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阴森,吓得关心脸色煞白,直嚷着,“你胡说什么!”
她的心在虚,尤其是想到那时,小北掉下山的画面,她的心口就砰砰砰的跳着。
海瑶见她吓得脸色惨白,勾起嘲讽的笑意,“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有句老话你听过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关心,你对小北和我做的事情,一定会受到报应。”
撂下狠话,海瑶迈步离开,在走出医院那一刹,浑身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心却在隐隐作痛。
避孕药……
他从来不准她吃那种东西,那是给谁吃?
那日他夜不归宿,翌日身上沾染着女人的香水味,她以为,以为只是他去了酒吧,从未想过他会真的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怪不得,这两日他接电话都要刻意的避开她。
怪不得,他这两日,每天晚上都将近凌晨才归。
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一般,脸色越发苍白,紧咬着颤抖的唇瓣,努力的深呼吸深呼吸,想压下心头的痛,却发现连呼吸都觉得痛,牵引着五脏六腑,疼痛不已。
*****
那夜,她坐在客厅里一直等,等到深夜……
一直等到他回来,顾庭川刚走到门口的玄关处,便看见海瑶坐在沙发上,从他的角度看去,觉得她是在看电视。
他换了鞋,走上去,坐在她的身边,低声问,“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说话时,一股子淡淡的酒气……
她看向他,黑眸里的泪光让顾庭川顿时打起精神来,心口一紧,“怎么了?”
她看向他衣领处的口红印子,没办法抑制眼中的泪水,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捏着他的领子,“这是什么?”
顺着她的手,他低头一看,那分明是女人的口红印子,他怔了半瞬,正想开口解释,海瑶却已经站起来要上楼,他赶紧抓住她,“海瑶,你听我解释。”
“还解释什么?”
她嘲讽,逼迫自己对视他,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外面都有了女人,何必再跟我解释?”
一切都不需要解释了……
香水、避孕药、口红印……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她挣扎着要他松手,顾庭川怕弄到她的伤口,不敢抓的太紧,“你相信我行不行,这个口红印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海瑶!!”
“那香水味呢!!避孕药呢!!顾庭川你买避孕药给谁吃!!”
闻言,他怔愣,诧异她会知道避孕药的事情。
一时,所有的解释都哽在喉咙里,道不出……
他这等反应,更是间接的承认了。
“找不到词来解释了?被我说中了?顾庭川,你敢说你真的没有做过!!”
心,像是被硬生生的拉开一道口子,又好似被利剑刺的千疮百孔……
他的沉默,他的无言以对,让她觉得痛心。
不愿再面对他,更是不愿他抱过别的女人的双手来触碰她,她尖叫的嚷着,挣扎着,“你放开我……”
用力的推开他,见他要上前,她后退几步,手胡乱的在桌子上摸索到一把水果刀,指向他,“你别过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拿刀指向自己。
“是不是我上前,你真的要给我一刀?”望着她手中的刀,他觉得可笑,他的妻子竟然拿着刀指向他?
“你别过来!”
她不愿放下手里的刀,本是要防止他过来,可她却忘了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其实骨子里是透着强硬的,他竟迈步朝她走来,逼得她连连后退,直到背后抵着墙壁,无处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自己的面前,握着她拿着水果刀的手,直直抵在他的胸口,暗哑着嗓子道,“你当真这么恨我,就捅下去,这样你就可以离开,就可以摆脱我。”
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的手在颤抖,始终狠不下心。
她想松手,他却握紧她的手,用力往心口刺去,水果刀的尖端刺入衬衣内,沁出血迹,迅速染红衬衣。
她错愕的看向他,想要松手,他却不让。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散落而下,看着他胸口处沁出的血液,她吓得手都在颤抖,“你疯了吗?”
他竟然不躲闪,还握着她的手刺下去?
