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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天包子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7:21

“恩,你想明白了就好。”苏暖的叹息仿佛呓语。

右思从来不知道,这些年一直以来的坚持一旦崩塌,竟是这样的措手不及,心中不断倒下的信念掀起无边的尘烟。这么多年,信任了这么久,那个最重要的人竟然对她说你错了,我从来都只在你的幻想中。右思只觉得四肢仿佛也被禁锢,身上的伤口开始漫出鲜血,越来越多,越来越稠,眼前也全被血光覆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是想走的,却一步也迈不出,胸腔中震动声也渐渐离她远去。

她还活着么?她忽然不确定起来。

……

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暖暖的融光亲吻阖上的眼皮,长长的睫毛将眼睛下方笼上淡淡的阴影。

睫毛掀动,微微睁开眼睛,由于不适应突然的光线又急忙闭上,几次三番之后 ,那双眸子迷茫渐消,被澄澈所替代。

“醒了?”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来。

右思将将睁开眼睛,视线就被一张漂亮的脸蛋填满,略带焦虑的漆黑眼眸也好看的让她挪不开眼。

“苏暖?”右思痴痴了看了半晌,总算回过神来。

“你的伤我令人瞧过了,没什么大碍。”苏暖柔声道,“你感觉怎样?”

右思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暖,一时惊悚不能,头轻微发涨,之前的记忆开始逆袭,撑的她脑袋生疼。

那些零碎的片段越想越让她心凉,再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酸涩。

“饿么?吃点东西。”苏暖不知何时端来一只精巧细致的青花瓷碗,衬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分外好看。碗里袅袅的冒着热气,一股馥郁的香气窜进右思的鼻腔,挑逗着饥肠辘辘的胃。苏暖动作温柔的用勺子盛了一点红豆甜粥,递到右思唇前。

右思扭过头,道:“不必惺惺作态,让开,我要走。”

眼前的粥依旧在方才的位置保持不动,红豆沙绵又馥郁的香气渐渐散在空气里,苏暖的笑容也没有丝毫改变。

“你听不懂么?”右思被激的有些上火,“我不要吃,我要走。”

红豆粥依旧固执的引诱着脆弱的人,公子温柔的笑容仿若宠溺。

“啪”勺里的红豆粥被右思一巴掌挥到了地上,少许深红沾染上了苏暖素净的袍子。右思终于恼了,眼前的这个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还一副和善温和的样子,根本就是在折辱她。

“你失血过多,身子弱,不吃点东西怎么行?”苏暖淡淡扫过袍子上的粥渍,不在意的又盛了一小勺粥,递到右思面前,柔声哄着,“乖,吃点吧。”

右思炸毛了,这人到底有没有思维能力,她昨日的情绪尚未平复,又被苏暖的行为再三激怒,终是愤怒了,再度将粥挥在了地上,狠声道:“我说了不吃,你给我让开,我与你再无瓜葛,你此番作派,又是寂寞了么?”说罢,一掀被褥,便要站起来。

苏暖一只手尚托着碗,身形却丝毫不受阻的一晃,轻易便将右思按回了床上。他看着她恼怒的样子,无奈的取过小勺,舀了一勺送进自己口中。

右思瞪眼,他这是放弃了么?自己吃上了。还没琢磨透,眼前一黯,苏暖不由她反抗的靠了上来,遮了她眼前的光,她躲不开近在咫尺的脸,也被他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懵懂之间,只觉得口中蓦然一片温热。

沙绵的豆沙合着苏暖口中的香甜一并钻了进来,熟悉的味道令她略微迟钝,那人已然成功撬开了她的牙关,以喂食之名对她恣意轻薄。

右思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狠狠一使力便要咬上他的舌,他却机灵,逗弄完她便滑溜的退了出来。

右思胸脯起伏,由于口中的空气被他汲取而喘息不断,她甫一清醒便朝他攻来,只不过面对的是苏暖,一切证明不过是徒劳。

双手被他利落的捉住,反剪在身后。在她的挣扎下,胸脯便挺、立起来,由于她的剧烈呼吸,一上一下十分明显。脸颊本来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此刻略微沾染上些许红润,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分外动人。而一双眼睛则由于太过分明的恼怒而隐隐露出别扭和固执,倔强的脸庞杀气腾腾,又与身体的削瘦脆弱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种禁欲的气质实在是诱人沉沦。

苏暖俯□看她,眸色渐渐转暗,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用暗哑的声音道:“是我喂你还是自己吃?选一个。”

☆、苏暖·分道扬镳

状似情话又略带威胁的声音在右思耳边回响,右思不禁想到方才面红耳赤的瞬间,脸颊烧的更加厉害。

她恶狠狠的瞪向苏暖,刚想斩钉截铁的撂下一个“不”字,却对上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面隐隐的散着期盼的光,似乎在等她的拒绝。

