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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天包子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7:21

“额……不用客气。”轮转很是郁闷。

楼上隔间

“尊主,是这人么?”平等仔细的看着楼下的人,问道。

苏暖细细的打量着,不置可否。

“尊主,这事儿交给我跟轮转好了,你怎么亲自来了。”平等明知故问。

“平等。”苏暖淡淡的唤她。

“属下知错。”平等暗自里吐了吐舌头,明明就在乎的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本来毫无兴致,她只不过间接的透露出右思可能在这里,便决定亲自前来。奈何一来就大受刺激,若她有他那实力,早就一把抢过来了,哪还用如此隐忍。

不过尊主,总是顾虑的有些多啊。

她不由得担忧的看向大厅里的那人。

轮转亦是小心的与他对峙。最近无间域总是不甚太平,似是有无数暗流涌动。

那人死死瞪着轮转,目光之中尽是怨毒。

左骞看着那人,忽然如临大敌,一把将右思拦腰抱起,惹的她惊呼起来,几乎同一时间,轮转也向后飞退。

只见那人脸颊忽然起伏起来,似是有什么蛰伏在他体内,正欲破体而出。

不过片刻,他皮肤变得青白,渐渐出现暗纹,继而“嘭”的一声,便炸裂开来。

右思尚来不及看,就被左骞抱着一转身,挡住了所有视线。

大厅里蓦然想起尖锐的叫声,四散的脚步声,杂乱无序的板凳桌子挪动摔倒的声音。

“左小骞。”右思回忆起之前,道,“他炸开了?”

“恩。”左骞不愿多说,简短的回她。

“怎么会……”右思难以置信。如果说先前那一次是巧合,这一次便断然不是了。两地相隔这么远,却碰到一摸一样的事。

要不是这人背后的势力太过巨大,便是有人有意为之。

她不敢断言,她如今的状况是不是与上一次有联系,但是这一次明显冲着她来的架势却货真价实。而且这些人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防不胜防。自爆的时候拦都不知道该怎么拦。

明明可以在隐蔽的地方动手,却偏偏选了这么个公共场合,究竟意欲何为呢?

想来想去,能针对的也只有苏暖了。

由于顾无心的死而复生,他的大秘密以及他往年的号召力,令使群雄往无间聚集。他之所以这样做绝不单纯。

那人自爆前与轮转交手,外人不明就里,大概看在眼中便是轮转使了手段。

哎,头痛头痛,果真头痛。

右思苦着一张脸,觉得无所适从,她不过是想要个安心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察觉到她的不适,左骞担忧的道:“小思?”

“无碍。”右思摇了摇头,道,“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走,这里血腥气过重,我们先出去吧。”

“好。”左骞将她放了下来,细心的护着她往外走去。

……

是夜,明月如钩。

单薄的夜里寒气甚重,右思裹紧了领口,往一处掠去。

事到如今的混沌状态,含糊不清才最是烦人,她总算是想明白了,无论失忆也好,欺骗自己也好,她只想说,她如今的心里,放的还是他苏暖,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无论他多冷漠,她都想告诉他,这般不明不白的分开,她接受不了。江湖上风起云涌,朝不保夕,不知何时相聚,又何时分离。

表明自己的心意,才是最重要,不是么?

右思壮了壮胆,左手拎着一坛子酒,便上了暖阁。

没错,她今天来,就是来强迫他的。

屋内烛火明亮,隐约可见他熟悉的身影。

右思脚掌刚刚触上地垫,便看见里面的影子忽然不动了,似是再等待什么。

右思没想到他功力尽失还是这般敏锐,本来鼓起的勇气倒是有些消散了。手指凌空隔上门板,却犹豫不决的敲不下去。

明月如钩,烛火如豆。

屋内屋外的人俱是安静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

“笃笃”右思受不了这般折磨,终是一咬牙,扣上了门板。

门并未上锁,右思略一使劲,门便打开了。

那人如先前的姿势一般斜倚在软椅之上,幽冥般的眸色落满了月霜。与上次不同的事,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右思兀自琢磨着是该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直接扑过去强迫他,干脆霸王硬上弓。

可惜再看见他的样子之后都烟消云散,只想跟他说一句。

她握紧手指,咬牙道。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何不信呢?”