看着那不断溢出的血液,海瑶觉得疼,就好像刺在自己的心口。
顾庭川低首看着她,唇角苦涩的勾起,松了她的手,水果刀从两人的手中掉落,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伤口蔓延的疼痛让他说话都变得虚弱无力,暗哑着声音道,“如果刺下去能弥补我做的事情,我宁愿你刺的深一点。”
那件事,他对她怀有愧疚,却无力改变……
如果刺下去,她能好受一点,能原谅他,又何妨?
“每次都是我让你受伤,这次要不要一起算回来,再往下刺一点?”
他的声音越发虚弱,听得海瑶的心尖都在颤抖,心好似被一双大手用力的揉着,一阵阵的抽痛。
张姨听见客厅里的哭声,赶忙了从房间出来,一出来看见顾庭川的胸前都是血,吓得不轻,赶紧上前拉开顾庭川,急急忙忙的打了120。
去医院之时,海瑶没有去。
张姨陪着顾庭川去了医院,她独自蹲在原地,木然的看着地上的水果刀。
上面,还有他的血……
想起他虚弱的被医护人员搀扶着离开,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
医院里。
顾庭川正坐着由医生处理伤口,张姨见状,时不时的叹气,心想这是什么女人,自己的老公也下的了手?
未免太狠心了?
若是顾庭川的爷爷知道,还得了。
顾庭川看向张姨,勉强的挤出笑容,“回去吧,海瑶自己在家,她也被吓到了,你回去陪陪她。”
张姨冷哼一声,“你还担心她。”
“真没看出来她那么狠的心,竟然下得了手!!”
张姨愤愤不平的说着,越想越是气。
顾庭川苦涩道,“是我对不起她。”
“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不就因为允儿的事情才娶了她吗?她能嫁给你,那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亏得她长得像允儿,如果不是这样,你能娶她吗?真是太吧自己当回事了,竟然还拿刀伤人,要不是你刚才揽着我,我……我就报警了!”
“这不是谋杀吗?”
“张姨!”顾庭川叹气,“是我自己刺的,跟海瑶无关。”
张姨一听,就不明白了。
这正常人看见都会以为是陆海瑶刺伤的,哪个人会拿着刀子往自己的心口上捅?
“我没听错吧?”
“你不是袒护她?”
张姨表情夸张,难以置信。
顾庭川点了点头,无奈的勾起嘴角,“我没有袒护她,你回去吧,告诉她我没事,这点伤没什么,别让她在家里胡思乱想。”
张姨虽是想不明白,也不好多问,叹口气,起身说,“好吧,我回去看看。”
*****
张姨回到家时,陆海瑶已回到卧室了。
她上前敲了敲门,里头毫无动静。
叹口气,心想这女人哪里像是会担心庭川安危的样子?
这不,都躺下睡大觉了。
张姨走后,海瑶看向门口,表情木然的坐在床上,屋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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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的缠裹着她,让她透不过气。
想到他的虚弱,他胸口沁出的鲜血,陆海瑶就感觉窗外的冷风携带着尖刺吹入了心里,很疼很疼……
当时的她根本没想要伤他……
仅仅因为一道伤口,就能抹平他做过的一切吗?
他说,如果刺下去能抵消他做过的事情,甘愿她刺是深一点。
他们彼此都明白,尽管刀子刺下去,也抹不平,即便她能原谅,心还是会有抵触,就如当时她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可以原谅许裔中。
结果,不也无法越过心里的障碍,无法忘却那份芥蒂。
回首过去,他何曾真心待她?
