妆的刘媒婆张大她画小了三吋的嘴,像是准备说个滔滔不绝似的。
「别来无恙,刘媒婆。」范卓文虚应的笑了笑。
「范大人,您一定听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想你范家一脉单传,对于您的亲事,范夫人和范老爷可是关心的紧呢!」
范大人可真是个青年才俊,不但是朝廷的栋梁之材,人又长得挺拔俊逸,要不是她虚长了他……数十岁,膝下又无女儿,否则,她定是死也要巴上他的!
「大人,您就看看嘛!」
范卓文听见她尾音上扬的语调,只觉得鸡皮疙瘩掉满地,这是他头一回看到女人有想呕吐的感觉。
「您看看,不是我刘媒婆夸口,我这回介绍的名门闺秀,可各个都是知书达礼、温婉可人的好姑娘呢!」手比著带来的画轴,刘媒婆的嘴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谁教范大人是这么一条大肥「鱼」,托她说亲的有几十家姑娘呢!想到可以从中获得的好处,就足够她眉开眼笑好一阵子了!
一想到这里,刘媒婆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可人?」只见范卓文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两个字好熟悉喔!他在哪里听过呢?怎么愈想记起却愈记不起呢?
「是啊!您看看,这林知县的千金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要不,李大户的千金也不错啊!她们都是足以和大人匹配的好姑娘呢·!」刘媒婆的声音提高了七、八度,掩著嘴,笑得花枝乱颤。
「我现下没有这兴致,还望刘媒婆能别再去煽动我爹娘。」想起上回的风风雨雨,他至今还心有余悸呢!
但刘媒婆却仍不死心。「哎哟!怎么能说是煽动呢?人家我可是真心诚意在为大人著想,我……」
「别再我了!本大人不喜欢有人在我耳边聒噪,况且,只要我愿意,会要不起哪一家姑娘?你若是再继续如此,我定不轻饶!」
范卓文扬起了眉,第一次摆出官威来吓人,他实在不想再惹出上次那种逼他强娶之事。
「民妇不敢哪!上回是……那家姑娘不知好歹,不是……」
「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总之,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作「长舌妇」,所以平时温良的个性遇上她后,早巳全然消失无踪。
「是,民妇知道了!民妇先就此告退!但如果大人有需要,我还是会再来的。」欠了欠身子,刘媒婆背著范卓文努了努嘴。
范大人可是当今皇上最宠幸的臣子,若能赚到这一笔,那她下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所以,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她扭著肥厚的腰,一摆一摆地走出大门,可她才刚踏出门口,便被迎面而来的铁甲给撞个正著。
「哎哟!哪来的死人啊!你是没长眼吗?真是的……」手捂著面,刘媒婆拔尖的声音仍是响彻云霄。
「是啊!本将军真是没长眼了!对你真是失礼!」
江磊低头望著眼前其貌不扬的妇人,脸上全无恶意,但刘煤婆却吓得腿软连连。
「啊!定、定远将军!对不住,民妇不是……不是故意的!民、民妇正要告退,我先走了!」
仰头一望,眼前高挺的男子正是圣上御封的定远将军,传闻他与范大人是至交,这一文、一武的当朝大官,可不是她惹得起的……
「公子!」江磊一跨进门,仍是恭敬的喊了一声。
「什么公子啊!你现在身为将军,官位也不比我小,就别那么客气了!」范卓文拍了拍他的肩。
那厚重的铁甲穿在江磊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合适,像是他命中就注定该去驰骋沙场一般。
「公子永远是公子,要不是听了你的劝说,江磊不会踏上军途,亦不会有如今的地位。除了圣上,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高高在上的公子。」江磊高壮的身形在范卓文的面前,永远有著自然而生的谦恭。
「随你吧!平南之役告捷,你是回来受封的吗?」范卓文不在意地说。
江磊于两年前从军,凭著一身高超的武艺与解救圣驾的奇遇,攀升为定远将军,四处南征北讨。
「嗯!因为战事已平,圣上说要论功行赏,可能会是赐婚吧!但是我现在……」
「啊!你还没成亲?」范卓文一听,不禁大叫出声。
两年不见,他总以为江磊早该立业成家了!没想到他却跟他一样?
