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轮转撇撇嘴,“我多少猜得出你的心思。”他瞧见苏暖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道:“她那种身手,没有你帮忙,是断然拿不到镇魂曲的。镇魂曲藏在宣武的藏书阁,多少会留下混迹,若是不出意外,第二日,便会有无数暗流涌向她。你这番动作,不过就是想对宣武说,镇魂在你这里,想拿回去,冲你来么。”
苏暖拍拍他的脑袋,不赞同的道:“你这孩子,心思越发重了。”
“哼。”轮转又道,“你这般引火烧身,到时候谁救得了你?”
“没什么所谓。”苏暖目光游离起来。
“眼下江湖动荡,近日的几桩事都是冲着你来的,还把宣武也拦上身,你就不担心么?”轮转恼了。
“轮转,我困了,去取个软枕来。”苏暖宽大的袖袍铺满了桌面,他懒懒的伏在手臂上,露出了一半的侧脸。
耳畔的风声呼啸而来,夹杂着细微的鸣爆,大镰险险停在脖颈处,再往下一分,便是个脑袋搬家的大场面。
苏暖眼皮都没有睁开,依旧安静淡然的模样。
“发完脾气了?去取软枕。”
轮转眼睛一眯,气的直想砍下去,犹豫了半晌,还是往后一收,大镰往地上重重一杵,蛛网般的裂纹便布满了脚下。
他愤然的道:“不管你了。”扭头便走。
片刻之后,他黑着脸将软枕往苏暖脸上一扔。
苏暖一抬头,软枕便稳稳的落在了桌面上,他稍一吸气,往上一扑,睡了。
和风暖日,悠悠时光,倘若日日如今朝,那该多好。
倘若人生能够肆无忌惮,那该多好。
☆、万岁·苏暖大人
右思扯扯身上的袍子,再正正束发的纶巾,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她得瑟的勾起嘴角,潇洒的一甩头,走进了宣阳夜宴的山庄。
宣阳武院乃洛城最富盛名的势力,三年一度,门生收取之后,少不得显摆一番,再加上如今洛城风起云涌,各路鬼神汇聚于此。不开个夜宴略尽地主之谊都说不过去。
而今日夜宴,更是邀请了城中大小势力,名剑庄的第一公子卓远,冥音宗云昔仙子、四大世家秦家堡的少堡主等等。
当然还有那个喜怒无常散漫任性的人。
而右思无论与否,都是入不得大堂的,但此番为了平安,少不得花点心思了。平安被轮转带走已有两天,而她却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她混进来,不过就是想找轮转讨个口信而已。
苏暖厉害的不似人,但轮转对她的萧音却无法抵御。
握拳,右思眼神坚定,就要迈步走向后堂。
“喂、喂。”一个小厮匆匆跑来,“你去哪里,快把这个给客人送去。”
一个托盘被搁在手掌上,右思愕然,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么?”
“不是你还有谁?”小厮一推她,不耐烦的道,“别偷懒,宾客太多,人本来就不够用了。”
右思看着他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着装,哗啦啦流下眼泪。
娘的,自己的品味有这么差么,用心挑的男装居然跟人家仆人的衣服一个制式,还是一个颜色。这种滋味,还真是令人……心碎。
“你不要以为又哭又闹就不用去了。”小厮鄙夷的斜她一眼,对着远方望去,道,“看见了么?副院长都急了,等着你过去呢。”
右思本想托盘一摔,溜之大吉的,这下如意算盘都落了空,只得硬着头皮往夜宴大厅走去。
垂首不语,脚步稳定,右思顺利的走近了最边上的一张桌子,搁下托盘,施了一礼,就要退出去。
“别走了,人手不够,就在那照顾一下秦少堡主吧。”宣阳武院创始人林一寒吩咐道。
右思叫苦不迭,也只得应下,立在了秦卿的身后。
大厅复又谈笑风生起来。
右思左右无事,便悄悄掀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场内,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坐在首位的竟是苏暖,这人来到别人地盘也这般随性么。林一寒人到中年神矍铄,是个慈祥的脸,倒不像是大名鼎鼎的创始人。而最令右思困惑的则是另一位挨着苏暖落座的人。
那人肤色很白,看上去略显瘦弱,脸颊秀气,眸子幽深,正是公子颜。
好大的来头,莫不是哪位世外高人?可是怎么看也只有二十来岁,右思再看看自己,顿时唏嘘不已。
座首的苏暖一贯的漫不经心,在诸位豪杰正气凛然的衬托下,越发独树一帜。他左手托腮,撑在身前的矮几上,百无聊赖的眨巴着眼睛,兴趣全无的任由身旁的姑娘喂着水果。姑娘纤细柔弱,容颜秀美,不消说,正是自己那人比花娇的师姐慕云昔。
