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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天包子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7:21

“你、你不要过来。”汉子忽的腿脚发软,便跌了下去。

右思暗自啧舌,好厉害的姑娘,视线不由自主的便往她的生死簿看去,封面如同她的笔一样漆黑,瞧不出材质,右思好奇心大起,便拉拉苏暖的衣衫,小声道:“平等的生死簿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苏暖贴近她,道:“什么?”

右思想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给别人偷听了去,便愈加小声的道:“生死簿啊,里面是什么?”

苏暖许是功力尽失,听力也不甚好了,仍是满脸茫然的望着她。

右思急了,便拉下他的身子,将嘴唇凑向他的耳朵,正要说话,冷不丁苏暖转过头来,嘴唇便擦着他的脸颊,滑向他的嘴唇,右思吓了一跳要后退,被他按着脑袋,偷得一吻。

众人的视线都被平等吸引走了,再加上轮转的刻意遮挡,倒是不曾注意到这个角落。

右思看着满足的苏暖,无奈的道:“不跟你闹了,生死簿里究竟是什么啊?”

苏暖一愣,轮转立着的脊背也瞬间一僵。

右思察觉到不寻常,更是好奇,猫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暖。

苏暖被她看得心花怒放,面上却凝重的道:“这是我们无间域最大的秘密,不可说。”

轮转小心的吐了一口气。

“哦,那就算了。”右思心里被挠的痒痒的,见苏暖这般神秘,也不想他为难,便也不问了。

另一边汉子被平等所慑,又见平等直喊尊主,也隐隐猜到苏暖身份,面色一瞬间便白了下来。

轮转看着嫌烦,冲上去,大镰一挥,全部打出门外。

酒楼一时安静的仿佛空气也凝固了,人人都小心的吃饭,连夺门而出的勇气也消失殆尽,只想默默的吃完,降低存在感。

苏暖哄好右思,心情大好,厚脸皮的两人也坐了下来同他们一起吃饭,平等好奇的眼睛一直放在右思身上,咕噜噜的直转。

“平等。”苏暖忍了忍还是开了口。

平等笑眯眯的道:“尊主,我以为你会单身一辈子呢,竟给找着了这么有趣的姑娘,当真有福气。”

“什么话。”轮转嘴里塞满了食物,抽着个间隙才道,“不过说的也没错,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咳咳。”苏暖别过脸。

“右姐姐。”平等巧笑倩兮,神秘的一扬手中的黑色簿子,道,“你想不想知道我这本生死簿里写了什么?”

苏暖脸一黑,轮转顿时被食物呛住,不住的咳着,右思见他脸色渐渐憋得发红,急忙给他倒了杯水。

右思死去的好奇心又给勾了上来,她满脸期待的道:“是什么?”

平等笑起来,道:“这可是镇域之宝。”

苏暖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见轮转一脸哀求的看着他,便开口道:“平等,我知道你觊觎我那块黑玉石已久,便给了你,去重新铸造一下你的武器吧。”

“谢尊主赏赐。”平等笑容满面,转身对右思道,“右姐姐,我此番有事,改日同你细说,来日方才嘛。”说罢,人已远去,而笑声仿佛还留在身边。

右思左右看看,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就是包子的痛苦轮回啊~~最近很忙,包子这个时候才更对不起大家,不过今天至少还是三更,一章5000+,如果包子码的出来,今天会4更~~ 妹子们还是要爱我~么么

41顺者昌,逆者床

这大抵是在洛城的最后一晚了,右思坐在秦家堡的屋顶上,沉默的望着星空。 她不由得想起从希音谷出来的一刻,一直到此时此分,不知道左小骞现在怎样了,右思想起左小骞暴躁的样子,心里就没来由的一暖,这个兄长一样的男人陪伴了她那么久,她打从心眼里希望他能幸福。

她与苏暖一路走到现在,如今的日子和平又温暖,即便偶尔斗嘴赌气,苏暖亦是让着她哄着她,丝毫不见当年的冷漠与残忍。她时常想,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在做梦?掐自己的时候痛也是开心的笑着。

眼看就要入冬了,她只想带着苏暖去见见父亲,两人就此住在谷中,再也不问世事,只是今天苏暖说的那桩事却让她一阵心惊肉跳,苏暖总是有什么事都藏着心里,不肯坦白说,他说的轻描淡写,她却听到很是不安。只是他如此强硬,她不想再同他争吵,只得将不安藏在心里。

