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儿长喘了一口气,将心中波涛汹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她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显得有点太暴躁了,在他临走前,她必须要给这个孩子留一个好的印象,千万不能伤了人家单纯的小心灵。
于是,蕴儿扯了一个笑脸道:“小夜你过来。”
北堂玉夜怔了一下,挪着步子凑到了蕴儿的面前,睁着大眼睛望着她。
蕴儿伸出胳膊揽上他的肩膀,她赫然发现这个家伙长得还真不低,她踮着脚尖也觉得揽不住他,于是蕴儿伸手不客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弯下来,低一点!”
“……”北堂玉夜无辜被打,也不敢还手,只能乖乖的弯了一点膝盖。
蕴儿揽着他,道:“小夜,姐姐刚才不是在故意凶你,是你做的实在不对你知道么?”
玉夜安静的听着,也不敢发表意见。
“以后你记住,不可以这样了,吃别人的东西首先要征求别人的同意……”
“你不会同意的。”玉夜插嘴……
“……”蕴儿一愣,不得不说这家伙还真了解她……
蕴儿循循善诱道:“啧,我是不会同意,但那也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同意,你要对这个世界有信心,善良的人还是占大多数,懂么?”
玉夜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
“所以呢。”蕴儿的手舒服的揽着他的脖颈,继续道,“今天从这个门出去之后,就要好好的生活,姐姐会给你一些银子,你……”
蕴儿的话还没讲完,北堂就机灵的打断了她:“我不要银子我也不走。”
“……”蕴儿一怔,诧异的看向他,“你不走?谁允许你不走?”
“银伯说了,小姐你的金子很多,养我一个也养的起。”
擦!
蕴儿大汗,银伯?!
正文 【079】 天然呆的玉夜
玉轩客栈。
云鹰站在门前,一个瓷杯“砰!”的一声向她扔来,她下意识的侧头躲过,于是那瓷杯砸在了门上,门柱立刻就被砸出了一个水淋淋的小坑。
云鹰马上低下头,声音低低的道:“主子,对不起。”
“废物!”北堂玉芒气的够呛,他恨恨的指着云鹰道,“你这个废物,丢了北堂玉夜,你还有脸回来?!”
云鹰被骂的面色惨白,她低声解释道:“昨夜的雨下的太大了,车轮陷入了泥坑,所以我和车夫只能下车去抬,等回到车里的时候,大少主就已经不见了。”
北堂玉芒听的咬牙切齿,他实在不解恨,大步上去扬手又要打云鹰。云鹰一个机灵“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惶恐的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北堂玉芒怒道:“马上就到了入宫的日子,雪狐帝后就要问本公子要人了,你现在丢了北堂玉夜,你让我如何向雪狐帝后交代?”
“主子,属下该死!”
“该死!”北堂玉芒咬牙切齿的道,“你当然该死,本公子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云鹰忙低下头,一言也不敢发了。
北堂玉芒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他的一串计划难道全要毁于此处不成?北堂玉夜一消失,他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了!
他要送谁入宫?
云鹰跪在地上,他见北堂玉芒在眼前来回走动,她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少主,其实想要找到大少主也不难。”
北堂玉芒霍然停住了脚步,他阴鸾的目光向她看来,怒问:“什么意思?”
“主子你忘了。”云鹰小声道,“大少主一出关就来到了楚京,所以他的脑子……”
对啊!
北堂玉芒恍然大悟,他的哥哥北堂玉夜有一个特点,他每次出关的开始一段时间都会很呆傻,这种呆傻会延续几个月的时间,才会慢慢恢复。在呆傻的初期,他甚至连熟人也不认识。
云鹰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大少主现在是一个傻子,那就有了鲜明的标识,只要我们在楚京大肆搜寻傻子,一定能找的到。”
北堂玉芒听了此法可行,这样一来,一定能在入宫之前找到他。北堂玉芒想到这里,表情也松了一点,他低下头,见云鹰还跪在那里不动,他指着她怒道:“废物,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派人在楚京里搜?!”