「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江磊幸会以兄弟的语气反问范卓文。
「因为,我还是会梦到那女子!我的心好似早巳经被占满,容不下任何的空隙,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范卓文说得十分坚决。自从离开霓云谷后,他便夜夜梦见同一个身影。
「我也是……我也一直忘不了她!虽然,我曾经试著要找她,但就是没有……」江磊亦有相同的情形,但经过各自的描述,他们的梦中情人显然不是同一人!
「有时,我还真觉得我们哥儿俩是不是有毛病?为了梦中的女子,竟然至今皆未成家!」
说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同朝为官者,至今仍未娶亲的就仅剩他们两人。
「可我真的不想娶别的女子为妻,我想,她一定在这世上的某处,等著我去寻她吧?」江磊黯然地说。两年来,他一直抱持著这样的心情。
「别想了!再想也不会有结果的,干脆我们一起去松林打个猎,散散心吧?」难得江磊回来,他想以男人的方式诉尽这两年的一切。
「好啊!但公子你可别像两年前一样,不但没猎到半只鹿,反而还摔下马喔!」江磊半开玩笑地说。
「敝人、在下、我,唯一的长处便是懂得发愤图强,这两年来,我的骑术可早非昔日的吴下阿蒙了!」范卓文扬起一张俊脸,戏谑的说著。
「是吗?」江磊佯装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阁下的话中之意,是瞧我不起啰?」范卓文也顺著气氛,继续玩闹下去。
「我怎么敢呢?公子。」
「不敢就走吧!不过,你先换件衣服吧!穿著一身铁甲,你不嫌重,我的马也会喊累的。」拿了件青布便衣递给江磊,范卓文也褪下官服,换上一样的衣衫。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年,但他们却坚信他们的情谊会是永的,因为,这是历经岁月所累积下来的--一种怎样都不会改变的友情!
*****
「我们三年前在霓云谷双双失去记忆之事,你还有印象吗?」忆及以往,范卓文的神色遂有些迷思。
「当然!但我怎样就是记不起来,为何我们会躺卧在谷外?简直就像是作了场梦一样。但是,自从那一日之后,我的心就像是被挖空了一般!」他俩边骑边聊著在心中盘旋已久的怪异感。
「江磊,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绝对有蹊跷!」一想到这,范卓文忍不住皱起眉来,「事出必有因,只不过你我全然没有记亿,也追溯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江磊也是一脸迷惑的样子。
「别想了!再想,我们就不叫打猎,而叫作骑马聊天了!来,看谁跑得快!驾!」范卓文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便扬起一片沙尘,直奔而去。
忽然,他望见草丛内闪过一道影子,「啊!」他像是孩子般兴奋地大喊。
「公子别叫!在哪?」江磊顿时停下马,锐利的眸光往草丛堆梭巡著。
「有狐狸,真的有狐狸!那毛色竟似火团般锦簇……真美!」范卓文惊叹的望著一方。
「公子,应该是像冬日般的白雪吧?」江磊望著另一方。
「咦?」两人在瞬间同时互望了一眼。
「真走运!难得遇上了这一红、一白的稀有之物。江磊,你猎白的,我追那只红的,看谁能先猎到!」
范卓文跳下马,小心翼翼地朝那一团火红追去。
「小心一点,公子!」江磊嘴里没忘了叮嘱,脚下则是策马朝著那白影追去。
他从没见过那么雪白美丽的狐狸,时而隐没、时而现身,就像是要引他到河处一般…….
