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开始是有一点点生气的吧,她对所有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心里对江楚寒还是有占有欲的。别人她也许不在乎,可秦思思,摆明了对江楚寒是不罢休,偏偏江楚寒还和她友好共处,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还当着她的面,她当然心情不好。
但是这样的午后,这样密闭的暧昧空间里,以这样不纯洁的姿势坐在他怀里,听着他这样温声的问话,她早就不记得之前为什么要踢他一脚了。说完后低头眼珠子乱转,找不到一个定点,屁股还粘在他腿上,不知道是该退还是进,明明坐立不安,偏又隐约期待。
江楚寒看着她难有的小女儿情态意乱情迷,眼眸暗了暗,深呼吸了两口终是没忍住,低叹了一声,“小丫头”,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仇怨
缠绵缱绻过后莫辰乖巧的伏在他怀里,褪去那点坐立难安的不安定,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想要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又觉得丢脸。她那根关于爱情的经脉好像才刚刚打通,体会了男女感情的甜蜜开始觉得通体舒畅,人却变得幼稚了,不似之前那般成熟冷淡,真真应了那句小丫头,像个孩子一样。
在她又一次拱了拱小脑袋后江楚寒终于受不了,也真是受不了,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真正意义上的车震一把,撑开莫辰身子,让她不能再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理顺了她蹭乱的头发,整理好衣服,他才说话,“你可能不知道,我妈妈是在大院长大的,小时候我也在大院里住过几年,跟秦家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我妈妈跟秦家关系一直不错,所以我不能见着秦家人当成是陌生人,你明白吗?”。江楚寒向来不愿意和别人解释什么,尤其是私事,可是对于莫辰,他愿意并且很乐意。他了解莫辰,知道她不按牌理出牌,生气了指不定能干什么,他不希望因为这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破坏他们最近和谐的关系。
莫辰听了他的话还一下没反应过来,听到后面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解释刚刚为什么要逗留那么一小下。说不开心那肯定是假的,不过从他话里她倒是听出了点别的东西,故意板着脸闷声问,“那你跟秦思思是青梅竹马了?”。
江楚寒一听就郁闷了,敢情他解释半天她就听出了这么点东西,只能耐着性子细细跟她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是我妈妈的朋友,我总得给我妈一点面子…”。“噗嗤”,他话说到一半莫辰就笑出来了,看他那紧张样真不知道以前简单崇拜他什么。“我知道了”,莫辰懒懒的说,“又没让你别跟他们说话,你解释个什么劲,看着倒像是做贼心虚”。
江楚寒被她这样抢白倒打一耙气愤的照着她嘴唇咬了一口,看着她捂着嘴皱眉才开心的笑起来,“没良心的小丫头”。莫辰本来也想咬他一口,不过看着自己正处于弱势就不逞强了,小声骂了两句就手脚并用的往驾驶座爬。刚爬出去就被拦腰带了回来,又落回江楚寒的怀抱。莫辰不悦的推他的手,“干嘛呀,你打算在车里坐一下午”。江楚寒心说也好,不过看着她虎虎的眼神就改了口,“我来开车,你回公司还是去辰意”。他还记得她饭后喜欢犯困,注意力不怎么集中,还是别开车累着,放开她自己坐到驾驶座上。
莫辰正好犯困,也不和他争,双脚盘着歪在座椅上,想了想还是不回公司了,“回家好了”。车开在路上,收音机里有老歌的旋律流淌出来,阳光像捉迷藏一样时隐时现,莫辰慵懒的靠着歪头看江楚寒,江楚寒间或回看她一眼,这样的午后,这样的温馨,仿佛一路就能一辈子,其实幸福也可以很平淡。
不知不觉莫辰已经回国一年,桃花盛开的时候她还是习惯来辰意,不为赏花,只为缅怀。在特设的小画室里,坐在母亲惯坐的那个窗前,拿着画笔信手涂鸦。母亲是个江南女子,有着书画一般的眉目,水一般婉柔的性格。母亲从小便是希望她能成为那江南水墨画里婉约沉静的女子,打小就手把手的教她画画,回首往事这也是那么多回忆里最最清晰的画面。
莫辰看着画纸上描完的人像发呆,画中的女子已经不在好多年了,她常常描摹她的画像,在神情上却总觉少了分沉静。是啊,以前母亲就说她不够静,沉不下心,总有一丝浮躁。以前尚且有母亲陪在一旁,现在她成了野孩子了又惶论沉静。收拾好心情莫辰收起画纸,整理好出了小画室。
久不去韩城,有的她负责的事务助理还是会打电话过来询问,也许其中多多少少也有上头吩咐的原因。回去就回去,总避着也不是办法,况且好像该躲着的也不应该是她。想好了也就不纠结了,开车直奔韩城而去。阳光依旧跳跃,活泼得像个孩子,天上的云却压得有点低,似乎要下雨了,莫辰心想。果不其然,车刚行到韩城门口雨就小点小点的落到车窗上,点点晕开,泛起涟漪。杜甫说好雨知时节,莫辰刚下车接起电话后心里冷笑,这雨还真是知时节,上车掉转车头风驰电掣而去。
