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门的声音很大,就像主人内心的反抗,江楚寒推开面前的碗看着房门眉心不自觉的就深陷进去。一门之隔的里面莫辰也是极度气愤的,他突然来了就来了,没有好脸色居然还吼她,好像之前不对的那个人是她不是他一样。用力摔了枕头,又摔了被子,咕咚咕咚喝下一杯冷水,气乎乎的坐在床上,安静下来门外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好死不活的传来,扰乱她的心智。
莫辰深吸了两口气,倒回到床上,挺尸了两分钟,还是气不过,又饿不过。一鼓作气,起床打开房门,迅速走到小餐桌前,端起先前江楚寒乘好的那碗粥,回到里间,又“嘭”的关上房门,然后“咔嗒”一声上好锁,悠闲的把碗放到床头,刷牙洗脸准备用餐。速度之快,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现在还是个病人。
门外江楚寒看着人来了又去,面前粥没了,门锁上了,一言没发,错愕过后挫败感油然而生,又觉得无奈。走过去想要敲门,手伸到一半又放下,她避他犹恐不及,居然连门都锁上,防他都到了这个程度,他还能说什么。
莫辰喝完粥出来外面已经没有江楚寒的影子了,东西也全都收拾走了,要不是手上还拿着个碗她似乎都要觉得是不是自己做梦糊涂了,其实他没有来过。放下碗也放下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小失落,默默的转身回房,然后在心底里把江楚寒里里外外骂了一遍又一遍。
齐勋一早就发现了江楚寒的不对劲,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别人看不出来,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样的不对劲在接近中午的时候越发明显,终于在办公室看到他第三次看时间之后,齐勋忍不住了。扔了手里的报纸,走到江楚寒面前,肯定的说,“那个丫头又跟你闹了”。
江楚寒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报表,没有说话。齐勋有点气不过,江楚寒每次不对劲都跟莫辰免不了关系,之前打他一巴掌的事早就轰动全城,他自然也知道,只是不知道这次她又闹哪出。他心里一直是为江楚寒鸣不平的,这次也不例外。见江楚寒不理会他,自己又继续说,“她打了你还觉得有理了?哥,你是不是把自己放得太低了点”。
江楚寒低头苦笑,他把自己放得低那也要有人让他低啊,想着早上被拒之门外他就觉得无奈,可更无奈的是现在他还犯贱的想着中午是不是应该给她送饭。上午的时候医院那边还打电话告诉他莫辰现在可以不用喝粥了,除了有点反复低烧之外,身体差不多都恢复了。他还是惦记她,就算她打了他,就算她现在还在跟他闹。江楚寒有点木然的抬头,难得的回应了齐勋对莫辰的抱怨,“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齐勋瞬间还有点错愕,这可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莫辰坏话没有被反驳。大脑里立马飞速旋转起来,绞尽脑汁,可也没有想出来应该怎么对付莫辰,那个女人似乎有时候是油盐不进的。看了眼江楚寒,表情似乎还有点期待,齐勋突然就想要恶作剧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你不应该太宠着她了,你想怎么样就告诉她,她要不从…”,说着还顿了一下,贼兮兮的凑进了说,“她要不从,你就直接用胸肌把她压倒,然后一通强吻,把她亲晕了自然就从了”。
齐勋说完还得意的挑眉,看得江楚寒直想笑,也不知道他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是哪来的,不过压倒强吻还是挺不错的。江楚寒收起桌上的文件,关了电脑,看了看表,十一点半,拿起外套就提前下班走人了。其实齐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是有出处的,小静子最近不学好跟着简单一起看言情小说,有时候看书还看得面红耳赤的,不小心正好被他看到,他偷偷看了一眼她看的书,就有了上面的馊主意。只不过莫辰又不是小言里那些柔弱的女主,随便亲一亲就晕,能被压倒她就不会反扑吗?