云鹰听的一惊,马上点头道:“是是。”她从地上爬起来,快速的出了门。
————
赏宠阁,阳光温和。
蕴儿兴致不错的在花圃里浇花,北堂玉夜藏在一边的花丛里偷看。他看着阳光下蕴儿娇美的侧脸,她墨黑的眼睛在阳光下散发着灼灼光华,他浅蓝色的眼睛里荡漾过一丝温暖的波光。他看到蕴儿将亮晶晶的金子化成了金水,于是他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在腰间摸到了一快纯金的小牌,他兴致勃勃的将小牌拿下来,攥在手里来到了蕴儿的身边。
蕴儿正准备对着地上的金子运功,北堂玉夜忙将他的小金牌也丢进了那一堆金子里,然后站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蕴儿,等着被她给融化。
蕴儿见他突然蹦出来,自己也吓一跳,她收了手,看着地上的小金牌。
那小金牌十分精致漂亮,在阳光的照耀下,北堂玉夜四个大字闪闪发光。
蕴儿无奈,抬头看着笑的很萌的小夜同学。
老实说,从今天上午开始,蕴儿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了。虽然蕴儿同意银伯的话,让他呆在赏宠阁调养智商,但不代表她已经对他偷吃了海螺的事情既往不咎……
要知道,蕴儿可是个记仇的人……
呃,就算她不记仇……
那也要等到第二天醒来,她把昨天的仇忘干净的时候……
反正今天是没可能了!
“拿走你的牌子!”蕴儿知道北堂玉夜是讨好她,但是她不领情,将牌子捡起来,瞪了他一眼,不客气的又将小金牌塞回了他的怀里。
北堂玉夜见蕴儿不要,两只笑眯眯的眼睛立刻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很想讨好一下蕴儿,可是现在看来,蕴儿的脾气可不是掏出一块小破牌子就能哄的了的。
“对不……”玉夜正要张口,蕴儿就招呼了一声不远处的冰狼道:“小冰!”
小冰兴致勃勃的吐着舌头跑了过来。
蕴儿摸了摸小冰的头,笑容甜美的对它道:“走喽,我带你出去溜溜!”说罢,就头也不回的领着小冰一同往门外走去。
溜溜?
北堂玉夜怔了一下,不是只有遛狗一说,居然也有遛狼一说的?
等等,小冰刚才吐舌头了……那它到底是一只狼还是一只狗?
对于北堂玉夜现在的脑子,这些事情他也想不清楚,他只知道蕴儿现在不喜欢他,他必须要尽快的让她喜欢自己。
北堂玉夜来不及多想,抬脚就跟着蕴儿追了出去。
于是,三人就一同出了赏宠阁,来到了街上。
蕴儿走在前面,冰狼昂首挺胸的跟在蕴儿的后面,它甩着尾巴,高傲的昂着脑袋,却总感觉自己的屁股被踹,先开始的两脚它没在意,后来它发现它走一步被踹一下,终于忍无可忍的回过头,看到北堂玉夜贴着自己走在后面。
搞什么?
冰狼很不爽,小姐刚才说的是带它出来溜溜,又没有说带他们,这个呆头鸭跟出来干嘛?!
于是,冰狼面露杀气的瞪着他。
蕴儿清闲的在周围的摊上逛逛,她注意到了北堂玉夜也跟了出来,但她没有搭理他,只当他是空气。
蕴儿带着冰狼到酒楼里吃东西,蕴儿在二楼坐下来,小冰也轻车熟路的跳上板凳,坐在蕴儿的身旁,一副十分熟稔的样子。
反倒是北堂玉夜,他进了门之后,知道蕴儿不喜欢他,也不敢坐在她对面,只能可怜兮兮的坐到离蕴儿最近的一张桌子边上。
因为蕴儿上次在擂台上,大胜了云鹰,后来百姓们又为她报名参加了灵宠大赛,所以金龟美人的头衔人人知晓。小二对她也百般欣羡,蕴儿一进来就忙不迭的跑上来,笑道:“姑娘你来了,今儿吃点什么?”
蕴儿随意的点了两个菜,小二上菜的时候才发现一边的桌子上坐着北堂玉夜这么个看上去呆呆的帅哥。
小二顺嘴问:“小哥你吃点什么?”
北堂也不搭理他,仍然也不眨的盯着蕴儿看。
小二顿时就懂了,眉毛一横,眼中怒气蓬勃。
于是……
几秒之后,北堂玉夜就被人给抬出了门……
蕴儿看也不看他一眼,兴致勃勃的吃饭。
待到蕴儿抬头从窗户往外看时,发现小夜同学正蹲在街道的对面,挨着一个大红柱子,无比可怜的望着她的方向。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夜也不为所动,就那么蹲着,半仰着头望着二楼的蕴儿。那一双眼睛无比的干净澄澈,动人心弦。
就连一边的冰狼也看的呆了……
哇……
他看上去真像一个忧伤无比的孩子啊……
如果是一般的卖萌,是绝对卖不出这个萌点的啊……
比如说小冰卖萌,就一定达不到这种天人共愤的程度……
蕴儿扫了他一眼,也差不多吃饱了,她将银子放在桌子上,拍了一下一边看北堂看到发呆的小冰,道:“走了!”