“唉。”右思轻轻吐出一口气,阖上的眼皮里是无法隐藏的烦闷。

“叹什么气?”厚实柔软的披风轻轻落在她肩膀上,右思一怔,伸手接了,这才扭头看过去,月色下的平等比平日里倒显得温婉。

“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平等挨着她坐下来,两人交谈的次数并不多,却意外的没有隔阂。

“也没什么,明天就要走了,想想在洛城的这些日子,有些感慨罢了。”

“那也别做的久了,不然尊主又该心疼了。”平等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弯了弯嘴角。

“恩啊,他很好。”右思也不扭捏,大方的承认了,默了一默道,“他一直照顾我,有时候也想为他做些什么,只是,他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

“哦,你是在为这个烦恼啊?”平等揶揄的笑了笑,道,“尊主就是这个性子,你也别想太多了,他疼你疼的紧,断然不会让你伤心,你只要好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又何必自寻烦恼?”

“平等。”右思抬起头来,黑色的天空上星星点点,她喃喃的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人?”

“啊?”平等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在的笑容,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若是有,你该知道……无论生死,都想同他一起,替他难过,替他伤心。”右思低下头来,“他不愿说,我亦不想问,只是希望,他不要以这种方式弃我而去,说着什么为我好的话,却做着最残忍的事。” 平等一愣,只道:“尊主若是对一个人好,必是豁出性命的对她好,他既是答应了你,便不会出尔反尔,你放心吧。”

右思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许是想的多了,才这般患得患失,遂无奈的摇摇头,“我们下去吧。”

“你先去吧,我再坐会儿。”平等对着她挥挥手。

“恩,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右思将披风解下来,披在平等身上,便转身跃下屋檐。

她走的一瞬间,只隐隐约约听见平等叹息一般的声音,“喜欢的人么?自然是有的。”

右思一愣,回头看去,就见平等的长裙在夜风里显得很是孤寂,黑色的天空下只有月光微微照亮了她的轮廓,看上去很是哀伤。

……

“尊主,你都武功尽失了还回去做什么?”轮转倚着门框,不悦的道。

“总要回去的。”苏暖的视线凝固在远处的一点,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轮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瞧见黑色的屋檐凝结成一团阴影,什么都瞧不清。

“你就跟右思好好住在希音谷不好么?”轮转劝道,“我实话实说你也别生气,你现在这样回去有什么用呢?”

苏暖依旧瞧着远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轮转,我要睡了。”

轮转一愣,知晓他是个不听劝的性子,便也不再多言,提了大镰就走了。

苏暖则坐在桌旁,将温好的水添进杯中。

“吱嘎”一声,门被轻巧的推开,一张脸探了进来,一眼便瞧见坐在桌旁的苏暖,便笑眯眯的道:“你还没睡啊?”

“你不回来,我怎么会睡?”苏暖笑眯眯的道。

右思快速进来,将门掩上,乖巧的坐在他身边。有时候,仅仅只是坐在他身边,心里就莫名的踏实起来。

苏暖拨了拨烛火,道:“有心事么?”

右思一愣,忽然笑了,道:“本是有的,现在没了。”

“哦,为何?”苏暖来了兴致,托着腮瞅她。

“因为……”右思神秘的笑了笑,忽然将脑袋探过去,吻上了他的唇。苏暖咧开嘴笑了起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因为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

翌日清晨。

“嘶”长长的马嘶声在秦家堡的正门响起,右思正托着一个包袱在门前立着,听到声音急忙回头,笑眯眯的道:“秦公子,真是准时。”

“我倒是不想准时,奈何姑娘催的急。”秦卿摊开手,道,“姑娘这般急着走,可是我秦家堡照顾不周?”

“公子哪里话。”右思一边将包袱妥帖的放进马车,一边道,“秦公子热情好客,照顾的亦是周全,只是我出门在外,多少有些想家。”

“那我就不好多留了。”秦卿惋惜的道,“闲暇时候欢迎来玩。”

“恩。”右思认真的点了点头,正欲走,却忽然被秦卿一把拉了回来。

“哎呀。”秦卿激动的握着她的肩膀,道,“我终于想起来你是谁了,你就是那日慕云昔宴客时候的那个小厮吧?你女扮男装站在我身后,对不对?”

