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一种崇拜
因为已经耗尽了我作为人的身份，所以没有什么东西还会对我有益。满眼所见都只是一些理想禽兽，聚成一团不过是为了咩咩地叫出他们的希望……就连那些从来也不曾在一起生活过的人，也都被人追使着这样，仿佛他们只是一些幽灵，否则的话，那所谓的圣徒们的心灵“交融”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回顾一切时代，追寻一个真正的孤独者的时候，在其中所能找到而且令我羡慕的，只有魔鬼……理性要驱逐他而心灵却要哀求于他，这谎言的精神、黑暗王子、魔鬼、这敌人——我如此念叨着这些令他的孤独枯萎的名字，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甜美的事情啊！而自从人们这样日复一日地拒斥了他以后，我又是多么地热爱他啊！若是我能让他重新回到他最初的那种状态，那该有多好！我相信他，以我全部信仰的无能来相信他。我需要他的陪伴：孤独的存在要走向最孤独的那一个，走向孤独……我本来就应该转求于他一点：我赞美的力量一因为害怕派不上任何用场，迫使我这样。我现在就在我的榜样面前，而因为对他有所眷恋，我便惩罚了自己的孤独，因为他没有做到彻底，而同时我又打造了另一份孤独，来超越他：这便是我谦卑的方式……
人能怎么代替上帝，就怎么代替……因为一切的神都是好的，只要他能够永远延续我们对一种绝对的孤独所抱有的欲望……
我们这些穴居人······
价值是不会积累的，每一代人要带来所谓新的东西，就只能践踏前一代人最为独特的东西，这一点在时代的更替之中来得更为真实：文艺复兴没能“救护”中世纪的深刻、幻想以及它的那种野蛮；启蒙时代则也是一样，它保留下来的文艺复兴就只有普世感，却没有那决定了其气度的悲怆。现代的幻想令人陷入了变化的昏厥，而它已经失去了在永恒当中的根基，它的“质”。一切征服——不管是精神的还是政治的——都意味着一种损失；一切征服都是肯定……必然射杀无辜。在艺术领域这唯一一个谈得上生命的场域中，每一种“理想”都只会建立在前面那种理想的废墟之上，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都是自己的前人的叛徒……历史之中并没有什么优越性：共和国——君主制；浪漫主义——古典主义；自由主义——计划经济；自然主义——抽象艺术；非理性主义——纯理性主义；各种政治的体制就跟各种思想或是情感的潮流一样，价值都是等同的。一种精神的形式不可能承担另一种精神形式；要是某种东西，就必然要透过排除他物：没有人能够调和秩序与失序、抽象与直接、冲动与宿命。综合的时代没有一点创造力，它们只能摘录别的时代的狂热，而且是一种混乱的、模糊的摘要——一切的兼收并蓄都不过是结束的一种标记。
每前行一步便必然会后退一步，这便是历史那劳而无功的抖动之所在——一种变化……原封不动……人上了进步这一海市蜃楼的当——就足以令他那些自诩的精微变得荒唐可笑。进步？——也许在卫生当中会有一点吧……可是，除此以外呢？是在那些科学的发现里吗？那些发现不过是一堆凶多吉少的荣耀……扪心自问，谁能够在石器时代和现代工具之间作一个选择？不管是在前者还是在后者当中，我们都还是一样地离猴子很近，攀越云雾的理由跟攀爬树木的还是一样：只是我们的好奇心，纯粹的也好，邪恶的也罢，有了不同的手段，而因为一些本能已被改变，我们只是变得比以前涉猎更广。接受或是排斥一个时代还只是一种单纯的任性：要接受或是排斥的应该是整块的历史。进步的念头把我们都变成时间巅峰上一群自命不凡的狂徒，可是这些巅峰并不存在，过去在山洞里因为恐惧而瑟缩发抖的穴居人，现在在摩天大楼当中还是战栗。我们的不幸本钱在穿越了时代之后还依然分文未损；不过比起我们的祖先来说，我们还是有一个优势，就是把这个本钱投置得更好，因为把我们的灾难组织得更妙。