苏暖气傲性懒,凡事向来不自己动手,沾血的事轮转去做,沾水的事姑娘代劳,这样的情景右思看了很多遍了,今日看来,竟多了些莫名的滋味,心口一涩,尚未分辨,便听到剑鞘撞击桌肚的细微声响。扭头看去,竟是卓远,手指在矮几下几番松握,剑鞘便被他紊乱的情绪带的直颤。
哼,右思心中冷笑,自己爹死了都不在乎的人,竟然把慕云昔放在心尖上,明知道她对自己不屑一顾,仍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走。姑娘当着自己的面与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也能不动声色,果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寻思完毕,一扭头,便看到秦少堡主眸色深沉的喝着酒,比之卓远可是差的多了。正想着,他忽然将杯子重重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厅霎时安静了下来。
“苏……暖。”他略显犹豫,狠了恨,将全名唤了出来,“我家大哥虽然坏了你的规矩,但是当下也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赶尽杀绝?还请给我一个说法。”
右思抚额,跟苏暖要说法?好令人焦虑的脑力。
“赶尽杀绝?”苏暖阻了姑娘伸过来的手,也不看他,琢磨了半晌,笑眯眯的道,“确是我的风格。”
“你……”秦卿恼怒的涨红了脸,“不要以为这江湖上人人都怕你,我秦家堡虽势弱,但是也定然要为大哥讨回公道。”
“秦公子。”苏暖敛了笑,眸中冷意弥漫,看的秦卿一个激灵,“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同秦堡主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性子太冲动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在乎代价,我与大哥自小一同长大,我绝对不允许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秦卿倒是个硬汉,眼眶发红,双腿颤抖,仍是说完了想说的话。
“不在乎代价?”苏暖笑了笑,缓慢道,“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后,再说这话也不迟。”
右思陡然觉得空气变得压迫起来,苏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模糊,只是那双眼睛似曾相识,美得骇人。
众人脸色迥异,各怀心思。
而秦卿纵然面色发白,仍是没有后退,咬牙撑着。
“咳、咳。”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局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踱到了秦卿身后。
被众人注视的右思也是苦不堪言,她低垂着脑袋,只一门心思想秦卿杀不得,若是杀了,苏暖与秦家堡的梁子就结大了。上次的秦公子不得宠,这次的可不一样,是堡主实实在在的心头血。
苏暖不怕,可是她怕。怕他终有一日孤立无援,怕他成为众矢之的。
兴许,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个碍眼的人,可是当年小苏暖的怀抱却是她一生中最温暖的地方。
怎能忘得了。
右思握了握拳头,粗着嗓音道:“少堡主,我那日亲眼所见,秦公子是自己跳河的,无人胁迫,您最好是查查清楚再动手,免的伤人伤己。”
“我大哥虽是自己跳的河,但是留下的血书我却可以确定是他的笔迹无疑。”
“咳、咳,不是我说您,苏尊主杀个人用的着这么迂回么?”右思无奈,“当日在亭台水榭都没有动手,又何苦采用这种劳心劳力的法子?”
“可是……”
右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苏暖的方向,此刻的苏暖已然窝回了座椅之中,眯着眼睛看戏。右思诚恳的道:“你瞧他,能坐着绝不站着,顺手就能杀个人,做什么要那么复杂?这么迂回的战术,像是他想出来的么?”
秦卿犹豫起来,略一思索,也觉有理,便拱了拱手,闷闷的坐了下来。
右思松了一口气,正欲回到秦卿身后。
不冷不热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是林老新招的小厮么?”
右思一凛,便看到趾高气昂的慕云昔,孑然立着,冰冷的笑容里尽是嘲弄。
林一寒一愣,仔细看去,勃然大怒,道:“老夫在庄内从未见过你,还穿着我家小厮的衣服,你究竟是什么人?”