右思被他摇的有些发晕,忙道:“公子好眼力,的确是我。”

“我就说嘛。”秦卿乐了,“怪不得看你这么眼熟呢,我还琢磨了好多天,原来你就是他啊。”

“是啊,秦公子。”右思无奈,秦公子你倒是快松手啊,莫要给我惹麻烦,我家男人爱吃醋,瞧见了可不得了。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右思发晕的脑子蓦然一阵激灵,急忙睁开秦卿的魔爪,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苏暖正立在不远处,冷冷的瞧着秦卿。

“过来。”

右思不敢怠慢,一路滚了过来。

“苏尊主,你来的正巧,右思啊,就是上次我们……”一把大镰从天而降,截住了他热情的话头。

苏暖拉着右思的手,不许她回头看,一路将她领上了马车。

许是平等赶来了,马车很快便动了起来,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音清晰毕现。

马车里甚是简洁,却很是舒适,柔软的毯子铺了厚厚的一层,中心的地方放了一只矮几,林林总总搁了不少吃食。

苏暖单手支着脸颊,一动不动的瞅着右思,直看的她一阵头皮发麻。

“怎么了?”右思小心的道。

苏暖不言不语,勾了勾手指。

毯子十分柔软,右思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苏暖坐在毯子上,张开双手,示意她钻到他怀里来。右思怔了怔,还是顺了他的意,一直爬到他的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苏暖的指尖捏上她的面颊,略一使力,右思便皱起眉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倒是生的也不好看,怎么个个都要拿你当宝贝?”苏暖疑惑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哪里有,秦公子那是仗义豪情,对谁都是一样的。”右思脸颊吃痛,含糊的道。

“仗义豪情?”苏暖的眉毛拧了起来。

“额……不是。”右思欲哭无泪,“我说错了,他根本就是没脑子,反应迟钝。”

“哦,这样。”苏暖一只手将她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扯着她的脸颊,道,“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还是不开心。”

右思努力的想挣开他的手,奈何他灵敏异常,再对付她这方面特别有一套。右思心里愤恨,该死的秦卿,就知道给她惹麻烦,这下好了,这家伙又生气了,吃苦受累的为什么总是她呢。

右思左右躲不过,便含糊的嚷嚷道:“谁都看出来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为你要死要活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哦,是么?”苏暖的语气轻快起来,终于松开了她的脸颊,目光炯炯的道,“我也不要你要死要活,你就乖乖的不要动就好。”

右思还在为莫名受灾的脸颊哀恸,忽然听他此言,面皮亦是一热,同他处的久了,他的语气蕴含着什么,她一听就明白,看见他眼中的热切,右思惊惧不已,她急忙扭头看向前方,示意平等还在前方。

苏暖眯着眼笑了笑,轻轻舐咬着她的耳垂,道:“平等没有我的命令,不会回头,你只要安安静静的不要出声就好了。”

右思又是担心平等忽然停车,进来察看,又是担心自己发生什么声音,导致平等进来,心脏怦怦跳的厉害。

而苏暖显然没有此种忧虑,他的手轻车熟路的探进她的衣衫,右思脸颊“腾”的就烧了起来,泛起水雾的眸子茫然若失。她怕自己发出声音,便死死的咬着嘴唇,苏暖凑近了她,察觉到她的紧绷,“吃吃”的笑起来,“傻孩子。”他小声的呢喃道。随后便吻上她的唇,温柔的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纠、缠到一起。

右思不敢让自己沉沦,怕是忘情之后便会万劫不复,即便是与他纠、缠,也仍是苦撑着保持一丝清明。

身下蓦然一紧,那人不知何时褪下了她的裤子,右思惊的猛然睁开眼,对上苏暖那双惑人的眸子,顿时什么清明都抛向了九霄云外。

苏暖将她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的挤进她的身体,当右思与他紧密贴、合之后,不由自主的溢出一声呻、吟。

“尊主,怎么了?”平等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进来。

右思的脊背立时绷了起来。她紧张兮兮的扭头看苏暖,苏暖只是小声的笑着,轻轻舔、舐着她的耳垂,并没有丝毫出声的打算。

“尊主?发生什么事了?”平等不由焦急起来,苏暖如今没了武功,仇家又甚多,若是遇到什么不测就糟了。

右思哀求的看着苏暖,苏暖只是笑眯眯的瞧着她,缓缓的动了起来。

右思一阵惊呼,立刻又咬紧了牙关,她撑着矮几,感受着身下的冲撞,奇异的滋味瞬间遍布了四肢百骸。

“尊主?”三番五次的呼喊里面都没有回应,更是担忧,“没出什么事吧?我还是进来看看好了。”

