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去度蜜月,我就告诉你!”
他闻言,皱起眉,“我不是说了我忙吗?蜜月以后有时间再度。”
“那……我要是无聊呢,就会找人说话,说话呢,我就会把昨晚的委屈都说出来,啊……你说,我会不会一不小心把你昨晚说的话都告诉我爷爷,或者告诉公公啊?”
“他们要是生气,可就不好了,欧均彦,你是要陪我蜜月,还是想被长辈严刑拷问?”
顾思吟明明说着威胁的话,却眨着眼睛,好似说的极度的善良,让人恨不起来。
欧均彦瞪着她,“行,你想去哪里,自己决定!”
“我想去好多地方啊,你都陪我好不好?”
她立马笑颜如花的上前来,黏着他,挽着他的手臂,“咱们先去巴黎?你陪我去看铁塔好不好?我还要给购物,你就帮我拎东西,嗯……我想想,对了,我还要去真正的教堂呢,你别以为一个酒店形式的婚礼我就这样嫁给你了,必须陪我去一趟教堂!”
他觉得她是个麻烦精!
听着她说的那些计划,他就觉得头疼。
想要抽开自己的手臂,却被她抱得更紧,欧均彦头疼的皱眉,恶狠狠道,“顾思吟,你真是个妖精!”
一结婚马上变了的妖精!
前段时间,他怎么就没看出她这么狡猾?
他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
一整晚未睡好,顾庭川一醒来便来到海瑶的房门前,却发现她已经不在。
整个房间,都没有她的身影。
张姨走上楼,见他神色失落,问,“这是怎么了?”
顾庭川见张姨在,忙不迭问,“有看见海瑶吗?”
“没啊,我早上过来的没看见她呢,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张姨总在这边和顾家两头跑,时不时的就被顾司令催着让她过来照顾他那宝贝孙子。
顾庭川叹气,捏了捏眉心,“我昨晚……对她发脾气了。”
张姨一听,就焦急问,“哎呦,怎么就发起脾气了?昨晚你们在吟子的婚礼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顾庭川只觉得一言难尽,“我是一时脾气上来了,收不住。”
张姨叹气,“庭川啊,张姨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因为海瑶长得像允儿,才跟她在一起?”
闻言,顾庭川皱眉,他不可否认,当初确实是这个原因。
沉默良久,他叹气,“嗯,起初见到她,就觉得她的神态太像允儿,所以我想见到她,想要每天都见到她。”
“也许是因为允儿吧,我就是想见到她,那种感觉就像又重新见到了允儿。”
“张姨,我欠允儿太多,我想弥补,她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张姨皱眉,“所以你就把对允儿的愧疚放在海瑶的身上?想尽办法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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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把对允儿的愧疚放在海瑶的身上?想尽办法对她好?”
张姨叹口气,“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海瑶是很残忍的?张姨知道你和允儿的感情很好,可是她的死并不是你的错,庭川啊,别把责任都压在自己的身上,试着从过去走出来。”
顾庭川勉强的牵扯嘴角,“我会好好想想。”
倏然,楼下响起哐啷一声破碎的声音。
顾庭川心一紧,暗觉不妙,连忙走下楼,果不其然在厨房看见一身运动服的陆海瑶。
她的脚下全是碎玻璃……
四目相对,她的眼中满是悲伤,他的眸色复杂不已。
那隐忍的泪水如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顾庭川的心,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从来都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的初衷,可眼下好像已经不可能了,她什么都听清楚了吗?
“海瑶……”他的声音紧绷。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却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自己的腰抵在流理台,无处可退。
这番不愿他靠近的反应,果真是什么都听清楚了。
“海瑶,你听我解释好吗?”
她冷笑,“还解释什么?”
眼泪倔强的在眼眶里打转,“你敢说你刚才跟张姨说的话都是假的吗?顾庭川你敢说吗?”