小冰忙从凳子上跳下来,跟上了蕴儿的步伐。
见蕴儿出了门,北堂玉夜马上又跟了上来,他也不打扰她,只是乖巧的走在她的后面。冰狼一直是一只善良的狼,小夜的天然呆显然打动了它,它也觉得小夜蛮可怜的,于是它也不和他争位置了,两人并排跟着蕴儿走。
蕴儿悠闲的在街上转了转,觉得十分无趣,于是就调头往赏宠阁走。小冰和玉夜两只马上也转了路线,屁颠屁颠的跟上了蕴儿的步伐。
蕴儿回到赏宠阁时,见门是关着的,而门口排着很多的人,他们似乎在焦躁的等着什么。没一会儿,里面一个小丫鬟出来道:“仙妈妈说了,蕴儿小姐已经有宠系人了,她不再需要了——”
众人一听,纷纷不信:“又来这一招啊,她的宠系人是谁?有本事就讲出来我们听听。”
那小丫鬟也不隐瞒,她直白的道:“蕴儿小姐的宠系人是天下第一的玄力高手。”
“玄力第一?”众人闻言,纷纷诧异的想道,“难道蕴儿小姐的宠系人是邪宫的凤大尊主么?”此言一出,大伙一阵起哄。
“开什么玩笑嘛!”有人道,“大家都知道邪尊最讨厌的就是灵宠了。”
“是啊,邪尊不会契约灵宠的。”
又有人诧异了一下道:“咦,前几天似乎真的有人看到邪尊带着一只宠到宠喜阁契约了啊。”
众人怔了一下,道:“不会的,一定是看错了,邪尊向来不稀罕灵宠。”
“是啊,不会那么巧的。”
这样的事情,不亲眼见到,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于是人们又你一言我一语的聒噪了起来。那小丫鬟知道的也不多,反正仙妈妈是不准他们进,于是她也不多解释,冷着脸又关上了门。
“喂!”人们一惊,纷纷道,“马上就灵宠大赛了,蕴儿小姐已经参赛了,没有宠系人,她怎么比赛?”
“是啊,你给我们个机会见见蕴儿嘛。”人们激动万分的砸着门。
蕴儿见正门人满为患,她扫了一眼门口,步子也没停,直接拐入了小巷,往后门走去。
而同时,坐在一辆马车里的西门亚看了看焦躁的人群,又看了看蕴儿的背影,他沉吟了一下想到,这只小金龟居然还没有宠系人?
如此看来,那天在未央楼上见到的那个姓端木的男人并不是他的宠系人?
那她的宠系人是谁?
西门亚想到这里,讥诮的勾了一下唇角。
————
夜,赏宠阁。
一轮明月升上了天空,蕴儿的房间外,坐着一个无比凄凉的身影。寒风瑟瑟中,他薄薄的衣角被吹起,他的身子被吹的小颤了一下,但是他也没有回去多加一件衣服,只是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蜷缩的更紧了一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堂玉夜。
此时一定有人要问了……
他现在不是已经被准许呆在赏宠阁里调养智商了,怎么还是一副衣不遮体的可怜模样呢?
其实他可怜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
心!灵!
自从他早上吃了蕴儿的海螺之后,蕴儿就再也没有搭理过他!小夜已经用了在他智商范围内可以想到的所有办法,但是蕴儿今天就是看也不多看他一眼!