他只是把她当成李允儿的替身,她却无法控制自己,悄悄的爱上他。
与其这样下去,不如离开。
他们都是固执倔强的人……
他没有办法忘却李允儿……
她没办法接受李允儿和他的背叛,唯有离开。
如是想着,陆海瑶下了床,走向衣橱间收拾着东西,手不太方便,所以东西收拾的很慢,以至于她刚拎着行李走到楼梯口,便撞见刚回来的顾庭川。
楼梯的两端,彼此对望,顾庭川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行李,心口一紧。
海瑶握着行李的手紧了几分,坚决的迈步走下楼,来到他的面前,她鼓起勇气看向他,“我想我还是暂时出去住,等咱们都冷静了再好好谈。”
“海瑶……”
“不要再逼我……”
她打断他的话,紧咬着唇瓣,隐忍心里的酸楚,“如果你再逼我,我也许会像李允儿一样永远消失。”
她的话像利剑,狠狠击中了他的要害。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拎着行李,从眼前消失……
整个屋子,瞬间静得让人心碎。
耳边似乎还响着她离开的脚步声,咯噔咯噔的,越走越远……
*****
广夏集团附近,停着一辆豪华版的加长轿车。
许裔中坐在车后座,手里握着玻璃酒杯,慢慢摇晃着手里的酒液,直到伊森回头说,“许总,人来了。”
黑眸看向远处,只见何宇平小心翼翼,四处环顾的朝这边走来,他的唇角微勾浅浅的弧度,冷声嘲讽,“他果然还是来了。”
伊森笑道,“何宇平这老狐狸在夏名威跟前装的那么衷心,可再衷心的人干死干活也得不到半点好处总是会打起自己的算盘,这人啊,哪有不为自己打算的?这次他跟咱们联手,是不出所料的事啊。”
许裔中闻言,冷哼一声,“听说他儿子在拉斯维加斯赌输了两个亿?如果不是那个败家子,他恐怕也不会走这步险棋。”
“哈哈哈,看来是老天爷要帮咱们对付夏名威这老家伙。”
许裔中但笑不语,浅酌了口酒液,眸光讳莫如深。
何宇平环顾左右,确定无人看见自己,这才小心翼翼的来到车边,还没敲门,伊森便拉开车门,做着请的姿势。
待他一入内,许裔中含笑递上酒杯,何宇平心情忐忑哪里有心情喝酒,连忙礼貌拒绝,“不用不用,我时间有限,咱们说正事。”
说着,从档案里抽出一些资料,递给许裔中,“这就是夏名威要找的孩子,到时候我把相关的手续都办理好,一定不能出半点差错,据我所知,那个孩子早已经不再人世,根本找不到,许总你大可以取而替之,进入夏家,这广夏集团将来不就是您的了?”
许裔中翻阅着手头上的资料,满意的扬起嘴角,“这件事有劳何总了。”
“欸,咱们这也是互相帮忙,想我为他夏名威工作了这么多年,叫他借我点钱都不干脆,真是让人心寒得狠。”
何宇平的儿子赌博输了钱,正等着钱去救命。
可夏名威却让他警惕自己的儿子是否合伙骗取钱财,不愿把钱给他,何宇平就那么一个儿子,不能就这样没了,焦头烂额之际,许裔中却找上门,本是要他把广夏这么多年的内幕供出来,商量之下,许裔中突然改变了策略,与其弄垮广夏,不如由他亲手夺过来!
如此可解心头之恨……
许裔中朝何宇平伸出手,“这次咱们若能合作成功,我许裔中定不会亏待您。”
何宇平听闻这句话,就像吃了定心丸,爽朗的笑了几声,伸手握住许裔中的手,“哈哈哈,还是许总爽快,照我看,这广夏集团日后一定是您的了,夏名威一心想顾庭川接手,可这顾庭川完全不是那块料子啊,在公司也不过是顶着个副总的头衔,整天无所事事。”
伊森闻言,忍不住笑着说,“就那个官二代?能成什么气候?咱不是有句老话叫富贵传家,不过三代吗?他顾庭川就是个只懂纸醉金迷坐吃山空的家伙,顾家和夏家迟早都得给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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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坐吃山空的家伙,能成什么气候。”
伊森忍不住笑道,许裔中却不认同,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也许他是深藏不露呢?”