右思头痛了,这要如何解释?我是为了救一位被苏暖带走的朋友,所以乔装打扮来到了贵庄,然后我由于倾慕苏暖,便很狗腿的替他解释了杀人事实……说出来实在不像人话……
“如此鬼祟,定然有所图谋,林老还是好生查探一番比较好。”慕云昔又道。
娘类,赶尽杀绝啊。
“仙子所言极是,来人。”林一寒大手一挥,喝道。
右思一慌,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
苏暖勾着嘴角看着她,若有所思,眼眶里游离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从外堂涌进了数十个门下弟子,二话不说便朝右思冲来。
一切如同潮涨潮落,瞬息间铺天盖地,再也瞧不清明。
右思在混乱中已然接近大门,逃出去不过眨眼间的事。
卓远握紧剑柄,蓄势待发。
“够了。”苏暖的声音听着毫无杀伤力,却是天下间最有效的禁令。
林一寒看看他,沉默了一下,便挥挥手,令弟子退下。卓远则毫不犹豫的松开手中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片寂静。
“笃笃”叩击矮几的轻微声响令人心悸。
“过来。”他嗓音温柔,却不容抗拒。
☆、冲撞·床榻之间
“过来。”他嗓音温柔,却不容抗拒。
右思不敢妄动,掌心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尊主,这人神情猥琐,行为鬼祟,还请莫要插手,我自行处理即可。”林一寒压抑着不满,言语间仍是慎重。
呸,右思恨得牙痒痒,奈何形势迫人,也容不得她捍卫尊严。
“林老所言极是,此人来路不明,又乔装打扮,自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慕云昔说罢,转身望着苏暖,又道,“尊主又何必自降身份,同这种人多言?”慕云昔言语锋利,语调却温软,只是一双眸子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说到乔装打扮,右思心里着实冤枉,发生这种事,她也不想的。但是这种由于衣服品位而引发的惨案解释起来又十分无力,令她十分纠结。
“你既然无话可说,那就怨不得我了。”林一寒见苏暖并不应他,也没有明确态度,便大手一挥,就要再次喊人。
“林老。”苏暖沉默已久,终于不再游离,眼眸略转,淡淡的唤了一声。并无压迫,却藏着一丝不耐。
林一寒挥在空中的手顿时止了,苏暖毕竟还是那个苏暖,敷衍不得。只是在他的地盘上,苏暖三番两次不给面子,也着实令他火气上涌,终于语气不善的道:“你认得他?”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便骤然起了变化。
卓远悄无声息的牵起一抹笑,而秦卿握着酒杯的手指却陡然收紧,低着头,瞧不见表情。
其他落座的宾客也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右思握紧手指,无所谓的笑了。
卓远恨苏暖,这是显而易见的。方才自己劝说秦卿的话,虽没有实际证据,但是却有不小的说服力,不但秦卿信了八分,在座的宾客中对苏暖有所怀疑的人也信了五分。江湖中人本就不愿招惹苏暖,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生存或者利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况且苏暖杀人向来有讲究,从不盲目。
但前些日子秦公子跳河的事与书生闹市区自杀的事却打破了这个惯例,倘若真是苏暖所为,那么,他成为武林公敌就指日可待了。
因此,林一寒的问题才真正令大家警惕起来。
若是认识,那么右思方才所说的话便都失去了意义,所有听上去有道理的地方全都将变成借口,人们对苏暖会更加怀疑。若是不认识,那么右思便是有所图谋,理应由林一寒处置。
人人都在等着他的答案。
右思寻觅着间隙,准备伺机而动。
怎么会认识,苏暖早就不记得她了。
“自然是认识。”毫不犹豫,苏暖脱口而出。
听闻这话,众人表情各异。
右思皱起眉头,蓦然笑了,道:“苏尊主果然好记性,小的曾冲撞过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与我一般见识。”
众人头顶笼上的愁云瞬间便散了,哦,冲撞么,以苏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小子还能完整的活着,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看来苏尊主不但没有魔化,反而开始行善了。
“既是冲撞过苏尊主,又在我府上惹事,那么还是由林某处置更为妥当一些。”林一寒松了口气,但态度却强硬起来,“我府中也不是任人来去自如的地方。”
“林老说的极是。”卓远忽然站了起来,正气凛然的道,“这小子指不定在林老府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交给别人,甚为不妥。”
“苏尊主大仁大义,我相信是会明白的。”一直未说话的公子颜突然开了口。
林一寒面露喜色,远远的卓远也不再犹豫,朝右思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埋头苦吃的轮转一见形势不对,冷哼一声便握上了巨镰。
苏暖右手托着腮,目光奕奕的望着右思,嗓音略哑,带着戏谑与无奈,“诸位,这位公子的确是冲撞过我,但是你们可知是在哪里冲撞的我么?”
