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却迟迟都不见他上来。
反倒是听见张姨蹭蹭蹭焦急的脚步声,海瑶蹙眉,看向门口,思量须臾,这才放下电脑,下了床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向来都很轻,轻到楼下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她的到来。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张姨说,“你是存心不想要这条腿了是不是?上次无缘无故的被人用枪打伤了,回来躺了好久,你都忘了?”
“这下又把这边腿给伤了,我真是看着你就焦急,海瑶也真是,就让你一个大男人在下面收拾碗筷,你看看,这碎碗片都扎到脚底了,这要是落的什么毛病怎么得了,你这边腿自从上次被枪伤后就流下毛病,一变天,你就时常按着那边腿,走路也没以前利索,准是上次留下的后遗症。”
“张姨,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顾庭川无奈的笑了。
他只是不小心打碎了碗,没收拾干净,他的脚不小心被瓷碗碎片扎伤,留了点血,张姨听见楼下响起东西摔碎的东西就慌忙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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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点小伤,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怎么能是小伤呢?你这腿上次的枪伤就留下了后遗症了,这次虽然只是小瓷片,也不能不当回事啊,照我看,你还是去趟医院吧,去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小碎片扎在肉里。”
张姨焦急不已,连三劝着顾庭川上医院。
他却执意不去,“算了,这点伤死不了,不必要去医院搞得那么严重。”
海瑶站在楼梯口,手扶在楼梯扶手上,疑惑呃蹙起秀眉。
枪伤?
他的腿是枪伤?
怎么伤的?
她问过几次,他都不太愿意说,后来她干脆不问,因为他的过去从来都不允许她去触碰。
恍惚中,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了自己被抓的一幕,想起了当时幻听到枪声……
后来她一直对枪声耿耿于怀,还问过许裔中,许裔中却声称是她听错了。
难道……
脑海里冒出一种猜测……
“不,不可能。”
她摇着头,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怎么可能冒死去救她?
而事后却什么都不说……
当时她被那些歹徒用东西捂着嘴,不下半会儿就晕厥,根本不知道谁会来救自己,只记得自己被关在房子里,双眸都被遮盖着,隐约间听见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再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声……
心里有一种声音,好似在说他的枪伤的的确确是为了她才受,可她极力的想要压下这种声音,极力的在抵抗。
救她的到底是谁?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不说?
如果是他,他恐怕早就说了,不是吗?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告诉她,让她自责,让她感激,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张姨说但凡一变天,顾庭川走路便没有以前利索,这一点她也注意到。
有好几次,她都感觉,他好似在隐忍着腿上的疼痛。
听见楼下的动静,海瑶折回卧室,木然的坐在床上,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直到他推开了卧室的门,她望向他,彼此的目光交汇,他漆黑无比的黑眸里永远都隐含着她读不懂的情愫。
顾庭川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叹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感慨道,“咱们算不算患难夫妻?”
“我的腿伤了,正好这几天可以陪你。”
海瑶望着他,不愿承认是他因为救她而受了枪伤,她不去问,垂下眼帘,低声道,“擦药了吗?”
“你关心我?”
他的眼中闪过丝丝惊喜,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唇角微微上勾,像个孩子般执着的问,“是不是关心我?嗯?”
被他连连逼问,海瑶心口突突的跳着,有些乱了节奏,她保持着面上的平静,问,“我问你擦药没?”
见她故意回避问题,他笑了笑,伸手将她捞入怀里,“承认关心我就这么难?”
温软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脸颊,灼热的气息在耳边徘徊不去,她浑身一怔,僵着身子戒备着,恍若受惊的小动物,时刻戒备着,他苦楚的收紧手臂,将她揽的更紧,“别怕,我不会动你。”
“我只想就这样抱着你,没有别的心思。”
近乎低叹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
******
夜,深沉。
欧均彦坐在电脑前,久久凝视着屏幕上那张照片上女孩。
回到这里,他并没有真的做到真的放下。
这几日,简直就像是活在记忆里,根本对那段感情放不下。
今天早上,听见思吟说起顾家的事情,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本以为,她嫁入顾家,嫁给顾庭川,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又怎知,其中有那么复杂的事情。
陆父冲上前想要谋杀顾光泽的事情,已经被媒体曝光,紧接着还会曝光什么?
她身陷困境,让他的心更难放下。
手机,捏在手里,想打过去,却迟迟没有拨通。
他现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关心?