“能有什么深藏不露的,他也没那个必要啊,你说着广夏集团那么大,他又没有竞争对手,他何必装的什么都不懂?许总,我看他肚子里根本没几滴墨水,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何宇平闻言,也跟着说,“是啊,顾庭川早些时候在军队被劝退,早早就送去了军校,对咱们这做生意的事情根本就不精通啊,许总不必要把他想成对手,以你的能力,还不迟早拿下广夏。”
许裔中抿了口酒,但笑不语。
他总有种感觉,断不可轻视顾庭川这个人。
往往越是表面看起来无害的人,越容易在关键时候成为阻碍你的因素。
表面上纸醉金迷玩世不恭,倒像是一种迷雾弹,迷惑众人的眼睛,好方便他做事……
至于做什么事,许裔中千思万想,也想不透,查不到。
可见,顾庭川的背景并非那么简单。
这次的事情倘若成功,那他又不得不与海瑶见面……
只是,身份变得可笑。
想到即将见到她,他苦涩的扬起嘴角,心里既期盼又不安。
何宇平离开后,伊森见他心事重重的看向车窗外,问,“许总,咱们现在回公司,还是?”
“去蓝天路。”
伊森闻言,心下了然,但不得不提醒,“下午您还有会议,如果这个时候去蓝天路,终于遇上下班高峰期,遭遇堵车的话咱们恐怕会耽误开会的时间。”
许裔中苦笑,“你倒是把时间算的准确。”
语气颇有不悦,伊森马上就能会意,“许总,我只是为公司考虑。”
“这个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我叫你去蓝天路,你去便是!”
口气冰冷阴森,透着股不容违背的气势。
伊森只好让司机开往蓝天路。
蓝天路,不正是陆海瑶工作室的地方?
以往每每经过那里,许裔中都会让车停在对面,坐在车里默默的看着。
有时候,伊森也搞不懂许裔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个女人罢了,何必弄的这么头疼、
喜欢,就抢回来。
车还是按照以往,停在了工作室的对面,许裔中隔着车窗,看向她的工作室。
伊森按捺不住,问,“既然都来了,何不如去找陆小姐谈谈,劝她回来,跟着顾庭川,迟早要受罪。”
“这将来,她跟了您,要什么得不到,还能再恨你?”
“若是继续跟着顾庭川,以后广夏没了,顾庭川还拿什么养活她?这生活啊,就是现实的不得了,没钱简直寸步难行,爱情是个屁!到顾庭川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她,她还能跟在顾庭川的身边?”
按照伊森的说法,没有钱就没有爱……
可为何,他的钱越来越多,她却不在。
许裔中苦涩的勾起唇角,抬眸望去,正好看见陆海瑶从里头走出来,看见她的手受了伤,他皱紧眉头,黑眸里泛起复杂的情愫。
看着她渐行渐远,他才收回眸光,黯然问道,“你说,顾庭川一无所有,她真的能回到我身边吗?”
“那是自然,再说了,陆小姐对您那是一往情深,她只不过是对您有些误会,再加之赌气,才会跟顾庭川那小子在一起,照我看,她心里还是有你。”
闻言,许裔中的心里稍稍有些安慰,可将来的事情,谁又能做出保证?
广夏能在竞争激烈的时候成为龙头行业,内幕一定不简单,当年他的父亲因什么而被追杀,许裔中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是人的代罪羊羔,对方甚至追杀到底,不就是为了断了警方的线索。
他以为,自己强大起来,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便能对付夏名威那老家伙。
又怎知,想要扳倒广夏,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广夏集团,早已洗白了,要查出当年的事情根本难上加难。
如此一来,不如他夺了广夏,就当是夏名威陷害父亲的代价。
*****
海瑶在工作地点附近找了房子,简单的一居室,很简单却很舒适。
这两日,顾庭川根本没来找过她。
或许,是她把自己想的太过重要,认为他会来找她。
而他根本没来,倒也让她的心情静了不少。
他们之间,有一个李允儿。
这是彼此都不能消除的疙瘩。
手上的伤不发炎便好的很快,至少能够做些事情。
每天夜里,都是独自回去,走在路上看见旁人成双结对,不免有些悲哀。
走到巷口处,本要从包里拿出手电筒,却意外的发现这里的路灯修好了。
她站在路灯之下,抬眸看那橘黄色的路灯,唇边扬起笑意。
原本还一直纳闷,这里的路灯无人修理,走这一截路会担心遭遇小偷或者歹徒。
现在灯亮了,心好似也亮了……
回到家,准备翻阅报纸,看看新闻,却看见顾庭川和女人出入酒店的新闻。
顿时,心都寒了。
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也瞬间乱七八糟。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他,可以忘却……
为何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是觉得酸楚。
她将报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是她对他期望太高,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可结果呢?不照样离了她也能花天酒地潇洒不已。
海瑶自嘲的笑了,陆海瑶,你算什么?