右思紧紧抓着苏暖的手指,示意他制止平等,苏暖只是自制的折磨着她,丝毫出声的打算都没有。

马车似乎停了下来,平等似乎也跳下了马车。

“平……平等。”右思没法子只好出声,而苏暖则坏心眼的折磨她,“没……没事,不要……进来了,赶路吧。”

“哦。”平等似是松了一口气,道,“我还当有什么事呢,吓我一跳,你就早点出声嘛,害我白担心。”

“恩,我……我放心……不小心睡着了,你家……尊主……”说道这里,右思咬牙切齿的道,“许是累了,也睡着了。”

平等“哦”的一声,马车便又缓缓地向前跑去。

右思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倒在了苏暖的怀里,苏暖紧紧抱着她,细致的吻上她的嘴唇。

……

瘦马客栈

“右思,你的脸颊怎么这么红?”平等摸摸了右思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道,“莫不是生病了?”

右思红着脸不说话。

苏暖走上前拉了她的手,一同坐在了粗糙的桌子前,道:“她只是太开心了才会这样。”

右思在桌下狠狠的踩了他的脚。

“太开心?”平等疑惑的转向右思,道,“右姐姐,发生什么好事了?”

“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右思红着脸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苏暖。

苏暖不紧不慢的倒了茶,递给她,道,“一路奔波,定是累了。来,喝口水。”

右思被他大有深意的话闹的眉毛都红了,接过茶水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你们居然不等我。”一个人影风驰电掣的从远处奔来,一屁股坐在了苏暖身边。

“轮转,你来啦。”右思道。

“咦,右思,你脸颊怎么这么红?”轮转好奇道。

“额……”

“来,喝水。”苏暖善解人意的再次送上一杯水。

右思不再迟疑,利落的将脸埋了进去。

“小二,上酒。”客栈里又来了几位客人,衣衫奇特,布料款式亦不是寻常打扮,想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为首的那人身材颀长,相貌堂堂,周身气质一看,便不是个简单之人。

为首那人略一打量客栈,便将目光落在了右思四人身上,他探究的目光丝毫不客气,看的人心情很是不好,轮转一恼,手便握上了大镰,苏暖眼皮略抬,亦是没个阻止的意思。右思急了,道:“轮转,莫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轮转不屑的眼神扫过去,正与那人对上,他满不在乎的挠挠头发,示威的扬起眉毛。那人似是没想到有人还敢挑衅于他,不由一愣,沉默了一瞬便扭过头,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哼。”轮转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饭菜上。

他们三人从早上赶路到夜幕时分,夜路不甚好走,亦是不急于一时,三人便决定寻个客栈住下,顺便等一等轮转,第二日再走,正巧便到了瘦马客栈,拖小二喂了喂马儿,三人便在大厅里填饱肚子,而轮转亦是同一时间赶到,这才聚在一块儿。

“那人什么个来头?看样子很是自负。”平等略一打量,便开口道。

“江湖上自负的人不少,又自负又能活着的更少。”轮转不屑的轻哼。

苏暖替右思夹了菜,叮嘱她一定吃完,右思苦着脸一点一点的消灭着。

“嘭”大力的声音从一侧响起,有人霍的站了起来,就听一道洪亮的声音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右思一愣,抬起眼睛看过去,道:“好彪悍的人。”

无论何时,苏暖似乎都不会注意到别人,他依旧瞅着她,替她擦掉嘴角的饭粒。

“老子也是你能看的?”那汉子许是被看恼了,心高气傲一时接受不能,便直直的朝那人走去。

方才他的目光甚令人厌恶,惹恼人是再正常不过,那人似是早就料到,也不见他如何动,依旧稳稳坐着,而汉子已经到了他身前。

大刀“铿锵”一声扎进了木桌里,刀柄由于巨大的力道不断的颤抖着。

“我要叫你清楚,惹恼我是个什么下场。”汉子舔了舔嘴角,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猛的握住刀柄,插进桌面的刀便朝那人头颅切去。