「你可真是会跑!」
喘著气,江磊架好弓箭,凝视著那抹窜逃的身影。
只见它突然停顿下来,一双黑亮的眼眸直直盯视著他,使他觉得心跳急速。
传说,狐狸是极有灵性的动物,他竟然看到它的眼中有著人类的光辉。
「你怎么不走?我会杀了你的!」当他仅剩两步距离的时候,他却发现那雪狐像是听得懂他的话一般,乖顺的伏趴在他脚边。
「你该不会是有人养的吧?怎么会这么乖呢?你的毛皮真是漂亮……」江磊轻抚著那滑若锦缎的雪白皮毛。
它怎么会这般不怕人?不!正确地说,应该说它对他有著莫名的亲匿之感。
他轻叹了一声,「这么会撒娇,我就不杀你了!我把你带回家养吧!」雪弧算得上是稀有之物,况且,它又这么乖!
江磊将它一把抱起,还对它轻啄了一下。
只见那雪孤顿时像人一般呆愣了一下,紧接著又低下头:
「你真乖。」工磊轻笑的摇摇头。
它当真一动也不动,就这样让他抱著,在他跨上马背时,还紧攀附著他。
它可真是一只怪狐狸,可它为河会给他这么熟悉的感觉呢?它那双晶莹剔透的黑眸,像是在悲诉著什么?又好像要告诉它什么?为何每看它一次,他就觉得心又浮动了一些。
他是怎么了?难不成,他有恋动物癖吗?他竟然会对一只狐狸感到心悸?
他一定是病了!可能还病得很严重。唉!不管了!
江磊挥动著马鞭,加速扬长而去。
追著那火红的身影,范卓文手上拿著架满的弓箭,四处张望。
他这辈子打猎的次数,少到用十根手指头就可以数得出来,而且,最大的猎物也仅是山雉,狐狸可是见也没见过的。
他气喘吁吁地跑著,但那火孤却像是故意与他嬉闹一般,总在他想放弃时又出现在他眼前。
「好!我非要猎到你不可!」范卓文气愤的射出一箭。
只见它灵巧地避过,还背过身去,摇动它火红的尾巴与翘臀,像是在嘲讽他竟然射不到它。
「会笑我啊!再来!」范卓文又射出了一箭。
可一偏头,它还是游刃有余的闪过。
满心不服的范卓文当下一箭又一箭的射出,直到箭鞘中的箭矢仅剩下一技,
「不射了!浪费我的箭。」他垂下手,转身要走。
这火狐似乎太有灵性,总让他觉得自己正被它耍著玩。
见他一走,那火狐又紧跟在他身后。
听到身后的声响,范卓文猛地回身,他本来只是想吓吓它而已,哪知箭在弦上却猛地一发,他还来不及阻止,便看到那箭贯穿了它火红的肩胛,顺著箭矢滴下一片片红……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突然停止了跳动一般,看著它错愕惊恐的眼眸,他只觉得无限怜惜。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小小的身子道: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跟一只畜生说对不起实是有违常理,但他的心就是满溢著不忍,而且十分后悔。
真的很奇怪!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把它当成人,而且还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
「范氾大人,这火狐应该是没事了!」
大夫一脸尴尬,小心的帮火孤上药,还看了它身边的雪狐一眼。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范卓文抚拍了一下胸口。
「是啊!狐肉虽然不好吃,可这两只狐狸都是十分稀有的品种,若伤了皮毛就不好了!敢问范大人是要拿来做围巾,还是皮貂呢?」
大夫边整理著药箱边说,可他却被四双眼睛一起瞪视著。
「我什么都不做!它们是要养的!」伤了它已经让他很愧疚了。他竟然还想要他杀了它?
「范大人与将军请听老朽一劝,狐狸自古便是邪魅之物,尤其是这般稀有的火狐与雪狐,更是养不得的!」
「难道,你认为这两只狐狸会突然变成人来害我们吗?」静默许久的江磊颇不以为然地说。
「这、这个……野史上大有例证,狐狸幻化成美丽的女子,摄取男子的精力……我们最好还是『宁可信其有』比较好!」那大夫绘声绘影地比画著,显然相当迷信。
「就算有,我想它们也不会害我们的。」
江磊把雪孤放在膝上。那孤的眼神是这般温柔又具灵性,哪来的邪魅之感?