韩城楼上韩石韩亦辰父子看着那辆来了又去的黄色法拉利直叹气,刚刚保安来电话说莫辰过来了,两人还欣喜不已,不想这片刻的功夫人就走了。韩亦辰看着还收不回眼睛的韩石直摇头,唉声叹气的说,“爸,看来你们俩气场不和,这刚到大门口就有感觉了,怕是感应到你在楼上故意不上来”。韩石这些天已经习惯了被调侃,只是看着那飞驰而去的车尾垂眸,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只是那头莫辰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掉头而去,而是因为保卫室打电话过来有人来辰意捣乱。可到了辰意以后她所见完全不觉得仅仅是捣乱,应该叫蓄意破坏。草地上有明显的刹车车轮蹭过的痕迹,露出丑陋的黄土,雨下过后成了一坑水洼,附近的桃树枝也被挂断,满地支离破碎的桃花。入眼的这些已经叫莫辰生气了,可看到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和门口破碎的瓷器,还有沾污的油画时,她已经是出离的愤怒。
一转身的刹那仿佛风起云涌,气压陡降,让人不寒而栗。莫辰眯起双眼,冷声问,“谁干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传到大家耳朵里。值班经理顾自镇定才上前答话,“抓了两个,另外的跑了,现在人在保卫室”。莫辰点点头跟着经理直往保卫室而去,剩下的人都低头安静的跟着莫辰,不敢说话。
保卫室里压着两个人,头发漂染成黄色,破烂的牛仔裤,被抓住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典型的小混混样。莫辰心里气急,走上前去扬手,“啪,啪”两声,两个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两人脸上。小混混被打蒙了,耳朵嗡嗡的响,反应过来才挣着要起身还击,嘴里直骂,“你个臭娘们,敢打我”。保卫人员一见这架势连忙制住小混混,按着坐到椅子上。在辰意从来没人见过莫辰发脾气,平常即使心情不好也是一个人发呆,这上来就动手大家还真是头次见,不想这小姑娘生起气来如此有魄力,看着两个小混混红肿的脸就知道。
莫辰甩完两巴掌手心也直发麻,心里的气也稍微解了一点,示意保安压好两人,开始询问两人,“谁让你们来的”。阴冷的声音让人心惊,大家都不敢轻易做声,两个小混混却还挑衅般扬头看着莫辰,骂骂咧咧。莫辰冷笑一声,又问了一遍,“谁让你们来的”,声音更冷更沉了,每个字都透着压力,气氛都沉重了。
偏偏两个小混混还是不说,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莫辰怒极反笑,笑得妖冶美丽,还寒意阵阵。两个小混混浑身一抖,被指挥着押到桌边坐下,尚不知莫辰要做什么时就见莫辰拿出一把瑞士军刀,小小的一把刀,却有锋利的刀刃。莫辰握着刀柄沉声又问了一遍,“我最后问一次,是谁?”。
过了半分钟依旧没人回答,莫辰指着保安,“把他的手固定到桌上”。保安依言照办,小混混惊恐的看着莫辰,说话连着声音都抖了,“你要干什么”。此时的莫辰满身煞气,偏偏还笑靥如花,淡淡的说,“是右手吗”,然后举起刀,倏的就要往下刺。小混混吓得不敢睁开眼,手握成拳,嘶哑着大叫,“我说,我说”。
刀尖在手指上方一厘米的地方停下,莫辰抬手将刀峰转向上,唇齿间吐出一个字,“说”。小混混身子又抖了一下,恐惧的看着莫辰仍然握着刀的手,仿佛那把刀随时会插到自己手上,脸早已吓得惨白,嘴唇发抖,一句话断断续续的,“是,秦,秦小姐,让我们来的”。“秦思思?”,莫辰陡然抬眼看着小混混,凌厉的目光像是要将他凌迟,吓得他直往后靠。
辰意的员工也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全身散发着低气压,整个人像被冷气笼罩,旁人不能近身半步,否则会被透出的寒意误伤,于是大家都个个噤声不言。小混混早已在她箭一般的眼神下溃不成军,颤抖着全都交代了,简单说起来就是有人买凶闹事,主要目标就是她。不巧的却是今天她恰好走开,没了主角便殃及了池鱼,可他们也不看看这池鱼也是他们能够殃及的。
莫辰一言不发听完,所有的怒气都隐忍下去。小混混看着她不说话好死不死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可以放我们走了吧”。莫辰冷笑,眯着眼冷声说,“你觉得我能放你走吗?”。手一扬,军刀落下插在桌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落在中指关节处,刚刚好割破皮,细细的血流沿着刀锋流到桌子上蜿蜒成一条诡异的曲线。小混混早就吓得胆子都没有了,闭着眼感觉了好久才敢睁开眼看自己的手,然后后背发冷,第一次见一个女人会有这么狠,眼神都像要吃人,心里不禁后怕,软软的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仿佛劫后余生。
莫辰走出保卫室的时候脚步还有点虚浮,外面还在下雨,飞雨落花,多么美好的场景,可却生出了那么多残败的废墟。一步一步踏在破碎的玻璃渣上,尖细的碎玻璃硌脚,脚心发痛,也仿佛硌在心上,不见血,却同样伤人。保安及时制止,所以只有一楼门口处遭到破坏,破坏面积不大。撂翻在地上的画卷,破碎的工艺品都像是给了莫辰一巴掌,生生打在脸上,生痛生痛。她觉得庆幸,幸好当初单独辟出了二楼存放母亲的作品,不然她不敢想象今天是否会损坏母亲的物品。秦思思,这个名字她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如果说以前只是结怨,那么今天就是结仇了。
☆、避护