她听得很清楚,他果然是觉得她和李允儿长得相似,才接近她……
对她的好,全是因为对李允儿的愧疚吗?
海瑶突然觉得可笑,因为自己这张脸,她掉进一个可怕的陷阱里,一个由甜言蜜语组成的陷阱。
顾庭川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怎么说,“是,我承认我是因为你长得像允儿所以对你不一样,我……”
“你混蛋!!”
她尖声打断了他的话,得到他亲口的承认,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再也不愿听他半个字,她迈步要离开,顾庭川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海瑶,你听我说完行吗?”
她隐忍着泪水,唇瓣颤抖,怨恨的瞪着他,“你还想说什么?顾庭川,你把我当报复的工具,又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会喜欢当成别人的替身,她傻傻的以为他对她的好都是真心的,可他呢?在看着她的时候,在对她好的时候,是不是眼里看到的都是别的女人,心里想的也是别的女人。
她宁愿,他对她没有心。
也不愿,被他当成别人的替身,而对她好……
“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要他松手,他不但不松反而握得更紧,好似害怕这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海瑶,你冷静一点!”
“放开我!!”她哪里还能冷静,见他不愿松手,她急起来一俯身,狠狠咬住他的手,毫不留情的,牙齿深深的印在他的皮肉里,只是瞬间便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啊……”
顾庭川疼的闷哼,当下就松了手,哪知她的身子却失去平衡,向后摔去,海瑶想用手撑在地面上,地上全都是残碎的玻璃渣,她毫无避免的整个人摔在了那些玻璃渣上,残碎的玻璃扎入手心的皮肉里,染红了透明的玻璃……
她吃痛的倒吸一口气,那些玻璃就好像扎入了心里一般,疼的厉害。
秀眉紧蹙,额头沁出冷汗,一股钻心的疼从伤口蔓延到每一根神经。
顾庭川见状,赶紧上前,见她手心里满是血,心揪成一团,要扶着她起来,海瑶却漠然的躲闪开,隐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沙哑道,“不要靠近我。”
“你的手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焦急不已,看着她的手疼的轻微颤抖,他觉得心口好似压着千万重量的石头,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不顾她的抗议,他伸手要去扶她起来,她顿时像刺伤的兽类在做最后的挣扎,尖叫的喊着,“不要碰我!!”
眼中满是泪水,她愤恨的瞪着他,紧咬着颤抖的唇瓣。
对她而言,他太残忍……
从认识以来,他就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
对她妥协,对她千万的好,都只不过是带着对别人的愧疚。
那她算什么?
也许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可笑之极的傻瓜。
怪不得她总觉得,他看她的时候,总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张姨见事情弄成这番样子,焦急的上前,劝说着,“海瑶啊,你的手一直在流血呢,让庭川赶紧送你去医院吧。”
手,疼的已经麻木。
那些碎片扎入皮肉里,那么疼,疼的让人瞬间清醒过来。
顾庭川顾不及她的反抗和抵触,霸道的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沉声道,“你可以怨我,但不要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语毕,大步的走向门口,匆匆赶往医院。
*****
医院里。
海瑶木讷的坐在那儿,任由医生用小钳子取出那些碎玻璃,她觉得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想到这些日子的种种,她才恍然明白,他对她的退让和疼惜,都源于李允儿。
终于明白了他对她好的原因。
她一直都不明白,他不爱她,为何能做到这样千依百顺?
原来,原因在她的这张脸。
他既是为了报复穆月华娶了她,根本不需要对她好,也不需要处处让着她,可他却愿意放下身段来哄着宠着,直到把她心底的防线全部一一消除,才明白,他不过是看着她像李允儿,才处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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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无声的滑落,医生见她哭的这般伤心,叹息道,“很痛吗?忍着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那些碎玻璃不取出来可是很危险的,又是弄在手心里,再忍忍,一会儿上了药包扎起来,就不会太痛了。”
海瑶闻言,看向手心的伤口,泪眼模糊,“手上的伤能好,心里的能好吗?”