「是吗?那老夫就不多叨扰了!」大夫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走人!
反正,他们被狐狸迷昏、迷倒,又关他什么事?
可范卓文显然被他们刚刚的话弄得有些心神不宁。
「江磊,我在想……」
江磊送走了大夫,转身一问:「有事吗?公子。」
「它们会不会真的是……狐狸精?」
「不会吧!世上哪有这般乖诞之事?公子,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我先回房去了!」江磊拍了拍范卓文的肩。
其实,公子怀疑的也正是他所想的,但这两只狐就这么活生生的在他们眼前,也没有变成什么呀?而且,那双圆黑的眼眸真的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像是相识很久的那种感觉……
*****
「好多了吗?还痛不痛?」
像逗狗似的抚弄著它的鼠蹊部,范卓文看见他的小火孤竟像是极为享受的微眯著眼。
在一瞬间,他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的眼前闪过一张绝美的容颜。她是嫣然轻笑的、躺卧著的、半裸著的,就像眼前的火狐一般,但却仅止于那一瞬间。
「我……我一定是眼花了!竟会把你……当成姑娘?看来,我真是该娶媳妇了!」范卓文俊逸的脸硬是撑起了几分清醒。
「不行、不行!还是先躺一躺、休息一下吧!」范卓文停止逗弄它,连忙躺卧在床上。
梦境像是一幕幕历历在目的画面,窜过他的脑海。
他看到一个有著银铃般笑声的少女,舞著曼妙的舞姿在他的眼前翩然转跳,然后,她突然扑向他。
没有半句言语,她只是轻轻褪下她的轻纱和火红般的肚兜,接著,露出了一片雪白。
她的丰满高耸地抖动著,樱红的唇舔弄著他的唇、颈,紧接著,更肆无忌惮的往他的男性移去,像是要吸尽他的一切!
「姑、姑娘!不、不可以这样……」虽然他嘴里直说著不要,但身体却十分顺应这抚触的愉悦,他的刚硬一下子便挺立在她眼前。
「你说你不会忘了我的,怎么能够说话不算话呢?」少女微微嗔怒的望著他,本该充满朝气的脸庞如今也带著淡淡的愁。
「我忘了?忘了……什么?」
他们认识吗?这般美丽的姑娘,他是不可能会忘记的……对了!她很像那位一直出现在他梦里的女子,是啊!就是她!
范卓文被她弄得再也无法禁忍,贲起的刚硬只想进入那最急切的渴望。
「姑娘,别再这样折腾我了!我求你。」
「求我?你竟然把我给忘了……我要惩罚你!直到你记起我,我才要给你……」
她的臀在他的刚硬之处挑逗几回,似是要合入却又只是勾引似的退出,在给与不给之间,她竟突地在他身上消逝不见!
范卓文猛地惊醒。
看著自己刚硬直挺的男性,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滋润干涸的喉咙,却在无意间看到小火孤神秘的看了他一眼。
他在床边草草冲了冲脸,脑中想起了江磊,当下便抓起衣服,直往他的房里跑去。
这匪夷所思的一切似是要有头绪了!
而且,他敢肯定,这一切一定与这两只狐狸有关!
*****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一团混乱,让范卓文的脑子痛个不停。
「对啊!我们在霓云谷消失的记亿,还有梦中的姑娘,她们是谁……到底是谁?我总觉得自己遗忘了最重要的记亿……到底是什么?」江磊用力地按压著头。
记忆就像在脑边盘旋著,可他却只能在茫然中猜想。
看著那两只狐狸,它们的眼神像是也乞望著他们能记起一般。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拐杖触地的声音,在大门深锁、警卫森严的中书府内,一名老妇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范卓文有礼的一问:「老人家,您……有事吗?」
「你们有愁思,我才会进来。」她充满暗示的说。
「还请老人家赐教!」她定是知道些什么!