众人不明所以的望过来。
右思不明所以的望过来。
轮转一愣,丢掉大镰,认真的开始吃甜点。
苏暖眨眨眼,开心的笑了,眼角弯弯,如同暗夜里的灿然星辰。
众人瞧见他笑的暧昧,心下一琢磨,便悟了,太过实在的人在旁人的耳语之下,老脸也立时红到了耳根,尴尬的直摇头。
这人说的,可不就是床上那档子事么。
苏暖果真是苏暖,口味跟旁人就是不一样,这变态程度是俗人拍马也难及。就他这精神领域,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不但男女通吃,还是被冲撞的那一个。
众人望向右思的目光瞬间饱含了钦佩。
慕云昔则脸色铁青,神情不善。
右思毕竟是个姑娘,如此隐晦的提示令她十分困惑,一时之间钦佩的目光将她淹了个措手不及。
“也就是说,此人不但与苏尊主相识,而且亲密无间了?”公子颜不动声色的点道。
众人俱是一凛。
苏暖不为所动,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林一寒抽搐了一下嘴角,道:“苏尊主不是对云昔仙子一见倾心,怎么会……”
“哦,腻了。”苏暖淡然。
慕云昔身体一僵,紧紧的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那你也不能……”林一寒欲言又止。
“这位公子,很有味道。”苏暖意味深长的道,眼眸里一片温色。
右思被他瞧的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来,眼前却仍旧叠满他笑眯眯的俊颜。她摇摇头,晃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理智这才一点一点回到脑海里。
她来不及思考亲密无间的含义,只知道苏暖认了,百害而无一利。认了,那苏暖便是与她勾结,图谋宣阳武院。认了,方才她为他辩解的那些话便成了泡影,从今往后,无论谁说,再有道理,也没人会听。认了,苏暖便站在了江湖的对立面。
她不在乎是否被林一寒带走,不在乎结果如何。她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他。
握紧了拳,她清晰的道:“笑死人了,苏尊主,我从来都不认识你,哪来的亲密无间?”
苏暖耐心却已然用尽,他敛了笑,道:“林老,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人我带走了,诸位继续。”
话音刚落,人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而在大厅中央发愣的小公子,也同他一起不见了踪影。
轮转望着苏暖离去的方向,略一思索,便站起身来,将苏暖桌上的甜点揣进兜里,扛着大镰,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宣阳。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秦卿一言不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衣袍宛如散开的莲,轻抚过地面。年轻的公子轻盈的落了下来,怀中的人搂着他的脖颈,紧紧闭着眸子。
亭台水榭,冷月无声。
飘渺的纱帏将朦胧的月色染成薄雾,层层叠叠铺在了水榭之中。远远瞧去,云蒸雾绕,曼妙异常。
右思乍闻耳边风声息了,掀起眼皮一看,入目便是男人伟岸的胸膛。她靠的如此之近,以至于可以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脸立时烫的灼人。
她急忙挣扎着跳下来,语无伦次的道:“你……我……”又尴尬的左右望望,口舌十分不利索的捋了半天,仍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挫败的捂住脑袋。
苏暖不愧是苏暖,能坐着绝不站着,他斜倚在软榻之上,目光远眺,跃上云端。轻声道:“你走吧。”
右思愕然,道:“为什么救我?”
“不过是随意找点乐子。”苏暖随意的道,“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不然我会很苦恼。”
“你知不知道救了我,别人会……”右思急道。
“姑娘。”苏暖淡淡的打断她,“你该走了。”
右思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苏暖声音淡然,表情沉郁。身上却涌现出无形的压力,狰狞暴虐,鲜血淋漓。
她害怕了。
待到压力散去,右思紧绷的弦这才劫后余生般的松了下来,额上背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渗出了汗珠。
心脏‘咚咚咚’跳的不像话。
右思很想拔腿就跑,可是目光却又被他吸引在原地。
“平安呢?”右思鼓足了勇气,问了出来。
苏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改变了主意,到嘴边的‘他走了’生生换成了‘他死了’。
“什么?”右思仿佛没有听清楚。
“他死了。”苏暖厚道的又说了一遍。
“骗人,不会的。”右思略显恍惚,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他不过一介文弱书生,你那么在意他做什么?”