朋友?
还是……
咚咚咚……
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紧随着,门被推开,只见顾思吟穿着睡衣溜进来。
他赶紧把电脑阖上。
这样的行为,看着有些可疑。
顾思吟上前,看了眼他的电脑,毫不害羞的坐在他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怎么?背着我看三//级//片是不是?”
他皱眉,不耐烦的要扯下她的手,“顾思吟,你能不能矜持一点,一进来就坐在男人的腿上,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你是我老公,我又没坐在情夫的腿上。”
说着,还暧昧的朝他眨眨眼,“要不,我去找个情夫?”
“随你的便。”
他拉下她的手,要赶她下去,她却跨过另一条腿,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得意的朝他挑眉,一副你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她本就穿着睡裙,这样一跨坐在他的身上,睡裙往上跑,露出两条引人遐想的美腿,更要命的是她只穿着小裤裤坐在他身上,压迫着他的灼热之处。
这女人!
到底有没有一点自我防范的意识?
还是,太不把他当男人了?
就这样坐在他身上,也不怕他忽变野兽将她按在身下,吃光抹净吗?
欧均彦活了这二十几年,还从未脸红过,这下被她惹的红了脸,尴尬的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为好,局促的催促着她,“赶快下去!那么多凳子,你坐在我身上干什么。”
“我偏不!”
她昂起下巴,撅着红唇,一副死都不下去的样子。
可恶的是,她还扭来扭去……
他是个正常男人,清香扑鼻,很快就起了最真实的反应。
怕自己的灼热之处的变化被她发现,他粗哑着嗓子吼,“赶紧给我下去!”
“如果我不呢,你想拿我怎么样?”她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前故意在他耳边低声说。
灼热的气息在耳边徘徊,她轻轻柔柔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挠着他的心。
欧均彦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的特别快,浑身的血液也好似沸腾了。
他一向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满意,今天为何却……
顾思吟靠近他,额头抵着他的,手勾住他的脖子,低声诱着,“老公,你陪我去睡觉好不好?”
“我自己一个人睡不着。”
“床冷冷的,你就忍心放着你那么漂亮的老婆,独守空房么?”
她句句诱//哄,眉眼带着笑意,温柔似水。
欧均彦对视她的眼底,那里头有什么东西深深的触动了他的心弦,低眸看向她的粉唇,竟萌生了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力吗?”
他的声音低哑,极力忍耐着心中即将奔腾而出的渴望。
“我说过,不想伤害你,你现在是在玩火。”
第一次见面他就跟她说了,婚后两年都不会碰她,若她找到合适的人,他放她走……
倘若两年后,他的感情仍无结果,她也是如此,他们才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顾思吟低垂下眼帘,“我知道,可我心甘情愿。”
当初答应他两年之约,不过是希望他能够娶她。
她从来都没想要好好的守着那两年之约……
她也没有打算再跟别人……
“我既嫁给你,就是你的妻子,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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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已嫁给你,就是你的妻子,你的人。”
顾思吟柔柔的说着,声音很轻,如春风一般飘入欧均彦的心里。
让他有片刻的怔然,望着她久久,黑眸里漾起丝丝怜惜,大手抚上她的脸颊,继而手指穿插入发丝,轻轻的理顺着她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萦绕在鼻息间,牵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
他的内心还在抵触什么,喉间溢出浅浅的叹息声,粗哑着声说,“其实你很好。”
作为媳妇,她深得父母喜爱,母亲对她的喜欢甚至超过对他,总在他面前夸奖着这出生在高官家庭的子女就是有教养,有礼貌,有见识。
婆媳关系向来水深火热,到了她这里却简单的狠,轻而易举就把父母拉到她的战线,都扬言着他若对她不好,就替她收拾他这坏小子。
有时候他会无奈的抱怨,“到底谁才是你们生的?我才是嫁进来的吧?”
同时也很欣慰她能和父母相处愉快,没有带来让他为难的事情。
她那么好,他心里装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或许早一点相遇,他会接受她,甚至会感谢上帝让自己遇见这么好的女人……
她就像一块宝玉,找到一丝瑕疵,理应被人小心收藏,万般呵护。
只不过,懂得珍惜她的人,不是他。
顾思吟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了什么,黯然垂眸,苦楚问起,“我那么好,为什么你还不要我?”