莫辰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工作人员一点点整理好现场,大门损坏一时订做也来不及,楼下A区被清理一空,大厅显得空荡荡的,风过无痕,只留下雨滴扫过的痕迹。草地上也已经清理过,断裂的树枝不知去向,落花依旧,只留地上的水洼,越来越大,花瓣浮在浑浊的泥水上,沾污了一抹桃红。及近傍晚一切才整理好,淅淅沥沥的雨也停了,乍一看仿佛云淡风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却什么都发生了。
经理拿着一叠资料走到莫辰面前,递给她,“人和录像已经送到警察局了,你要的材料都在这,损失清单后面的估价也按你说的重新做了一份,你看还有什么要修改的”。莫辰回神接过材料,一张一张翻看过去,收起点点头,“没事了,晚上我会调人过来,你也回去休息吧”。经理点点头走开去,看着陆陆续续下班的人,莫辰才拿出电话打给李助理。“给我从韩城调一组人到辰意来,然后帮我查一下今晚秦思思在哪里,半个小时要结果”。李助理的工作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钟人员就到位了,秦思思的消息也发过来了。莫辰看着消息内容冷笑,很好,秦大小姐居然还有心思花天酒地酬宾宴客。开车出来莫辰回头看了眼被黑夜吞噬的辰意,带着比夜更深沉的墨色转头离去。
西城会所还沉浸在衣香鬓影里,灯红酒绿,其乐融融。莫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侍者诧异的看着一身便装的她,靠近门口的宾客也颇为诧异。莫辰对他们的眼神视若不见,扫视着全场,一眼就发现了吧台处的秦思思,还有她身边的江楚寒。没有丝毫犹豫,抬步就走了上去。
果然是仇人,莫辰刚走近秦思思就发现了她,仍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口气很冲的说,“你来干什么”。莫辰冷哼一声,微微一笑,却是杀气腾腾,素手轻扬,“啪”的一声,一个耳光就落在秦思思脸上,待得反手抽回来时却被江楚寒抓住。
吧台里的服务生旁观着这一幕,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秦思思被打得不知所措,捂着脸呜咽,泪眼汪汪的看着江楚寒,又怨恨的剜了莫辰一眼,娇声娇气的说,“楚寒哥,她打我”。莫辰手被握住,使劲也抽不回来,转头冷冷的看着江楚寒,“放手”。
江楚寒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于她这一身寒意也一知半解,可大庭广众动手打人终究是不好,何况这还是在别人地盘上。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低声劝导,“这么多人在,怎么回事”。秦思思也挽着江楚寒的胳膊,委委屈屈的说,“她打我,她莫名其妙,楚寒哥”,说着竟似要哭出来。莫辰最见不得她这幅楚楚可怜博同情的样子,他们俩一唱一和的也让她怒气更甚,浑身的刺都张开,看着江楚寒的眼睛都像是要喷出火了,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你到底放不放”。
江楚寒还没弄清事情的真相,期盼的看着她希望她能理智一点。可在现在的莫辰眼里那一种期盼都成了刺激,偏偏秦思思还要火上浇油,在旁边不大不小的说了声,“你疯了吧”。莫辰忿恨的看着她,抽手的力也大了。江楚寒还是顾及她,怕太用力伤着她,手稍稍一松,就被莫辰挣脱出去。“啪”,一个更清脆的耳光,却不是落在秦思思脸上,而是江楚寒的脸上。这一次大家全都听见了,“嘶”,倒吸了口气,全都怔住了,过了一会才有人小声说,“江少被打了…”。
一巴掌正好落在腮边,几乎是同时江楚寒就感觉到了血腥的味道,带着深深的痛意。全场目光扫过来的当下他脸就黑了,瞳孔急剧收缩,阴沉的看着面前无畏的那个人。秦思思吓了一跳,跳过来看着江楚寒发红的脸,心痛得直骂莫辰,“你这个疯女人,你疯了”。
莫辰心里也骤然抽紧,指尖抽痛,微微握拳,却没有看江楚寒,冷冽的盯着秦思思,目光锁着她,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豹子,要把面前的人撕烂。秦思思不觉身子往后缩了缩,完全没了往日的气势。莫辰嗤笑,对她有千万种不屑,走近一步狠戾的看着她,“我警告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去动辰意,今天是一巴掌,换了下次我就不确定了”。
说完莫辰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转身回来,秦思思看她回来像只受惊的兔子,躲在江楚寒身后。莫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你找的人我已经送警局,这是赔偿清单,敢去捣乱想来你也赔得起吧”。举着半天秦思思都没敢接,也没敢再说话,躲在江楚寒身后。
莫辰冷笑,楚寒哥还真是好用,可以挡风避雨,难怪她那么一颗芳心都扑在上面。等得不耐烦了索性转头看着江楚寒,把单子拍到他身上,不屑的说,“既然江少那么情深意重能帮她挨一巴掌,那应该也不介意帮她赔钱了”。那样的轻描淡写又咄咄逼人,江楚寒看着她走出大厅都没有说话,嘴角隐隐作痛,太阳穴也一抽一抽的扯得头痛。