中午莫辰望穿秋水之后终于望到了江楚寒来给她送饭,虽然也没望多久,虽然她开始一心望的不是他,但不可否认在闻到菜香的那一刻她还是很心动的,毕竟整整两天没见过菜了。但见到江楚寒的时候她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不阴不阳的对他说,“你还来干什么?”。
江楚寒淡淡的瞥她一眼,虽然心里对她的语气有点烦躁,但还是选择忽略掉,摆好食盒,招呼她吃饭,“医生说你不用每天喝粥了,你看合不合胃口”。莫辰眉心蹙了蹙,一拳打到棉花上,她不太满意这样的效果,站着不动,不想受嗟来之食。江楚寒乘好汤见她还没有过来心里更加烦躁,气闷,但转念一想又缓下来,柔声说,“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不赌气了好不好”。
莫辰听着他变柔的声音,心像被人握着,酸酸的抽紧。她就是那样,可以恶语相向,却受不了他突然变好,他们不是还在吵架吗,早上还不欢而散,而且她还没打算原谅他。自动屏蔽掉他的好,也不看他,坐到小饭桌前,一声不吭的开始吃饭。江楚寒也坐下吃饭,只是两人都不说话,莫辰也不看他,气氛有点压抑,也有点奇怪。看着面前的人,江楚寒觉得他活了三十年其实一点都不懂女人,就如同他不懂莫辰,他总是不明白她想的是什么,想要什么。
☆、抢夺
一顿饭吃得十分诡异,莫辰没有胃口,先吃完就进了里间,坐在床上发呆。江楚寒吃完收拾好也进来,看莫辰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坐在床上,想着医生说她发烧时有反复,就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手还没碰到莫辰就被她偏头避开,手就那样僵在那里,半晌他才收回,曾几何时他们还那么亲近,今天她却避之不及了。
江楚寒眼底的伤痛一闪而过,心里黯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他们就这样了。莫辰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在站到了她对面之后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接近她,他既然护着别人了又何必再来对她好。收起心里的失落沮丧和难过,莫辰抬起头仰视着江楚寒疏离客气的说,“江少没事就不送了,我也要休息了”。
几乎是一瞬间,江楚寒就觉得心里刺痛,她说的话客气得就仿佛他是个陌生人。胸口不受控制的急剧起伏,盯着莫辰的眸子也一点点变深,再深,然后看不清楚。
山雨欲来之时被一通电话打断,莫辰拿起手机翻身下床,走到阳台接起电话也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刚刚那一下压力太大,她几乎觉得如果继续呆在那里江楚寒会要把她生吞活剥。电话是韩亦辰打过来的,只不过问一下她有没有吃饭,既然吃过饭了他也就没有多说,叮嘱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莫辰挂了电话回身就被吓到,江楚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阴沉着脸,眼神更冷,像是要吃人一般,不觉她就后退了一步。江楚寒看着她冷笑,刚刚接起电话时那一声温顺的“亦辰”已经够刺耳了,现在的实际行动就更加刺眼了。他来之前是心平气和,可面对她的疏离冷漠他实在是没办法无动于衷下去,他冷静不了。逼近了一步,更加清楚的看着莫辰眼里的闪躲,挑起了她的下巴,一字一句近乎狠绝的问,“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莫辰心里一痛,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一样,模糊里却又清晰的觉得,不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的眼睛里像是有火苗一样,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也是滚烫,灼烧着她,也弄疼了她,吃力的别过头去,好不容易摆脱他的掌控。“你什么毛病”,莫辰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落荒而逃。
刚走到床边就被跟过来的江楚寒抓住,直接摁到床上,“你…”,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莫辰第一次恨自己怎么力气这么小,四肢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挣开。江楚寒抓着她的手按在床头,腿压在她的腿上,让她没有半点动弹的余地。那个铺天盖地的吻也一点都不温柔,夹杂着怒气、恨意,肆虐着,让她喘不过气来,想要呼喊,声音还没出就被入侵,噬咬侵吞,混乱里不知咬破了谁的舌头,满嘴血腥。