不过是别人的替身……
你连他随便在外面找的女人都不如,至少他不会把那些女人当成是别人。
*****
翌日清晨,海瑶是被这附近的广播体操的声音吵醒的。
原来,附近有个中学,每天早早就在播放广播体操,她觉得头疼,胡乱揉着头发,不得已早早起来。
刚去到工作室,左萧萧就上前道,“海瑶姐!!”
“你看,咱们这好像遭贼了。”
“什么?”
“不过好像没丢东西,只有门被撬的痕迹,你们咱们的东西被弄得到处都是,好像有打斗的痕迹。”
“报警了吗?”
“报了,可警方说咱们这儿连个摄像头都没有,而且东西也没丢,不怎么愿意受理啊。”
海瑶看向四处乱糟糟的一切,觉得奇怪,只听左萧萧嘀嘀咕咕说着,“该不会是有人见义勇为,当场逮住那贼,所以小偷没得逞吧?”
闻言,陆海瑶立马想到什么,转身要出去。
刚走到门口,意外的看见许裔中。
她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看向他脸上的淤青,她皱眉,“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许裔中摸了摸脸上淤青的地方,不好说,便苦笑道,“没什么。”
他昨晚深夜在酒吧闹了事,没有回家,以为她会工作到很晚,便来这里,看着里头的灯还亮着,他趴在方向盘上,便沉沉的睡了,早上醒来,看见这里围了不少人,还有警察出入,他才来看看。
海瑶咬着唇瓣,试探的问,“昨晚你来过这里?”
“嗯。”
“那是你赶走了小偷?”
许裔中闻言,望着她疑惑的双眸,再看向屋内混乱的一切,精明如他,怎么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很聪明,不正面回答,亦然不想正面否决。
这,不失为再次接近她的机会。
“没事就好……”
海瑶垂眸,心里隐隐失落。
她还以为……
叹气,道,“谢谢。”
许裔中闻言,心情霍然愉悦,哽咽着,“海瑶……”
他欲伸出手触碰她,她却退后几步,躲开来,“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一次,我就能把小北的事情一笔勾销,许裔中,请你自重!”
望着她眼中的怨恨,他苦涩挫败,前一秒的雀跃瞬间熄灭,心情跌入谷底,“你就这么恨我?”
“比起顾庭川,我只不过是在小北的事情上亏欠你,你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恨?”
“只不过?”
海瑶苦涩的嘲讽,“许裔中,你觉得小北的事情很不足为重是不是!!”
“他是我的弟弟,许裔中,你明知道小北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还有关心她是我的朋友你应该很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女人你偏要选她?在你心里,根本没想过我的感受。”
“不是这样,我选择关心那是因为……”
“别说了!”
她打断他的解释,冷笑道,“以前的事情对我来说无所谓了,所以别再解释了。”
语毕,转身要走。
“你喜欢他?”
海瑶顿住脚步,咬紧唇瓣,“我没有必要回答你。”
“陆海瑶,你不要逼我亲手毁了顾庭川!!”
想到她和顾庭川在一起,想到她可能爱上他,许裔中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情,更加想要彻底的让顾庭川一无所有!
海瑶闻言,并未转身,而是坚决的迈步走入屋内,啪的一声重重的阖上门。
*******
顾家。
张姨下楼之时,看见顾庭川躺在沙发上,脸上有破皮的伤,像是跟人打了一架,她急忙上前,“唉哟,这是怎么弄的,一身都是伤?”