“我曾经信过。”许是夜晚到了,苏暖不似白日那般懒散中暗藏锋芒,倒是卸下了些许防备。

“那为何现在不信了?”右思问道。

“若是我同你在一起,一直唤着别的姑娘的名字,你能信我是喜欢你的么?”苏暖语调平缓,却满溢哀伤。

右思一滞。

“告诉我,若是如此,你能信多久?”苏暖直直的看着她。

右思光是想想,便觉得心口分外难受,她答不了他,也无法答他。

“即便你每天念叨他的名字,我还是舍不得。”苏暖自嘲的笑了,“真是一个笑话。”

“苏暖。”右思无法体会他当时难过的心情,但是她脑海中只要掠过苏暖叫她别的名字,然后对她笑的样子,心里就满满的都是酸涩,一瞬间她都无法接受,光是想想,眼泪便要止不住的往下落。

“还来做什么?”苏暖不再看他,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也盖住了他压抑的情绪。

“对不起。”右思无言以对。

“这三个字听来真是相当可笑。”

“我说对不起,是因为你最难过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可是你问我是否摸清自己的本心,我可以告诉你,我一直喜欢的是你,从来没有变过。至于为何发生这样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真的没有那一段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若不是为了寻你四处打听,我根本不知道,我居然对你……做了这样的事。”

“听来……十分没有说服力呢。”苏暖轻声叹息道。

右思再度急躁了。苏暖就是这样,生气了也是不急不缓,开心了也是不急不缓,似乎没什么事情能打乱他的情绪,令他发泄一番。什么事都习惯藏在心里,难过了也不说,开心了也只是弯了眼睛笑。

右思思前想后,为今之计,大概只有那招了。

她略一琢磨,便将酒封拍开,喝了一大口,接下来讲酒坛子往地上狠狠一砸,酒香便盈盈绕绕的混进了空气之中。

没错,大概只能霸王硬上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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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思寻思了很久,她这条长街也走了不下五个来回,硬是想不明白症结出在哪里。要说她与苏暖指尖的矛盾,不外乎出在失忆上,那么失忆这个问题,又出在哪里呢?

她托着下巴,凝视着浮游而过的云,一点一点的想着往事。既是蹊跷,那么以前蹊跷的事情又有哪些呢?

一件一件的往事掠过脑海,右思慢悠悠的思索着,蓦然灵光一闪,惊叫了起来。

前些时候她在昏迷将醒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左骞被苏暖杀了,那种令人心悸又压抑的感觉总觉得异常熟悉,就在方才,她忽然想到,就在不久前,还是在冥音宗的时候,她寻找左骞曾进了冥音宗的密室,吸入了七情燃尽的粉尘,便昏昏然倒地做了相似的梦。梦境中,亦是苏暖满手鲜血,掏出了左骞的心脏。

难道两件事有所关联?右思陷入沉思,不然也不会事隔那么久,却做了如此相似的梦。这其中,究竟有什么?

右思思索的时候,蓦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她与苏暖等人回希音谷的途中,曾被一位怪人袭击。而那个最终自爆的怪人叫什么神语者。那人看她的神色总是有些古怪,她至今想来仍是不寒而栗。那人好端端的便自爆了,原因不明,目的不明。事出反常必有妖。

几件事一想,右思便觉得冥冥中似有什么缠绕着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她不由心头烦闷,索性不再去想。

刚想回客栈稍作休憩,却被一人拦在身前。

“你是?”来人裹着一身黑袍,连脸颊都被黑纱遮住,完全看不出样貌。

“我如今的样子,姑娘自是认不得。”那人声音亦是诡谲,听的人浑身不舒服。

“听阁下所言,你我竟是旧识了?”右思警惕心大起,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相处的时日可不短暂。”那人怪笑了起来,状似疯狂。

右思从他的笑声中似是捕捉到了什么,一时间又消散不见。她不由暗自心惊,那种一闪而过的熟悉感令她心悸。

“姑娘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还真是有趣。”那人朝她逼近,面纱底下的脸庞想必很是狰狞。

“那也不及你黑纱遮面来的有趣,怕是见不得人吧。”右思指尖暗自摸上萧身,心里略定。

“见不见得人,姑娘同我回去不就知道了?”他话音一落,人便闪电般的朝她扑来。

果真是来者不善,可是这人究竟是谁呢。右思顺着风势,略一拧身堪堪避过,那人不依不饶的又攻了上来。

“请你喝杯薄酒,姑娘不肯赏脸么?”那人声音逐渐变的尖锐,他道,“那姑娘少不得要吃点苦头了。”