右思没出息的一滞,无力的道:“放手,我自己吃。”

苏暖的失望十分明显,他松开对她的钳制,待她情绪略微稳定后,便用勺子舀了一勺香气腾腾的粥,递到了右思面前。

右思皱起眉毛,“我说了,我自己吃。”

“你意思是选另一种喂法?”苏暖跃跃欲试。

“不了。”右思急忙阻止他,“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右思看着递到眼前的粥,生怕他改变主意,急忙一口吞下。

苏暖有条不紊的再度舀了粥,细致的递到她面前。

彼时天光已然大亮,脸庞苍白的几乎透明的姑娘带着一丝丝别扭,飞快的吃着喂过来的粥。温文的公子宽袖长袍,漂亮的脸上却是不容拒绝的执着笑容。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之间,漫长的沉默里只剩下彼此缓慢的呼吸。

窗外就是前些日子两人走过的长街,足履踏上青石板的细微声响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平安的脸孔近在眼前,清晰的毫发必现。

那时的平安与苏暖的脸孔重叠,再也分不出来。

刻意避开的真相再度逆袭。

右思愣愣的看着苏暖,忽然悲从中来,她一把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垂着头,不去看他的表情,道:“我吃完就走。”

耳畔是良久的沉默。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视线所及,是苏暖涟漪一般散开的丝质长袍,一如他摸不透的心思。

“好。”许久之后,他应了她。

右思听到这个答案,不知为何,心口越发艰涩,又道:“再也不管你了。”

“好。”片刻之后,他仍是同一个字。

右思咬住下唇,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手被另一只手温柔的覆盖,那样的温热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愤怒。

苏暖握着右思的手,令她松开自己的手腕,道,“你吃完了,要走要跑都依你。”

右思的情绪本来由于他的靠近稍微平复了一点,却因这一句话而彻底暴走。

她一把将粥挥到了地上,青花瓷碎裂的声响仿若平地惊雷,青白两色的碎渣浮着软红的甜粥铺了满地。溅起的红渍染上了苏暖素净的袍子,分外明显。

她仿佛兔子一般红着眼睛,眼泪扑簌簌直落,大声道:“你管我做什么?我与你毫无瓜葛。我走不走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以前是我傻,看不清楚,如今我都想明白了,你还强留我做什么?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是你继背叛与利用之后的又一大爱好么?”

右思恶狠狠的发泄一通,乱七八糟的大哭一阵,情绪波动的十分厉害,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倔强。

蓦然眼前一黑,便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那人的双臂箍的她生疼。

他低下头来,寻找着她喋喋不休愤怒的双唇,毫不犹豫的疯狂吻了上去,将她的眼泪和委屈尽数吞进了口中。

右思措手不及的被他蛮横的攻进了腹地。充满占有欲的吻令她舌尖发麻,右思脑袋里一阵冲击,尖鸣不断。她恍然清醒了过来,狠狠心,用力的咬了下去。

苏暖吃痛,退了出来。

右思大口的喘着气,大声吼道:“强迫得来的,有什么用?”

苏暖唇角溢出一条血线,衬着他白皙的脸,格外的触目惊心,他微微垂下的眼角仿若哀伤。

右思站起身,与他擦肩而过,道:“后会无期。”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旁的人不知道是没有拉住她还是根本就没有阻拦,反正他摊开的手掌只余握不住的清风,很快,便如同那走掉的人一般消散,再也找不回来。

……

“左小骞。”右思一边往后躲一边用哆嗦的指尖指着他,试图给自己壮胆,但发抖的音线出卖了她,“你、你、你别过来。”

左骞捉住她的脚踝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皱眉道:“你好歹是谷主,怎么这副德行?”

右思扭头,指控道:“对着你那一脸要毒杀我的表情,我能有什么德行?”

左骞不与她啰嗦,直接将她拉到身边,大手一挥,便掀开了她的裙摆,右手指尖握着一罐乳白的膏体,开了盖子,沾了一些,便要涂上她的刀伤处。

右思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伤口,小心翼翼的道:“你真不是要杀我吧?这是什么东西?”