医生没听清楚,抬首看向她,“你说什么?”
陆海瑶苦笑的摇摇头,紧咬着颤抖的唇瓣,鼻子涌起一阵阵的酸意。
“哎,很疼吧?”
晶莹的眼泪无声的滑落,她点头,“是很疼。”
她本就怕疼,一点点的伤口都不能忍受,更何况是满手心的血,玻璃都深深的扎入了手心的皮肉里,可是,手疼,心更疼……
“是我太傻,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喃喃的说着,眼泪根本止不住。
是她太傻,他本无心,她却渐渐有了变化……
越是委屈,越是想都他对她的感情都是虚假,海瑶越发的觉得自己的心口疼的厉害,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疼,在提醒着她,她为什么会觉得疼,如果对顾庭川没有半分感觉,没有半点感动,没有半点喜欢,她会这么委屈吗?
她疼的是自己的愚蠢,竟在他虚假的温柔里,失了心防,容许他走进自己的心里。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去爱,可他用一天天的温柔敲开她的心门。
这样一个男人,让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主动替你解围,他会说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帮你……
在他们因为小事吵架,他会主动认错,即便真的不是他的错,他却无奈的抱紧她,说因为是她,他这辈子都被她吃的死死的,没办法对她生气,不理她……
甜言蜜语是毒药,是让人甘之如饴的毒药。
当一个男人可以像父亲兄长一般疼爱你让着你,可以像情人一般对你呵护有加亲密不已,当他抱着你说这辈子都没想过离开你,当他总是抱着你感叹着想见你,想每时每刻都见到你……
你会动心吗?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动心,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
又怎么知道,心就是不由自主的在一点点的发生着变化。
因为爱,才会痛。
如今,她才恍然明白他口中每一个‘你’都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她宁愿他从来不曾对她好过……
如此她不会动心,也不会如此的伤。
若非这件事,她可能永远都看不懂自己的心,可也因为这件事,她永远都不会对他袒露自己的心声。
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后,医生笑着说,“好了,回去多注意,别碰水,否则发炎了就很难好了。”
“我给你开些消炎的药。”
“医生,麻烦帮我开些止痛的药,能止痛的。”
医生看向她满脸的泪痕,犹豫须臾,叹口气道,“好吧,给你开一些,但你别经常吃,这东西吃多了不好。”
陆海瑶拿着药方走出来,顾庭川等在外边,见她出来,赶紧上前,拿过她手里的药方,“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帮你取药。”
语毕,他迈步往药房走去,海瑶望着他的背影,泪眼模糊。
紧咬着唇瓣,深吸一口气,暗戒自己:别傻了,他对你好,都是因为别人,在他心里,从来不曾有你的位置。
他是不会离开她,因为李允儿死了,她永远都回不来,他便永远只当她是李允儿。
如此,还可利用她达到他想要制止穆月华嫁入顾家。
娶了她,多两全其美。
她没有等他,独自迈步朝医院外走去。
没钱没去处,她只能一路走着回去,她只穿着单薄的运动服,昨晚一夜未睡的她心想着出去跑跑忘却心里的烦闷,没想到刚回去就听见那样的一番对话。
经过之处,贴有治愈不孕不育医院的广告,海报上贴着婴儿甜甜的笑容,海瑶站在那儿,望着婴儿的笑容,泪水再度模糊了双眼。
那次若不是他,她不会摔下楼,不会永远失去当母亲的机会……
这到底是她的孽,还是他的报应?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当妈妈……
顾庭川追上来之时,看见她站在那儿泣不成声,心隐隐作痛。
走上前,将她拉入怀里,任由她在怀里挣扎扭动捶打,他一丝毫都不愿松手,紧紧抱着,直到她没了力气,不再挣扎,顾庭川收紧着手臂,在她耳边沉沉的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每次,都会让她受伤……
即便他做出保证,做出承诺,都没办法做到,一次一次的让她受到伤害。
可他不愿放手,不愿放她离开,一点都不愿意!