“阁下还真是厚脸皮。”右思躲的艰难,勉强应道。

那人不再言语,变指为掌,不知何时窜到了她的身后,猛一回事,指掌便扣住了她的肩膀。右思瞳孔骤缩,身体却已然不再自己的控制之下。

肩膀一痛,只觉得他的五指似乎也插进了血肉之中。右思脸色一白,痛感铺天盖地的淹没了她。

“小思。”一声怒吼,右思不用分辨也知道来人正是左骞,她似乎感觉到自己肩膀一片鲜血淋漓,却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片刻之间,只觉得耳边猎猎作响,想是左骞来到了近前。他没有多说,而是直接攻向那个神秘人。

黑衣人怪笑着便松开了右思,躲了几招便想趁势遁走。左骞刚想去追,却听到右思跌倒在地的声音。

“小思,小思。”左骞不再理会黑衣人,只得先去照顾右思。

右思的脸色很害人,而肩膀还在不断的涌出血来。左骞将她拦腰抱起,一路疾行,他面目红赤,宛若杀神。

“左……小骞,别担……心……”右思扯着他的衣衫,断断续续的道,“我知道那人是谁。”

……

右思的伤口处理过后,便昏昏沉沉的陷入了睡梦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她茫然四顾,慌张的想坐起来。

“小思,你醒了?”左骞听见响动,立刻冲了过来。

“左……小骞?”右思看见左骞明显一怔,随后眼泪便落了下来,“你还活着,太好了。”

左骞被她没头没脑的情绪弄懵了,他急忙看着她道:“右思,怎么了?”

“我以为你死了。”右思哭的很是凄惨,她一边抽泣一边道,“我梦见你死了,就在洛城的巷弄里,被……一个人杀了。”右思顿了一下,脸色在一瞬间变的更加难看。

“不过是噩梦嘛。”左骞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哄着,“别想太多了,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右思犹自不信,便摸上了他的脸颊,指掌接触到他的皮肤,柔软的触感才令她松了一口气。

“还真是好呢。”右思忽然低下头,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都怪我,总是诅咒你,我做了好几次这样的梦境,每次醒来你都不在,我都很害怕,好在今天看见你。”

“不怕,我自是要活的比你长。”左骞笑了笑,目光掠过她的肩膀,便骤然沉了下来,道,“你说你知道那人是谁?”

“恩。”右思点点头,她想了一会儿道,“应该错不了。”

“谁?”

“公子颜。”右思抬起头,目光骇然的道。

“怎么会?”左骞亦是难以置信,“他那种伤势,应是死了才对,怎么反而愈加厉害了?”

“恩,应该是他没错。”右思道,“他给我的那种感觉一直都在,只要他出现,脊背便会窜起爬虫之感。并且,他的身型、动作虽然比之从前僵硬了不少,但仍是跟从前相似。”

“那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左骞看着右思,又道,“为何要伤你?”

“我亦是不知,不过公子颜最恨的应该是苏暖。”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右思面色黯然,道,“他从前就讨厌他,或许伤了我,也是为了要挟他吧。”

“小思。”左骞覆上她的手,道,“从今天开始,就一直跟着我吧。”

“左小骞。”右思一愣。

“若是被公子颜所伤或者被他擒住。”左骞顿了一顿,“你想,他第一时间是什么?”

“找苏暖麻烦。”右思苦笑了一下,虽然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在苏暖心中到底占多少分量,但是公子颜的心思倒是不难得知。

“小思。”左骞握着她的手,认真的道,“不要担心。”

……

几日后。

右思坐在临窗的位置,默默的瞅着窗外风景,左骞不过片刻就走了过来。

“左小骞,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气氛有些不对?”右思望了一眼四周,道。

“似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左骞亦是寻视一番,道,“周围的人都在探讨。”

“你耳力出众,倒是听一听。”右思笑眯眯的道。

左骞“扑哧”一声笑了,道:“我耳力出众,可不是用来偷听的。”

“有什么关系。”右思眨眨眼,“该用就得用嘛。”