左骞拉开她的手,将冰凉的膏体涂了上去,慢条斯理的道:“这个是天下第一的毒药,皮肤沾之就会溃烂,还会发黑流脓,皮血消融,最后的结果就是断手断脚。”他顿了顿,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似、人、非、人。”

右思小脸煞白,倒抽一口冷气,道:“你果然还是想杀了我,你这个可怕的人。”

“咚”一个爆栗袭上额头,左骞额上青筋乱跳,恶狠狠的道:“不要胡闹,老实一点。”

右思痛的龇牙咧嘴,双手抱着脑袋直喊痛,但还是乖了不少,不再闹腾,老老实实的让他上药。她悄悄的探出脑袋看他,只能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和抿起的薄唇,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左小骞,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曾。”左骞均匀的将药膏在她的伤处晕开,略微用力,右思立刻疼的直咧嘴。

“你还说不生气?这分明就是报复。”右思疼的直抽,却没有拦住他的动作。

“不使劲怎么好的快?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这会儿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左骞一边用力一边没好气的道。

“这个不一样么,唉,你轻点。”右思小脸皱成一团,不满的嘟囔道。

“怎么不一样?”左骞最近很爱较真,“为他疼所以怎么都不疼,换了我一分疼也要嚷成十分?”

右思头又痛了起来,左骞一认真她就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偏生他最近情绪波动很大,特别爱思考问题,然后难倒她。

“不是啊。”右思讷讷道。

“怎么不是?”左骞涂好一个伤处,将她转个身,开始涂下一个,眼眸掠过她翻开的皮肉,眸色深沉的一如漆黑的墨。

“左小骞。”右思小声道,“其实我已经上过药了,你不用再……”

“小思。”左骞打断她,道,“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

“啊?”右思愕然。

“远离这些无谓的纷争,我们可以回希音谷,也可以四处走走,你说好不好?”左骞英挺的脸孔显出热切,他期盼的样子分外摄人心魄,“反正你对他也仁至义尽了,不是么?”

“可是左小骞。”右思着急的想开口。

“果然还是不行么?”左骞勉强笑笑,神色哀伤。

右思蓦然想起苏暖逆着光微笑的样子,仁至义尽了,是吧。

明知道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仍是虚妄,明知道那人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为什么心里还是舍不得呢,为什么一想到要把他留在这里就难受呢?

可是,如今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吧。留在这里,无能为力的样子才会令自己痛苦。既然什么都做不了,既然他已经坚定不移的朝前走了。

那她能做的,也只有离开了吧。

“小思?”左骞出声,拉回她的思绪,“不要想了,你若不想走,那便不走了。”

“左小骞。”右思按下心头渐渐涌出的酸涩,认真道,“我答应你。”

左骞一愣,笑容便浮上眼角,一点一点的越来越大。

“喂喂。”右思憋住笑,趾高气扬的道,“注意手法啊,你再这么马虎,我重新找一个下属了啊。”

左骞瞪过来。

“我错了,您随意。”右思没出息的怂了。

“我们临走之前,还有一桩事要做啊。”右思忽然道。

“你是说‘古韵’么?”

“果真是了解我。”右思甚欣慰,“镇魂曲找回来了,现在‘古韵’还在慕云昔手上,是爹的遗物,无论如何要拿回来啊。”

左骞道:“我现在就可以去帮你取回来。”

“你可别忘了,虽然卓远现在重伤,治不治还不一定,但是慕云昔身边又多了一个神秘公子,连苏暖对他都略有忌惮,你去若是被他发现,慕云昔定然会藏的更加隐蔽。”

“那你要怎么做?”

“过几日便是慕云昔的生辰,以她的性子,势必要操办一番,好彰显出她第一仙子的美誉。”右思撇撇嘴,又道,“咱们可以假装仰慕者前去,趁乱搜查一番嘛。”

……

冥音宗云昔仙子的生辰就要到了,江湖上风声渐起。

不说云昔仙子姿容绝世,但说她前些日子的风光无两,也令人无法忽视。苏暖前些日子捧她捧的紧,心口上疼着。卓远公子也对她一往情深,不惜斩断某些残花败柳的情思,来对仙子表示自己的衷心。而如今,仙子无论出入,身边都跟着另一位神秘莫测的公子,面目清秀,温文尔雅。

在众位江湖女子的眼中,慕云昔就是个好命的女人,长了副漂亮的皮相,被最优秀的男人争抢,实在是身为女人最大的幸福。

而她从来不吝啬于展示她的幸福。

这一日,冥音宗门庭若市,花红酒绿,前门的两个小童不断收取来人的请帖,手都有些乏了,其中一个望望漆黑夜空下的花海红灯,揉了揉眼睛。

恍惚中仿佛有什么掠过眼前,待要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又有客人上门了,小童没规矩的打了个呵欠,伸手接过客人的帖子,努力赔了个笑脸,便将方才的事抛诸脑后了。

僻静的庭院里,树影婆娑。

左骞悠然落在地上,将怀中的右思放了下来。

右思一身锦质暗纹墨袍,看着倒是挺像样子,无论是座上公子还是夜半翻墙,都挺好使。身旁的左骞身材高大,月影之下,更显伟岸,同样的锦质暗纹墨袍,他穿起来,硬是多了几分英气。