秦思思小心翼翼的从他身后出来,委屈又不甘心,可江楚寒被打了还没出声她又能说什么,只能看着他眼泪簌簌的掉。半晌江楚寒才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眼里云山雾罩的,看不出情绪,只听见他沉声问,“你去辰意捣乱了”。他声音很轻,却不怒自威,秦思思本就理亏,他一问更加心虚,看见自家哥哥过来赶紧走过去,寻求避护,“哥”。
江楚寒难得的动了气,一说话嘴角就牵扯着疼,把纸扔给秦思思的哥哥,“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也懒得管了”,说完便也似莫辰般离开。秦家兄妹看着江楚寒离开,一个委屈,一个发愁,然后哥哥带着妹妹走开。四人离开以后宴会继续,刚刚的一切仿佛风过无痕,只是此后圈子里又多了很多流言,皆是关于江楚寒江少第一次被打,第一次被女人打,还是大庭广众之下,更是一声没吭。
走出去江楚寒脸上的伪装就卸下去了,满脸烦躁的神情,车钥匙试了几遍都没有插进钥匙孔,反手直接扔到车窗上,“嘭”的一声,反弹掉到座椅上。胸口像是有口浊气,不吐不快,又无处发泄。莫辰的突然出现和那狠心的一巴掌都让他措不及防,她下手也真是狠,对他更是狠,那一巴掌的力道完全超过了给秦思思的,让他眼前都黑了半秒。吐出一口血沫子,嘴角似乎已经肿了,张嘴都痛。
江楚寒揉着眉心,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克制住那股想杀人的冲动。今天的事显然是秦思思去找她捣乱,触了她的逆鳞,她有气很正常,可自己却不明不白的当了替死鬼,凭白无故的让她恨。想想他就觉得上火,从小到大他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狠的抽耳光,偏偏那个人还是自己爱的人,估计现在也在气头上,打不得骂不得。
江楚寒仰头靠在座椅上,从心底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脑子里还浮现出莫辰走之前狠戾决绝的眼神,那样的势不两立,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他和秦思思。事情的始末他还不清楚,凭白无故受冤,还是要先找她问个清楚,江楚寒叹了口气捡起钥匙。
这边江楚寒全城到处找人,那边莫辰却已经在一家火锅店坐下,点满了菜只等锅底烧开下菜。简单找到莫辰坐下还有点气喘吁吁,看着满桌子的菜更是吃惊,疑惑的看着莫辰,“你怎么了,点这么多吃得完吗?”。刚刚开车走掉莫辰就打了电话叫简单出来吃东西,电话里没说什么,可听语气声调就知道不好。这会儿简单看到满桌子菜,根据以前的了解这想来是心情极其不好。
菜已经下锅,红色的辣椒油鲜艳欲滴,满锅沸腾,蒸汽氤氲了双眼,看不清莫辰的表情。简单闻着火锅的香味,猜想这应该是最辣的锅底了,捞出块肉一尝,舌头都麻掉半边,赶忙灌了杯水才缓过来。简单吐了吐舌头,迟疑着问默默吃东西的莫辰,“怎么了”。莫辰面无表情的抬头,眼睛都染上了雾气,嘴唇辣得通红,可声音却不冷不热的,“没事”。说话了就好,简单倒了杯水递给她,循循善诱,“你心情不好”。
莫辰边吃边喝水,却不说话,脸色阴沉。简单看了她半天也不见反应,自告奋勇的说,“我给你讲个冷笑话吧”。莫辰抬了抬眼皮,简单乐呵呵的开说。“有一天,小明把电视机给拆了,回家后小明爸爸看见了,然后说了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说完简单自己笑开了,可莫辰还是没有反应,“我再说一个”。“有一天小明在路上包被抢了,他就找了个警察,跟警察叔叔说,‘警察叔叔,我包被抢了’,警察叔叔一看,拍着胸口说,‘没关系,包在我身上’,小明一听特开心,伸手说,‘包呢’”。
莫辰浑身抖了一下,奇怪的看了简单一眼,心情也开始渐渐回温,有朋友关心的感觉真好。简单看她好不容易有反应了,乐呵呵的继续说,“还有还有,又有一天,小明…”。莫辰满头黑线,立马打断她,“你能不说小明的故事了不”。简单把头伸过来,眨巴着眼兴奋的说,“可以啊,那说小丽的”。莫辰彻底无语了,白眼看她,警告意味特别严重,“你能不说了吗”。简单收到信号,做了个缝嘴的动作,乖乖的闭上嘴。
☆、醉归
没一会儿简单还是忍不住了,凑到莫辰面前问,“你到底生什么气,不说话的样子吓死人”。莫辰看着她插科打诨心情已经好了一大半,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怎么没把你吓死”。“呵呵”,简单傻笑,“你再冷也没梁景轩冷,我早就锻炼得百毒不侵了”。莫辰看着她脸上幸福小女人的样子不期然的想起另外一个人,烦躁的皱眉,不想去想。
简单没问出结果,还在一旁不依不饶。莫辰被她问烦了就跟她说了,一边说一边吃,每一块肉吞下去仿佛都是吞的某个人的肉,一口一块。简单听完完全的义愤填膺,一拍桌子站起来就骂,“那个死女人她有病啊,没事抽什么风,哼,改天我们也找几个人去她家砸东西”。
莫辰瞟了眼四周,幸好现在比较晚了,除了周围的服务生,也没多少人吃饭。拉着简单坐下,戏谑的看着她,“真是越来越有大嫂的样子了,说话这么有气势”。简单被她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揉着拍痛的手,桌子低下抬脚踢她,说话变得扭扭捏捏的,“你胡说什么,我还不是帮你”。
莫辰会心一笑,她当然知道,低头又觉得有点悲凉,简单听说了就那么气愤的要帮她出头,可他不说帮她,却还站在别人那边,还阻止她。想想都觉得难过,那天的解释还言犹在耳,像是个多真挚的笑话,和简单的冷笑话一样让人发冷。