一次失败的模样
魔鬼般的幻想充斥着杂货店和教堂：我在里面碰到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活在请妄当中。最细小的一点欲望也隐藏着一种疯狂的来源，所以谁只要是符合了生存本能，就应该将谁送进疯人院。生命，那是一阵过度的癫狂在摇晃着物质……而我在呼吸：这就已经算是有足够的理由禁闭我了。由于无法达到死亡的那些透澈，于是我匍匐在日日的阴影当中，完全只因为我那已经不再存在的意志而存在着。
过去，我以为可以一拳将空间打碎，与星星嬉戏，让时间停止流逝，或是全凭我自己心情的波动去把玩它。那些伟大的领袖在我看来，也只是一班害羞鬼，诗人更是些可怜的牙牙学语之徒；因为完全不谙物、人与词向我们压来的阻力，因为以为自己能够感觉的比宇宙所允许的要更多，所以我将自己投身于一种可疑的无限，一种由无力总结的青春期衍生的宇宙发生论……要凭借心灵相信自已是个神，那真是无比容易，可要透过精神当一个神，却又是多么地难！我生来要带足多少幻想才可以每日失去一个呢！生命是一次奇迹，而苦涩在将它摧毀。
将我与我的尸体分隔开的距离，对我来说是一道伤；然而，向往坟墓的引诱对我也无济于事，因为我无法让自己放弃，无法停止律动，我身上的一切都在向我保证说，地下那些虫子将拿我的本能毫无办法。由于自己在生命当中跟在死亡当中一样地无能，我憎恨自己，而在这种仇恨里，我梦想过另一种生活，另一种死亡。只是，因为曾经想要成为一个从来不曾存在过的智者，结果，我只成了疯子当中的一个疯子而已……
贱人的游行
人因为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走出了自己的本能，结果就走进了一条死路。他跳过了一些阶段……就直接赶上了他自己的结束；他这个没有未来的动物，陷溺在自己的理想当中，被自己的把戏弄得一败涂地。因为他曾经想要不断地超越自己，于是他停滞了；他剩下的可能只有不断地重复自己的疯狂，偿还这一代价，再把它作成别的什么东西。
然而对有些人来说，就连这种可能，也是不可能的，他们跟自己说：“我们这样不习惯做人了，那么我们是否还属于一个部落、一个种族，或是某个族类？只要我们还保有生命的成见，我们就犯着一种错误，可以让我们跟别人实实在在地相处……可是我们已经从族类中逃脱了出来……我们的名字打破了自己的骨架，把我们变成了这样一种液状的存在，一种无脊椎废物，伸展在物质之上，害得他沾满了黏液。我们现在已经是属于！蛞蝓的一种，我们今天已经落到了这步可笑的田地，必须为我们胡乱使用自己的才能与梦想而付出代价……生命根本没有我们的份：就在我们为之陶醉的时候，我们一切的欢乐，也都是来自于我们在它之上的那些移动；而它为了报复，就硬要把我们拉到它的最底层：这便是一班贱人朝一种卑下生活移动的游行……”
世事何时休？ ①
我是在哪一颗星星下出生的，就让它从此遭到诅咒吧，不要有哪一个上天愿意保佑它，就让它在空间中像一颗没有幸福的尘埃碎裂吧！而那个把我推进生灵里的可憎时刻，也让它永远从时间的清单当中划掉吧！我的欲望已经再也无法跟这生命与死亡的混合物相处下去了，永恒在其间也只日复一日地遭到站污，因为对未来充满了厌倦；我已经走过了其中的一些日子，但却被一种莫名的焦渴无度地折磨。我就像一个被激怒的智者，死于世界而对它怒不可遏，推翻自己的幻想也都只是为了能够更强地刺激它们。生在一个不可预料——但一切又不断重复其中的宇宙上，这样的折磨难道就永远没有尽头吗？这样不停地跟自己重复“我憎恨这个我钟爱的生命”，这种状况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们的疯狂之无意义，把我们变成了一群屈服于一种乏味生命的神。既然浑沌本身也不过只是一种混乱的体系，那又何必去反抗这世界的对称性呢？我们的命运既然就是要跟大地和星球一同腐朽，那我们便只能像一群认了命的病人那样四处游荡，带着对那可怕而无用的必然结局始终的好奇，一直到时间的结论。