“是不是在骗我?”
“还是在敷衍我?”
“没有,我只是……”
他哽住,他只是放不下……
还放不下过去的感情,没办法收回已经遗落在别人身上的那颗心……
她懂他未说完的话,不想给他太多的压力和逼迫,敛去心中的苦涩,嫣然一笑,“算了,本姑娘这么好,你不要,你会后悔的。”
她的笑容太耀眼,太苦涩,他却看不懂,反而释怀的笑了笑,“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话音一落,就遭到她一记敲打。
他闷痛的捂着额头,“你干嘛打人。”
顾思吟从他身上跳下来,丢下话,“谁叫你笨。”
语毕,转身离开,一回到卧室,将自己整个人丢在床上,想到他笑着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心中溢满了郁闷,她拿起他的枕头,用力往门口丢去,“欧均彦,你简直是头驴,大笨驴!”
她在强颜欢笑,他看不出来?
她怎么就嫁给这么粗神经的男人……
******
海瑶没想到,许裔中也会搬到夏家。
她本想掉头离开,却被顾庭川紧揽着手臂,近乎强势的揽着她走上前。
正好许裔中和夏名威坐在客厅的沙发处谈论着公司的事情,夏名威本以为顾庭川还会置气的不接受许裔中,但出乎意外的,他神态自然的上前打招呼,一派泰然让夏名威颇为满意。
“这才是像做大事的人。”
夏名威朗声笑着,拍了拍顾庭川的肩膀,“来看看这个开发案。”
在夏名威的眼里,男人做大事不因以儿女私情牵绊,既然陆海瑶和顾庭川都已经结婚,木已成舟,他只能希望顾庭川在处理这件事上成熟一些,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家亲戚关系,也不要因为一个女人与许裔中跋扈相见。
他不是不了解陆海瑶的过去,但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许裔中的表现显然比顾庭川要泰然沉稳不少,以大局为重才能有商人理性的头脑,若是这点事情就受到感情的影响,那么公司上的事情也不一定能够处理的好。
若是感情用事,必定会失去理智,为商最忌讳的便是这一点。
顾庭川见李叔站至一旁,招呼其过来,“李叔,带海瑶到我们的房间,她不太舒服,先上去休息。”
“诶,好好。”
李叔带着海瑶上楼,迈步走上台阶之时,海瑶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隐隐间感觉到夏名威对自己冷淡不少。
适才她与顾庭川一同打招呼,他根本就不看她,明显着视而不见。
她苦笑,他自然会不喜欢她。
表面上的毫无表态,不过是不能改变现状,不想因此而破坏与顾庭川的关系。
暗地里,他自然是不会接受她,更容不得她。
想想也是,夏名威不接受她,是人之常情。
若是对她还如日前那样关心,才让人恐惧不安。
偏偏顾庭川要让她一同住在这里,他是真的以为夏名威会接受她?还是明知是火坑还要把她往里头推?还是借此试探她和许裔中是否真的断的干干净净?她看不懂那个男人的城府,他所想的,他所筹谋的永远都是她触及不到的,只能后知后觉的在伤害中发现。
想到日后的日子,她顿感茫然,不知如何应对。
叹口气,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尽管她知道自己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遇见关心,楼梯拐角的地方,看见关心憎恨的眼神,苍白的面容,她微微皱眉,随着李叔走入他们的房间。
“老爷说了,这一直都是您和庭川少爷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就盼着你们什么时候能过来住。”
李叔看上去便是祥和的人,海瑶感激一笑,“谢谢你,李叔。”
“谢什么谢,别说这么客套的话,那你休息,我还下去忙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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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走后,不出所料,某人已经急不可耐的前来,口气咄咄的质问,“陆海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关心冲入房间,那看见海瑶便坐立难安的样子好似恨不得立马将陆海瑶赶出去,完全是一副主人的架子,海瑶侧过身子,回头看向她焦急不安的嘴脸,忽而觉得可笑。
她应该早一点看透她不是吗?
以往念书时,但凡海瑶会和她同时参加某种比赛,她便会急匆匆的来找海瑶,质问她为什么要跟她报一个项目,甚至生气的说,“你真是讨厌,我怎么走哪里都能遇见你。”
那时候的陆海瑶太傻,根本没想过一个人能把你恨入骨髓,在她以为,关心只不过是闹闹小脾气。
哪段友情,是毫无争执的?