右思略带不满的斜眼看他,被他一个爆栗敲的老实了。

“跟在我后面,不许乱跑。”左骞吩咐道。

右思乖驯的点头,忍了忍,终是没忍住,道:“左小骞,你真的不觊觎我的谷主之位?这句话明明就该身为谷主的我说啊。”

左骞额上青筋又开始乱跳。

右思忙捂住嘴,眨巴着眼睛以示讨好。

冥音谷并不大,弟子多习音律,耳力出众。但对于左骞来说,仍是如入无人之境,当然若是没有身后的累赘的话,就会更加的轻松。

正厅夜宴正浓。上方繁星满空,下方璀璨如昼,两厢对比,更显热切。

不过几柱香的时间,两人已然翻完了明面上大部分的院落,却并未找到。

“难道冥音谷还有密道?”右思捧着脑袋,“慕云昔那么娇贵怎么会挖密道这么粗糙的活呢。”

左骞无语。

“哦,对了,她有爱她的男人嘛。”右思仿佛打开了突破口,冥思苦想,“有没有精通机关密道的男人爱上慕云昔呢?”

左骞索性看起了星星。

“啊,对了。”右思一阵欢喜,“‘鬼手’啊,他对慕云昔可是矢志不渝……”

“小思。”左骞望着漫天星辰,打断了她,“慕云昔的院落是你进去找的,可有遗漏了什么?”

“不曾啊。”右思努力回想。

“结合‘鬼手’再想想。”

右思捧着脑袋,回想着方才,蓦然眼睛一亮,道:“她闺床里侧有一个肚兜,很诡异啊,放在那个地方,肯定有玄机。”

左骞一愣,便略带尴尬的道:“既然想明白了,就走吧,再去探一次,这次找仔细了,可别漏了。”

两人便趁着夜色又往慕云昔的院落掠去。

慕云昔的院落接近正厅,随着两人的前进,喧嚣声越来越大。外面的动静反而不易察觉。

右思许是追的急了,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歪,便勾上了近处的树枝,枝条划过衣服的声音细微而短促,很快便淹没在了嘈杂的声响中。

……

正厅

座首的男人将手中毫无杂质的玉质酒杯轻轻往红木矮几上一搁,眸光略紧,散漫的道:“云昔仙子,你有朋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包子更新啦~~右思跟苏暖分开了捏~~撒花~~

☆、酒宴·醋味横生

  前方的人骤然停住,右思一个措手不及扑了上去,左骞似早有所料,快速转过身来,月色下他的墨袍如同展开的鹰翼,轻易便将她接在了怀中。

“左小骞你要死。”右思惊魂甫定,晕头转向,搂着左骞精瘦的腰身,习惯性的指责他。

左骞也不辩解,视线扫向远处,凝视着浮动的夜色,淡淡的道:“咱们去喝酒吧。”

“啊?”右思一头雾水,完全跟不上他跳跃的节奏。

“恩,走了。”左骞一把捞住尚在茫然中的右思,喉中发出闷闷的笑声,如一阵风般向正厅掠去。

……

正厅

公子颜正要饮尽杯中酒,蓦然一顿,笑了笑,将玉质酒杯搁下,看向了正厅入口处。

彼时舞正兴,酒正浓。

若说慕云昔此番宴客也并不是仅仅用来显示自己有多少爱慕者的。她深知江湖水深,找靠山才是硬道理。

冥音宗男弟子寥寥无几,尽是些青春活泼的年轻姑娘,鲜活有吸引力,素来玩个音律。气质比之跑江湖的侠女多了分婉约,比之闺中小姐又多了分洒脱。无数少年便也因此趋之若鹜。

慕云昔的打算也正在此处,宗里的姑娘与意气风发的少年情投意合的事不在少数,冥音宗的支持者每逢夜宴之后便会增加。

右思进来的时候,数位姑娘正在表演笛舞,她立刻笑眯眯的直嚷好看。

“啪啪”清脆的击掌声响起,姑娘们便乖驯的收了笛子退到场边,才俊们的眼光立时便黏在了姑娘们的身上。

“左公子真真是个稀客,请上座。”慕云昔倒是不惊讶,想必她身侧的公子颜知会过她了,美眸一转,对身旁的姑娘道,“流云,给那位小公子备个矮几,放在下首。”

右思丝毫不在意,拱拱手便要走到下首,被左骞一把拉住。

他掌心温热,嗓音略沉,道:“在下不过是下属,我家谷主自然是要上座。”说罢,便后退一步,立在了右思的身后。

厅中的人俱听过左骞的名号,见他如此,纷纷震惊的将眼光放在了右思身上。

右思尴尬的迎着众人惊异的目光,侧过脸对左骞小声道:“左小骞,真给面子。”

“主上谬赞。”左骞谦逊。

右思顿时寒毛直竖,这人会秋后算账的吧。

“既然如此,那便请吧。”慕云昔咬牙道,“流云,添张桌子。”

“不必了。”左骞拒绝道,“我与主上同坐好了。”

右思愕然,这是什么道理,正想说两个人多挤你就坐旁边嘛。耳畔就传来左骞略带讽刺的声音,“她给你敬酒,你喝是不喝?”