他几乎不敢去想象,失去她的那种日子,不想重蹈覆辙。
“跟我离婚吧,顾庭川,放我离开好不好?”
她祈求着,不愿再继续纠缠下去……
可他却紧紧环着她,沙哑道,“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觉得我无赖可耻都行,我没有办法放你离开,所以,别再说离婚,除了离婚,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死心的闭上双眸,任由泪水无声的滑落而下。
他明不明白,她什么都不想要,唯一想要的是离开……
他能给她什么?
虚假的爱?
他以为,她还能像个傻瓜一样全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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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川以为,她会哭会闹,可她却好安静。
安静的令他觉得慌了手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海瑶坐在床上,萨摩耶趴在她的脚边,她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的摸着萨摩耶身上白色柔软的毛,感叹道,“你会开心吗?被人当宠物一样养在这里。”
顾庭川手里端着吃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对萨摩耶说的这番话。
心,抽痛不已。
他从未把她当成宠物……
感受到他的视线,她的目光飘过去,对上他深邃复杂的黑眸。
她移开目光,继续抚摸着萨摩耶,对顾庭川视若不见。
因为手受伤,她没办法去工作,只能待在家里,像个木偶一样生活在这个家里,就像现在的萨摩耶,被顾庭川当成宠物一样养着。
他坐在床边,目光紧锁着她淡漠苍白的脸蛋,“粥是热的,要不要现在吃?”
她低垂着眸子,不愿看他,良久才应,“没胃口。”
“你放着吧,我饿了会自己吃。”
“海瑶,我们谈谈。”
这两日她对他都是不冷不热,不吵不闹,犹如对待陌生人。
海瑶好似没听见他的话,拍了拍萨摩耶的头,道,“你饿了吧,去楼下吃东西吧。”
萨摩耶好似能听得懂她的话,摇着尾巴站了起来,从床上蹦下去,小步跑出房间。
她也跟着下了床,坐在梳妆台前,翻找着什么,顾庭川想跟她说话,她却冷着一张脸,从不理他,他上前,问,“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她恍若未闻,没有搭理。
顾庭川握住她的手臂,却不小心触碰到她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气,他连忙松手,“碰到哪里了?”
“我看看……”
他伸手过去,她却退后几步,转过身背对着他。
顾庭川的耐心几乎被耗尽,他挫败的看着她,“你打算一直跟我以这种模式相处下去吗?”
海瑶转身淡漠的看向他,苦楚的扬起嘴角,“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苦涩的笑意让他心情窒闷,无奈的上前,“海瑶,对不起,我……”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对你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我们为什么会结婚我也很清楚,你喜欢谁,把我当做谁,都与我没有半点干系!!”
隐忍着心底的委屈和苦楚,她违心说着的坚决和决然,继而没心没肺的笑道,“我关心的只是你能不能帮我处理小北的事情,或者你什么时候能放我离开……”
决然的话让顾庭川的心窒闷不已,他蹙紧眉头,“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是!”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一如往常的答案,顾庭川怒极反笑,无法控制自己紧握着她的双臂,即使她疼的皱眉,他也没有半分的松开,斩钉截铁的道,“我说过,你想离婚,就等到穆月华死的那一天!!”
“或者,我死的那一天!”
语毕,转身大步离开,重重的摔上门。
海瑶的双腿好似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瘫软的坐在沙发上,眼眸里都是泪水。
*****
夜深沉。
窗外早已暮色一片,华灯汇成一条闪亮的银河。
顾庭川靠在沙发上,将手臂挡在额头上,深眸微眯着,眼前早已一片模糊。
酒乃穿肠毒药,不见半分可散去忧愁作用。
一旁摆放着几瓶空了的瓶子,全是些后劲十足的洋酒,让人脑袋晕晕沉沉的。
忽而,门被推开。
继而有人走进来,身材火辣身穿职业装的女人来到他的跟前,“顾总。”
他看向她,眯起黑眸,看不清她的长相。
恍惚中,觉得她像他的海瑶……
恍惚中,又好似看见允儿温柔的问他,“庭川,别喝了……”
只有她!