不管是卖萌还是犯二,小夜几乎都做到了极致,但就是没有办法打动到蕴儿。
呃……
纠正一下他不是在卖,他是天然的,天然呆……
于是,刚才吃过晚饭之后,蕴儿就回了房间休息,并且不客气的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夜给关在了门外。
小夜无比的心痛,于是他坐在院子里的花圃边上,用一双无比澄澈的眼睛望着蕴儿的房间,开始还能看到蕴儿来回走动的剪影,后来蕴儿熄灯睡觉,他就连剪影也看不到了,里面只有一片漆黑。
虽然是黑的,但也并不打扰小夜的凝视,他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一眨不眨的望着蕴儿黑漆漆的房间。
他那无比专注投入的样子,仿佛他真的能看到蕴儿安静的躺在床上的睡容。
一股冷风吹过,吹动着小夜的长发,他的身影越凄凉,那眼神也就变得越迷人。
天很黑了。
银伯困顿的走出来如厕,偶尔撇见北堂玉夜一个坐在空落落的院子里,被风吹的瑟瑟发抖。于是银伯不忍心,来到他的身边,对他道:“小夜,天很晚了,你也别在这儿坐着了,坐着也没用,等明天天一亮小姐就把今天的事情忘了,明天她肯定就会理你了。”
北堂玉夜也不动,仍然坐着。
“小夜,快回去吧。”银伯于心不忍。
玉夜扭过头,对着银伯浅浅一笑,之后又继续看着蕴儿黑漆漆的房间。
擦!
周围总是会有这样雷打风吹也不动的奇葩……
银伯见劝不动,也懒得搭理他了,自己又晃荡晃荡的回去睡觉了。
于是,小夜又继续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蕴儿明天醒了会忘了今天的事情么?
那会不会也把他给忘了?
那可不行,所以他要在她醒来之后,第一个出现在她的眼前,再给她一个崭新纯粹的印象,千万不能再让她讨厌他了。
如果她不讨厌他,而是能喜欢他,那该有多好?
北堂玉夜心中这样想着,两只澄净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个清澈的笑容。
夜,那么深沉,那么美丽。
突然,几抹身影“刷刷刷!”的从房顶上跃了过去。这三道身影的速度十分快,像是三只鬼魅,若是一般人,一定看不到他们的行踪。
但是北堂玉夜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听到声音之后,他浅蓝色的眼睛迅速向上移去,只见那三人快速的来到了蕴儿的屋顶之上。
三人都没有蒙面,显然是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其中一个男子一身粉衣,头顶上带着一朵张扬的紫金花。他正是西门亚,另外两个人皆是综衣,显然是他的随从。三人停在屋顶上,并没有注意到下面的北堂玉夜。
西门亚压低声音对两个随从说:“你们下去,先用迷香将她迷倒,之后进去将人掳出来,知道么?”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道:“公子,听说这个姑娘防御力极为强大,这迷香会不会对她没有用?”
“不会。”西门亚道,“这是皇宫里的高等迷香,专门迷灵宠的,任凭她的防御力强大,也防不住这迷香的味道。”
两个随从点头,其中一个怔了一下又问:“公子,雪狐帝后只要求你让她参赛,现在她已经参赛了,我们为什么还要……”
西门亚闻言,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是觉得这家伙管的太多了。
另一个随从看出了自家的主子不太高兴,于是马上阻止道:“你这个废物,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雪狐帝后想要杀她,她早晚都要死,死之前让公子心疼一下又如何?你怎么就这么不懂……”
“我怎么不懂,你才不懂……”另一个反驳道。
西门亚眼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废物随从就要在人家的房顶上吵起来了,他怒斥一声:“闭嘴!”
两人一愣,不敢再多言了。
“废话少说,先下去给我把事情办了,事后我有重赏!”西门亚冷冷的道。
两个随从听到有赏,马上揣好了吹迷香的小竹棍,兴致勃勃的跳了下去。两人一下来,就直接转向了蕴儿的门,完全没有注意到北堂玉夜。
北堂玉夜坐在那里,看着那两人的身影,他一双浅蓝色的眸子一点点的眯了起来,一抹不经意的黑雾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宁和。
他从地上站起来,缓缓的向他们走去。
那两人才来到蕴儿的窗户前,他们小心翼翼的用唾液捅开了窗户纸,其中随从甲将小竹棍悄悄的伸了进去,随从乙则站在一边取出了香,随从甲吸了一口,就转过头准备对着小竹棍吹——
就在这时,甲突然感觉一股冷风从耳畔吹了过去。
他浑身一哆嗦,呛了一下吐出了迷香,那迷香马上就消散在空气里,随从乙也被呛了一下,伸手扇了扇周围的气体,怒道:“你往哪儿吹啊。”
“你刚怎么对着我吹冷气?”随从甲也怒道。
“谁对着你吹冷气了?”乙也很无辜。
甲看了看空荡荡的周围,回头道:“这里半个人都没有,除了你吹冷气还会有谁?”
乙无奈,催促他:“行了行了,你快往里吹吧!”