右思略一思索,欲哭无泪,喝,鬼知道这女人恨自己恨的要死,给搁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喝,在人家地盘,不给人家主子面子,怕是更加不好。

“此法……甚好。”右思垂头丧气的应道。

公子颜不怀好意的往不远处瞅去,对着神情莫名的男人挑衅的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男人并不领情,大开大合的倚靠在软椅上,手指动也不动,面色是惯有的傲慢和懒散,视线跃过正厅,停留在一团墨色上,下意识的绷紧了下颌。

右思将将坐下,左骞便紧挨着她坐了下来。右思脸颊没出息的红了,虽说平日与左骞也颇为亲密,但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仍是有些不好意思。

慕云昔拍拍手掌,方才表演笛舞的姑娘们又袅袅的走上了正厅,悠扬的音律再度迷醉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右思这才得了空,松了一口气,想着暂时出不去,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正要打量一下四周,就被一声娇笑打断。

“这位公子有些面生,不过倒是生的清俊,我敬公子一杯。”一位坐在下首的姑娘举了酒杯,缓缓走了过来,含羞带怯的将右思望着。

虽说慕云昔一眼就看出了右思的伪装,但是宗门下的弟子却并不知晓,只道他是哪个门派的年轻弟子,又生的俊俏,心思便活动起来。

这位姑娘一看那娇羞的表情,便是将右思当了情郎了。

右思嘿嘿一笑,便立起身来,大大咧咧的举了酒杯,颇爽朗的道:“美人敬酒,岂能不喝?”说罢眨了眨眼,一仰头,便喝了。

姑娘被她逗得面颊绯红,便以长袖掩口,正要喝下,脚下却忽然一踉跄,往右思跌去。

左骞略带深意的看向公子颜,只见他收回摊开在外的右手,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右思略带犹豫,躲闪不及,就要被美人撞翻在地。左骞揽上她的腰肢,一扯,便将她拉进了怀里。他顺势踢开右思的椅子,那位姑娘去势尽了,正好被椅子一拦,就是羞窘了些,倒一点没伤着,她将将回过神来,就红着一张脸跑回了座位上。

某位男人眸色沉了沉,不悦的眯起了眼。

右思面红耳赤的跌坐在左骞腿上,尴尬的道:“左小骞,算你救驾有功,放我下来。”

“身手怎么这么差?”左骞不放,皱眉道,“平日叫你练,左推脱又搪塞,事到临头,一塌糊涂。”

右思立时恼了,道:“我是怕让开了,那姑娘便要跌在地上,一个姑娘家,影响不好,这才没让开。”

“你就不是姑娘?”左骞也恼了,倒是适时的压低了音量。

右思扯扯袍子,昂起脸,“我这不是少年英俊嘛?玩一把英雄救美不影响形象。”

左骞瞪她。

“唉要,还敢瞪我?”右思叉腰,颐指气使的道,“你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啦?”

“砰”响亮的爆栗敲醒了右思的美梦。

她抱着脑袋,呜咽的道:“我错了。”

左骞头疼的取过桌上的糕点,塞进她嘴里,道:“吃吧吃吧。”

右思捧着糕点,正兴高采烈的扮小可怜,忽然若有所思的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她惊的一激灵,糕点便掉在了地上。

左骞不动声色的搂紧了她的腰肢,防备似的将她往怀里带带。

那双眼睛太过熟悉,右思一时思考不能。

右思没想到苏暖会来,他与慕云昔并不像传言所说的那么旖旎香艳。他那性子,又素来不爱凑热闹。那么,他此刻坐在那里,是因为什么

右思想不明白,索性抛诸脑后,反正他们之间也再无其他可说,遂默默的捉了糕点,捧在手心慢条斯理的吃着。

大厅正中软红温翠,翠绿的笛衬着纤细柔软的腰肢,长衫曼曼,身姿袅袅。

苏暖便坐在她的正对面,她总能从翻转的长袖间隙看到他慵懒的目光,不似缠绵,不似暧昧,却是一种无法剥离的纠结。

她心里忽然泛起莫名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影影绰绰的人群中,偏生他清晰异常。大厅中央的姑娘们每一次翻转,每一个交叠,她都能寻着间隙看见他昂起的下巴,修长的脖颈。长长的睫毛笼着幽深的眼,漂亮精致的脸在灯火下更加惑人。