“他不过一介文弱书生,你便放了他吧。”
“我说了,他死了。”苏暖难得恼怒,只觉得她一直念叨平安竟令他心生烦闷。明明就是自己,还真是好笑。
“苏……暖。”右思眼眶红的不像话,她喃喃道,“无论别人如何说你,我始终相信你。可是今日,连我也开始迷惘,兴许是我错了,一直活在过去的臆想里,你早就不是那个苏暖哥哥了。只有我,还沉溺在过去,如今,也该是醒来的时候了。”
月色的薄雾后面,是苏暖若有似无的悲伤。
右思只觉得哀莫大于心死,坚持了这么久,信仰了这么久,如今全然颠覆,心里仿佛缺了很大一块,空落落的悬在那里。
眼眶发热,右思这才感觉到扑簌簌下落的眼泪,她视野里一片模糊,眼前的人仿佛穿越了往昔的浓雾,又来到了她身边。
那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暖,稚嫩的脸孔英气逼人。他朝她伸出手,说:“别怕,跟我走。”
那个人其实早就死掉了吧。
还坚持什么,真是可笑。
“看到你终于想明白了。”苏暖凉薄的声音宛若风雪,“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乃们说说看,我好不容易让他们在凉亭独处,还给弄来一个软榻……我是吃掉还是不吃哇~给我个意见呗~爱乃们~MUA
☆、月色·饕餮盛宴
纱幔合着凉风,在夜色里轻舞,仿佛那些柔软的回忆,温暖又疼痛,却无法扫清眼前的隔阂。
两人望着各自的方向,目光交错却渐行渐远。
轮转蹲在树上,远远的望着沉默的两人。略微昂起下巴,抓抓嚣张的碎发,眸子里的坚定一闪而过。
一阵风掠过,枝桠上已经空无一人,只余枝叶轻晃。
右思脑袋里昏昏沉沉,似乎有无数情绪搅在一起,令她心烦意乱却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大概是时候了,丢弃小时候的幻想,老实承认自己错了,老实承认苏暖早已今非昔比。右思想到这里,胸、口泛起的酸涩便漫上了她的眼眶、鼻腔。她缓了缓情绪,语速很慢的道:“保重,我再也不会来。”
苏暖一窒,幽黑的眸子里再也瞧不见一丝光亮,他别过头,不再言语。
一时之间,亭台之中只余右思浅浅的脚步声,仿佛在呼吸之间便会消失不见。
“唔。”右思发出一声轻呼,仓促间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人就跃过亭台的边廊往水中跌去。
苏暖惊讶之余,略带不悦的望向某个方向。身形电转,长袍翻飞,人也紧跟着右思跃出边廊。他一把将惊慌失措的右思捞进怀里,拧身,上纵,一气呵成。不过片刻间,便将右思安全的带了上来。
他将右思抱在怀里,正欲开口问询,蓦然风起,面前快速的闪过模糊的影子。唇上一片冰凉,有什么流进口中,辛辣中裹着香甜。
他抱着右思,腾不出手来,只得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溜走,想着下次再收拾他,脑袋却在蓦然间混沌起来,灵魂仿佛被拉出身体,又在一瞬间回归,思绪开始紊乱。
糟了,是酒。
该死的轮转。
苏暖残留的意志中只剩下了这两句话,随后仿佛被吹熄的蜡烛,记忆开始轮空。
右思窝在苏暖的怀里,只觉得他的胸膛越来越灼人。她意识渐渐恢复,便要下来,奈何那个人手臂收的很紧,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脱困而出。
右思暗暗叫苦,抬头望去,便看见他淡然的俊颜,微微弯起的眼角如身后的月牙,晶亮的眸子游、动着隐隐的辉光,那张漂亮的脸在此时看来更加摄人心魄。
“你……放我下来。”右思不敢再看他,低下头,中气不足的道。
等了半晌,那人毫无反应。
右思不禁好奇的再度看上去,只见苏暖的表情与方才一般无二,似乎是专注,又似乎很散漫。
这情况,似曾相识啊。
右思皱起眉头,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这种光笑不说话的样子,怎么如此熟稔,到底在哪里看过……
右思陷入沉思。
蓦然眼前一暗,惊诧之余猛抬头,唇瓣好死不死,撞进了一团柔软之中。
右思睁大了眼睛,唇瓣上绵密的触感仿若昨日,她闻到他呼吸间细微的酒气,来不及困惑,便被他湿润细致的吻层层包裹。
灵巧的舌尖舔、舐她的唇瓣,绕过脖颈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颌,略微用力,右思便不由自主张开了嘴。矫健的游龙趁机长驱直入,攻入了柔软的腹地。
右思脑袋里已然空白,眼睛尚未来的及闭,便被苏暖一脸正经禁欲的表情深深诱惑。他依旧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却做着最世俗的事。好似琥珀的眼睛半敛着,湿漉漉的从漆黑浓密的睫毛下面探出来望她,仿佛敛着无限柔情,无限爱恋。
右思闭上了眼睛,溺死在他海洋一般的眼眸里。
苏暖意犹未尽的停下这个吻,平静的看着在他怀中不断喘、息的人,认真的脸上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迈开脚步,毫不犹豫的走向软榻。
唉、唉、唉,这、这是个什么情况?右思脑袋里一团浆糊,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单纯的脸,一种离奇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等等,她怎么会有罪恶感?右思哭笑不得,此种境遇,着实匪夷。萧杀冷漠的苏暖忽然单纯天真起来,但是一脸神圣禁欲的做着这种事又是想怎样?