顾庭川缄默着,不愿回答。
张姨叹气,“我去拿药给你擦。”
说着,去翻来药水,小心翼翼的给他擦在伤口处,念叨着,“你这是去哪里跟人打了架,弄的浑身都是伤。”
“昨晚又睡在沙发上?我说你要是难受就去接她回来不就得了?”
闻言,顾庭川这才有了反应,长长的叹气,“她不会回来。”
“她回来也只会拉这张脸,我看了也不舒服。”
她根本不想回来……
和同事相处,她便可以笑得那么灿烂……
一个人,活的那样潇洒开心……
仿佛,没有他,是多么舒畅的日子。
他越发觉得心里慌,因为感觉不到她的半点依赖。
没有他,她对着路人都能微笑……
她胃口都变好了,经常看见她和左萧萧到火锅店吃东西,平日里他带她去,她却嚷着啥都不想吃。
原来,她只是跟他在一起,没有胃口,没有心情。
张姨听他这么说,笑道,“你就骗你自己吧,这海瑶一走,你整个人都跟掉了魂似地,还不舒服,我看你是巴不得能把人接回来,是她不愿意回来吧。”
“谁说我想接她回来!”
顾庭川板着脸,嘴硬不承认,“她爱回不回!!”
“行行行,你就等着她自个回来,我数你等到下辈子去。”
“张姨!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呵呵,张姨说的是实话,你们俩的性子都倔,但总的有个先低头,如若不然也只能敖到分手。”
张姨的话让顾庭川苦涩不已……
低头……
他从一开始就在低头,就在妥协。
可换来的是什么,她的不在乎?她的冷漠?
他有时候会想,也许自己在她心里没半点分量,永远都抵不过许裔中在她心里的位置。
她对许裔中的那份情,他是全看在眼里。
即便他自信能替代,可这么长的时间了,除了她的身子,他什么都没得到。
手机响了起来,顾庭川拿出手机,暗下接听键,只听那头的人一口的地方口音,“顾老板,我们已经按照您滴吩咐,把那些的路灯全部维修好了,像您这种好人啊,以后一定会有好报滴…………”
那人说着各种好话,顾庭川将手机移开,直接掐断。
他只要知道那边的路灯都修好了,便足矣。
他没那个心思为大伙儿服务,只因她住在那破烂地儿,一不留神遭遇个歹徒他会心疼死。
待张姨离开,顾庭川回到书房,开了电脑,输入密码,电脑屏幕立即呈现……
屏幕上全是用标号命名的文件夹,他一一点开,浓眉紧蹙,思索着什么。
只见图片上是清朝时期的镂空瓶,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这瓶子,越发觉得蹊跷,拿出手机换了卡,按下一组号码,待接通,直接说,“我发一张照片给你,你帮我仔细看看是否有假。”
“是。”
挂了电话,顾庭川将电脑里的照片发到对方的邮箱里,不出几分钟,便有邮件回复,“镂空瓶是赝品,高等仿品。”
“果真是假的。”
他表情凝重的阖上电脑,走到落地窗前,拿出烟来点燃,叼在嘴里,黑眸看向远处。
心情沉重不已,他越是查下去,就越是怕……
怕自己会面对最残忍的一刻……
看向那笔记本电脑,顾庭川忽而想起那日他冲她发了脾气,并非因为里头有允儿的照片,而是他的电脑里有机密文件,不可向外透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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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分的机密,即便是她也不行。
所以那日看见她在查看他的电脑,他一时心急怕里头的文件都被她过目,才上前夺了过来,甚至说了狠话。
顾庭川走向办公桌前,将手机卡放入密码箱内,密码箱里隐约可见一些文件袋以及一把手枪。
将手机卡放入里头,关了密码箱。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顾庭川拿出手机,搁置耳边,“外公。”
“庭川啊,明晚有时间的话,就回来吃个饭,带上海瑶。”
顾庭川垂眸沉吟须臾,直到夏名威疑惑的道,“怎么了?明天没空吗?”