怎么又想起他了,莫辰自嘲的一笑,开始还觉得打他那一巴掌愧疚,虽然不是故意的,可也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他脸上,现在她倒觉得他是活该了。抬起头来又是云淡风轻,莫辰招手叫来服务员,转向简单,“喝酒吗?”。简单豪气干云的说,“不醉不归”。莫辰微笑,这才是好朋友,总是知你所想,“来一箱啤酒”。
两人喝完一箱啤酒出来早就吐过两回,莫辰喝得更多,也吐得更厉害,相互搀扶着出来两人脚步都有些歪歪扭扭。外面的街道上已经不怎么热闹了,稀稀拉拉的一点点行人,整个城市在夜幕下显得孤冷凄清。不过再怎么冷也不妨碍她们发酒疯,简单瞅着了路边的烧烤摊,竟又嚷嚷着要吃烧烤。
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又叫了两瓶酒,东西都上齐后两人端着杯子小酌。半醉半醒的时候莫辰才说出心底最深处的话,那样迷迷糊糊的无奈的说,“我打了他”。“他?”,简单已经醉晕了,根本反应不过来她说的是谁,“谁啊”。
莫辰仰头喝下酒才说,“江楚寒”,说出这个名字还是有点苦涩,心里也闷闷的,头晕晕乎乎的。都说出口了就一股脑的都说了,不管是委屈还是心寒,“我去找秦思思的时候他也在,我打秦思思的时候他站在她那边,不让我打她,一不小心我就打了他一巴掌。应该很痛,我手指都痛了半天,他活该,以后我都不想理他了”。“嗯,就是”,简单摇头晃脑的附和,“原来江少是这样的男人,以后我也不理他了。还是我们家小轩轩好,不会拈花惹草”。
莫辰咯咯的笑,看着简单身后羡慕的说,“是啊,你们家小轩轩最好了,你看他都来接你了”。简单头也没有回,一脸的不信,“你又胡说,我偷偷跑出来的,他才不知道呢,我对你好吧,男人都不要了”。莫辰醉眼朦胧,可还是看得很清简单身后那个冷漠的男人,不是梁景轩还有谁,心里酸涩,用嘴型说,“你完了”。
简单脑子里早就醉成了一团浆糊,哪里看得懂,伸手要拍莫辰的脸,“你说什么”。手伸到一半就被人截住,循着手指、手臂、肩膀、脖子一路看上去,竟然真的是梁景轩。简单眨了两下眼,闭了又睁,又揉了揉眼睛,手爪子反手握着感受了一下,傻笑着揪住他的胳膊,“轩轩,真的是你啊”。简单站起来要抱他,脚下没力又坐到凳子上,还是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听见我夸你好了”,说完那颗毛绒绒的头直往梁景轩怀里钻。
梁景轩听到她叫轩轩时脸都黑了,平时他都不准她叫,估计也只有喝醉了才敢大着胆子叫吧。原本心里还有火想要回家去收拾她,乱喊人就算了还敢喝得这么醉。不过看她那么腻腻的歪在他身上说他好,顿时他就心软了。伸手把她扶正,黑着脸看了一眼同样醉得晕晕乎乎但还有一丝清醒的莫辰,貌似每次简单喝醉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简单感觉被人抱着,那么熟悉的气息直让人安心,乖乖的闭上眼趴在他怀里,撒娇般一个劲的小声叫着,“轩轩,轩轩”。梁景轩哭笑不得,就着她撅起的屁股拍了下去,手还是搂得更紧了。回头看了睁大眼睛的莫辰,吩咐了身边的阿森,便抱着简单离开。
其实莫辰还没有完全醉过去,这一年来每每出去应酬都要喝酒,生意不怎么会做酒量倒是练起来了。不过不醉不归的那个人已经醉了然后归了,她还没醉该怎么办呢。
阿森看着莫辰摇摇晃晃的坐起来又要去拿酒赶紧抢过酒瓶制止她,“哎哟,姑奶奶,还喝”。莫辰睨着他,明明是喝醉了却还是有种迫人的气势。阿森几乎要放弃,把酒瓶给她了。还好她看了好久之后终于松口说,“送我回家吧”。阿森一颗心都落下,松了口气,扶起她想了想问,“要不要打电话叫江少过来”。
莫辰强撑着,尽量保持步履平稳,听到他的话脚步顿住,重心不稳晃了一下,稳住又继续走,低头睁大眼睛仔细看路不让自己分散注意力,淡淡的说,“不用,我没事”。是啊,她是没事,喝了那么多酒居然还没醉,居然还记得自己甩了江楚寒一巴掌,又想起江楚寒,头不自觉的发痛,果然他都不能让她好。
阿森看着身边的女人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情绪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摇摇头把她扶上车,安全送回家就没他的事了。终于到家,莫辰整个人,胃里、头上、身上都火烧火烧的,灼烧着她最后一点神智,摸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喝下那股灼热才稍稍消退一点。回到家也不用再保持清醒,完全放松下来,头又沉又重,和衣直接上床躺下昏睡过去。
江楚寒虽然生莫辰的气,可气过以后还是想要找她,好不容易渐进的关系,他不想一夕成冰。可找遍了她可能会去的地方,电话打了很多个,都没有她的消息。半夜江楚寒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家,也许不是身体疲惫,只是心累了。找不到人,这是莫辰的独有特色,不如意不想面对的时候她总会选择消失,似乎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找她,会因为找不到她着急。
这些日子以来,江楚寒承认她有把他放在心上,可只是放着却不上心,在他看来更像一种变相的忽略。尤其是这样的晚上,他这样迫切想要找到她的夜晚,他却无法得到她的消息,这让他觉得挫败,甚至自尊心受损。闭着眼躺在床上,疯了一样,满脑子里都是她的影子,心里却和窗外的夜一样,是无尽的虚空。要付出多少才能让一个人回眸他不知道,可他却知道,莫辰,如果她没有心,即使付出所有她都不会动容。这一夜江楚寒终究没有好眠,整夜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总能看见她的身影。