* * *
① 本节标题“Quousque eadem？”为拉丁文，典出古罗马哲学家西尼加（Lucius Annaeus Seneca，ca.4 BC-AD 65）的著作《论心灵安宁》（De Tranquillitate animi），字面直译为：“这老一套，要到什么时候？”
萧沆生平概述
宋刚
萧沆1911年4月8日生于罗马尼亚特兰西瓦尼亚（Tran-sylvanie）地区一座小山村的东正教牧师家庭，1995年6月20日去世于巴黎。
儿时的萧沆喜好在村子四周的山丘上乱窜，过着无拘无束的乡野生活。
1920年，萧沆被送进附近希埠（Sibiu）镇上的德文学校，年少离家的经验令他极为痛若。
1928至1932年，他在首都布加勒斯特大学学习哲学，广泛阅读叔本华、尼采、西美尔、康德、费希特等人的著作，学士论文研究柏格森。其间深受重度失眠折磨，绝望情绪促使他于1932年写成第一部作品：《在绝望之巅》（Pe culmile disperarit ，1934年出版）。这部充满反智情绪、唯生命论调的哲学日记，思想悲观极端、文风激昂狂热，可谓罗马尼亚30年代典型青年才俊的代表作品。萧沆此后完成的所有作品，从涉及的主题到表述的观点，甚至呈现的文学性格，都已在这部处女作当中初见端倪。
1933年9月至1935年7月间，萧沆取得洪堡基金会的奖学金，前往德国准备撰写一部哲学博士论文。留德期间，他亲历了纳粹主义的兴起。面对德国展现的兴盛强大，萧沆反过来，对祖国罗马尼亚的单微弱小深恶痛绝。他当时在极右刊物上发表的文章，观念明显受到时政影响，满是歌味生命叛逆、颂扬革新振奋的纳粹主义高调。回国后的数年间，他陆续有三部作品问世：1936年，《欺瞒之书》（Cartea amagiriior） 与《罗马尼亚的变革》（Scbimbarea lafasta a Romanei） ，1937年为《眼泪与圣徒》（Lacrimi sisfinsti）。除却他一贯的暴戾文风之外，《变革》一书体现的反犹情绪，表述之偏激极端，让日后法国时代的萧沆震惊莫名，以致他手中的藏本几近是整页地画满了红线。
留德期间的一次巴黎之行，使萧沆起心前往法国。返回罗马尼亚之后，几经周折，他取得布加勒斯特法国学院的奖学金，于1937年底抵达巴黎。
第一年，他还是继续撰写罗马尼亚文作品《思想的黄昏》（Amurgul Gandurilor ，1940年在希埠发表），同时注册在索邦大学学习英文，认识英文诗歌，却不曾按奖学金规定，投入关于柏格森的论文书写。有好几个月，萧沆骑著单车走遍了法国乡村，他对法国各地的了解，竟然使他在论文毫无进展的情况下，于1940年说服了布加勒斯特法国学院续发给他四年的奖学金。
此间，欧洲政局的变化使他逐步意识到自己早年的亲纳粹态度是何等荒谬。1940至1944年间，他最后一部罗马尼亚文作品的书写，更加速了他的转变。被他构想为一次文体练习的写作，对他产生了解放的作用，使他与自己的过去拉开了距离。萧沆在书中猛烈地攻击了自已和罗马尼亚，措辞尖刻偏激，以致根本无法出版。1946年起，他下定决心与白己的母语和过去决裂，定居法国，成为一位法语作家。
之后，他开始全力投入法语创作，1947年完成的第一部法文作品《解体概要》（Precis de decomposition ），经过反复修改之后，1949年在迦利玛出版社（Gallimard）发表，旋即获得奖励外国作家法文创作的RIVAROL文学奖（评委中有纪德、苏伯威尔、伯朗等名人）。这是萧沆一生中唯一一次接受的文学奖，他后来解释说当时完全是出于经济需求。
事实上，萧沆的作品，尽管评论是一片叫好，读者却并未跟进，其生活状况在后来的三十年里都一直比较清贫。除了一些朋友对他时有接济之外，与他同居一生的伴侣西蒙娜·布维女士（Simone Boue），是他最忠实的支柱。他在拉丁区几家廉价的月租小旅店里居住，前后长达二十余年，到1960年才决定租下在奥德翁街（rue Odeon）一个由两间阁楼改建的小套间；这段时期，他继续在大学注册，上学生餐厅就餐，直到四十岁后，法国大学对注册年龄加以限制，才被迫停止。