见她好奇,左骞便凝神细听起来,片刻之间,四方之音皆入他耳,芸芸众生所言不过是些市井八卦,什么二寡妇偷汉子,金莲红杏出墙之类。左骞无奈的摇摇头。

右思瞧他的样子,好笑的眯起了眼睛。

“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左骞摊开手。

“哦,我也就想知道二寡妇偷汉子的细节。”右思皱起眉头,示意左骞身后说的眉飞色舞的两人,“之前喊那么大声,说到后面,居然压低声音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啊。”左骞被她逗乐了,正要调戏她,却忽然止了音,片刻后,他道,“这下不得了了。”

“什么不得了?”右思追问。

“苏暖的义父你知道么?”左骞忽然道。

“苏暖的义父?”右思诧异的道,“这江湖人都知道吧,他弑父的事谁人不知。前无间域主顾无心么。死了多少年的人了,怎么突然提起他。”

“恩,他又活过来了。”左骞亦是满脸惊奇,总觉得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活过来了?”右思右边肩膀伤了,无法抬起,只得用左手勉强握着汤勺,此刻一惊,烫勺便滚在了地上。

“恩。”左骞大咧咧的道,“活过来了。”

右思睁大了眼睛,惊骇的捣住口舌。

左骞有趣的看着她惊奇的样子,不知不觉便笑了起来。

“笑什么。”右思回过身来,道,“那他活过来了,想必是高调出现了,不然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右思始终觉得身边暗流涌动。

“是的。”左骞点点头,“还宣布不过几日,便要来无间域,除了讨伐逆子之外,还附送武林同道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

“得等他来了,亲口说了,大家才知晓。”

“等等。”右思忽然一愣,“你说,他要来无间域,讨伐逆子?”

“恩。”左骞的目光在一瞬间变的幽深。

“那么苏暖……”右思垂下头,不知不觉,一颗心便被提了起来,不知他知不知晓。即便知道轮转平等得到消息一定会告诉他,心里还是难免为他担忧。

公子颜,再加上死而复生的顾无心,总觉得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兜头罩下。

右思不知暗自琢磨了多久,一直出神的望着桌面。

“咕噜”一声,肚子里传来哀鸣,这才拉回了她的思绪,右思不禁脸红的看向左骞。

“饿了就别胡思乱想了,吃点东西吧。”左骞叫来小二,点了写吃食。

不过片刻,小二便送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面上卧了一个荷包蛋,小葱和香油的香味刺激的右思更加饥饿。

左骞将面推到她的面前,道了一声“吃吧”。

右思顿时很忧伤。

“左小骞,你一定是故意的。”右思愁眉苦脸,“你明知我左手拿不了筷子,而勺子又不能吃面。”

“哈哈哈。”左骞笑的很是开怀,他从另一边挪过来,凑近右思,道,“我就是故意的。”

“你……”右思气的牙痒痒,看着面前朝气的笑脸,又一点办法都没有,肚子再次“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我来喂你么。”左骞一副“我等很久了,我这么好用不用可惜的”表情望着右思。

右思饿的不轻,面前汤汁鲜美,面条分明的食物简直就是催命钟,她只得点了点头。

“来,啊。”左骞得令,便用筷子卷了一小截面,饱饱的沾上汤汁,吹的不那么烫,便送上她的唇。

右思饿的狠了,一口吞下。

左骞分外满足,便细心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

右思跟左骞本就朝夕相处,从来把他当哥哥,此时被他喂着,起初还有些不甚自在,此刻亦不觉得有什么,便坦然的接受他的喂食。

一碗面很快便吃的干净,左骞明显意犹未尽,最后剩下的一小口面条被左骞夹起,递到右思面前。右思一口咬住。

“真是好兴致。”嘲讽的声音划破了辰时的宁静。

面前的光线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他的脸颊逆着光,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瞧见他勾起的嘴角,讽刺意味极重。

右思一愣,左骞的筷子还咬在口中,她眨着一双眼,蓦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是自然,我们鹣鲽情深。”左骞从右思手中抽出她攥的死紧的手帕,温柔的替她拭去唇角的汤汁。

来人的目光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51顺者昌,逆者床

右思含着满口酒,还不待苏暖反应过来,便朝他飞扑而去。

氤氲而起的酒气使苏暖的眼睛更加清亮,却单纯无害。只是不再那么抗拒。

右思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就要将嘴唇往他唇上贴。

当务之急,当然是要灌醉他了。可是右思鼓着满腮的酒,却不知从何下口,若是张开口,酒不就流出来了么,若是不张口,那岂不是无法灌醉他?