于是甲又不满的吸了一口香,转过头要吹,他才含住竹棍,还没来的及插入窗户,一根手指就堵住了竹棍的另一个口。
随从甲抬起头,顿时被吓的瞳孔放大,一时忘了喘气,将那一大口烟“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黑暗里,北堂玉夜冷冷的站在他们面前,他一根手指按着竹棍口,一双蓝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着一股幽冥的光。
随从甲还没有来得及将嘴移开,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的指尖发出,顺着这小竹棍,直接传入了他的口中。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猛的一震,他闷哼了一声瞳孔刹那睁大,一口鲜血顺着他的嘴流了下来,他的身子也软软的倒了下去,马上就悄无声息的死了。
随从乙看着眼前目光阴冷,幽冥一样的北堂玉夜,他被吓得浑身发抖,他吞着口水往后退,余光一直往上瞟,希望能看到屋顶上的西门亚,给他一个信号,他终于可以瞟到了西门亚的衣角,他正要张口大喊,他的胸口猛的被一抹紫芒砸中,他闷哼一声,一句话也没来得及喊出来,就已经身子一软,栽死在了地上……
北堂玉夜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收起了手心的紫芒。
这时,他听到屋顶上传来了西门亚不耐烦的声音。
“这么半天了,你们吹完了没有?”
北堂玉夜听的眸光一沉,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西门亚站在上面心急的道:“吹完了就赶快把人给我掳出来啊。”他站在屋顶上往下瞄,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到人,他问了两句也没有回答,于是他心中发怒,心想今天怎么带了这么两个废物出来?
西门亚无奈,只能粉衣一闪,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他才落到空荡荡的花园里,就看到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人。
擦!
西门亚心中想,是让这两个家伙迷别人的,怎么自己被迷倒在了这里?他们可真是废物啊!
西门亚恨的咬牙切齿,他信步向蕴儿的门走去,路过随从身边的时候,突然看到一股浓浓的血正在从他的身下流淌出……
西门亚的心神一震,浑身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眼睛往四周看了看。
空无一人。
怎么,怎么回事?
西门亚心中惴惴,难道是他看错了?这周围没有人啊,他也没有听到打斗,怎么会流血?一定是他看错了。
于是西门亚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踹了踹那地上的人,低声道:“喂,醒醒!”
那人一动不动。
西门亚试探的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推了他一下,他的身子晃了两下,之后就翻了过来。在月光下,他胸口有被烧灼的痕迹,显然是一招致命。
西门亚猛的一惊,他两个随从也是玄力高手,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是谁?
西门亚极为害怕,他的余光扫到了那人胸前的伤口,伤口的边缘十分圆滑,几乎没有瑕疵,西门亚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大响。
紫玄!
这一定是出自一个紫玄高手!
有紫玄高手在蕴儿的周围!
西门亚想到这里,第一反应就是要逃命,他惊惧的站了起来,退后两步,转身就跑——
他可不能死在这里。
他不能死在这里。
突然,一阵冷风从他的耳边吹过,一个身影迅速的闪到了西门亚的眼前,西门亚瞳孔放大,霍然煞住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俊朗阴霾的北堂玉夜,一双眼睛一点点的睁大……
正文 【080】 凤惊羽卖萌(一)
第二日,赏宠阁。
一大早,窗外就响起了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悦耳的声音飞入了蕴儿的耳朵,蕴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睁了睁惺忪的眼睛,外面温柔的阳光照了进来。
唔,又是崭新的一天!
蕴儿的唇边扬起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下床收拾了一下,长发上带了一朵雅致的簪子,换上一身宝石兰的短裙,上面配一件浅色的小坎肩,就随意出了门。
一出门,正看到北堂玉夜呆呆的坐在门对面,一双干净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
蕴儿被他无辜的眼神吓了一跳,诧异的问他:“你怎么不去吃早饭,坐在这里干什么?”
北堂玉夜也被吓到了,蕴儿这是在跟他说话么?
她是在主动的和他说话么?
呆萌的北堂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马上晃脑袋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背后的花了。
蕴儿无语,上来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怒道:“本小姐在跟你说话,你往哪儿看呢?!”
北堂被打的很痛,伸手无辜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顶。
“我问你大早上像石头一样蹲在我的门口做什么?”蕴儿十分无奈的问。
“我……在等你。”小夜回答。
“为什么等我?”蕴儿也很奇怪,追问,“一起去吃早饭么?”