他第一部法文创作引起注意后，《新法兰西评论》（Nouvelle，revue francaise ）等文学刊物时有稿约。然而他在1952年发表的极短旬格言体著述《苦涩三段论》（Syllogismes de L’amertume ），以及1956年出版的随笔集《存在之诱惑》（La Tentation d’exister ），却依旧少有读者。1957年，他应邀编选了一本法国大革命最坚决的反对者约瑟夫·德麦斯特（Joseph de Maistre）的文集，并撰写一篇长序，后于1977年在Fata Morgana出版社发表单行本，题为《试论反动思想》（Essai sur la pense reactionnaire ）。
在1960年发表的《历史与乌托邦》（Histoire etutopie ）中，萧沆以写给一位远在罗马尼亚的老友的长信形式，分析了乌托邦产生的机制、民主与专制政治的吊诡，与自已早年的政治狂热彻底地决裂。1964年出版的《坠入时间》（La cbute dans le temps ）则呈现了萧沆的形而上学思考。1965年，《解体概要》以口袋普及本再版，萧沆作品才新为年轻一代读者所认识。
60年代，萧沆一度在Plon出版社负责主编一套论文丛书。尽管入选作品质量极佳，一批名家如舍斯托夫（Leon Chestov）、奥特嘉·嘉赛特（Ortega Y Gasset）、鲁道夫·卡斯讷（Rudolf Kassner）都位列其中，但丛书始终乏人问津。第七本发表后，该丛书被迫取消。这是萧沆唯一一次编辑经历。
在萧沆默默无闻的巴黎边缘人生活中，也有一些给他力量的人和事，帮助他克服屈辱、挫折，以及书籍业绩的一筹莫展。首先有他的朋友，像尤奥斯高（Eugane lonesco）、伊利亚德（Mircea Eliade）、贝克特（Samuel Beckett）、米修（Henri Michaux）；其次是他为数极少，但至为狂热的读者。“对我感兴趣的人，必然有点什么疯狂的东西。”
1966年萧沆在新作《 恶质造物主 》（Le Mauvais Demiurge ）一书中讨论了“恶”的问题；1973年《诞生之不便》（De l’inconvénient dě tre né ）对存在的意义提出质疑；1979年《撕裂》（Ecartèlement ）则重在描述人处于生命与真理之问不可调和的矛盾境遇。20世纪70年代起，萧沆的作品开始有相当数量的德文、英文、日文和西班牙文译本，销量也渐有增长。
1986年，萧沆结集发表了自1957年来陆续撰写的一系列人物肖像，以随笔散论的形式，分析了梵乐希、贝克特、圣琼·佩斯（Satin-John Perse）、班雅明·封旦（Benja min Fondane）、史考特·费兹杰罗（F.Scott Fitzgerald）等文学名家，题为《赞赏练习》（Exercices d'admiration ）。此书一出，一时洛阳纸贵，年过古稀的萧沆终于声名鹊起。法国文坛争相惊叹其文字之古雅、思想之深邃，纷纷许以“大隐”之誉。同年，萧沆的罗马尼亚文作品第一次发表法文删节译本《眼泪与圣徒》（Des Larmes et dessaints ）。
在萧沆漫长的文学生涯中，无论人评他晦涩艰深，还是赞他精湛绝伦，萧沆都一直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追问，一生远离媒体、拒绝奖赏。他以其独有的那种冰冷与炽烈混融的雅致，反覆不休地围绕自始就纠缠他不放的主题，书写变奏：时间的晕眩、死亡、生之不便、神秘主义、西方文明的衰败、佛祖、莎士比亚、巴赫。这迟来的名望，对他来讲，也许只能是一种误会。正如他在哀叹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的盛名一样：“功成名就是最惨烈的惩罚〔……〕当所有人都开始引用他的时候，你就没法引用他了，不然的话，就总好像自己是在往他的'崇拜者'队伍里，添加他的敌人。”