她骑虎难下,正焦躁,苏暖却眯了眯眼睛,伸出舌头舔上她的唇。

右思一愣,脸颊便烧了起来。

苏暖令她分、开双、腿,跪坐在他的膝上,一只手按向她的后脑,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将薄唇紧紧的吻了上去。

舌尖灵活的舔、舐着她沾了酒气的唇瓣,略微用力,便撬开了她的牙关。

美酒带着惑人的滋味哺进了口中,右思得了空,看着苏暖愈发清亮的眸子,正要说话,却被他狠狠的咬在了嘴唇上。

“痛。”右思猛然吃痛,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苏暖既而便温柔起来,如往常般教导她有关他的一切。

“苏……”右思含糊的开口,却猛然感觉到苏暖一僵,他的怀抱也瞬间僵硬了起来。

右思不明就里,抬起头看他,却见他眼神中满是瑟缩。

右思一愣,便恍然悟了。她狠狠的在自己嘴唇上的伤口咬了下去。眼泪却止也止不住。

难道他们在这样的时候,她也叫错了名字么?

右思忽然觉得好悲伤,难过的她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于是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她窝进他的怀里,不住的哭着,泪水沾湿了他的前襟,却还是觉得难过。

苏暖的双手渐渐缓过她的身体,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苏暖。”

拍背的手掌一顿。

“苏暖。”

“苏暖,苏暖,苏暖。”右思哭喊道,“苏暖,苏暖,苏暖。”

她愈是喊,那双眼睛愈是哀戚。她知道,这样幼稚的办法只会令他觉得她是为了说服自己,提醒自己,可她就是忍不住。她想喊他的名字,她不想不知不觉喊错人。她也觉得委屈,明明就什么都不知道。

“苏暖。”右思红肿着眼睛,道,“我喜欢你,永远都不要跟你分开。”

“我不会再喊错。”右思坚定的道,“绝对不会再喊错。”

嘴唇蓦然被封住,所有的话语全部被吞入吼间。

苏暖的吻比往常来的更加紧密,更加令她难以喘息。她不知道他忍了多久,只知道若是再碰不到他,她一定会疯掉。

眼泪落在唇瓣,混合着苏暖的吻,是一种苦涩又甜蜜的味道。

苏暖的怀抱很紧,他猛然发力,却触到了她的肩膀。

虽然过了些许时日,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但正在愈合期,这般碰触仍是令她眉头一皱。但她没有开口,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苏暖重要。

似是察觉到她的颤抖,苏暖松开了她,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肩膀处。他伸出手指,一层一层拨开她的衣衫,直到她的肩膀□在空气里,才看清上面的伤口。他脸色一沉,右思陡然觉得压力大增,急忙想穿上衣服,却被他一只手便握住了双手,牢牢扣在身前。

细密的吻落在了她的肩膀处,渐渐布满颈项。

右思早就知道,勾引苏暖,就不可能全身而退。这人平素不说话,又知晓他武功尽失,料想应该比较好对付,奈何每次吃亏的都是她。

不过,她也不想,全身而退。

苏暖的吻压抑又绵密,温热的触感令右思禁不住咬住了嘴唇,心里泛起的不知是幸福还是苦涩。她的意识掠过苏暖低垂的头顶,滑过他半敛的眼睛,渐渐散了开去。

男人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他还是那个将她抱起来说洞房的人,那个时候他的笑容虽然藏着无数情绪,但是却是认真的要和她过日子。

蓦然,剧烈的刺激令右思回过神来,她不由自主的拱起身子,发出一声令自己面红耳赤的声响,耳畔苏暖低低的笑了出来,湿漉漉的呼吸带着好闻的气息。她伸出双臂,勾上苏暖的脖子,将腿缠上他的腰,任他对自己为所欲为。苏暖的大手顺势握住她的腰,狠狠的往下拽去。一下一下的撞击到最深处。

苏暖甚至没有解开衣衫,他衣衫完整的宛若临幸的君王,眼神澄澈,面目安静。而右思则不着寸缕,满身赤/裸。她被牢牢锁进他的怀里,赤/裸的身体不住的与他冰凉的丝质衣衫摩擦,异常的刺激令她神智又开始涣散,逃不掉,避不过,只得被他无尽的折磨着。

这一次的苏暖异常执着与认真,右思几番清醒几番混沌,想开口讨饶,却只能发出蚀骨般的喘息。即便努力提了力气,也被苏暖用唇舌堵住。

时光被缓慢的拉开,他们这般的相处似是漫长的没有尽头。

苏暖干净柔软的面容渐渐融化在右思的眼中,她努力捡起自己涣散的意识,想到,如此这般,便是和好了吧?