她从没想到,在她眼里轻如鸿毛的争执,在关心眼里却是万斤重的仇恨。
“你笑什么!”关心不解她这个时候竟笑的出来。
海瑶敛回目光,淡然道,“笑我自己,不懂看人心,所以总是被表面的东西蒙骗。”
关心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理直气壮的走过去,顺着她的话咬牙切齿的说,“你是笨啊,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像个傻瓜一样的相信,所以你才会有今天的下场,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自己!”
“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当过朋友吗?陆海瑶,你太天真了,我早就烦透你了,你的出现就让我的生活彻底乱了套,你总爱抢我的东西还假装好人一样让给我,你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人。”
本以为自己可做到毫不介意,当那些话毫不留情的如针般狠狠的扎在身上,她还是感觉到疼痛。
对视关心眼中的愤怒,她咬紧牙关继续问,“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要救我?”
闻言,关心好似听闻什么天大的笑话,弯起嘴角笑了起来,“陆海瑶,你还真是蠢,当年那些人是我叫去教训你的,让你不要那么张狂,不要事事都跟我抢风头,后来我只不过是怕把事情闹大了,我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才倒回去救你,想要阻止他们,你真的以为我是真心不顾自己的安危倒回去救你?”
“果然如此。”
海瑶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心头的愤怒,她也有想过这种可能,现下得到她亲口证实,更加确定当初那些将她拖到巷口里的流/氓都是她叫来的!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排山倒海的苦楚潮水,咬牙道,“竟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跟你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请你出去,咱们的交情还没有好到可以闲聊的地步!”
走向门口,拉开门,下着逐客令。
关心见她气得双眸猩红,弯唇一笑,走近她,“我只是来警告你,不要再对许裔中有半点非分之想,如果被我发现,我不会放过你。”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的太早!谁不放过谁,咱们走着瞧。”
她毫不畏惧的回击她,目光流露的狠绝是关心从未见过的。
在关心的眼里,陆海瑶就是个任人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这种诧异的感觉瞬间即逝,当了十几年软柿子的人,突然间变得强大起来,这根本不可能!
轻蔑的笑意在唇边浮现,想到她的软弱的性子,顿感自己并没有什么压力,对付她,她根本不需要什么手段,不是吗?
眼看着顾庭川走上楼来,关心笑了笑,那伪装出的善意面容着实让人恶心,“以后就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多多关照。”
听似再寻常不过的话,只有海瑶能听出她言下之意是让她日后安分点,注意点。
“当然。”
咬牙回应,移开目光不愿再看她的嘴脸。
也许关心说的对,用真心去交一段这样的友情,的确是她太蠢。
根本没有多长心眼,多想想人也有恶的一面。
以后,她还敢相信谁?
她还能相信谁?
悲哀在心底蔓延,苦楚淹没了整个心脏,让她近乎喘不过气,握着门把的手指尖苍白冰凉,亦如她的心。
陆海瑶,你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也只能靠自己……
眼看着顾庭川走来,海瑶背对着他,走入屋内,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怪他吗?
怨他吗?
她不可能不怨恨,他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从不会顾及她的感受,来夏家亦是如此,他有想过她处在什么位置,什么样的生活中吗?
陆海瑶走向窗边,看向远处蔚蓝色的天空,悲从心来,她作为一个只需要陪在身边的傀儡,他自然不需要在乎她想什么。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来到她的身后,他从身后抱着她,手臂紧环在她的腰际,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低问,“心情不好?”
“没有。”
她不想回答,因为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她唯有改变自己,去适应。
“真的没有?要不要我把美美带过来?有它陪着你不会那么沉闷。”
她不吭声,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愿意跟他交谈,顾庭川叹气,干脆问,“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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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黑眸里无奈和妥协,她知道说离开显然不可能,低垂下头,“我想上班,仅此而已。”
他听后,竟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也怕听见她要离开这样的话。
弯起嘴角,将她拉入怀里,“这不是简单,明天我就送你去。”
他的唇忽而在她脸上摩挲,滑至颈间,灼热的气息灼烧着她的肌肤,海瑶身子一怔,双手推拒着,“顾庭川,现在是白天。”
“白天又怎样?”
他握住她抵在胸口的双手,邪肆低语,“谁规定,白天不能做?”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整天都想这种事?”