平等轮转冷眼瞧着,而苏暖则支着脸颊看着右思,右思被他瞧惯了,此刻浑不在意,只是惊奇的看着场上的变化。

那人不苟言笑的脸颊似是挤出了一抹难懂的笑,他死死的盯着大汉,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开启唇舌,清晰的吐出了一个字,“死。”

大汉浑身一颤,蓦然丢了刀,抱着自己的脑袋,剧烈的翻滚起来,一边翻滚一边直叫唤,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仔细一瞧,七孔都流出了细小的血线,竟这般死了。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蓦然一人失声叫道,“神语者,是神语者。”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还有一更~~如果包子抗的住,就会是还有两更~~

42顺者昌,逆者床

40

那人颤抖惊惧的声音仿若突然掉进油锅的水滴,四处炸裂。

苏暖亦是难得起了兴趣,竟舍得将视线移开,扫向那人。

“神语者?”右思第一次听说,惊奇不已,“是什么?”

轮转想了想,道:“未曾听说过。”

客栈一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闲散的客人丢下碗筷就奔了出去,唯留下瑟瑟发抖的掌柜兀自哀叹尚未付清的银子。

那人冷淡的巡视了一圈,待再度扫向右思几人时,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竟对着右思舔了舔嘴唇。右思一愣,便听见身旁传来重重的叩击桌面的声音。

轮转得了命令,提起大镰就冲了出去,他高高跃起,手中大镰狠狠向下一压,镰刃便切向了那人的脖颈。那人的衣袍在大镰的劲风下猎猎作响,他并不闪避,面容亦是毫无惧色。

右思心头一跳,就怕他要再使出方才那诡异的法子,一拍桌子就要起来,被苏暖稳稳的拉住了手腕。

“不是不想避,是避不开吧?”苏暖讥讽道。

那人并未反驳,只是也确实未曾避开。

而就在轮转将要劈到他的时候,那人的身后也窜出两人,一人隔开轮转的镰刃,一人向轮转的后背攻去,千钧一发之际,就听一声娇笑传来,一只通体漆黑的毛笔加入了战局。

那人得了空,便慢悠悠的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望着战局,轮转平等的功力放眼江湖亦是不同寻常,奈何那两人也好生了得,硬生生与他们拼了个不分上下。

这两人的路数并不精明,功力也不高深,只是打法却是豁出命来,硬生生的战成了平局。

苏暖微微眯了眼,他温和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右思,吹一曲。”

右思正焦虑的担忧着,忽然听他如此说,略带诧异地看他。

“平等听的懂。”苏暖轻声道。

右思了然,便摸出“古韵”放进了唇边,她便寻了首父亲最常吹的,而她也学的最好的一首“流水”吹了起来。

第一个调起的一瞬,平等忽然一怔,略带惊奇的扭头看向右思,右思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曲子上,倒是未能注意到。

苏暖在桌上打着拍子,待得一曲终了,场上也早已分出胜负。轮转的大镰正搁在那人的脖颈上,似是稍稍用力,那人的头颅便会如同瓜果一样落在地上。

平等则默默的走了回来,坐在了右思的身边。

“果真好听。”苏暖摸了摸右思的脑袋。

右思得到夸奖,十分得意。

那人生死攸关,却似乎毫不在意,他镇定的眼睛里瞧不出一丝慌乱。轮转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抿起嘴唇,眼中厉色闪过,便要施力,却见那人微微泛起笑意。

“轮转,退。”苏暖厉声道。

轮转听他话听惯了的,此刻脑子还未反应,身子已经动了,苏暖话音未落,他人已闪向了一旁。

那人忽然“桀桀”的笑起来,在轮转退开的一瞬,身体猛然炸裂开来。

右思瞪圆了眼睛,蓦然一只手覆上了她的眼眶,宽大的袖口丝滑柔软,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耳边是那人一惯淡然的声音,“别看。”

右思先前只觉得一片血红,正惊惶,忽的被他的掌心护着眼睛,心下里顿时一片清明,他掌心的温度一波一波的涌来,便仿佛冬日里一杯熨帖的热茶。

“我们走。”苏暖将她的脑袋转过来,按向门口的方向,握了她的手道。

四人便一同踱出了客栈。

瘦马客栈是瘦马镇唯一的客栈,瘦马镇只是一个温和的小镇,客栈亦是从未遇过这种事,今天出了这事,掌柜小二俱都吓软了腿,忍着恶心害怕擦洗着客栈。

不过好在客栈都是给南来北往的旅人居住,只消花些银子,封住四周居民的口,倒也能勉强经营下去。

“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四人沿着瘦马镇的小径散着步,等待着掌柜的收拾好客栈。

“居然自爆,他当真不怕死?好好的怎么命都不要了?好生奇怪的人。”轮转摸摸脑袋,“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送死?”