江楚寒一夜没有睡好,莫辰同样也没有。半夜三点就醒了,被痛醒的,肚子里绞痛着,连腰都直不起来,头昏眼花,脸色早已惨白,浑身冒冷汗。咬牙强自撑着打开台灯找到手机,好不容易才翻到韩亦辰的号码,她模模糊糊还记得韩亦辰应该还在国内。
韩亦辰半夜被电话惊醒,看了是莫辰拨来的心里猛跳了一下,刚接通就听到莫辰低喘着隐忍的声音,“哥,我要死了”。韩亦辰心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的起床,急声问,“你怎么了”。那头莫辰听到韩亦辰的声音稍微安心了一点,一股痛意又袭上来,下嘴唇都咬破了,手使劲按着腹部,才气息奄奄的说,“肚子好痛”。
韩亦辰边安慰莫辰边迅速穿上衣服,拿起钥匙就冲出了公寓。幸好今天是呆在自己公寓没有回韩家老宅,不一会儿就到了莫辰家。终于等到韩亦辰来救人,莫辰躺在他怀里,在又一阵剧痛中晕了过去。
刚醒来时莫辰一直闭着眼,眼皮抬不起来,只觉得头痛,动一动都很沉重,喉咙里像被火烧了一样,又干又痛,浑身也是酸痛的,整个就是痛。挣扎了好久才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大片大片的白,还有点滴的吊瓶,不知道正在输什么液,一滴一滴不快不慢的滴下来。连着输液管的手背冰凉冰凉,但手心下面却是温热的,莫辰轻轻一握,就握住了一只宽大的手掌。偏头一看,果然是韩亦辰,睡在躺椅上正好醒来,折腾了一夜头发有点乱,脸色苍白,下巴上也冒出了胡须,稍微凌乱,但还是让人就得温润。
☆、关心
韩亦辰醒来握着她冰凉的手小心的塞进被子里,检查了一番才倒了杯水在莫辰身边坐下。扶着莫辰坐起身来,喂她喝完一杯水才重新坐到躺椅上,审视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抽出床头的病历责怪的问她,“你看,急性肠胃炎,发烧,还有轻微的酒精中毒,你说说怎么回事,半夜接到你电话说要死了,我魂都吓没了你知不知道”。
韩亦辰昨天晚上是真的吓到了,以前莫辰离家出走的时候他就很担心,每天晚上睡觉都不会关机,反而会把手机电充好,担心晚上莫辰打电话过来会接不到。可要是晚上真有电话他却更紧张,莫辰的性子他了解,没事的话绝对不会打电话找他,找他了那就肯定是有事,所以他很害怕半夜接到电话。没想到那几年他没接过她这样的电话,回国以后居然有了这样的机会,也难怪他会生气,会一醒来就责怪她。
莫辰心虚,这件事本就是她自己的问题,况且他这也是关心她,担心她才会如此气愤,顿时心里满满的,乖乖的低头听着他的话。等他说完了才悄悄偷看他一眼,尝试着解释,“昨天…”,刚出声说了两个字她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粗哑得不像话,一说话还牵扯着嗓子疼。吞咽了两口口水,缓了缓,清了清嗓子感觉才稍微好点。
韩亦辰见状叹了口气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莫辰。莫辰不好意思的接过,一口喝完,吐了吐舌头把杯子递还给韩亦辰,又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斟酌着解释,“昨天跟简单出去吃东西,可能吃多了不干净的东西”,说完又抬头看了看韩亦辰的脸色,还黑着,赶紧又低下头。
韩亦辰被她这样鬼鬼祟祟的样子逗乐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板着张脸没笑出来。肠胃炎肯定是吃出来,现在她衣服还没换,浑身透着股火锅的味道,不过这发烧和酒精中毒就有待考虑了。辰意出事她从韩城调人过去他就知道了,不过他没想明白的却是辰意的事与江楚寒又有什么直接关系。
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昨天一夜之间她打了江楚寒一巴掌的事就在圈子里传遍了,他也有所耳闻。根据最近他的观察和圈子里的流言,昨晚或者说今天早上在医院他就想明白了,莫辰突然生病肯定和江楚寒脱不了关系,只是她和江楚寒之间一直没有说破那一层关系,他也不好直接问她。
盯着她看了半天,直看得莫辰心里发慌了韩亦辰才避重就轻的笑说,“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总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估计这下你是跑不了了,老爷子这两天正好要上医院复查,你就等着他来看你吧”。
莫辰一听就苦着张脸看着韩亦辰,她怎么没想到这茬,闷闷不乐的躺下,小声说韩亦辰坏话。韩亦辰直接无视她的苦瓜脸,挑眉道,“敢不敢说大点声让我听见”。莫辰立马噤声,半天才低眉顺眼的说,“亦辰,我饿了”,说着还伸出小爪子去扯他的衣袖。韩亦辰就见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瞪了她一眼,在她绽放的笑容里起身去买吃的。
韩亦辰一走莫辰就喜滋滋的坐起来,还是哥哥好。可是等韩亦辰拎着碗白粥回来她又变成了苦瓜脸,吃了两口一点味道都没有,韩亦辰再喂她就不张口了,幽怨的看着他。“不想吃?”,“嗯”,莫辰使劲点头,嘟喃着,“一点味道都没有,就跟水泡着米饭一样,能不能吃点有好吃的”。韩亦辰重新舀了一勺,吹凉,继续喂,“医生说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白粥最好”。莫辰瞪着眼不吃,撅着嘴难得的撒娇,“亦辰,哥,好哥哥,亲爱的哥哥…”。韩亦辰扶额叹气,但还是坚持,“不行”。莫辰鼓着腮邦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泄愤一般大口大口,三下五除二就吞了一碗白粥。