“没办法,我就是对你有感觉。”他含着她的耳垂,说的极其无奈,好似是她的错。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如听到救命的声音,挣脱她,忙不迭道,“我去开门。”
走向门口,手刚触上门把,他便跟了来,握着她的手阻止她开门,将她整个身子都扳转过来,重重的压在门上,炙热的吻落在她敏感的耳垂,惹她轻颤,语气不平,“你别闹了好不好,有人敲门。”
“让他敲个够。”
他伏在她的耳边低语,啄吻着她的脸颊,继而寻找着她的唇瓣,海瑶偏过头,双手撑着他的胸口,被他压在门上,她根本不敢大声反抗,就怕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偏偏他好似打定了注意不放过她,手探入衣角,直接触摸到她的肌肤,他的手好似带着灼热的电流,所到之处都让她的身体卷过一阵酥麻的感觉,让她颤栗,察觉她敏感的反应,他发出浅浅的笑声,“宝贝儿,你好像越来越敏感了。”
声音完全不压低,好似根本不介意被人听见。
她又急又气,小声道,“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他停下动作,双臂撑在她的左右侧,额头抵着她的,深深的睨着她,她紧咬着殷红的唇瓣像诱人的果实诱着他吻下去,那潋滟水眸里噙着羞愤的情愫,胸口起起伏伏,气息委乱,面颊若桃红,撩人至极,让他根本不想停下来,反而来了兴致,低哄着,“那你吻我,我就不说。”
见她迟迟不动,他勾起坏坏的笑容,“主动就这么难?”
她觉得难为情,又怕他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明知躲不过,何不如放开,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去。
让她更尴尬的是,他竟毫无反应,甚至低垂着眸子看着她如何吻他,她吻技笨拙,只懂浅浅摩挲着他的唇。
在她快要吻不下去,他才按住她的后脑勺,深吻下去,抵开她的齿关,舌尖强势的勾住她的,狂放肆意的撩拔着她的,逼迫她回应……
他收紧手臂,将她压下自己,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爱死了这种味道,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沸腾起来,他就像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一个吻便能让他如此激动,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尽。
彼此的气息交错,缠绵……
他眷恋不舍的允着她的下唇瓣,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直挺的鼻子也抵着她的,哑着声音道,“六六,我喜欢你……”
“有时候想着无论你的心思在哪,至少人在我身边,所以跟着我,咱们好好的过,别再躲我,别再想离开好不好?”
他第一次提到‘喜欢’的字眼。
海瑶却没有任何反应,心中悲凉不已,对宠物也可以说喜欢,喜欢不是爱。
就因为他的喜欢,他紧紧掐着她的七寸,每当她想要离开想要了断,他便会轻而易举的让她回来,乖乖的回到他的身边。
他是那么霸道强势的一个人,不容许别人有任何的忤逆,也不允许她逆了他的意思。
喜欢就可以心存阴谋的接近,下套,让她像猎物一样被紧紧圈住?
喜欢就可以无视她的感受,只要他做了决定,她就必须毫无异议的服从。
此时,门外忽而想起关心的声音,“李叔,你看见裔中了吗?”
“这会儿应该在老爷的书房吧。”
“没有啊。”
“那指不定在庭川少爷的房里,刚才我听见老爷让他上来喊庭川少爷下去商讨事情。”
关心脸色骤然一沉,“你说什么?”
“他们的房间。”
关心看向那紧闭的门,心中冒出各种许裔中和海瑶单独相处的幻想,气愤不已的上前用力拍着门,“裔中?”
身后的门,砰砰作响。
海瑶看向他,眼中充斥着满满的嘲讽。
原来,适才在门外敲门的人是许裔中。
怪不得他那么反常,偏要拉着她亲热……
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淡然绝望,“我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不等他回答,她漠然的推开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迈步走入里屋。
门一直在响。
顾庭川拉开门,关心刚要发作脾气,一见是顾庭川,顿时变了脸,“裔中在里面吗?”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我和海瑶的房间,他怎么会在。”
关心见他脸色暗沉,口气毫无温度,便知他和陆海瑶之间准是闹了矛盾,耸耸肩,“那我去别处找找。”
语毕,悻悻的离开。
门,重重的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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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重重的阖上。
关心回眸,看向那紧闭的门,敢情这是吃了火药?