“嗯……”小夜本来就很呆,看到蕴儿和昨天天壤之别的态度之后,显然表现的更呆了……
“你真是个傻瓜!”蕴儿笑道,“你要和我一起吃,那你就敲门叫醒我嘛,至于一直坐在这里等着?”蕴儿笑的莞尔,对他勾了勾手指道,“走吧,一起去。”说完就径直往前走。
北堂玉夜受宠若惊,马上站了起来,但因为他坐了太久,猛的一站起来就觉得腿软,浑身一软,又差点跌坐下去。
蕴儿转身搀扶住他,问:“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北堂摇摇头,“大概是坐的时间太久了。”
蕴儿顿了一下,笑道:“你不会从早上就坐在这里等我吧?”
这时,银伯的声音飞了过来:“他是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小姐吃早饭了。”
“……”蕴儿无言以对。
银伯走过来,对蕴儿躬了下身行礼,他撇了一眼北堂道:“我昨天就跟他说过,他偏不听,说什么也要坐在这里等着。”
“说过什么?”蕴儿追问。
银伯也不多隐瞒,直白的道:“我昨天晚上就跟她说过,小姐你从不记隔夜仇,昨天的事情今天一早起来就忘记了。”
蕴儿闻言,小脸一沉,瞪了银伯一眼,怒道:“你胡说什么,谁说我不记隔夜仇了?你的记性才这么差,什么仇我都会记!”极为不悦的看了银伯一眼,又语气一转,目光桃桃的望向北堂玉夜,温柔的道,“小夜,今天你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要注意休息哦。”
银伯的眉毛抽了抽,这叫记隔夜仇么?
她都不记得她昨天对小夜的态度,冰到了极点,差点逼得小夜这孩子自裁了。
“好。”北堂玉夜灿烂的笑了起来。
蕴儿看着他的笑脸,顿时心生爱意,这小子的眼睛可真漂亮,很少有女人能拒绝的了他的天然呆,蕴儿也一样,昨天她怎么没发现他长得这么可人?于是蕴儿越看越喜欢,直白的道:“从今以后,我不叫你北堂玉夜,也不叫你小夜,我就叫你呆呆吧,北堂呆呆,这个名字多萌啊。”
“……”银伯站在一边石化……
北堂玉夜也不反驳,站在那里笑的更灿烂了。
“呆呆,我们去早饭吧。”蕴儿牵住北堂的手,两人并肩快乐的往前去了……
蕴儿从头到尾也没有再看过银伯一眼。
银伯的眼珠跟着他们移动,心下一片凄凉……
哎……
女人多变,她们的心思真是不好猜啊……
————
楚阳国,皇宫。
“我……我要见雪狐帝后!”西门亚浑身缠着绷带,一入宫直奔雪狐的云澜宫而来,到了门口时,被小太监给拦住了去路。
“你是谁啊?”那小太监看着眼前这个被裹成了一只白猪的西门亚,不解的问。
“是我啊!”西门亚的脑袋上也裹着白布,只露出了一半脸,他激动的将另外一半脸上的白布撩开,将烧的不成样子的脸展示给他看,道,“我是西门公子,西门亚啊。”
那小太监被他那可怕的样子给吓到了,只觉得胸口恶心,差点将早饭也呕了出来,他调转了头,摆摆手道:“西门公子啊,这大早上的雪狐帝后还没醒呢,你迟一些再来吧。”
西门亚着急的跳脚,道:“不行,你让我进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雪狐帝后通报!必须马上告诉她。. .R.”
小太监也很无奈:“雪狐娘娘还没醒,我们做奴才的也没有办法啊。”
“那你让我进去,我直接叫醒了娘娘!”西门亚二话不说,径直要往里闯。几个小太监马上拦住了他,几人在门口一阵冲突。
这时云澜宫的门开了,里面雪狐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大早上的,吵什么?”
一袭羽绒挽裙的雪狐走了出来,她的头上带着摇摇欲坠的银钗,身后跟着四个婢女,身边有一个橙衣女子挽着她的胳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狐主白雪岚。
西门亚心急如焚,直接对雪狐道:“娘娘,灵宠大赛我们可能杀不死那只金龟,她的宠系人……”
“咳咳!”雪狐见他如此张扬,马上咳了一声打断了他,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先闭嘴,随本宫到正殿来说。”
西门亚也恍然,马上低下头,拖着浑身的伤一瘸一拐的尾随雪狐帝后而去。
云澜宫,正殿。
雪狐帝后吩咐人下去,只剩下了白雪岚和西门亚。这时,西门亚才迫不及待的张口,道:“娘娘,不能让这只金龟参赛啊。”
白雪岚闻言,目光一沉,雪狐帝后也诧异的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门亚想抬起胳膊好好解释一番,可是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包着,昨夜被北堂给打折了,他只能单用嘴巴讲,激动万分的道:“娘娘,这只金龟的宠系人十分了不得,他是一个紫玄高手!”