范卓文与江磊当下恭敬地请她入厅。
只听那老人家一边走一边缓缓地说著,「你们的脑中存著某些片段,却衔接下上来,是吧?两位年轻人!」那老妇的神情像是早就知悉一切。
「老人家,您定是知道些什么吧?我们在霓云谷失去一段记亿,可否能请您为我们指点迷津?」范卓文不管她是谁,他只想知道自己心中系念的究竟是什么?
「迷津?为什么人们总是想凭空知道一切?想要得到真爱,你们就得拿出真心,你们若有真心,到时候一切自然可以明了!」老妇所讲的一字一句都似透露著玄机,不但深沉而且带著浓厚的意喻。
「老人家字字珠玑,但晚辈却是驽钝得很,可否请您指示的更清楚明白些?」江磊有些著急地问。
老妇威严的瞟了他一眼,才缓缓地道:
「我要是什么话都能讲得清楚明白,也就不会让她们吃那么多苦了!」
老人家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望向那两只狐狸,只见它们伏趴在地上,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感激。
「它们?」
看著两只狐狸,江磊与范卓文觉得有种感觉正慢慢地回流。
「想知道更多的话,就在她们两个身上找答案吧!我老人家已经说得够多了!最多,也只能再帮你们一把。」
眼见老妇蹒跚的走出门外,他们连忙追出一望,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转过身望向室内,两人脑中当下一阵昏眩,他们眼前像是有一道光闪人,接著,两名女子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记得我们吗?」
寒瑾儿抓著最后的机会,想努力激发江磊与范卓文的记亿。
「你们是……是……」
从一片空白到有如仙境般的霓云谷、耳朵不时传入她们如银铃般的笑声、飘散在鼻息间的体香,与她们缠绵时汗水淋漓的快感……一切一切的回忆突然全部涌了上来……
「瑾、瑾儿……你是瑾儿!」江磊全然记起了。
他怎么会忘了他深爱的女人呢?
「那我呢?卓文,你还记不记得我?」温可入著急地喊著。
瑾儿已经被认出了,那她呢?
她很想就这么大声地说出她是温可人,可她知道一旦自己说出,便什么都无望了!
她希冀的看著范卓文,看得眼泪都要落下了!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扬起唇角,范卓文笑开了。
这是他头一回见她如此著急的模样!
「知道了还不叫我!你这死木头、坏木头!」
「可人!可人!我最最心爱的可人!」
范卓文上前想拥抱她,却发现自己抱住的仅仅是一团光--一团消散的光!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也是幻觉?
他们的心顿时像是被紧紧的扯住,可下一瞬间,它们又全都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两只狐狸渐渐幻化成人形,光裸著身子,展现出无比的美丽的笑容来迎接他俩!
*****
不想惊动家里的人,她们披著他们的衣,由寒瑾儿娓娓道出了一切。
「在灵石之力全然散发殆尽后,我与可人只能四处飘泊,等待与你们再见的机会!还好……我们的缘份还算末尽!」
寒瑾儿感到既庆幸又感激,没想到她还能再度恢复成人形!
「那你们真的是……狐狸?」
亲眼看到她们由狐变人的过程,江磊还没有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是!我与可人都是孤,这便是我们的真面目。你们若是害怕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走!」毕竟她们是狐,虽然能还回人形,但心中却还是有著顾虑。
没有一丝犹豫,江磊一个箭步马上紧拥了寒瑾儿。
「我说过只要能爱你,我什么都不管的!」
就算她是狐又如何呢?她从来没想过要害他,而且还为他吃了不少苦。
缓步向前,范卓文一脸感动的表情,他轻搔著头,静静地张开双臂。
温可人会意的奔跑向前,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为什么每次都比别人慢呢?」而且,每次都教她心焦的要命!
范卓文轻笑著,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因为你总是快呀!不这样,我们怎么能配合得天衣无缝?」他轻啄著她粉嫩的颊,眼光一瞥,发现江磊与寒瑾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不见。
三年了!与可人分别已经三年了!