韩亦辰笑眯眯的收拾完餐具,看她还气鼓鼓的,伸手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温声说,“中午吃陈记的海鲜粥”。一听莫辰眼睛就亮了,星星眼看着韩亦辰,讨好的说,“哥,你真好”。韩亦辰看着叹了口气坐下直摇头,果然是味觉动物。
上午医生过来查房,重新检查了一下,肠胃炎的反应还是比较大,而且还在继续发烧。虽然其他的基本还好,但莫辰还是被要求留下来住院,韩亦辰事忙,没空一直看着她,想来还是把她留在医院比较靠得住。莫辰也没有反对,反正这段时间都没有去韩城上班,呆在哪儿不是呆,况且现在看着辰意会触景伤情,索性就住在医院,不能浪费了韩亦辰准备的VIP病房。韩亦辰一直陪着莫辰,安排好一切反复叮嘱才去上班。
中午的午饭是韩石送来的,莫辰如愿的吃到了海鲜粥,原本是应该心情好点的,可看到韩石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时就有点食不知味了。韩石是老顽童心态发作,知道她最近老躲着他,这下终于找着机会扳回一城,吃饭的时候还故意咂吧咂吧,直说“好吃”。莫辰郁闷了,三两口吃完就躺回床上。
韩石上午已经复查完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正常,吃完饭也没走,踱进里间悠然坐下,翘着二郎腿看起了报纸。莫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熬了半小时一轱辘翻身坐起来,“你怎么还不回去,打扰我休息了”。语气颇为不善,司机在一旁暗自心惊,下意识的偏头去看韩石。哪知韩石眼都没抬,一直看完报道的最后一个字才抬手看了看手表,摇头叹息,“半个小时就受不了了,真没耐性”。莫辰翻眼望天,不耐烦的抢了韩石手里的报纸,“这是我的报纸,要看回家去看”。韩石笑着也不动气,其实能见着人就很好了,她还能跟他斗嘴生气他就更开心了。
其实莫辰没有发现,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小时候不如意时对着最亲的人撒气的样子,有多少年没见过小女儿这样了,韩石几乎都记不清楚。在屋子里踱了一圈,终于还是在莫辰的怒视中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笑说,“你这儿的报纸比较好看”。莫辰果然炸毛,两下把报纸捏成团扔进垃圾桶,看着韩石在面前晃悠又不能把他推出去,自己气闷着喝了杯水。
韩石晃悠了半天又坐下,现在的身体比较容易疲劳,一般不太多运动,基本都静养。莫辰其实拿他没辙,除了他是她爸的身份不说,他的身体也不好,不能操劳,不能动气,她也就只能拿话堵堵他。眼看着现在人家修身养性,这一点也没用了,莫辰有点泄气,倔了十几年她也累。喝完水她有点无奈的说,“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病菌又多,就你现在的身体指不定一下就被传染了,过两天就得住院”。
莫辰明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韩石却很开心,眼睛都笑眯眯的,“你关心我?”。莫辰现在天都不想望了,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不明白老头从国外治完病回来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倒宁愿他和她针锋相对,起码畅快,不像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觉得憋屈。莫辰扯出一抹假笑,假情假意的说,“是啊,您快回去吧”。韩石微笑,即使是敷衍,能说出口也让他觉得开心,遂了她的心愿,吩咐司机离开。
江楚寒已经两天没见过莫辰了,从开始的气愤到气闷,再到心累、心酸,两天下来基本上该有的情绪都消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隐约浮现的关心、挂念。而这点挂念在晚上酒会上看到韩亦辰和他身边的女子时,又一点点被放大,然后他整个人就在酒会上心不在焉起来。
莫辰回来的这一年里,基本上要携带女伴出席的,韩亦辰都是带着她,而今天却不是她。人是不在城里,还是因为知道他可能也会出席,故意避而不见,他不清楚,也只能放任自己胡思乱想。和莫辰相处越久对她的感情就越浓,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像自己了,那样的患得患失,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捧着一份不知道着落的感情,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悲。闷闷的喝下两杯酒,还是准备提前离开,不见得人多的地方就一定会热闹,只是更显孤单罢了。