只有李允儿会对他温柔,而那个陆海瑶,算什么!!她凭什么对他冷冷淡淡,他对她哪里不好?她要什么他都给,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顾庭川一把抓住夏子悠的手腕,使得夏子悠措不及防的扑倒在他身上。
他捏着她的下巴,眯着黑眸端倪许久。
夏子悠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她等了这么久,为了他来到公司,他却没正眼看过她。
他一定是忘了……
忘记了以前跟在李允儿身边,那个傻傻的女孩。
若不是跟着李允儿,可以天天看见他。
她怎么会跟李允儿成为好朋友……
可他永远都看不到她,眼里只有那个女人。
她凑上前,主动将唇印在他的唇上,勾住他的脖子,用火//辣的身材去摩擦着他的身体,故意扭动着希望能挑起他的反应。
酒精迷/醉了人的意识,他的身体本能的起了反应,扣住她的后脑勺,转为主动,强势的摩挲着她的唇瓣,没有丝毫的温柔。
夏子悠的热情瞬间点燃了他身体里的渴望,他的手在她的背后游移,用力的扯开了衬衣,将她压在沙发上……
昏暗光线的办公室,温度骤然白热化。
而陆海瑶坐在餐桌前,不打算再等了,起身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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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瑶坐在餐桌前,不打算再等了,起身走上楼。
张姨说:庭川可能在忙工作。
她淡然一笑,“无所谓,他回不回来都跟我没关系。”
扪心自问,真的没关系吗?
爱了就是爱了,即便她装的多不在乎,多嘴硬,心还是出卖了自己。
默默的坐着,一直等到深夜,等到觉得乏了,楼下都没有半点车声。
望着窗外露出的鱼肚白,海瑶苦涩的扬起嘴角,他今晚是结婚以来,第一次不回家。
她还记得,那次她叫他去找别的女人,他负气的离开,也是这样久久没有回来……
可那一次,他终究还是回来了,更有着回来的心思。
她知道,若非他快到家门口,怎么会她刚挂下电话不过十几分钟,他就到了。
而今夜,他是铁了心,不会回来。
他不回来,她也没法入睡。
担心他的安危,担心他会出事。
她甚至没出息的拿起了手机,想要打电话给他……
可终究是没能拨出去。
眼看着天都亮了,她无力的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很困很困,却睡不着。
******
太阳徐徐升起,阳光普照,刺眼的光线让顾庭川不得不眯起眸子,醒来第一感觉就是头疼欲裂。
紧接着,他不妙的感觉到什么东西趴在自己的胸口……
低头一看,心一窒,竟是女人!
他和她睡在休息室内的床上,身无寸缕,下身只盖着条毛巾毯,而夏子悠趴在他的胸口,睡得香甜。
他瞬间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模糊中只记得某些片段……
“SHIT!”
他低咒了一声,赶紧推开她,他的动作惊醒了夏子悠。
她模糊的醒来,便看见他急急忙忙的找衣服穿上,并将她的衣服丢给她,暴怒的吼着,“穿上!”
十几分钟后。
顾庭川已经穿的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紧蹙着眉头。
夏子悠从休息间出来,低着头,“顾总,我回去工作了。”
说着,要走……
“等等!!”
他喊住她,心烦意乱的扯开领带。
夏子悠知道他要说什么,苦楚的扬起嘴角,“您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下班后会去买避孕药。”
“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笑容让他觉得心头窒闷,那床上的血迹是什么都没发生的迹象吗?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冷声道,“你走吧。”
夏子悠走后,顾庭川还是觉得放心不下,拎着西装外套迈步离开,亲自到药店买了避孕药,走出药店,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注视着他。
关心见他走远,觉得可疑,怕自己看的不够清楚,上前问收银员,“刚才那位先生是买的避孕药吗?”