“兴许不是自愿呢。”苏暖接口。

“可是他能动能说,不像有人逼迫的样子啊。”轮转想不通。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都可能会发生。”苏暖总结道。

“右姐姐。”沉默了许久的平等忽然出声,“你方才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那个嘛,叫‘流水’。”右思笑了笑道,“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你也喜欢?”

“恩,很好听。”平等亦随着她笑了笑,“有空能不能教教我?”

“包在我身上。”右思拍拍胸脯,俄顷,又似想到了什么,道,“神语者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问问他。”苏暖指了指前方。

右思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正巧见到一人闷着头往前走,仔细一看样子,正是之前失声尖叫的那人。

“这位兄台。”轮转悠哉的截住了他的去路,那人抬头一看,顿时吓的跌在了地上。

“你们要做什么?”

“你不要害怕啊,我像坏人么?”轮转烦躁的扯了扯头发。

“额……”那人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你……”轮转气了,就要揍他。

“轮转。”右思无奈的拉着他,走到那人跟前,安抚道, “你别害怕,我就是想问问你神语者是什么意思。”

那人略一犹豫,瑟缩的道:“告诉你们可以,但是你们要保证我平安的离开这里。”

“那是自然。”

“我也是前些日子途径别的城镇才听说的。”那人回忆起来,“他们的装束与方才那人相差无几,最重要的是,他们生来就是传达神的旨意的,若有违逆着,根本不用动手,就像方才一样,你们也看到了,他只是说了一个死字,那人就死了。”

“你的意思是,神语者只要说话就能杀死对方?”右思不可置信。

“是的。”那人畏畏缩缩的说完,见众人已经不在意他了,拔腿就跑。

“你们怎么看?”右思迟疑的道。

“声音杀人的话,最常见的就是音功,比如你与慕云昔的功法,或是吼声中藏着内力,一击便能震碎人的心脉。”轮转接口道。

“可是方才那人一没弹奏乐器,二没使用内力,他确实只是平常的说了一声‘死’字。”平等分析道。

“好了。”苏暖缓缓道,“差不多了,夜也深了,天寒地冻的,我们回去吧。”

众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店里已经清洗的差不多了,掌柜的目光呆滞,手指依旧再微微发着抖,连苏暖几人进来都没有发觉,直到他们上楼他才勉强的打了声招呼。

右思忽然心有所感,向后看去,入目极远,却只是一片茫茫夜色,她不由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便摇摇脑袋,跟上了苏暖。

……

第二日一早,他们吃了早饭便离开了瘦马客栈,由于昨天的事情,客栈里除了他们已是再无别人,因此轮转叫嚣着多上几盆饭的时候,老板很是老泪纵横了一把。

车轱辘再次响彻在路上,沿途的景致已入了冬,微微散着寒气,苏暖用毯子将右思裹得严严实实,还在马车里起了个小炭炉。

平等素来不怕冷,这般时节仍是单薄的衣衫。苏暖将矮几空了出来,让平等趴在上面休憩,又将炭炉挪的离她近了些。

轮转则在外面驾车,寂静的路上马蹄奔跑的声音异常清晰。

又是几日光景,便远远看见了掩映在竹林中的山谷入口。右思正睡的香,蓦然马车一阵颠簸,她便醒了,掀开车帘一看,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希音谷,大喜之下,忙将挨着她睡的平等推醒,平等惺忪着眼睛,慵懒的让人只想搂紧怀里,右思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出了车外。

轮转与苏暖早已立在外头,右思一出来他两便回头看过来,右思得意的一指入口,便带着平等先行一步。

说是希音谷,其实偌大的谷中已经只剩她一人了,但是爹爹去了之后,慕云昔便召集走了大量弟子,她又赶走了左骞,一门心思要出来寻找苏暖,亦不知自己何时回去,便将谷中的人员尽数遣散了。