雪狐帝后略一沉吟,白雪岚冷哼了一声,道:“西门公子你也太大题小做了吧?那只金龟的身边是有一个紫玄高手,要不是有那个老头在,我们也不会到现在也不敢对她动手。你现在才大呼小叫的说你碰上了紫玄高手,太可笑了!”
“他不是个老头!”西门亚忙反驳道,“是一个年级轻轻的公子,身手十分了得,他秒杀了我的两个随从,要不是我机灵,从狗洞里逃了出来,现在也早就命丧黄泉了!”他怕人不相信,恨不得要把浑身的伤口展示给她们看看。
“年轻的公子?”白雪岚也迟疑了一下,她蹙了蹙眉,笑道,“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全楚京有三个紫玄高手,一个是那老头,一个是苏之谨,现在皇上请他呆在宫里,最后一个就是那凤枭宫的邪尊,依你的意思,难道金蕴儿的宠系人是邪尊不成?”
“不是邪尊。”西门亚统管此次的灵宠大赛,当时是他请凤惊羽当裁判,他自然认得他,于是他斩钉截铁的否认。
白雪岚笑道:“那就更怪了,既然不是邪尊,又从何处蹦出来一个紫玄高手?”
西门亚被堵的哑口无言,他说不过白雪岚,转头对雪狐帝后道:“娘娘,你要相信我,此事要从长计议。”
雪狐帝后还没张口,白雪岚又抢过了话:“你也应该相信玉嫣娘娘,此次的灵宠大赛玉嫣娘娘也插了手,她自然有办法保证事态顺利的进行。”
玉嫣娘娘……出手了?
西门亚闻言,心神一震,他诧异的看向白雪岚。
白雪岚勾唇一笑,自豪道:“西门公子,我这两天就在玉嫣姐姐那里,玉嫣姐姐亲自执导我修炼,我的灵力已经突飞猛进的增长。而且,玉嫣姐姐说了,会给我找一个十分厉害的宠系人,保证我们在灵宠大赛上俯视众生。”
白雪岚见西门亚不吭声了,继续道:“告诉你,玉嫣姐姐根本就没有将这只金龟放在眼里,她每日有那么多的大事要办,对于这只金龟,她只要轻松的勾一勾手指,她马上就会灰飞烟灭,我们根本就不用担惊受怕。玉嫣姐姐既然话都说出口了,你还着急成这样,岂不是自找没趣么?”
西门亚沉吟了一下,将狐疑的目光转向了雪狐帝后:“娘娘,玉嫣娘娘真的出手了?”
雪狐帝后淡淡一笑,道:“也不算出手,不过嫣儿对这只小龟兴趣十足,她决定要和她玩一玩。”
西门亚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玉嫣虽然只是皇上的宠妃,但其在狐族当中的威信十分高,雪狐帝后也要对她为首听命。她长得很是漂亮,亦是一个心狠手辣十分厉害的角色。
只是西门亚心中踌躇,难道玉嫣娘娘出了手,金蕴儿就一定会败么?
西门亚的脑海里闪过了蕴儿的影子。
那只小龟狠戾起来的眼神,似乎也并不比一只地狱幽冥差。
那么——
“你还在发什么呆?!”白雪岚冷冷的道,“你回去办好了你的灵宠大赛就是了,其余的事情没有你插手的份儿,交给我们高贵的狐族就可以了。”
呸!
西门亚心中想,高贵的狐族?!