身子被他搁下,陷入了软榻之中,右思不晓得苏暖着了什么魔,她只知道,此刻不逃,一定会发生一些超脱她想象的事情。她瞅准时机,身子一弹而起,宛若泥鳅一般往一边滑去。
苏暖居高临下,轻轻挥动袖袍,轻易便将她扯了回来,再度按回软榻之中。身子压下来,覆盖在她的身躯之上,不再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
右思终于急了,脸颊烧的通红,胸腔也跳的厉害,她双手溜到他背后,聚力成刀,对准他的脖颈,狠狠的劈了下去。
苏暖身形略移,快的只能看见残影,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钳制住了她的双手。
他清明的眸子无邪的望着她,手指却开始解腰带。
右思一个哆嗦,这也太强人所难了,这人的表情跟动作完全是双重诱惑嘛,哪有人做这种事还摆出这种脸的。右思简直要疯了。
宽袍如涟漪般徐徐散开,苏暖指尖握着腰带,看了看右思,慢条斯理的将腰带缠上她的手腕。
“你、你、你要做什么。”右思挣扎,失败,再挣扎,再失败。她这才觉着深深的无力感,面对绝对的强势与霸道,她似乎毫无退路。
苏暖缠的很温柔,仿佛对待自己最心爱的人。右思又是害怕又是胆怯,却被他的温柔一步一步的瓦解掉防线。她看着他细致的脸,却忘了他正在做的事,等她回过神来,只瞧见他趁着苍茫月色,对她勾起嘴角,又好看又明朗。
“啊!”右思惊呼,怎么就被他给迷走了心神,这人绝对是魔鬼,右思紧紧咬着下唇,由于对未知的恐惧而战栗着。
苏暖缠紧她的手腕,将她双手拉高过头顶,系在软榻的前端。
由于双手被拉高,右思的上、身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苏暖的视野里,她的脸颊由于愤怒与羞赧而布满红晕,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瞪着苏暖,可惜苏暖视而不见。
他一寸一寸覆上她的身体,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嘴角,凑近她,将嘴唇贴了上去,右思动弹不得,无法避开,被他吻的混混沌沌,神智开始模糊。
她本能的抗拒,身体却先一步投降。不知道是苏暖手法太过厉害,还是她抵抗的不够努力。她迷蒙之间,只觉得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的人温柔又霸道,令从未经历过的她沦陷的很是彻底。
冰凉的指尖滑过白皙的颈,一路往下,隔着衣服揉、搓起挺、起的柔软,右思理智“咻”的一声便飞走了,口中与交、缠,想呻、吟出声,偏被堵住口舌,一时急躁的弓起身子,不知如何是好。
右思朦胧中看见深情亲吻她的男人,明明是第一次口舌相偎,却熟稔的仿佛相守了很多年。
她忽然兴不起抵抗的欲、望,这些年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名字,合着漫长时光的寻找等待,化作了两个字。
“苏……暖……”
她喘息的声音销、魂蚀、骨,是最致命的邀约。
大手不再忍耐的挑开她的衣襟,顺着开口处滑了进去,隔着丝滑的肚兜挑、逗着胸、前的柔软。右思只觉得又干又燥,而身上这人却温润舒适,她便朝他蹭去,寻求一丝清凉。
手指终于拨开肚兜,直接罩了上去,柔软在掌心中不断变换着形状,指肚略显粗糙,摸索着顶端的樱桃,樱桃渐渐挺、立,渴求更多。
苏暖眸色终于沉了下去,他轻易撕、开右思的衣衫,冰冷的空气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的她冷热交替,十分不安。
苏暖俯□去,将樱桃含入口中,濡湿的舌、尖带着奇异的暖意挑、逗着右思的神经。脑中的弦不知道已经断了多少回。
一直拉紧一直绷断,来回几次,右思已然承受不住。
她的手指插、进苏暖浓密的头发之中,放纵他的胡来。
苏暖的轻易的除去她的衣衫,分开她修、长的腿,挤了进去。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右思只觉得自己与他紧密贴合的部位撞到了一个灼热的硬、物,小脸立时红的要滴出血来。