空空的谷中没有人烟,显得很是冷寂,右思倒是浑然不觉,无论何时,回到自己的家中总是心情舒适的,她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竹林的尽头,这才拨开了竹林往里走,几人随着她走过去,往外一看,这才失笑,原来她在谷外建了个小房子,而掀开竹林,尘世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平凡的人世烟火十足,贩卖物什的摊贩零星遍布,酒馆客栈一应俱全。说来真是神奇,回到竹林这边,便是冬日里的世外桃源,而掀开竹林,却似回到了人间,着实精妙。

轮转平等这几日竟赶路也破觉无聊,见他二人氛围上升,亦是自觉地往城镇奔去。

空空的谷中传来鸟鸣,今天的阳光也甚好,不骄不躁,温热的恰到好处。

苏暖握了她的手,世间便仿佛只剩他二人。

“跟我走。”右思拉着他的手,带他一步步踏上希音谷的土地,穿过长长的竹桥,很快便到了目的地,右思看着安静的墓碑,便盘腿坐了下来,将脑袋靠在墓碑上,道:“爹爹,往日常与你说话,这些日子着实有些野了,许久不来看你?可有生我气?”她说着说着笑了,又道,“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你看看那边站着的人,怎么样,比你好看吧?他是我……夫君。”她羞涩的道。

苏暖抿起嘴角,挨着她坐了下来。

“他待我很好,你看,你总说除了左小骞没人会待我这么好,可是这么差的我还是找到了这么好的人。”

苏暖瞧了她半响,沉默的看了半响墓碑,只说了一个字。

“爹。”他丝毫不显别捏,特别自然的就说了出来。

右思一愣,转眼就“扑哧”的笑了

苏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道:“笑什么?现在就成亲。”

“啊” 右思呆了。

苏暖笑咪咪的将她拉了起来,道:“我们就在你爹面前成亲,可好?”

“这么仓促?”右思垂下头,脸颊一片通红。

“还害羞呢?”苏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都跟我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那不成亲了,直接洞房吧。”说完,就要往屋里走。

右思受惊不小,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道:“先成亲、成亲。”

苏暖将他放下来,道:“就说嘛。”

“不等轮转和平等么?”右思想拖延时间。

“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苏暖想了想,“你真想等他们回来?”

右思略一思索,想着那两个家伙兴奋的眼睛,道:“不、不,还是不等了。”

“就说嘛。”苏暖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开心的道,“快点成亲,接下来好洞房。”

右思挫败的摇了摇头。

彼时虽是冬日,却不见丝毫寒风,舒适的暖光照在身上,泛起微光,右思只觉得苏暖的脸颊既模糊又清晰,他的面容几端变化,终是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小苏暖的倔强,平安的澄澈,他此刻的温柔安静,变成了一个她心爱的人。

苏暖携了她的手,撩起袍边便跪了下去,右思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身边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仿佛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存在了记忆力,他高大的身躯将娇小的她笼在安全的阴影里,似囚笼似救赎。于她,却是一步也离不开。

右思被日头晒的有些发晕,不禁沉浸在这亘古遥远的舒适里,她的耳边是他坚定的声音,鼻端是他温润的气息。

她感受到他与她紧握的手在轻轻发颤,她不知道他如今与她成亲用了多大的勇气,她只知道,只要他说成亲,她丝毫勇气都不需要,就会义无返顾的跟他走。

这件事,可能很小的时候她就决定了。

他的誓言缓缓流淌而出,右思耳边忽起那些苍茫的曲调,都是父亲每逢夕阳便会吹奏的曲子,坚定又婉转。

右思越发的晕了,她只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那句我苏暖与右思再不分离的话语已经轻的仿佛叹息,右思急了,她努力的想听清楚,却无论如何也听不到,她一急,头脑便更加发晕,蓦然眼前一黑,她只看见苏暖焦急的脸庞对着自己。

“右思,右思。”焦急的呼唤终于清晰了起来。

太好了,还在我身边,并没有走远。右思微微扯开嘴角,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失了全部的力气。

……

轮转与平等回来的时候只看见苏暖衣衫凌乱,失魂落魄的守着右思,向来冷静自制的人竟隐隐散出一种狂乱的气息。

平等一愣,急忙问道:“尊主,怎么了?”