不过转念想想,想到陆海瑶并没有表面装的那么幸福,她倒是有几分愉悦的感觉。
******
海瑶打开电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专注的投入在工作中。
他走上前,伸手要拉住她的手,“六六……”
她像避开瘟疫般,急速挪开手臂,淡然的看向他,“什么都别说了好吗?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解释,我也没有生气。”
“你在撒谎。”
她哽咽,深吸一口气,缓下心里的悲楚,“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我明白我自己的身份,所以你爱把我当成什么都无所谓。”
他久久盯着她,下颌绷得紧紧的,隐含着几分怒气。
她移开目光,转过身不再看他。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样尴尬紧绷的气氛,他的手机不停在响,他不得不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便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才接听。
随着门被关上,陆海瑶竟松了一口气。
他走了也好,她不用想着怎么应对他。
******
夜,苍凉。
今夜他没有回来,愣是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海瑶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想着他或许是去了别人那。
半夜觉得口渴,起床到楼下去喝水,家里没有热水,她只能喝冰的,开了冰箱,刚准备蹲下身去拿一瓶原装进口的矿泉水,却突现声音,“这么晚了还没睡?”
她吓得一惊,脸色都白了,愣是看着许裔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好半响,才缓过神,捂着胸口,当真是被他吓到了,尤其是她根本没听到他的脚步声,就这么突然说一句话,在这半夜三更的,格外的吓人。
海瑶垂下眼帘,漠然的‘嗯’了一声,拿着矿泉水要走,又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天冷,别喝冰的。”
握紧手中的瓶子,她的心为之触动,想起了她刚失去那个意外的孩子时,顾庭川千万嘱咐,“不准吃冷的,冰的,尤其是冷天里,你的体质经受不起。”
她就爱在大冷天喝冰凉的水,感觉冰冰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能熄灭那股烧心的感觉。
但自从那时,她貌似很少再碰触冰的东西。
那是他宠着的,无论吃什么都必须是热的,医生说她体质较寒,寒性体质本就很难怀上孩子,也容易在来月事的时候痛经。
许裔中见她停在那里迟迟没走,这才走上前,要拿过她手里的瓶子,她却闪开,往后倒退一步。
那番戒备的样子,就好似他是病毒……
如同瘟疫一般,让她见了便远远退开。
许裔中顿觉一股苦涩冲上心头,悻悻的收回手,“你对我真的就这么厌恶吗?”
厌恶到从不正眼看他,他一靠近,她就往后退三步。
海瑶看向他,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绕过他,径直走上楼,不愿有半分的拉扯,不想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许裔中望向她的背影,黑眸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她愈是对他冷漠,他就越发想要加快速度,将广夏一手掌握,让顾庭川失去所有,到时候真的会像伊森所言,她会乖乖的回到自己身边吗?
下午上楼,听见她和顾庭川在门口亲热的声音,他更是确定了自己想要将她夺回来。
当时,他差一点就冲进去……
想想大局,想想目前局势,想想自己此时的身份,他才无奈的压下那股冲动。
也许在夏名威的眼里,他沉稳,谁又知道,每一次看顾庭川故意在他面前和她表现亲密,他的苦涩都快在心里憋出内伤。
******
广夏的副总办公室内。
顾庭川将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慵懒的倚靠在沙发里,腿上放置着电脑,左耳带着蓝牙耳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一次次的输入密码破译程序,都宣告失败。
他皱眉,点了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嘴里叼着烟,继续输入。
电脑屏幕不断显示着绿色的英文字符,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还是失败。
叹口气,将电脑搁置一旁,疲倦的捏着眉心,“还是进不去。”
“那再想想办法吧。”
“这件事,我能不能不做?”他闷闷的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觉得呢?”
闻言,顾庭川皱眉,怒声质问,“为什么偏偏是我!你们是不是早就了解内幕!”
“庭川,是我向组织推荐你的,我认为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做这项调查!你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感情用事,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好了,这件事情你再继续调查,我等你消息。”
语毕,便已挂断通话。
顾庭川烦闷的摘了蓝牙耳机,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太阳穴处青筋浮现,双手撑在桌面上,胸口起伏着,压抑着由心底而散发的烦躁。
VIP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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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脾气,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要继续进行。
顾庭川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根本没有她的任何简讯或者电话。
是不是他永远不回去,她也会不闻不问?