烛火模糊了两人的轮廓,温热的空气透过窗棂渗入寒夜中,很快便消弭于无形。

翌日清晨。

右思被渐渐明亮的光线刺的动了动眼皮,旋即睁开了眼睛。她摇摇混沌的脑袋,片刻之后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屋外天光明亮,冬日里的辰时冰冷又干燥,她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身上的薄被便滑了下来。右思一转头,便愣住了,身上是那人素来爱的颜色,而丝质的布料昨晚也如此刻一般,熨帖着她的肌肤。这是苏暖的衣服,苏暖……对了,苏暖!

密密麻麻的记忆这才浮现在右思眼前,苏暖,苏暖去哪了?右思急忙四处张望起来,阁内空空荡荡,唯有燃着的炭炉发出细微的声响。而那人,早已失了踪迹。

右思垂下头,握着薄被的右手不知不觉使上了力气。

“喂,我说,别沮丧嘛。”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晨困,有气无力的响起来。

“谁?”右思一惊,抬起头朝发声处看去,待看清那人,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道,“轮转。”

“啊,是我。”轮转很没规矩的蹲在窗棂上,将大镰撑着地面,不耐烦的搔了搔脑袋,道,“你终于醒啦,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右思略有诧异。

“是啊。”轮转一边应着,一边将厚厚的一叠衣物丢过来。

右思没有防备,被砸了个正着,软软的衣物贴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

轮转看着她呆愣的样子,乐的笑了起来,大镰被他握的直响,“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走了。”

右思手忙脚乱的将衣物收拾起来,这才发现是一套冬日的裙装,被人细心的烘烤过,尚散着温热,单单握在掌心,就觉得源源不断的热量传了进来。

“这是?”右思叫住轮转,不解的看着他。

“问那么多做什么,叫你穿你就穿嘛。”轮转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满脸都是困意。

“他……他呢?”右思怕他走了,急忙再度问道。

“我家主子很难伺候,谁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轮转摇摇头,忽然来了精神,“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

“一言难尽。”右思也不知从何说起,那些私密又忌讳的话题,她亦不想再说一次,只得道,“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是……”轮转说道一半,郁闷的住了口,还不是我家主子叫我来送衣服,又不叫我吵醒你,我只能在阁楼顶上等嘛,奈何这话他对着眼前的姑娘又说不出口,只道,“没什么啦,反正衣服也给你了,别的我也无能为力了,虽然我也希望……”轮转忽然有点失神,片刻后,道,“罢了罢了,他决定的事我也没办法。”

“轮转。”右思轻轻掀开薄被,走向轮转,一步一步走的极轻,“他在哪里?我很想找到他,你就不能,告诉我么?”她望着略略皱眉的轮转,神情恳切。

轮转正欲摆手,却见右思早已来到他的身前,足尖轻点,人便划过一道弧线,笔直的朝他冲了过来。

轮转大惊之下只记得握紧自己的大镰。

微风划过右思的耳际,她身影不停,轮转的面容在她眼前越放越大。她方才便料到轮转定然不会说,索性趁他不察,擒住他再问也不迟,于是才不动声色的接近他。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能扣住轮转的手腕。

蓦然,轮转将脑袋往后仰,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遗憾的笑容,右思一慌,却已然失去了机会。

轮转伸展四肢,往后仰着离开窗棂,往空气中跌去,下坠中猛烈的气流将他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他摊开的四肢无所畏惧,握着大镰的手指收的很紧。

右思只能紧紧扣着窗棂,看着他渐行渐远。他的样子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而他脸上那抹遗憾的表情却清晰毕现,似是再说,若是方才被你抓到,就好了。