1987年《供词与诅咒》（Aveux et anatbemes ）是作者生前创作的最后一部哲学作品。
1990年《在绝望之巅》法文译本（Sur les du desespoir ）出版。随后其早期罗马尼亚语作品，亦相继译为法文：1991年《思想的黄昏》（Le crépuscule des penseés ），l992年《欺瞒之书》（Bréviare des vaincus ），1993年《败者的祈祷》（Breviaire des vaincus ）。1995年迦利玛出版《萧沆作品集》（Euvres ），收录他全部的重要著述；同时出版《萧沆访谈录》（Enretiens），收入他1970年以来先后接受的二十余次访谈文稿。1997年，萧沆生前的笔记簿，经西蒙娜·布维整理之后，作为遗作发表，题为《笔记1957-1972》（Cabiers 1957-1972 ）。
20世纪90年代以来，萧沆的读者范围日益扩大，作品纷纷印行口袋普及本，各种外文译本也日益增多。与此同时，关于他早年亲纳粹主义的政治经历也渐为人知，论争随之四起，至今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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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译者序言
解体概要
狂热之谱系
反先知
在定义的墓地里
文明与轻狂
消失在上帝中
死亡变奏
写在瞬间的边上
时间的脱臼
绝妙的无用
解读堕落
反死联盟
形容词霸权
魔鬼放心
漫步外国
生命的星期天
辞职
间接动物
耐心的关键
以救赎来消灭
抽象毒素
意识到不幸
感叹性思想
模糊的巅峰
孤独——心灵的分裂
黄昏思想家
自我毁灭的源泉
反动天使
礼数之忧
虚空序列
某些早晨
忙碌的丧期
反放弃免疫
世界之平衡
永别哲学
由圣徒到犬儒
回归元素
遁途
不抵抗黑夜
背弃时间
自由的双重面孔
梦幻过度
模范叛徒
在地球的一间阁楼中
模糊的恐怖
无意识的教条
二元对立
变节
未来的阴影
成见之花
“天犬”
才气之歧义
膜拜不幸
魔鬼
微不足道的“新生活”
三重死路
欲望天演学
行动解析
没有对象的生活
怠惰
勇气与胆怯之过错
祛醉
仇恨的历程
“堕落众生” ①
历史与话语
哲学与卖淫
本质之魔障
追随者的幸福
终极胆量
一事无成者的塑像
悲剧的条件
天生的谎言
意识的形成
祈祷之傲慢
忧郁症
白昼之诅咒
捍卫腐败
过时的宇宙
蛀朽的人
伺机思想者
伺机思想者
愚笨的好处
诗人的寄生虫
一个外地人的磨难
征服者的烦恼
音乐与怀疑主义
自动人
关于忧郁
占优势的欲望
穷人的位置
衰败千面
绝对之鬼脸与神圣
拒绝生殖
圣徒传记美学家
圣女的弟子
智慧与神圣
女人与绝对
西班牙
永恒之歇斯底里
自负的层次
上天与卫生
关于某些孤独
摇摆
圣洁的威胁
倾斜的十字架
神学
形上动物
哀伤的生成
修道院里的漫谈
叛逆练习
知识的布景
退位
绳索
一种迷障的根底
墓志铭
泪水的世俗化
意志的波动
善良论
事理
缺陷之美妙
腐蚀者
洞穴建筑师
单调纪律
极度损耗
在欲望的葬礼上
不容辩驳的失望
箴言家 ① 的秘密中
修道狂想
向疯狂致敬
我的英雄
头脑简单
贫穷：精神兴奋剂
祈求失眠
恶人的模样
且看宽容
服饰哲学
身在赖皮堆
话说一位现念实业家
性格的真理
被活剥的人
对抗自我
复兴一种崇拜
我们这些穴居人······
一次失败的模样
贱人的游行
世事何时休？ ①
萧沆生平概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