她一身赤、裸,对上他衣衫完整,她满脸红、潮,欲、火、焚身,对上他谦谦君子,温润明朗。着实令她抬不起头来,偏那人不放过她。
手指探进她的幽深之处,轻柔慢捻,令她呻、吟不断,喘、息不止,恨不得开口求他。
手指蓦然施力,冲进了她的体、内。
“唔。”右思呻、吟出声,苏暖俯□,将她的呻、吟尽数吞进口中。
手指略微停顿,便开始进进出出,右思被从未有过的快、感淹没了四肢百骸,只是凭借本能的迎、合苏暖的入侵。
等到她适应的差不多了,苏暖抱了她的腰,将她两条腿尽可能的分开,眸中是一片浓的化不开的温柔,他略微用力,便贯、穿了右思单薄的身体。
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的淹没了右思,她一次又一次的接纳着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的渴求更多。
她什么都忘了,她只知道,此刻正君临于自己之上的男人,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
或许,从他抱她的那一刻起,往日的记忆便呼啸而来,小苏暖与眼前的男人重叠在一起,她便沦陷了。
又或许,她心心念念了苏暖那么久,他在她心中早就不一样了吧。
她直勾勾的看着苏暖,舌尖溜出来舔、舐红唇。惹的他低吼一声,俯□含、住她的唇瓣。
而动作愈加激烈与野蛮。
人缠绵,夜漫长。
单薄的心事全部融入在这场意外的销,魂蚀骨之中。
只盼望,明日,你还记得我,我还,相信你。
鸟鸣清脆,草木静摇。晨时的微风掠过湖面,袭上枝桠,打个圈儿,又失了踪影。
右思动动眼皮,醒了过来。一醒来,便头痛欲裂,四肢仿佛都不听使唤。
“你醒了?”惊喜的声音熟稔异常。
右思勉强转过脑袋,蓦然睁圆了眼睛,惊喜道:“平安?你没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包子好寂寞,上次问乃们,都不回应我,包子匿了,不说话了~哼~
☆、暧昧·细心喂饱
晨曦中的平安温顺安静,金色的碎光落满了他的头发。年轻的脸孔上敛着笑意,墨色的瞳仁里光矢交错,像是禅定的风,又沉稳又游移不定。
右思的眼前忽然暗下来,往昔的苏暖站在蓝色的薄雾里,伸出手掌,抚上她的头顶。
“饿不饿?”仿佛晨露一般清润的嗓音响起来,拉回了右思飘远的思绪。
“平、平安?”右思回过神来,尴尬的挠挠头,笑了笑道,“平安哦。”蓦然觉得哪里不对,又惊讶的睁圆了眼睛,“你、你不是死了么?”
平安略带调侃的道:“哦,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啊。”右思按住脑袋,稍一思索,猛然一僵。,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平安见她情绪不对,立马关切的上前,道:“怎么了?”
右思血色上涌,脸颊通红,她用手背盖住眼睛,大力的摇了摇头。
平安瞧她黯然的样子,心里一苦,眸中渐渐浮上痛色,果真,是讨厌自己了么。他伸出手掌,却不敢碰触她的身体,悬在空中,仿佛无所依靠。
右思并不知平安心中所想,她压根就没有办法想其他。昨夜的事情一点一滴涌上心头,他冰冷的指、性感的唇、柔软的发、润湿的舌、以及她忘不了的欢、愉与蚀骨。
他好闻的味道以及明亮的眼睛。
竟然也不是那么讨厌。
右思越发不敢抬起头来,光是回想就令她无所适从,她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热度,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等等,苏暖昨晚的状态……
右思一凛,猛然抬起头来,直接撞上了平安关切的眼。
“你……”右思略显迟疑,虽说有些怀疑,但是这两人相差甚大,她也不敢妄下断言,是以犹豫起来。
见平安温顺的望着她,又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怀疑别人,便挥挥手,歉意的笑笑,“没什么没什么,平安你没事就好,苏暖没有对你怎样把?”
“没有。”平安快速的答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很坏么?”