轮转亦是丢了手头的东西,第一时候凑过来。

“我不知道。”苏暖的声音里由于压抑而微微发抖,“之前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平等瞧他如此,眼眶微微发红,走上前扶着他的肩膀道:“尊主,你别太担心了,得找个医师来瞧瞧。”

轮转则焦躁的紧紧捏着大镰。

“轮转,平等,你们两即刻出谷,找百草圣手来。”

轮转平等对视一眼,应了一声,便要走。平等走到门口时沉默了片刻,又转过身来,道:“尊主,我跟平等买了不少吃食,你……即便你不在乎自己,也该在乎右思姐姐,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也要照顾好右思姐姐和……你自己。”

苏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平等知道再说无用,叹了一口气,便与轮转一道走了。

暮色渐起,白日里的温暖早已消失殆尽,徒留下呜咽的寒风。

屋内起了一只小炭炉,红烛滴着刺目的泪珠,苏暖的背影一如先前,似是从未动过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包子果断没抗住。。。好吧,就3更了~~包子牌过山车要启程啦~~请拉好扶手,咱们要下降啦~~

43顺者昌,逆者床

漆黑的巷弄仿若梦魇,右思手脚无措的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非常快,那仿若擂鼓的声响逼的她几欲发狂。

巷弄仿佛没有尽头,她不记得何时来过这里,亦不知自己为何要在此中穿行,她只知道,似乎有什么在前方等着她。她很害怕,却不得不往前走。

前方出现了小小的转折,视线所及是拐角处零落的破旧木筐,风穿过木筐嶙峋的伤口,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

右思不禁握紧了衣领,她不安的看着寂静仿佛坟地的四周,咬了咬牙,一步一步朝拐角处挪去。

右脚刚刚落地,眼睛还未适应四周的光线,视线就被一片血红覆盖。

飞鸟仿佛受惊一般,仓惶的掠过高空,纷纷逃离这令人惊惧的地方。

错杂的挥动羽翼的声音割破了眼前的血色,右思这才回过神来,她头皮发麻的凝神看去,不由得失声尖叫起来。

那只尚在滴血的手曾无数次握过她的手,血线爬满了他修长的手臂,而顺着手臂看上去,则是那张纤尘不染的脸。

是日日拥她入眠,熟睡以后总是略含担忧的脸。

苏暖。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夜色替他的身体笼上了一层寒霜,漆黑的夜里瞧不清楚的殷红沾满了他的衣袍。他满不在乎的望着手指上的血,神情又开心又彷徨。

“苏、苏、苏……”右思哆嗦着,却始终唤不出他的名字。

“你看,是不是很漂亮?”他将手指凑过来,一股血腥气猛然冲近右思的鼻腔,右思胸口一滞,便有什么翻翻涌涌的冲上了喉头,她禁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你怎么了?”他快步走过来,略显担忧的脸颊便如往日那般纯粹,他伸出手,温柔的替她拍了拍背。

“你、你做了什么?”右思好不容易将心口的难过压下去,她艰难的直起腰来,不可置信的拉过他的手,压抑着情绪,她低低的吼道,“这么多血,你究竟,做了什么?”

“做我想做的事。”苏暖反过来握住她的手,笑眯眯的道。

右思眼前一黑,瞬间又恢复了清明,她看着自己掌心被他握住的地方,粘稠的血液覆盖住了手掌的颜色,她鼻头一酸,眼睛顺便被雾色笼罩,她迅速从他的掌心剥离,反而狠狠的握住他的手,抓起自己的衣裙就用力的替他擦拭血迹。

他的手干干净净,一丝伤痕也没有。右思愕然,她呆了半晌,才迟疑的道:“这血,是谁的?”

苏暖并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右思瞧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莫名的惊惧起来。

“右……右……”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从暗处传来,不过轻易的两个字,却始终说不完全。

“谁?”右思忽然没有预兆的哭了起来,她只是觉得心里好难受,她从未如此六神无主过,她飞快的丢开苏暖,往方才发出声响的地方寻去。

苏暖站在她身后,修长的身影沉默成一只笔直的竹,他没有阻止她,只是望着自己指尖的血,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面上。

右思手脚并用的跑进暗处,她慌乱中跌跌撞撞。

“右……右……”那声音虚弱至极,仿佛一阵风就会吹散,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

右思终于摸到了那人的衣角,她顺着往上摸去,却发现掌心一片湿润,仿若浸进了水中,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她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喊了起来,“左小骞,左小骞,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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