右思略有停滞,便被转过来的苏暖逮个正着,他勾起嘴角,扯出一个放肆的笑容。

右思受惊不小,向后一挺,便撞上了左骞的下巴,手中的糕点‘扑噜噜’的滚到了地上。

大厅上顿时响起嗤笑声。

右思抬起头来,就看见苏暖笑的很是开怀。

她火从心起,握紧了拳头,心想还不是你吓的,有脸嘲笑别人。不过也就心里想想,面上淡定的滴水不漏。

左骞不悦的抬起头,对着苏暖不可一世的脸,也不开口,只是拉过右思,认真的给她揉脑袋,满眼都是挑衅。

苏暖的笑容立时敛了,一旁的轮转诧异的抬起了脑袋,左右看看,随后又低下头,漠不关心的吃了起来。

苏暖将酒壶丢到轮转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冷声道:“轮转,大掌柜虽说不会算账,但年纪比你长,敬酒。”

轮转抬起头来,一愣,看着自家尊主黑着一张脸,只得搁下心爱的食物站起身,将酒杯蓄满,道:“左公子赏脸。”也不管他应与不应,便自己一口干了,然后扬着一张由于被打断进食而扭曲的脸孔看他。

左骞拿起酒杯,意外的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对着右思道:“主上,喝酒。”说罢,将酒杯递到右思唇边,右思本就嗜酒,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半。“别喝完了,给我留点。”见她意犹未尽,左骞急忙拦住她,将剩下的酒一口饮尽。然后十分友好的对着苏暖微笑。

轮转一愣,只觉得脊背直冒冷汗,自家主子似乎,很不开心啊。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公子颜坐山观虎斗,乐的开心,慕云昔面色平淡,只是偶尔看向苏暖的表情却哀怨不已。

“左公子倒是洒脱,丢下自家的烂摊子跑来饮酒作乐。”苏暖把玩着玉杯,不咸不淡的又道,“也是,除了握着把算盘珠子跑跑江湖,左公子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右思只觉得搂着自己腰身的手臂骤然一紧,她叫苦不迭,一张脸皱成一团。

“左某这点伎俩,自然是比不上苏尊主。”左骞显然是怒了,道,“许是高处不胜寒,都有些失心疯了,一人分饰两角,倒也演的自得其乐。”

两人之间风云乍起,气势陡然攀升起来,细小的气旋卷起袍边,拉扯着紧张的情绪。

右思被夹在中间,好不痛苦,使劲琢磨事态如何会发展成这样,任是她想痛脑袋也没理出所以然来。

左骞气息一滞,忽然便消弭于无形,他拿起酒杯,低低的笑出了声,“苏尊主,我与我家主上不过几日便会远走避世,我敬你一杯,权作告别。”

轮转大惊失色,扭头看向苏暖。

苏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番竟难掩震惊之色。

慕云昔默默看着苏暖,心里五味陈杂,指甲掐进掌心,紧紧咬着嘴唇。

公子颜唯恐天下不乱,特开心的对着左骞举了杯,“一路顺风。”

左骞利落的喝了,又续了一杯,勾起嘴角,满眼挑衅,对着苏暖道:“我敬你,苏尊主,敢喝么?”

苏暖拎起酒杯,愣愣瞧着,酒气冲进鼻腔,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醉了。手指徐徐靠近唇边,犹豫片刻,终是要倾入口中。

“别喝。”右思惊呼道,“苏尊主,别喝。”

☆、苏暖·既做也说

苏暖一顿,酒杯便停在唇边,剔透的液体由于突然的停顿而往外溢出,些许沾上了他的唇。香甜迷醉的气息更加浓烈,远远看去,他的眸子比之平常更加清亮。

右思瞧见他越发友善纯真的笑,暗暗无语,沾上一丝便要醉了么?明知道自己滴酒沾不得还犯浑,真是不让人省心。

“别喝啊。”她缓了缓道,“你会醉的。”

左骞立在她身后,举着酒杯,手臂平稳,杯中的酒却一圈圈荡开了涟漪。

“担心我么?”苏暖盯着她,索要一个答案。

还能说话,那就没醉,右思松了一口气,正要回答,便被身后的人打断了。

“连口酒都喝不得,还要劳旁人担心,苏尊主真是英雄出少年,在下佩服。”左骞露出嘲讽的笑容,言辞尖锐。

右思欲哭无泪,这个时候闹什么别扭嘛。

“啪”玉石炸裂的声音分外刺耳,透明的液体从苏暖指尖滴落而下,素来爱干净的他恍若未见,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左骞身边。

剧烈的风刮过左骞的脸颊,右思也被风力迫的退开两步。众人睁大了眼,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均心有余悸的定睛瞧着,又是恐惧又是好奇。

迫人的压力消失了,右思揉了揉眼睛,愣在当场。

左骞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被割开一条细长的伤口,正缓慢的渗出鲜血来。

右思急忙跑上前,担忧的道:“左小骞,你没事吧?”