这群狐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从雪狐和玉嫣蛊惑了天子之后,这群一等灵宠就连人也不放在眼里了。
心里这样想,西门亚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对雪狐和小狐主谦卑的点了点头,鞠了一躬,接着一声不响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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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赏宠阁。
因为大门前,想要当蕴儿宠系人的人很多,所以赏宠阁的前门直接关闭,后门也有玄力高手看着,闲杂人等一概不能入内。于是东方牧非常无奈,只能找了一处赏宠阁比较低的矮墙,抽身一跃,跳了进去。
东方牧窜过了几个花园,来到了蕴儿的院子外,蕴儿在里面浇花,他正准备抽身进去,余光瞥见银伯也在蕴儿周围晃荡,似乎就是准备抓一些像他这类偷窥蕴儿的小贼。东方牧对银伯也早有耳闻,楚京的人传言,想要见到这位金龟美人必须要过两关,第一关是前门的仙妈妈,她手下人多,而且个个拎着大棒子,稍不注意就会被打成残疾,第二关就是这个银发老家伙,这个家伙玄力极高,稍微不慎就直接命丧黄泉了。东方牧年纪轻轻,还不想长埋于地下……
于是东方牧在门外转了两转,还是没有找到接近蕴儿的好办法,于是他只能越上房顶,小心翼翼的趴在房檐上,偷瞄蕴儿,以解相思之苦。
东方牧一趴上去,就发现一个令人惊奇的事情——
蕴儿的身边居然有一个男人……
你爷爷的!
他风流倜傥的东方牧都要可怜兮兮的趴在这里一解相思,谁这么大的面子,居然有资格陪伴在蕴儿的身边?
于是东方牧眯起了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下面的北堂玉夜。
东方牧心中迟疑,这个男人以前没有见过,也不是蕴儿的那只狼变的,显然是一个新来的货色……
既然是新来的,这个紫玄高手银伯凭什么让他陪在蕴儿的身侧?
这真是怪了?
听说这个银伯最害怕的不就是年轻的男人接近蕴儿么,但他为什么不管他呢?!
等等!
东方牧的耳朵“嗡!”的一声,一个念头窜上了心头——
难道他就是蕴儿的宠系人?!
想到这里,东方牧差点惊呼出来,蕴儿在揽宠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他,难道就是因为下面这个男人?
哎呦我去!
东方牧想到这里,心头一阵郁闷翻滚了上来。他盯着北堂玉夜恶狠狠的想,好啊小子,居然能成为蕴儿的宠系人,我今天倒是要仔细的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同时,院子里的北堂玉夜和蕴儿并没有意识到有人在,两人正兴致勃勃的浇着花。
蕴儿摘下了几朵开的正盛的采薇花,放在了篮子里面,准备晚上洗澡的时候用来泡水,于是蕴儿在前面摘,北堂玉夜就拎着篮子在后面接。这个花圃的花全是用金水浇的,所以花期很长,而且花瓣的边缘会长出一层薄薄的金边,白天的时候被阳光照的金光闪闪,夜晚也会无光自亮,金边将花瓣柔软的边缘勾勒出来,十分漂亮。
因为是用金子浇的,所以香味也极为独特浓郁。
这些花蕴儿可是浇了小半个月,才出这样的规模。
蕴儿一边哼着曲儿一边摘,又顺手放进后面北堂玉夜的篮子里,放着放着蕴儿觉得不太对,她扭头看篮子,发现里面一朵花也没有……
花呢?
难道篮子是漏的?
蕴儿正奇怪,余光瞥见小夜同志正拿着花,咔嚓咔嚓的嚼着……
“……”蕴儿汗颜,一把将他手里吃了一半的花抢过来,无奈道,“小呆!这不是让你吃的。”
北堂玉夜眨眨眼睛,直白的道:“很香。”
“很香也不是用来吃的!”蕴儿解释。
“也很甜。”北堂继续道。
“甜……甜也不能吃。”蕴儿真的很想掐他一下,他那无辜又单纯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无可奈何,她咬了咬牙,将篮子也抢了过来,“不用你拎着了,给我!”
“我拎着吧。”北堂又执着的抢了回来。
“不用!”蕴儿没好气的道,“你都把我的花给吃光了。”她这可是一天天用真金子浇起来的啊!
真金子啊!
现在居然让他两口就吃的连花根儿也没了……
北堂见蕴儿不开心了,漂亮的眼睛微微一弯,将手伸进了衣服,从里面掏了掏,半天掏出一个花骨朵来,他将花在蕴儿眼前一晃。
蕴儿愣了一下。
北堂笑眯眯的解开了腰带,衣服一敞开,里面“呼啦啦!”的落下来好多花,他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等着蕴儿表扬。
蕴儿又被打败了,喜也不是怒也不是,抬手敲了他一下道:“臭小子,你胆子不小,居然敢骗我!”
北堂呵呵一笑,那笑容甜美至极。
此时趴在屋顶上的东方牧看了个一清二楚,他盯着弯身捡花的蕴儿和北堂玉夜眯了眯了眼睛,他好像感觉有点不太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