长街

右思将手中的包裹背上肩膀,直愣愣的往无间客栈的方向走去。

清晨时分稀薄的空气弥漫了整条大街。卖早点的商铺早早拉开了挡板,零星的小贩朝冰冷的指掌中呵了一口气,便利落的支开了摊位,兜售着精巧的小玩意儿。

身上的衣物干燥又温暖,仿佛烘烤的那人在衣物上花的心思太多,衣物上至今还能闻到属于那人的味道。右思望着包子铺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有点走神。

直到肚子里发出“咕噜”的叫声,右思才回过神来。昨晚那般消耗体力,早上又心力交瘁,自是饿了。视线再度飘回热气缭绕的包子铺,方要迈步,才发现自己并未带银子。无奈的苦笑一声,右思便要回头,却忽然瞧见熟悉的人影。

那人穿过苍茫的晨曦,穿过上升的白色雾气,气定神闲的立在她的不远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补完啦~~包子接着码,对所有崔更的姑娘一个大大的拥抱,包子很愧疚,今天开始,真的洗心革面,待会还会更一章~~爱你们,MUA~祝妹纸们新年快乐~吉祥如意,事事顺心~

52顺者昌,逆者床

“左小骞?”右思看着那人越走越近,这才露出了笑脸。

左骞的长衫荡开空气,来到了右思的近前。

“小思,昨晚去了哪里?”左骞随意问道。

“我……”右思忽然有点语滞。

“肯定饿了。”左骞忽然打断她,习惯性的伸出手,取走她肩上的包裹,轻易的丢上自己的肩,又将手中一直握着的油纸包塞进她的手里,道,“不要说话了,吃东西吧。”

打开油纸包,里面整齐的放着几只热气腾腾的包子,右思昂起头道了一声谢,便将包子递到口中,小口小口的咬着。

两人并肩走在一处,右思的脑袋将将过了左骞的肩膀,她忽然心有所感的扭过头,才发现左骞正垂着眼睛,敛着满目苍蓝色的晨雾看她。

“怎么了?”右思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哦,方才我一直在想。”左骞轻轻的别过头,道,“如果你不回头,我就立刻带你走。”

“你那般直勾勾的看我,不察觉的人才是笨蛋吧。”右思道。

“恩,我犹豫太久了。”左骞笑了笑,自嘲道。

右思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将包子递到他唇边,转移话题道:“饿了吧?你也吃一个?”

左骞反应极快的握住递到眼前的手,紧紧扣住。

右思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远远的传来一声娇喝。

“喂,放开那个姑娘。”

两人俱是一愣,右思趁机抽回手,左骞一脸失落的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远方的人已来到了近处。

“平等?”右思揉了揉眼睛,前方衣袂飘扬,漂亮又精神的姑娘可不就是平等。

“恩,是我。”平等笑嘻嘻的走过来,看向左骞,道,“这回可记得我了?”

左骞拧了拧眉,看着不速之客道:“印象深刻。”

“那就好极了。”平等笑颜如花,转向右思,又道,“右姐姐,别来无恙啊。”

“平等跟左骞认识?”右思看着活泼的姑娘,心里倒是轻松了起来。

“本来不认识。”平等抿着嘴角笑,“但是我帮了这位公子一个大忙,就认识了。”

右思一头雾水,左骞无奈的点了点头。

“而我这次来。”平等拖长了语调,道,“还是来帮忙的。”

“帮忙?帮什么忙?”右思好奇道。

“自是帮右姐姐你忙啦。”平等凑过来,暼了一眼左骞,轻声道,“姐姐应是见过我家尊主了吧?”

右思脸一红,瞬间便想起昨晚的事。

“怎么样?瞧姐姐这模样,必是又被他始乱终弃了吧?”平等嬉笑道。

“这话倒是不假。”右思想起空荡荡的阁内,苦涩道。

“姐姐是心灰意冷,要走么?”平等压低了声音,追逐着右思的目光。

“怎么会……”右思愕然,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要走,她始终觉得她与苏暖之间不过是个误会,如今的状况怨不得苏暖,是她的问题,说清了,便会和好如初,是亦也不曾想过要离开。

“那就太遗憾了。”平等敛了笑,惋惜的看着右思,默了片刻道,“右姐姐又何必如此执着,逼我说些伤人的话。”

长街上依旧是一片阴郁,早该上升的温度埋在厚厚的云层里,今日的气候,怕是不得好了。

右思被平等眼中的冷意激的无措起来,她压下心头的慌乱,定了定神,道:“平等,你说什么?”