“不是……”
他皱眉,抬手揉着眉心,“好,我们明天去。”
挂了电话,他思索须臾,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按下她的号码,可手机里却传来机械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
“喂。”
海瑶接了电话,那头沉默须臾,陆海瑶久久等不到回应,疑惑的看了眼手机,“喂,您好,请问……”
“海瑶,是我。”
听其声,便知其人。
海瑶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很久才问,“新婚过的怎么样?”
听说他们去了巴黎……
“我回来了。”
“哦。”
“我们,一会儿见一面?”
“嗯?”她咬着唇瓣,不想闹出误会,“有什么事吗?”
“你不必特意避开我,海瑶,我找你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我竟然结婚了,有些事情……”欧均彦哽了半响,才苦涩道,“有些事情我知道做了不好,咱们就像以前那样,是朋友。”
听他如是说,海瑶一直担心的这才渐渐消失,扬起嘴角,心情霍然,“嗯,你能这样想,当然好。”
“那我一会儿过来接你,咱们去工地看看。”
“好。”
***
那头的顾庭川每次打过去,都是忙音。
他索性亲自过去,车刚到,看见海瑶从里头走出来,他正要降下车窗去喊她,怎料得,她竟往前走,巧笑嫣然的上了另一辆车。
隐约可见开车的是男人,眼见他们的车启动离开,顾庭川赶紧启动引擎,跟上去。
一路车辆拥挤,道路堵得水泄不通,隔着好几辆车才能看见前面那辆车,顾庭川一瞬不瞬的盯着,就怕跟丢了,哪知,绿灯亮起,前方的车都相续离开,偏偏他要启动车子,车却半天都没反应。
“SHIT!”
启动无数次终无果,顾庭川气得低咒,一拳重重的砸在方向盘上。
后面的车不停按着喇叭,让他更加心烦气躁。
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海瑶的手机,“陆海瑶,你马上给我下车!”
他脸色铁青,想到她刚上车时,与那男的言笑晏晏的样子,他就嫉妒的发狂。
他正要说下去,那头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喂!!喂?喂?”
“嘟嘟嘟……”
意识到电话已被挂断,顿觉一股无名火焰在心里燃烧,她长能耐了?才几天不见,就有新欢了?
还敢挂他电话?
再打过去,手机里头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坐在车里的海瑶忿然的将手机丢进包里,回头看了眼后面的车辆,并没有发现他的车。
欧均彦见状,问,“怎么了?”
海瑶收起自己的心事,苦涩不已,“没什么,打错了。”
看向车窗外,脸色黯然,心中苦涩不已。
她已经很努力不去伤悲,不去想他,所以拼命的工作,借此麻痹自己的神经。
欧均彦看了看她颇为严重的黑眼圈,忍不住说,“最近经常加班?”
“是啊。”
“第一次接手这么重大的项目,想做好点。”
他微笑,“别累垮了自己。”
闻言,海瑶勉强的挤出笑意。
如果不工作,脑子闲下来就会想些伤心的事,与其这样何不如每日每夜的工作,直到累到闭上眼就能睡着为止。
她有多少个夜晚没睡好?
她甚至害怕睡在床上,因为床冰冰凉的,她怕冷,怕孤独,越是觉得孤独和寒冷越发的睡不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花板,眼睛困的流泪,却无法入睡。
这样的感觉,真的太可怕。
所以她宁愿工作,海瑶看向车窗外,想起他适才暴戾的命令声,他有什么资格来命令她?