对方看了关心一眼,点了点头。
关心见状,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
到了公司楼下。
顾庭川坐在车里等,不久便看见夏子悠从旋转门走出来,径直来到他的车边。
他降下车窗,把药丸递给她,“吃了!”
夏子悠一看是避孕药,当下脸色都变了,握紧药盒,苦楚道,“我会吃。”
“当着我的面吃了!”
他不放心……
她苦涩的拆开盒子,取出里头的药丸,顾庭川从车里取出一瓶水递给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直到看见她将药丸吞下,他心里才松了口气,冷声道,“递交辞职书吧,这里不适合你,我会给你钱离开。”
语毕,决然的升起车窗,不给对方一丝反驳的机会,启动引擎绝尘而去。
夏子悠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车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闪动着苦楚的泪光,她微张开嘴,从嘴里取出药丸,丢掷一旁。
*****
顾庭川回到家,张姨连忙上前,“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来?海瑶等你吃饭,等了好久。”
说着,又看了眼楼上,小声道,“我看她昨晚像是没有睡。”
“屋里的灯一直亮着,还时不时的听见她咳嗽的声音。”
“早上好早下来问我你回来没有。”
顾庭川一听,想起昨晚的事情,更觉得烦闷。
“我上去看看。”
他迈步上楼,开了房门,见她背对着他,卷缩的躺在床上。
顾庭川走近,知道她没有睡着,眼睫毛不停的颤动着。
他蹲在床边,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将她脸颊边的发丝捋向耳后,低声道,“老婆,我昨晚有点事情……所以……”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忍心骗她,可也不敢告诉真实情况。
他咬咬牙,决定不提昨晚的事情,低声道,“你好好睡吧。”
语毕,俯身将唇落在她的额头。
哪知,她却睁开双眸,淡然道,“顾庭川,你什么时候喜欢打香水了?”
他闻言,怔了一瞬,心里更是虚的狠。
“什么香水?”
她苦楚的扬起嘴角,“女人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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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香水味。”
淡淡的香水味,是她不曾在他身上闻过的。
她抬眸看他,见他还穿着昨天离开的衣服,身上携带着女人的香水味和酒味……
黯然垂眸,唇角苦涩的抿了抿,“看来你昨晚玩的挺好。”
害她连夜担心,一整夜未睡。
顾庭川一听她这话,心里虚的狠,愧疚袭上心头,“老婆,我……我昨天……”
词穷、心虚、愧疚,以至于他不知该怎么讲。
她翻过身,背对着他,拉了拉被子,不愿听他解释,“你不用跟我解释,没有必要。”
顾庭川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感觉一团棉花哽在喉咙里,让他发不出半个音。
叹息,嘴角自嘲的勾起,是他把自己看的太重,以为她昨晚会担心。
今天回来路上,不停翻找手机所有来电记录,却没有一条是她的。
张姨说,她一夜未睡,是为了他吗?
恐怕不是,若是为了他,她早该一个电话打过去……
顾庭川黯然离开,心里的失落一点点的蔓延……
*******
阳光甚好,尤其是从阴凉的屋内走出来,坐在外面晒晒太阳,会觉得精神不少。
陆海瑶坐在花园的摇椅上,望着自己的左手,苦涩的想,这才是真的流年不利……
前夫和朋友双重背叛,欺骗……失去小北、再掉入顾庭川的陷阱里,她这一年里果真是真的体验了什么叫做流年不利。
光这左手,上次轻微骨折这次被玻璃扎入皮肉。
顾庭川走下楼之时,问张姨,“海瑶人呢?”