江楚寒撑起身子,抬起头来,舌尖泛疼,眼里燃烧的火焰蔓延开来,像无边无际的森林,伏起的身子也像是蓄势待发的豹子,随时准备扑食。莫辰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在他又一次俯身前大力推开他,气急败坏的跳下床,指着他,“你有完没完”。身体因为太过激动还微微颤抖,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噼里啪啦。
江楚寒躺在床上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片刻就收起笑容,起床站在莫辰面前,眼神狠戾得让人心惊,“没完,莫辰,这辈子我都跟你没完”。说话的声音那么轻,那么婉转,像是恋人间的低语呢喃,莫辰却听出了其中滔天的怒意,还有那样不罢休的僵执。
飞快的抬头,已经只看到门口飘然而过的背影,黑色的大衣墨点一般,烙印在她眼里。嘴里的血腥味已经淡了,可那股腥甜似乎还在弥漫,让人难受又眷恋。莫辰终于脱力,滑坐到地上,不知道是不是该觉得庆幸,他说跟她没完,可是人却走了,没留在这里继续折磨她。
再见已经是十天后了,慈善拍卖会,那么不巧的他们就被安排在了一桌。不知道是主办方的不经意,还是有心人的刻意,翻脸之后的同台,多么戏剧性的场面,素来为八卦者所乐见。
莫辰当天就出院了,这些天没有回韩城,也没有去辰意,白天也不呆在家,整天整天的在外游荡,吃东西、购物,怎么奢侈怎么来,自己也不清楚是逃避还是发泄。要不是得到消息今天的拍卖会有一副疏影将被拍出,估计这会儿她还在哪间咖啡馆喝下午茶,哪能让自己这么被人盯着看戏。
全桌的人眼睛几乎都在她和江楚寒两人之间打转,可能别的桌的也在打量,只是她没有兴趣知道。抬头看了眼坐在她正对面的江楚寒,不料正好撞进他的眼眸里,深潭般的眸子,迷雾笼罩着看不出情绪,刀削般的面容也只有冷峻。只一眼就让莫辰心颤,不动声色的低下头,仿佛刚刚的对视没有发生,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滋生。
果不其然,在拍卖进行到疏影时,江楚寒像是与她杠上了一样,她要他就夺。每一次只要莫辰叫价,他就往上加,眼睛虽然没有看着她,可那股誓不罢休的气势隔空都传到了她这边。蓦地就想到了上次竞拍时的情景,只是那时他们关系良好,她还能发信息让他把画让给她,今天恐怕是不可能了,颓然的垂下手,走出竞拍大厅。
走出去后莫辰没有马上离开,地下停车场里停着各式各样的跑车,可在那一堆跑车之间最引起她注意的却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奔驰。那是江楚寒的车,低调沉稳,又随时蓄势待发,就像他的人一样。不知不觉就踱步走了过去,倚着车蹲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什么神经,竟然就想那样蹲在那里等江楚寒。画,她想要买回来,人,也许她也想见吧,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期待,期待他像他说的那样,跟她没完,每天来缠着她。
江楚寒坐在那儿虽然没有正眼看过莫辰,但眼底却一直关注着她,看到她走后心里明显的变得烦乱,虽然被他拍到了画,可心情一点都不好。办理好手续留好地址出来,也意兴阑珊,没有兴趣继续坐下去。在车边看到莫辰的那一刻他还有点恍惚,她似乎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是她却真的在那里,垂着头看着地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楚寒眼睛顿时就亮了,放慢脚步,抑制住自己的欣喜,缓步走到莫辰面前。
突然间被黑暗笼罩,莫辰下意识的抬头,看着背光里的江楚寒,背后灯光太过刺眼,只能看见他藏在阴影里的脸,模糊不清。仰头的姿势太累,莫辰低头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许是蹲了太久,刚一起身一阵眩晕,后退一步撑着车身缓了半秒才适应过来。
江楚寒看她起身轻微的摇晃,手比心快,心念未动手就伸出,刚抬手又倏的收回握住。隔得那么近,她没有向他伸手,只是撑着车身,后退的那一步仿佛要把他们隔出天南地北。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要有多强大的控制力才可以压抑住翻滚的情绪,他居然可以那么平和,轻声的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莫辰片刻无言,觉得讽刺,抬头时眼神变得坚毅,不卑不亢诚恳的说,“可以把画卖给我吗?”。“我凭什么卖给你”,江楚寒挑眉看着她,“还是莫小姐觉得我们之间好到可以让我把辛苦得来的画轻易让给你”。