车子一路行驶,来到郊区新建的度假村,海瑶跟着欧均彦来到工地,这里已经在开始建造,不久的将来就会按照她设计的蓝图而呈现……
带着安全帽来到工地,到处都摆放着钢筋水泥,特别不方便行走,海瑶又是穿着高跟鞋,顿时走路有点摇摇欲坠。
越过游泳池的所在地,正准备走向修建健身区的方向,此路都是鹅卵石,高跟鞋踩着格外不方便,陆海瑶一个不小心,差点崴了脚,幸而身边的欧均彦及时握着她的手臂,扶着她。
“下次来这边别穿高跟鞋。”
他微笑的说,“要不你在这里看看,我过去那边跟工头了解些情况就过来。”
她唯有点头,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海瑶环顾四周,想到再过半年,这里会成为一个漂亮的度假酒店,笑意才稍稍浮现。
身边总有干活的民工经过,海瑶转身欲看看酒店修建的进展,却愕然的发现神似小北的男子扛着两包水泥朝那边走去。
她的心骤然被无形的手抓紧,想喊出来,声音却沙哑。
眼看着他越走越远,海瑶赶紧追上去,“小北!”
“小北!!”
她焦急的上前,高跟鞋踩在鹅卵石上,鞋跟一歪,她措不及防的扑摔在地,膝盖重重的磕到地上,脚踝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抬眸望去,那人已消失不见,就好像一场梦,来去匆匆,好似从未出现。
想起小北,她眼眶一热,心头涌起酸涩。
半年多了……
小北离开半年多了,她总觉得他还活着,活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她试着要站起来,脚踝的疼痛却让她的脚根本使不上力,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欧均彦跑上来,蹲在她身边,“来,起来。”
他搀扶着她起来,发现她的左脚好似扭伤了,“我帮你看看。”
说着要蹲下身,海瑶连忙拒绝,“不用了,不严重,均彦,你帮我去问问这里的民工,有没有叫陆小北的?”
“小北?”
欧均彦已经得知小北不在,微微蹙眉,但看她神态焦急,只好点点头,“我去问问。”
要走,又不放心的顿住脚步,看向她的左脚,“你的脚真的没事?”
“我没事,你快去帮我问问。”
为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她忍痛好好的站着,欧均彦这才迈步离开。
海瑶没办法站在这里干等着……
刚才的男孩,真的太像小北……
从侧面和背后看去,与她的小北是那么相似。
忍着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她一瘸一拐的走上前,逢人便问,“你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陆小北的男孩?”
“陆小北?”
那人迷茫的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得到这个答案,海瑶失落,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她刚才见到得到人,难道真的不是小北吗?
那么相似……
海瑶继续往前走,见欧均彦在向工地负责人询问,她赶紧上前,还没走到,欧均彦便看向她,无奈的摇头。
那一刹,点燃的期盼如潮水涌起又退落……
欧均彦迈步走来,见她脸色惨白尽显失望沮丧,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现实。
他开不了口……
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挤不出一个音。
海瑶装作无谓的笑了笑,笑的让人心疼,“看来真的是我看错了。”
声音沙哑,隐隐透着哭腔。
欧均彦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海瑶……”
她微笑,打断他的话,“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眼眶泛红,明明心在流泪,她却笑着道没事。
回去的路上,陆海瑶越发的沉默。
刚才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
梦见小北出现过……
是她在想念小北,所以才会一时失了理智,若真是小北,他怎么可能不回到姐姐身边呢?
她表情呆滞的望着车窗外,心经历了一次次的失落和伤害,已经变得麻木。
回到B城市内,已是将近天黑。
暮色拉开帷幕,华灯初上,为这个城市点亮光芒。
欧均彦扬言要送她回去,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顾庭川已经分居,便叫他送回工作室,借口还有东西没拿。
车子刚停下,海瑶在车里做了两个小时,腿突然要活动走路,便觉得钻心的疼。
欧均彦见状,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扶着她下车。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我回去擦点药就行了。”
欧均彦不放心,“你拿上东西,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真的不用……”她抬眸看向欧均彦,余光瞥见顾庭川气势汹汹的身影,声音哽住,愕然看见顾庭川两三步走来,一把拽住欧均彦的手臂,将他们分开,更是不问清楚就抡起拳头狠狠的一拳挥向欧均彦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