平等不急不慢的向右思走来,冬日里依旧单薄的衣裳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晃动,忽起的长风袭上她的长发,她的声音裹着寒意慢条斯理的铺散开来。

“我跟轮转一直满心希望,能有个姑娘陪着我家尊主。对于姐姐你的出现,我们一直心存感激。我先前还一直对尊主略有不满,觉得他抛下姐姐十分任性。可是如今……”平等缓了缓,盯着右思苍白的脸颊,道,“右姐姐跟我家尊主的事,我都知道了。”

右思一怔。

“姐姐若是这般走了,便罢了,从此不再有所牵连,相忘于江湖,。奈何姐姐不依不饶,实在令人恼火。”

“我不是……”右思想说什么,却被平等打断。

“至于姐姐自身的状况,我亦是知晓,不过姐姐,我便想问一句,即便是记不得,即便是不知道……”平等咄咄逼人的看着她,“你告诉我,又如何?”

又……如何?右思心里一凉,脑袋“嗡”的一声,不敢往下想。

“做了便是做了,一句记不得就可以么?”平等嗤笑道,“我家尊主疼你宠你,不代表他连这种事都可以包容,他毕竟,是一个男人不是么?”

见右思沉默不语,平等又道:“右姐姐,这事是一个男人一辈子的阴影,是无论如何都消不去的。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家尊主。”平等顿了顿,道,“是真的不想见你,你这般只顾着自己的心意,到头来,也不过是自私自利罢了,你真的考虑过他的感受么?”

右思一张脸都白的通透,血色尽无,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平等说得都对。一直坚持的,一直想做的事,忽然间便化做云烟,她再也寻不到出路。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姐姐茫然若失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平等掩唇而笑,道,“我倒是可以给姐姐指条康庄大道。”她说着一扬手臂,指着长街的尽头,道:“左大掌柜自是有钱,你们可以租辆马车,相携而伴,云游四海么。这不正是姐姐的盼望么?”

见右思不语,便加重了语气,道:“姐姐不必太过伤心,尊主不原谅你,我倒无所谓,但若是姐姐再伤害到尊主,我平等也不能坐视不理,还请姐姐速速离去,莫在伤人伤己了。”

右思忽然觉得心累,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却落入了无法解释的境地。一边暗自担忧不知何时会出现的症状,一边鼓起勇气接近自己思念的人,不过数日,却似挣扎了数年之久。她向来是个一根筋的人,认定了便会努力到底。她只觉得她爱他,他亦不是无情,两人之间,便有迹可寻,却不曾想,这是个不可说的结。

若非平等一番话,她仍活在自己的理想中,仿佛什么事,只要努力就能解决。她看着眼前姑娘略带讽刺的面容,才发觉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苏暖的心上再扎一根刺而已,还沾沾自喜以为还能和好如初。

兴许,她很快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到时候,应该就不那么痛了吧。

“我们……走吧。”右思失魂落魄的道,一双眼睛随意落在空处。

一直沉默的左骞走上前来,立在右思身后,挡住了平等的目光。

天气愈发阴郁,云层厚实的挤压在一起,空气中隐隐传来长风的悲鸣,一场孕育很久的大雨即将到来。

右思恍惚的走在前方,左骞不发一言的跟了上去,衣角却蓦然被人扯住。他并未回头,只听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大掌柜,你瞧,我是不是又帮了你大忙?”

左骞没有应他,轻轻的挣开她扯着自己衣角的手,往前走去,风声似乎模糊的传来她细微的声音。侧耳听去,又只剩下满耳的呼啸声。

……

雨幕遮天,泥泞的小路贯穿了整个森林,不过才到申时,暮色已经铺满了整个上空,浓郁的深色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滴滴答答的声响从马车的顶部传来,吱吱呀呀的车轱辘摇晃在不甚平稳的小路上。

车门被厚厚的牛皮帘子遮住,透不进一丝雨水,里面倒是存着些许暖意。

右思窝在车内一角,身子随着车子不住摇。

“小思,我们去哪儿?”左骞开口道。

“我还没有想好。”右思似是不再那般沮丧,说话间也带了些气力,“不过长路漫漫,总能想好的。”

“你若是心里闷的慌,便同我说说,我是不会笑话你的。”左骞善解人意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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