莫辰心里刺痛,指甲嵌到掌心里都没有感觉,他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顿时让她体无完肤,她向来引以为傲的淡定一瞬间支离破碎,眼底酸涩,几乎都要哭出来。可她还是没有哭出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生生憋出一个微笑,平静的看着江楚寒,“那江少要什么,我可以加钱,或者江少有别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江楚寒突然冷笑,走进一步抓着她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疾风骤雨,字字如寒冰一样,“如果我说要你呢”。莫辰已经退无可退,腰抵着车门,闻言一怔,低头只思量了一秒又抬头,扬起笑脸,只一个字,“好”。如果他是想要侮辱她,那她就让他如愿。
江楚寒没想到她会答应,还答应得那么快,瞳孔急剧收缩,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吞没他的理智。拽着莫辰的手一甩,把她扔到一边,打开车门上车,咆哮而去。他是故意那么说的,故意那么恶劣,故意那么逼她,故意想要她生气,可她却那么平静,平静得好像只是在谈一桩生意,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飞驰在路上,不知道超了多少车,闯了几个红灯,一直跑到郊外江楚寒才停下车来,坐在车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他的小丫头那么疏离有礼,他倒宁愿她跟他闹,即使是再甩他一巴掌也好,可偏偏却是这样,一句话堵死两个人的路。
☆、冷静
吹了半下午的风,夜幕完全降临,黑夜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蠢蠢欲动。抽完最后一根烟,熄灭烟头,江楚寒终于掉转车头往城里驶去。
同城快递,晚上也送货。在莫辰纠结着怎么把画买回来时,画已经送货上门了。门口站着两个快递员,抬着什么东西还不清楚,只是包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块板。莫辰疑惑的看着他们,自己最近并没有买什么东西需要上门送货。
快递员看着莫辰挡在门口,也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核对了一遍地址,确认无误后解释,“这是下午拍卖会上的物品,指定送到这里”。莫辰眼底的疑惑加深,那辆绝尘而去的车仿佛还在眼前,还是不确定,“谁要求送过来的”。快递员有点焦急,这是最后一件物品,送完他还要赶回家,偏偏有人似乎不愿意收货,“我们只负责送货”。
莫辰皱着眉头,心里已经有几分确定,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快递员见莫辰还是没有反应急了,“小姐,你看可以先让我们把东西放进去吗?”。沉吟了半天,还是侧身让他们把东西放在客厅。快递员得到肯定赶紧把东西小心放好,道过谢迅速出门下班离开。只是莫辰刚关上门就又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还是刚刚那个快递员,正挠着脑袋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对不起,还没有签收,可不可以在这里签个字”。
莫辰签完字回来,安心的坐在地上,看着还没有拆掉包装的画,心底闪过一丝怅然。层层剥开,果然是她想要的那副疏影,疏影横斜,黄昏的暖阳里是一个男子的背影,浓墨重彩,色调鲜艳,是少有的母亲的画作里色彩如此丰富的一副。没有多深刻的象征意义,却有直透人心底的温暖,那样浓烈的归属感,那样祥和安定的情结,动人心弦。
莫辰已经记不清这幅画具体是什么时候画的了,可记忆深处里还是记得那是小时候有一次他们一家四口驾车出游,母亲看着黄昏下父亲的背影亲手描摹的图画,然后在那之后不久就有了这幅疏影。那时的情景是幸福吗,她已无从去追究。
间断的门铃声打断了莫辰的沉思,她回神过来,以为又是快递员还有什么事没完,嘀咕着,打开门。门外竟然是江楚寒,原本要出口的抱怨堪堪收住,眸光微闪,沉默不语。
江楚寒比她高出一个头,越过她头顶就看见墙角地上被拆得稀烂的纸盒。莫辰还是敛着眉眼,他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立了半晌才硬生生的憋出一句,“画已经送过来了”。
莫辰微怔,觉得讽刺,她要他不给,她求他走掉,现在她不要不求了他却愿意给了。低头看着他衬衣胸前的扣子发呆,再抬头时展颜一笑,“是啊,所以江少现在是决定把画卖给我了”。说完她就退进房里,打开包拿出笔和支票簿准备签支票。
江楚寒的怒意一下就被她挑起,两步走过去握住她要下笔的手,下颌崩得紧紧的,声线压低,咬牙切齿,“你就这样想的”。莫辰眉毛一挑,笑得越发娇媚动人,下午他飞车而去的情景还依稀在眼前,现在他又巴巴的送上门,她弄不懂他,嘴里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更刺痛他,“不然呢,还是江少现在要加价,亦或是…想要我”。