左骞侧过脸,躲过右思的手指,狠狠的道,“无碍。”

苏暖近在咫尺,他略带期盼的看着她,认真的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是担心我么?”

右思气的说不出话,她也知道先前左骞三番五次惹恼苏暖,以苏暖的脾性,没有直接动手都已经算是涵养很好了。可是如今看到左骞流血,她仍是慌了心神。左骞性子也烈,苏暖更是难伺候,她两个都在乎,不想他二人争斗,为今之计也只有一个办法了,遂咬咬牙,道:“苏尊主,往日种种,也算有缘,我敬你一杯,前尘旧事,便算了了。”说罢,取了杯子,缓缓续上酒。

玉制的酒杯玲珑剔透,精致可爱,两只靠在一起,便一双一对分外好看。右思一手一只,将其中一个递到苏暖面前。

苏暖脸色沉郁,方才的期盼此刻全然化为死寂,他缓缓伸出手指接了酒,道:“你真的要我喝?”

右思看着他的样子,心口没来由的痛起来,她刻意避开他的眼睛,执著的道:“还请苏尊主赏脸。”说罢,仰头喝了。

苏暖沉默片刻,猛然一仰头,一饮而尽。

轮转丢下手中的盘子,立刻窜到苏暖身边。

右思拉着左骞,对着慕云昔、公子颜拱了拱手,道:“时辰已晚,先行告辞。”

公子颜笑眯眯的点点头。

慕云昔则是走到了右思面前,身体上的清香若隐若现,她凑近右思的耳朵小声道:“小师妹,你是在找‘古韵’么?相信我,你永远都找不到。”

右思一凛,随即笑笑,“谢师姐教诲。”说罢,便拉着左骞头也不回的走了。

……

夜色已深,凉意纵横。

身后的人忽然停了,右思一时不察被他拽回了原地。

“小思,这是要走么?”

“恩,慕云昔已经发现了,再找起来也颇为困难,更何况我们几乎都找遍了,也没有丝毫收获。”右思无奈摊手。

“那你答应我的还作数么?”

“自然。”右思笑眯眯的道,“‘古韵’找不到便罢了,没事的。”

“小思。”左骞忽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出去等我,我再去慕云昔房里一探。别说了,你是个累赘,带着你只会坏事。倘若没有你,苏暖、公子颜都无法察觉到我。此番他们尚在宴席之上,我速去速回。”

“别,左小骞。”右思扯上他的衣袖,担忧不已,“你一个人去也是不妥。”

左骞拉下她的手,拍拍她的脑袋,道:“出去等我,不要担心。”说罢,人便如一阵风似的没了踪影。

右思气的直跺脚,真是犟脾气,怎么拦都拦不住。要她出去等左骞,又实在是做不到,索性寻了处僻静的院落,窝在了阴影里,静静的等待着左骞的归来。

蓦然远方渐渐传来人声,右思凝神细听,竟是宴会散了。慕云昔的冥音宗不大,客房倒是不少。路途较远的宾客便夜宿在宗里,而路途较近的宾客由于有了爱慕的姑娘,也半数不愿归家,因此,宴会一散,宾客便三三两两的回到了客房。

右思屏息凝神,藏的甚好。

这座院落的外围也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右思心提了起来。脚步声忽然停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了进来,但是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而且相当熟悉。

“尊主,我扶您进去吧?不要?您这个状态我怎么敢让你一个人进去?好好好,我走我走。”语气由疑惑到无奈,最终仍是拗不过主子,走了。

这该死的声音,明明就是轮转。

右思更加烦躁,好死不死,怎么偏生躲在了这里,苏暖这厮虽然醉了,耳朵仍是贼灵。运气真是糟透了,右思苦涩不已,紧张的屏住呼吸,只盼他没有发现自己,直接进去睡了。

“吧嗒吧嗒”脚步声渐远,右思听见他渐渐远去的声音,接着是木制门“吱嘎”打开的声音,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见脚步声再度响起,不由得抬头望去,一看吓了一大跳。

苏暖灿如星辰的眸子正弯成了月牙儿,笑眯眯的望着她。

“你、你、你……”右思哆嗦的字不成句。

苏暖温顺无害的伸出手,不由分说的将她抱了出来,右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他一路抱进了屋内。