忽而觉得挫败,也许在她心里,他不回去便如了她的意。
如此想来,他的确没有回去的必要。
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望着手机屏幕,手还是犯贱的按下她的号码。
想了想,又觉没必要。
直接将手机丢在一旁,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那一夜,他是在办公室度过,背后的落地玻璃渐渐透出光亮,一点点将整个办公室都点亮。
他眯了眼,回眸看向窗外,竟已天亮了。
揉着太阳穴,阖上了电脑,还是不死心的看了遍手机。
心,再一次落入深渊,失望的潮水近乎淹没整个心脏。
若她对他,有对许裔中的半分之一。
他或许会觉得很满足。
想起以前她喝醉了还记得许裔中病着,要去给他买药送过去,甚至呜咽着哭诉许裔中病了没人照顾。
他也突然好想病一场……
看她是否也对他如此用心?
可是,又怕这种比较,因为随之带来的失望,就如万斤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上,总有一天会受不了。
他拎起那银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上,将东西全数收好,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从电梯下来,电梯门一开,便看见一张让他皱眉讶异的脸蛋。
夏子悠也没想到会这样巧合的遇见他。
她忙低下头,希望他不要看见自己。
可是……
他还是在彼此擦身而过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臂,夏子悠的心口一紧,不敢看他凛然的眼神。
*****
公司外的大树下。
夏子悠一直低着头,心里忐忑不已。
“说吧,你怎么还没走。”
“我……”
夏子悠深吸一口气,看向他,“副总,我需要这份工作,在工作上我没有任何的纰漏,你不能就因为那件事解雇我。”
“我真是失败,竟没有亲自过问人事部。”
他将这件事交给属下去办,怎知还是出了这样的情况,她竟然还站在面前?
他迈步上前吗,身上的愠怒和凛然之气吓得夏子悠不得不退后,“经理亲自去办,你都能逃得过,夏小姐,你倒是跟李经理的很有交情?”
“不……不是。”
见他眼中那种笃定的目光,她赶紧解释,“我只是求经理不要让我离开,只是掉到了其他的部门,顾总,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不会把那件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找你麻烦。”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明天我若再见到你……”
“我给你跪下行么?”
她打断他的话,双眸盈盈含泪,“只要你不解雇我,我需要这份工作,我母亲车祸后就一直卧床不起,如果我连基本的工资都没有,拿什么去养活她。”
闻言,他皱眉,狐疑的看向她,“这样的借口是不是太老套了?”
“我可以现在带您去看,若我骗了你,不得好死。”她举着手发着毒誓,样子真真切切,好似真的没有说半个字的假话。
顾庭川移开目光,不去看她可怜凄凄的样子。
想想这一个多月,她也算是安分,待在那样小的部门里,难道真的是为了单纯的赚钱?
紧蹙着眉头,黑眸紧锁着她,好似要看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夏子悠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本以为他还是不肯妥协,却不想他竟然说,“回去吧,好好工作。”
夏子悠的心情瞬间明朗,嫣然一笑,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
此时的一幕,落在夏名威的眼里,疑惑的皱起眉头,对一旁的何宇平说,“去查查那个女的背景,以前是做什么的,最近有没有跟庭川接近过。”
何宇平顺势望去,点点头,“好。”
夏名威这才收回目光,推开车门,走入公司。
许裔中一身商务西装,仪表堂堂,跟在夏名威的左后侧,他朝顾庭川的方向看去,漆黑的双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随后,跟上夏名威的脚步。
今天,夏名威亲自来公司,就是为了召开董事会。
宣布许裔中的身份,让他正式的进入广夏工作。
保安难得见到夏名威来公司,微弯腰行礼,“夏董。”
夏名威抿了抿唇角,在大家讶异的目光中迈步进去。
有传言,夏名威前期入院,命不久矣,这广夏迟早是顾庭川的。
大家的目光都纷纷投向许裔中,对他行注目礼,格外好奇他的身份,是夏董新引起的管理人才?还是别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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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召开,有个别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夏董,咱们多年的心血,您现在却要把公司交给一个我们都不了解的人来管理,我可不赞成。”
“林总,您这话说可就有意思了,我相信在座各位都对许先生很了解,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将公司发展起来,这证明他有一定的实力,这样的人才并不多,广夏向来最注重人才,怎么能不为己用?再说夏董现在只是安排他作为咱们的执行总裁,并未全权交手,何不试着给他一个机会。”有人站出来为许裔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