她站起来,靠近江楚寒,距离近得呼吸相闻,漂亮的眼睛里依旧蓄满笑意,嘴角勾着似有酒窝若隐若现,清汤挂面却又让人觉得美艳不可方物。江楚寒几乎在她低语呢喃、飞扬浅笑里迷惑,愣了一秒,飞快的甩开她的手,仿佛那是蛇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想要看透她,却始终只看到一张虚伪的笑脸。他几乎都想要揭开她这张笑脸,看看底下藏着的是什么。为什么她即使贬低自己也要出口伤他,为什么要用那样廉价的言辞来定义他的心,他不懂。
他不懂,莫辰却还是挑衅,一边揉着被捏疼的手一边笑着说,“看样子江少不想要我了,不过画都送到我这儿了我可是不会退回去的”。江楚寒僵直的身体一步步退开,似乎要退开她的伤害圈,可看着她笑心还是不可抑制的痛,声音里也似乎揉杂了疼痛,“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莫辰听到这话却突然尖锐起来,抿着嘴冷笑,一步步走近江楚寒,也一步步踩在他心上,然后一声声击溃他。“那我应该怎么对你,还是江少觉得一巴掌不够,或者你觉得我也应该像她那样哭哭啼啼的求着你,可是你值得我这样吗。辰意就是我的命,谁也不能动它,她伤了我我不应该也让她疼吗?就一巴掌你就心疼了,还赔上自己,真可笑”。
莫辰语速极快的说完这一串话,没有一丝停顿,像是已经在心里百转千回,眼神凌厉得像刀一样,每一句说完就刺他一刀,他却只能无言以对。原来有的时候不用鞭笞就能让人遍体鳞伤,三言两语就能鲜血淋漓。江楚寒不是不痛,却已然觉得麻木,呆滞的对上她的瞳孔,一如往日漂亮的眼睛里只看见嘲讽。心伤,因为她的不理解,也因为她盲目的憎恨。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他也是,拖着脚步,沉沉的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以为隔得远了就不痛了,可越走远,心就越痛,撕裂了一般,痛心噬骨。终于在走出的最后一步江楚寒停下来,心里的不甘、郁结翻涌出来,身体有意识的回身。只一刹那,即使莫辰已经飞快的转头,他还是看到了,波光潋滟的眼里那是什么,痴缠的眷恋,悲伤的不舍,沉郁的落寞,那么多那么多,几乎要让他看不清楚,几乎。
江楚寒像被定住了一样,可下一秒却像一阵风一样,飞快的走到莫辰面前,直愣愣的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不看他,他就执坳的一遍遍搬过她的脸,然后在她即将要爆发之时猛地拥她入怀,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莫辰反射性的反抗,却只被抱得更紧。江楚寒这一刻身心放松,疲惫的把头搁在她颈窝里,像个受伤的孩子,好像她是唯一可以给他疗伤的良药。
莫辰动弹不得,只能发狠一口咬在他胸口上,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才松开,江楚寒却还是抱着她不放。莫辰也放弃了反抗,和他对峙这么久也累了,凄然一笑,疲惫的说,“江楚寒,你到底想怎么样”。江楚寒苦笑,是啊,他想怎么样,来之前他是想和她和好,上楼前都是这么想的,可真见了以后又是一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她累了,他也累。嗅着她的味道,把她拥进怀里,感觉一点点回笼,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她而已。他不想再有患得患失,不想再有若即若离,不想再要那种捉摸不定的感情,他要她,就要她。
叹了口气,江楚寒埋在她颈窝里低声说,“我只不过是想要你而已”,那么恳切,那么忧伤,又含着无尽的委屈。莫辰心里一震,酸涩的感觉顿时铺天盖地而来,瞬间要将她淹没,眼眶立马就红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到他这句话会想要哭,可她却控制不了,眼泪就这样滑落,落在江楚寒胸口。
江楚寒只觉得胸口一烫,像有什么直接滴到了他心里,松开莫辰想要低头去看她,却反被她死死抱住。心里翻江倒海一样,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掠过,甜蜜、辛酸百般滋味萦绕心头。
“辰辰,你说我怎么会看不出你喜欢我呢”,江楚寒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叹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如果是因为辰意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从来都不心疼她,只是在意你。可你却总是对我若即若离,好像一不小心就要失去你,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你对我总是怕行差踏错,怕走错一步就是深渊,可是你没试过怎么会知道呢,也许前面是平原,是阳光大道。我再厉害也是有心的,也会累,你总这样,让我觉得很无力。现在我也很迷惑,我们该怎么继续下去。我不想要再吵架了,以后也不想了。你说这次我们就冷静一下好不好,这段时间我都不会打扰你,你自己想想清楚,是要我还是不要我,我也想想清楚。