右思一愣,脸颊又可疑的泛红,想起他昨夜的霸道强势,便恼道:“他何止是坏,江湖上谁不知道他肆意妄为、无恶不作,简直就是个混蛋。”
平安顿了顿,忽然走向了她,沉声道:“吃饭。”
“平安,你怎么了?”右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生气了?”见他不语,也悻悻的住了口,抬起身子就想下地。
蓦然,小脸皱成了一团,脸颊涨的通红,硬憋回去了口中的呻、吟。她某个部位很痛哇,果然是混蛋,一个字都没骂错。
平安瞧见她突然皱起的脸,神色和缓几分,大步上前,将被子掀开,一把将右思捞进了怀里。
右思惊呼一声,这才想起忘了一件大事。
昨晚她的衣服被禽兽撕掉了哎,那她现在到底穿没穿……
这才意识到重大问题的右思不敢怠慢,急急往身下看去,先松了一口气,后又惊骇的将到口的咒骂憋了回去。
娘的,穿是穿了,可是换了一件,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她换的啊。这人,是想让她羞囧而死么。
好在悲愤的右思满脑子沉浸在对苏暖的咒骂之中,完全忘记了现状,不然以她易惊易怒的性格,只会引发更大的悲剧。
平安轻巧的将她打横抱着,坐在了软榻之上,伸出手臂,取过搁在矮几上的糕点,递到右思嘴边。
袅袅的香气唤起了右思的饥饿感,昨夜体力透支过大,又没有进食,看着眼前的食物,想也不想,伸出舌头,便将糕点卷进了口中。
平安眸色转暗,似乎暗暗压抑着什么。
“桂花糕?”右思含糊的说着,脸上漾出满足的梨涡。
平安待她吞咽干净,又利落的递上一块。
右思饿的狠了,又是眼冒绿光的扑上去,平安撤的慢了些,被她一口包住手指。
柔软湿润的触感顺着指尖电击一般的传到四肢百骸。
平安不淡定了。
“不好意思啊,平安。”右思尴尬的仰头看他,口里还含着桃仁酥,鼓鼓囊囊的。平安的额发盖着眼睛,瞧不清表情,沉闷的空气也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右思见他闷不作声,以为他介意方才的事,便赔着笑脸道,“对不起啦,我实在是在饿了,一时……唔……”
尚未说完的话被尽数堵进了口中。她眼睛睁的老大,震惊的表情很是明显。
挡住视线的人毫不扭捏,大方的与她交、缠,窜进口腔的舌追逐着她的舌,汲取她口中的香甜。
鸟儿“扑啦啦”一声飞上天空,浮云游动,盖住了一小片蓝色的天空,远远的带着水汽的风挟着清香抚过她的脸颊。
发丝飞扬,衣袂轻舞。
右思很快醒悟过来,脑子再不好使也晓得发生了什么,明知道该拒绝,可是这个吻却熟悉的令她无法拒绝。
就好像,就好像昨晚那个混蛋,一般的霸道,一般的温柔。
右思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在她口中掠夺、肆虐。
双手推上他的胸膛,微弱的挣扎着。
平安一只手按向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肢,令她无力的推拒更加脆弱。
右思觉得自己不是溺死在这个吻中,就是被夺去空气窒息而亡。当她觉得人生只剩下这两种选择的时候,凶手却心满意足的结束了这个吻,末了在她的唇上轻轻啄吻一下,手指抹去她脸上沾染的糕点碎渣,用一副平静淡然的口气道:“瞧你,吃的太急了吧。”就好像,就好像当年小小的苏暖抱着年幼的她,说的那句“别怕,勇敢一点。”
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好么。
右思想一巴掌乎死他,这么坦然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是个什么意思?她炸毛了。
“平安,你这个混蛋。”右思握了拳想上去揍他。
平安笑眯眯的截住她的拳头,眼睛底部翻涌着叫右思脸红的情绪,他缓缓道:“我要是你,就不乱动了。”
右思一愣,蓦然发现坐着的位置变得灼人起来,没出息的再度红了脸。她恶狠狠的对上他笑眯眯的脸,拳头却怎么也砸不下去。
按说平安如此轻薄与她,她早就该一拳挥过去,将他放在脚下狂踩,可是对上他的笑脸,她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上一回她当无事发生,是因为他喝醉了。这一回他明明清醒着,也完全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自己为什么就逆来顺受了呢?为什么不讨厌他呢?
右思百思不得其解,呆呆的看着平安,拳头还停在空中。
“不闹了,吃吧。”平安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顶,给她顺毛,再度喂给她一块糕点。
右思几乎飙泪,刚才把她当小孩哄,好歹还当她是个人。现在他这副温柔似水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把自己当一只猫啊,口胡,是个畜生啊。
右思含泪吞下了糕点,暗骂自己没出息。
“对了,今天穿的衣裳的颜色很鲜艳啊,是你素来喜欢的?”平安一边喂猫,一边不动声色的问道。
右思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抑制住额上乱跳的青筋。一看见这身衣服,就想起那双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手,恼羞成怒的道:“难看死了,我最讨厌这一件。”
喂食的手一僵,“是么?”平安淡淡的声音落了下来。
“自然。”右思气鼓鼓,忽然着急的道,“平安,别把糕点拿走啊,我还是很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