张姨指着外面,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她坐在外面,暖阳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明媚不已。
他走近她,从后面轻轻的摇着摇椅,海瑶一愣,回头见是他,漠然的回过头,一言不发。
见她不搭理,顾庭川走上前,坐在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我今天不用去上班,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上次,你不是说想吃甜食?我带你去吃?”
“我没兴趣。”
她冷漠的挣开他的手,要起身离开,顾庭川一把握着她的手腕,“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对你不够好吗?”
闻言,海瑶的心里苦不堪言。
正因为太好……
因为对李允儿的愧疚,才对她好?
她不需要这样的好,不想成为别人的替身。
“以后你不需要对我好,因为我根本就不稀罕。”
微侧过身子,回眸看向他,“我根本不稀罕这样的好,你所谓的好让我变成一个傻瓜,一个傀儡!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感谢李允儿吗?顾庭川,在你心里,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想知道怎么做我才能开心?那我告诉你,离婚!或者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若非她现在的手不方便,并被他禁足,她早就离开!
她直到刚才才明白,为何门口多了两个人……
原来,是为了禁止她离开……
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正转身离开,却见张姨急急忙忙的上前来,“庭川啊,刚才你外公那边来电话,说是你外公突然倒下去了医院,你要不要赶紧带着海瑶过去看看?”
顾庭川闻言,神色凝重,立马起身,“我这就去。”
****
一路上,顾庭川几番欲跟她说话,她都偏过脸,看着车窗外。
车内,沉闷不已。
他伸手过去要握着她的手,她却闪开……
顾庭川的心里闷闷的,只得沉着脸,认真开车。
抵达医院,医生说老人家是高血压引发的,医生一脸凝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夏老先生这次住院不仅仅是高血压,他的心脏也有问题。”
“心脏?能不能手术?”顾庭川紧蹙着眉头。
医生无奈的摇摇头,“以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手术。”
“而且我们医院已经很早就通知他住院治疗,但夏老先生坚决不住院,其实他很早就知道了,但他一直强调不可以告诉家属。”
闻言,顾庭川的脸色变得凝重。
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到重症病房,站在门外,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他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夏名威的膝下只有一女,便是顾庭川的母亲,夏名威一直尽力培养唯一的女儿,可惜他唯一的女儿并未继承他的家业,甚至找的女婿也不肯管理他的公司,自顾庭川生下,便可谓是两家的太子爷,顾夏两家的老人都希望这唯一的孙儿能从事自己的家门行业,顾老司令早早就将顾庭川送入军校,本以为顾庭川会将顾家军官世家的名声持续下去,没想到那一年被劝退伍,革除军籍,成了顾家的耻辱,却成了夏名威最开心的事情,随后有意培养顾庭川,将手下家产留给唯一的外孙。
谁人不知,广夏迟早都是顾庭川的。
但凡顾庭川不愿意,那各大股东势必会上演一场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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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顾庭川不愿意,那各大股东势必会上演一场明争暗斗。
这也是夏名威一直希望顾庭川能来到广夏上任,借此好向各大股东暗中告诫这夏家的产业并非无人继承……
顾庭川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向病房内,心情凝重无比。
海瑶见他脸色不太好,终究没能控制自己的心,忍不住道,“外公……会好起来的,你别太难过。”
她知道,说再多都挽不回外公的身体,她只是希望他的心里不要那么沉重。
顾庭川一言不发的看着夏名威,沉默须臾,才沙哑的开口,“自从我妈离开后,外公那边便没有人能够陪在他的身边,房子很大,很多房间,却没有一个可以陪着他的亲人。”
“外公年轻的时候生性多疑,更是不允许外人接近他。”
“所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家里请了无数的佣人,过年过节的也特别冷清,海瑶,外公一直希望我们能过去住一段时间,说了好几次了,我都拒绝,我从来没想到他会……”
说及此,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隐在悲伤的气氛中。
“为什么拒绝?”