看著她娇美的面容蒙上了些许沧桑,他就感到无比心疼,这种表情是相当不适合天真活泼的可人的,她不该是面带愁虑的女孩!
他俯身亲啄她最柔美的樱红,他要采取完全的主动来庆祝这次重逢。
抱著她柔软的身躯慢慢往床边走去,只见她已然脱落身上的布衣,露出她美好的身材。
他的唇眷恋的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的记号,许久许久--
她轻哼著配合他的行动,将自己全然的交付给他--她唯一的男人。「想我吗?」
「你觉得呢?」
他探入她的密林搜索著,使她逸出难捺的吟哦,直到他贲起的巨大刚硬充满了她的体内,她才克制不住地扭动著身躯,向下需索他蓄势待发的一切!
「卓文……你一定是……很想、很想我的吧!」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狂热的对她!
他扳过她的身子,将她的双足吊挂于他的肩上。
长久的思念化作动力,情欲一发不可收拾地冲击著他,他将那优美的双腿更拉向自己,使尽全力的撞击再撞击,直到听见那满意的呻吟在他耳边飘荡……
他再也不允许她离开他!
扑向她,他与她深深地合为一体,再也不愿意放开。
*****
江磊觉得一天恍若一世,他不觉地捶打石地,让自己的手感到疼痛,因这真实感让他的心更为感动。
寒瑾儿盯视他的眉、他的眼、唇以及刚毅的轮廓,幽幽地道出她与温可人这三年的一切。
「多亏有九婆婆的相助!」虽然九婆婆看似冰冷不近人情,可当她们遭到同族追杀时,最后却是她伸出援手。
「我们该给她奉个长生牌位才是,因为要是没有她,我们就无法在一起了!」江磊紧搂著她的肩。他全然不在乎她的身分,因为,只要是她的一切,他都爱。
「可是九婆婆说,没有了灵石,我们已经等于是半人半狐了!再也没有多大的法力,顶多也只能活得比你们久一些些,而且,九婆婆还说……只要克制一点,不要太过纵欲,也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多大危害的!」寒瑾儿低垂著头,想起他们以前的缠绵。
「不纵欲可不行!这样,你怎么能帮我生下我们的孩子呢?我想要我们的孩子!」
喜悦的泪水缓缓流下,她向来不避讳展现自己的感情,但此时恐怕是她这辈子流泪最多的时刻了!
「要是你没忘了我,我们现在大概已经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呢?」寒瑾儿出神的想像著,甚至没察觉到一旁面有愧色的江磊。
「忘了你,真是一件罪无可逭的事!」他仍在自我苛责著。
「我从没有怪过你,因为,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况且,我们现在又在一块了,不是吗?」她将螓首埋入他的胸膛,顾不得一头秀发披泄在他身上。
他轻捧著她的面颊,深情地说出誓言,「我江磊将迎娶寒瑾儿,一生一世深爱著她!」
说完,他猛然扯开她的衣衫,双手迫不及待的采入。
「磊……别这样!你的胡碴扎得人家好痒!」寒瑾儿抚了抚他的脸庞,她知道,即使他忘了一切,但他的心仍时时刻刻有著无形的记挂。
江磊轻抚她纤细的腰,难忘她纤盈婀娜的身躯,她清丽的脸庞依旧是那么美丽,教他全然止不住动作,只顾掠夺。
没有任何前奏,他的刚硬一下便撞入她的紧窒,开始发挥他最刚猛的情爱,他放肆的抽送,来回撞击她最柔嫩的一切。
「瑾儿,我要带你游遍大江南北……我要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原本就梦想要与瑾儿一同遨游天下,无拘无束的自在过活!
「真、真的吗?」
寒瑾儿柔弱的低喃与他粗扩的气息相融,她还沉浸在他的急速的汹涌之中。
「真的……当然是真的……」
他猛地将她翻转过身,对准了花心,开始翻覆另一片云雨。
夜风轻拂而来,袭盖著这对充满缱绻爱意的恋人……直到夜更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