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抬头一看竟是韩亦辰,江楚寒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韩亦辰倒是饶有兴致,转动着手上的酒杯,意味深长的笑,“江总这么早就要走?”。江楚寒脸上露出个清浅的笑容,淡而疏离,微微点头,“临时有事”。对于韩亦辰以前没有感觉,而现在因为莫辰的关系,并无好感,况且在人前他也向来是这样一股与人有距离感的样子。
韩亦辰对他这样也并不觉得奇怪,借低头看酒杯的间隙掩去眼底闪烁的笑意,再抬头时已是云淡风轻,若有深意的说了句,“江总的中心医院建得很不错”,然后侧身走开,让出出口的位置。江楚寒尚且不知他突然出现,然后突然夸奖是何意思,随着脚步走出大门,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闪过,然后狐疑的回头看了眼门里,不确信的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
☆、压倒
穿越了大半个城市到达医院时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了,不过之前就约好了主任在住院部等他,一路也就畅行无阻。电话里虽然听说没什么大问题,但终究还是有点不放心,既然都要住院了那也就是有点问题了,让主任调出病历仔细看过以后才松了口气,出了办公室自己一个人走到病房前。
单人住的病房,外面听不到半点声音,江楚寒踌躇了一会儿才推开房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里屋透出点微弱的光,竟是已经睡了。借着这点微弱的光,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摸到莫辰床前。适应了一下才能看清莫辰的脸,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偶有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小巧的鼻子,呼吸有点粗重,嘴巴也微张着,嘟嘟的很是可爱。江楚寒差点没忍住要上前亲一口,适时莫辰就翻了个身,打断了他的动作。
这两天莫辰睡得并不安稳,不知道为什么感冒似乎加重了,睡觉时鼻子会有点呼吸不过来,而且晚上也老做梦。江楚寒在黑暗中看了好久,看着她翻身,看着她踢被子,心一点一点变软,感觉也变得饱满,低叹一声,脱下外衣,躺到莫辰床上,长臂一伸满满当当的把莫辰抱进怀里。莫辰睡梦中也像是有感觉一样,顺势找了个好的位置,依偎在他怀里,终于沉沉睡去。江楚寒抱着她,感觉她自动的靠近,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香甜味道,心底百转千回,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莫辰一夜好眠,早晨醒来时神清气爽,睡梦里就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醒来听到外间的响动就更确定了。除了那天中午这两天都是韩亦辰过来送吃的,知道她不会吃医院的饭菜,满城找了各种好吃的粥给她,闻着今天这味道,好像以前没吃过。
睡得好心情自然也就好了,莫辰掀开被子起床开心的说,“亦辰,你今天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这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到了门口,目光所及的那个人完全不是亦辰,莫辰看着江楚寒愣了一下,才疑惑的说,“怎么是你”。怎么是你?这一问出来莫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江楚寒的脸是彻底黑了,像被兜头浇了盆凉水,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
听说她犯肠胃炎要吃清淡的,他一早就让家里的厨师起来给熬粥送过来,被认错了不说,还质问为什么是他,好似乎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一早醒来看着她乖乖窝在怀里时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江楚寒停下乘粥的手,冷着脸看向莫辰,冷声问,“怎么不能是我”。
莫辰本就还生他的气,这会儿看着他冷下的脸好心情顿时也没了,脸上的笑也褪得一干二净,皱着眉问,“你怎么知道我这儿的”。想着似乎只有韩亦辰知道她住院,不确定的问了句,“亦辰告诉你的”。江楚寒看着她皱眉就觉得烦躁,听她提起韩亦辰就更觉烦躁了,更不知道韩亦辰委婉的告诉他莫辰住院是什么心态。冷着脸坐下,自顾自的乘粥喝,不叫莫辰也不回答她,其实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要通过韩亦辰才能知道她的消息,更加不愿意承认她与韩亦辰之间似乎比跟自己更加亲密。
想想就更觉得生气,看着莫辰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心里烦躁,舀粥的勺子一扔,不耐烦的冲着莫辰说,“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过来喝粥”。声音提高了两度,不耐烦的调子顿时就让莫辰上火,转身“嘭”的就关上了里屋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