你不要急着回答我,也不要急着否认,一辈子很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江楚寒走了很久莫辰还呆坐在那里,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是要我还是不要我。他离开时候的背影萧瑟,仿佛落寞,又仿佛绝断。莫辰捂着脸,心跳声一声一声,有个角落轰然倒塌,心慌得想要跳出胸膛。他让她好好想想,可现在她除了胡思乱想什么也想不了,她头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害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害怕失了自己。江楚寒是在逼她,也是在逼自己,背水一战,斩断所有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想念
此后果然没有交集,即使偶然遇见,他也会提前消失。莫辰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郁闷,他做到了,也成功的让她心神不宁,浮躁不堪。遇到齐勋根本不在计划之中,烦心的事太多,她根本没有心力去应付他。擦身而过即想走开,可没走出一步就被挡住去路。齐勋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可眼神却满是讽刺和不屑。“有事吗?”,莫辰耐着性子问。
齐勋仿佛听到笑话一样,嗤笑一声,锋芒毕露,“你不应该问问我哥有没有事吗?”。莫辰低头苦笑,她是想问啊,可江楚寒说了要冷静,不要联系,她怎么问。齐勋看着她沉默不语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俯视着她,“你不想问我也要告诉你,他现在事事亲历亲为,每天出差,估计这个季度江山的财务报表会很好看。我想这还要谢谢你,你说是不是”。
莫辰愕然的抬头,原来这几天没再见过他是因为出差去了。“怎么,很奇怪,有人会为了你要死要活。你说他凭什么对你这么好,我跟他兄弟这么多年都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你突然冒出来,凭什么”。最后一句几乎都带着森森的恨意,莫辰无言,只能低低的说,“我知道他对我好”,像是对齐勋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齐勋却只是冷笑,“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他拿自己的钱还掩人耳目的找海外公司给你注资,还是你知道他把自己家里的画拿出来拍卖又自己买回去巴巴的送给你讨你开心”。看着莫辰变了的脸色齐勋得意的笑,“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不要你了你开心了”。齐勋发泄完就绕开莫辰走了,徒留她一人在原地伤怀。她以为她都知道,却原来只是知道了皮毛,这样的她,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晚上回到家,莫辰第一次开始认真的面对江楚寒提出的好好想一想。之前没有仔细想过,是逃避,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现在她却没办法不让自己想了。黑夜笼罩下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璀璨了夜空,也点亮了城市。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莫辰不知道现在她回首,他还会在哪里。出差?是不想打扰,还是不想面对。缩床上,看着房里的一切,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夜色朦胧,她异想天开的觉得,之前的一切会不会都是她的幻觉,明天一觉醒来她烦恼的会不会都没有了。
对于感情她一直都拿捏得很好,或者说总是把距离保持得很好,不远不近,亲而不密。与叶航也是,一直保持着似远忽近的距离,两年才拉近一点点。就像江楚寒说的一样,她总是怕行差踏错,怕前一步就是深渊。她总是睁大眼睛,看好自己的每一步,不想因为什么变得盲目。她胆小,没有安全感,还害怕受伤。所以一直以来她愿意让江楚寒在她身边徘徊,却不愿意让他走进自己的生活,那么别扭,那么执坳。也许没有人能够忍受倾心付出之后还被抛离在外,也许江楚寒也受不了了。莫辰苦恼,心里挣扎,第一次觉得这么摇摆不定,好像走错一步就要失去全部所有。莫名的就觉得恐慌了,忐忑不安,时间越长就越不安,越发觉得躁动。
在总经理办公室开会的时候莫辰依然是心不在焉,三魂丢了七魄,看得韩亦辰直摇头。助理汇报完近期的行程和工作莫辰仍旧在发呆,没有回神。韩亦辰重重的咳了一声,莫辰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来,一脸木然的看着韩亦辰。纵容惯了,也说不出重话,只能重复一遍刚刚的决定,“我明天飞英国,李助理要去志和那边一趟,公司你看着,别一天到晚想些乱七八糟的”。莫辰脸上有点发热,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刚准备应下来,想起什么,又改口道,“我去志和吧,让李助理留在公司”。韩亦辰看着她想了想,也觉得比较靠谱,点点头表示同意。