见他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眼眶红了些许。
顾庭川看向她,没再回答,可是从他的眼神,她能读懂,他是觉得她不会答应?
她恍然间想起他给她提过……
当时的她只想着面对那样一个精明的老人家,一定觉得透不过起来,所以一口拒绝了。
后来,他再也没提……
那一瞬,酸涩涌入心里,陆海瑶也没想到自己的拒绝会带来他的遗憾。
两人默默的站在病房门外,直到夕阳西下,夏名威也清醒过来,嚷着要离开医院这种鬼地方。
“我要出院,待在这种地方闻着那味道,成天听着那些人哭哭啼啼,我还要死的快一点,庭川啊,快,给我办理出院手续,我待不了这种地方。”
海瑶见老人要坐起来,赶紧上前制止,“外公,您还是躺着吧,您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弱,根本不适合出院。”
夏名威看向海瑶,叹口气,“躺在这里像躺在死人床上一样,冰冰凉的,我心里不舒服。”
“那我叫护士给你加厚床垫?”顾庭川说着就要出去喊护士,夏名威虚着身子,想要喊住他,太过心急,导致咳嗽起来。
海瑶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外公,你现在不能激动。”
老人家咳的涨红,招呼着顾庭川走过去,长长的吁了口气,好半天才开口说,“庭川啊,外公不喜欢待在这种地方,你就当是顺了我的心意,我哪怕死,也得死在家里啊。”
“听我的,我要出院……”
老人家固执不已,根本就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此时,有人前来敲门。
何宇平一直身为夏名威的心腹,为其效劳了二十多年,他一进门,看见屋内顾庭川和陆海瑶都在,便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夏名威见状,知道事关什么,皱了皱眉,道,“宇平啊,有什么事情你但说无妨,这件事迟早也得让庭川知道。”
何宇平这才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下,说,“夏董,您让我找的那个孩子,有眉目了。”
“哦?”
夏名威一听,顿时变得精神许多,忙不迭的问,“找到了?可调查清楚了?”
何宇平看了顾庭川和海瑶一眼,沉重的点头,“是找到了,不过还需要再进一步的确定。”
夏名威闻言,舒心的笑了,眼中闪动着泪水,“宇平啊,这件事一定不能出半点差错啊。”
顾庭川听着疑惑,问,“外公,什么孩子?以前没听你提过啊。”
夏名威笑了笑,“这件事等外公回去了再跟你慢慢说吧,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楚。”
夏名威坚持要出院,在顾庭川和海瑶的再三劝说下,也只在医院待了两天便转回夏家。
出院那日,海瑶到收费处办理出院手续,刚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关心迎面朝自己走来。
避不开,唯有面对。
海瑶迈步走上前,本打算视而不见,可关心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陆海瑶!”
海瑶没有停下脚步,亦然往前走,哪知关心倒是追了上来,挡在海瑶的面前。
“你想做什么?”
她可不认为,关心会好到要跟自己善意的打招呼。
关心见她满身敌意,笑了笑,“我能对你做什么?你现在可是广夏集团太子爷的妻子,可是顾家的媳妇,我怎么敢对你做什么?”
“我是看在咱们朋友一场,想要善意的给你个忠告。”
闻言,海瑶皱眉,静等下文。
只见关心嫣然一笑,“那天我在药店看见顾庭川买了避孕药,应该不是给你的吧?我听说这医院的医生说,你好像不能生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啊,把你老公看紧点,不要又被人抢走了。”
闻言,海瑶隐忍着心里的愤怒,暗暗的握紧拳头,不怒反笑,“谢谢你的提醒,我想别的女人应该没你这种特殊的嗜好,喜欢抢别人的老公。”
“你……”关心被气得满脸通红,海瑶毫不畏惧的回视她,“管好你自己,你最好是担心,哪天警察上门,你该怎么为自己开脱。”
“或者,祈祷我的小北不会在晚上去找你,他死的那么惨,就没有伸手抓住你叫你救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