他方才过来,其实是想把门打开对么?右思泪流满面。

苏暖抱着她直接进了里屋,将她搁在铺着软垫的黄梨花木椅上,便退了出去。

右思正被这一连串的突袭弄得手忙脚乱的时候,便听到门“吱嘎”一声关上了,她心里一跳,这家伙,想干什么?手脚立时发麻,慌忙跳下椅子,往门外跑去。

却被一双手温柔的接了个满怀,右思抬头就对上苏暖澄澈无害又关切的眼睛。

回来的这么快么?右思连连叹息。

苏暖将她按回木椅,静静的瞅着她,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开了口。

他拉过她的手,搁在腰上,认真的道:“解腰带。”

“什么?”右思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说话了,那是没醉么?可是这状态不像是清醒啊,而且自己的确亲手灌了他一杯酒。

他用锃亮的眸子的望着她,耐心的道:“解腰带。”

右思急忙摇头,“不。”

苏暖弯着眼睛笑了,他漆黑浓密的睫毛笼着小鹿般纯粹的眼,看上去开心极了。

“那就好,我就是来强迫你的。”

“……”

“你可以说不,也可以拒绝。”苏暖想了想,善良的提出了建议。

“那你就会放开我么?”右思期待道。

“不会。”苏暖一昂头,孩子气的笑了,“我会更开心。”

“……”大变态、王八蛋、衣冠禽兽,右思恨得牙痒痒。

苏暖拉过她的手,放在腰带上,鼓励的看着她。

右思领会了他的意图,头摇的如同拨浪鼓。

苏暖并不气恼,反而眼睛发亮。右思立刻领悟了他的意思“你拒绝,我会更开心”,一张脸红的要溢出血来。

眼见苏暖又垂下头来吻她,急忙左右躲避,却仍是被他吻到了唇瓣,轻车熟路的闯进了她的口腔,逗弄着柔软的小舌。

右思意识又要涣散,他松开了她,又是一副纯良的表情拉着她的手往腰带上放。这张脸配上这个表情,实在是令右思吃不消,她刚要摇头,便瞥见他兴奋的笑容。她寻思着若是左骞回来了,找不到她一定很着急,心里便也焦虑起来。如今苏暖这副状态,道理是断然讲不通了,只能趁着间隙溜掉。奈何他此时头脑简单,凭本能行事,一身武功却半分模糊也没有,依然犀利的令她绝望。

苏暖固执的望着她,单纯的脸孔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表情明显的仍是那三个字“解腰带”。

右思被他逼的没法子,口上便道:“好好。”眼角余光往门口掠去,测算了一下大概,指尖便触上他质料极佳的腰带,丝滑的缎线仿若他毫不避讳的视线,一样的绵密柔情。右思心头一跳,急忙摇头甩掉脑袋里旖旎的想法。

“你不要看着我。”右思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你看着我,我、我解不开。”

也不知苏暖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但他终究是有反应了。他转过头,将脸蛋转向一边。

没了苏暖那张脸作祟,右思瞬间觉得压力减弱不了不少,她的指尖摸索上苏暖的腰,不着痕迹的移动着,趁他不备,闪电般的窜上来,快速点了他几处大穴。

苏暖身体瞬时一僵。

右思见他果真不能动弹,便松了一口气,不再停留,往门口掠去。

木制的门板就在眼前,右思的指尖将将触摸上厚实的木头,便觉得脊背一阵发寒,身后不知何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她来不及回头,便觉得身子一紧,被紧紧的压在了门上。

“你骗我。”声音里不愠不恼,平淡的仿佛温吞的白水。

右思叫苦不迭,这人功夫也太好了吧,这才多久,就冲开了穴道,厉害的匪夷所思。她转过身子,情急之下,只得用尽力气去推他。

苏暖不再言语,想必是方才说的几句话已经把他的能力耗光了,此刻便进入了往日醉酒的状态。

他捉住右思乱动的双手,拉高过头顶,单手牢牢锁住,低下头去吻她,身子轻易便覆盖住了她。他的吻甜蜜又霸道,仿佛惩罚一般的汲取了她的全部空气。

右思被他吻的几乎窒息,左右挣扎之下,苏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口舌,但仍然锁着她的双手。

“苏暖。”右思喘着气,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悲从中来,她越想越酸涩,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你放开我好不好?你只是找乐子,可是我却很害怕。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苏暖静静的看着她,仿佛瞧出了她的哀伤,脸孔上满是疼惜,他轻轻的凑近她的嘴唇,试探的伸出舌尖,轻舔她的柔软。

右思见他在醉酒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如此,心里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他明日醒了,便当做一场梦境,可是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却是无尽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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