出差第二天晚上酒店套房里莫辰看着手里的资料头昏脑胀,一串一串的数字让她眼花,想着白天的情形就想骂人。这次出差本来不是她来的,她主动请缨接过了这个差事。为什么要出差,还不是因为那天江楚寒说他们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想,她索性就离得远远的,清清静静的想。或许又是因为听齐勋说他出差了,她也想出差看看,感受一下他的心情。
只是她没想到出差是个苦差事,都是一些合作上的纠纷,没那么容易解决。来了两天了,问题还没有一丁点进展,一直给她保驾护航的李助理不在,事情就搁在那儿了,谈不下来。更让人气愤的是对方还觉得她是个小姑娘,完全不愿意好好跟她谈,她也倔,不想找人帮忙。想想莫辰就觉得头痛,把资料一搁,去浴室洗澡准备睡觉,有什么事都明天再想。
可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脑袋里面混乱得很,一会儿想着今天没完的事,一会儿又想起那天江楚寒说话的样子。她还记得那天江楚寒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身形显得越发挺拔,也显得有些落寞,他说我们都好好想想的时候那种苍白的感觉她还记忆犹新。以前江楚寒从来没有留下她先走过,即使是先走了那也是她气的,可那天破天荒的他说完就自己走了,甚至连头也没有回。
莫辰突然觉得难过,心里空落落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灯火辉煌,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想他了。之前那几天她都刻意避着他,他似乎也在避着她,在一个城市没有交集,也没有一点对方的消息。可今天在这样一个异地他乡的清冷夜晚里,她想他了,是真的觉得想念了。
手指摩娑着手机,翻开通讯录,翻到他的名字,江楚寒三个字端端正正的在那里,可以摸到,却触及不到他的人。莫辰想打电话给他,可又下不去手,他说的要分开冷静,他也真的没有找过她,她好像也没有理由半夜找他。手指轻轻滑过屏幕,一不小心就点进了发送信息里,莫辰怔了一下,信息?那还不是掩耳盗铃吗?还不是联系了,他们不是要不联系吗?想想她都觉得心烦意乱,抓着手机胡乱往枕头下面一塞,抖了下被子,还是老老实实的睡觉。
“叮叮”,是手机短信铃声,莫辰翻身拿出手机,打开一看,竟是江楚寒的短信,“还没睡吗?”。四个字,一个问号,就让她心里一荡。然后看到上面显示的前一分钟发送出去的空白短信时她心里咚的一声,囧了。她什么时候发了,不是没有发吗,左思右想应该是刚刚放到枕头下面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莫辰捂着脸在床上打滚,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不过看到江楚寒的回信又觉得开心。犹犹豫豫,写了删,删了写,半天莫辰才把编好的信息发出去,其实就三个字,“睡不着”。
另一端的酒店里江楚寒看着这三个字微微勾起嘴角,他也睡不着,正好在想她,就收到她的短信了,虽然没有字,他也很开心。之前是他说的要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去好好想想他们之间的事。他是想让莫辰想想清楚对自己的感觉,也让自己想清楚,这么久来的一厢情愿是不是还应该再继续下去。可一分开他就觉得后悔了,后悔不该提这个建议,后悔让她有机会离开自己。这些天他一直都很想她,走在B市觉得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可他说出口的话也不能反悔。所以他很庆幸莫辰会主动找他,以前他一般都不发信息,因为觉得麻烦,可现在看来发信息也挺好,手指动了几下给莫辰回了信息。
这边莫辰是根本没睡了,睁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手机铃声刚响就打开了信息,“早点休息,睡不着就喝杯牛奶,不然明天会没精神”。刚看完她就勾起了嘴角,不过一下就又垮下来了,瘪着嘴发信息,“酒店半夜没有牛奶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样子就像是跟男朋友撒娇的小女孩。
江楚寒收到信息有点错愕,酒店,难不成出差了,他心里有一点点的期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你出差了?”,莫辰看着这四个字表情更哀怨了,嘟着嘴,手指飞舞,“嗯,你知不知道那个志和,他们老板好烦人,嫌我是女孩子,年纪小不愿意跟我谈,就那么芝麻绿豆点的小事,耽误了我两天都没有谈成,明天我还要去找他”。
江楚寒看着她的信息觉得好笑,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跟他抱怨别人的不好,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她依赖他,喜欢她跟他撒娇。他嘴角的笑意越放越大,目光轻轻的扫过志和两个字,脑子里的信息一闪而过,眸子里的光辉一点点变亮。手指灵活的动起来,“别多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晚安”。莫辰看了信息觉得也是,回了他一个晚安,调整好睡姿进入安睡模式。江楚寒看着她的晚安心满意足,收好手机起身下床。
☆、做梦
莫辰跟江楚寒聊完心情就不那么糟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下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她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蒙头继续睡。可敲门的人很有毅力,继续敲,莫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低吼一声,不情不愿的起床去开门,心想要是骚扰的她非得掐死他不可。可门一打开她就看见一脸笑容的江楚寒,她有点反应不过来,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还是他。江楚寒被她懵懂的样子逗笑了,拉着她的手往房里走,边走边说,“真的是我,没做梦”。莫辰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抓着他的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房”。
江楚寒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心里满满的好开心,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睡衣,拉着她睡上床,“傻丫头,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快睡,好晚了,你明天不是还有事”。莫辰被他搂在怀里胡乱的点头,他身上是好闻的薄荷香味,怀抱很宽大温暖,是她熟悉的也是想念的,迷迷糊糊的竟就睡过去了,也没问清楚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江楚寒搂着她感叹,怀里有实物的感觉让他满足,原来只要有她就好。他看到她发的信息就大概知道了,派人查了一下知道她住在这里,刚刚他在邻市,知道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头脑发热就直接开车过来了,不过这一趟也不枉费,她在怀里,比什么都重要。江楚寒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抱紧她嘴角带笑也沉沉睡去。
莫辰这一觉睡得极好,醒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还是被电话叫醒的。她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心里一惊,昨天约了志和的老板,上午十点半,现在已经十点了。电话是对方打来的,莫辰接起了,刚准备告诉他们自己可能要晚一点,对方就告诉她老板上午有事,要把约会推到下午两点。莫辰松了一口气,不过挂了电话她就觉得愤愤不平了,凭什么说有事就要把她的时间推后,太看不起她了。
她犹自坐在床上拿着枕头发泄情绪,完全不觉睡裙的肩带已经滑落,胸前露出白花花的一片。江楚寒洗漱完出来就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喉头一紧,脑子里绮思不断。
莫辰发泄完,扔掉枕头下床抬头就看见江楚寒,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她这才想起昨晚他好像过来了,原来不是做梦,是真的。一颗心雀跃的跳动,却又不好太明显的表现出来,咬着嘴唇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一下子就傻傻的,只知道呆呆的站在那里,期待的看着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江楚寒看着她不知所措又呆呆傻傻的迷糊样就笑了,这才是他的小丫头,走过去揉揉她的发顶,帮她把肩带归位。他的手指在肩膀上抚过,带着温热的触感,莫辰脸轰的就红了,低头绕过江楚寒小跑着进了卫生间,只留下后面江楚寒清爽的笑声。
莫辰关上门靠在门口心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手抚上脸颊,滚烫滚烫的。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弯弯,脸颊通红,含羞带怯的,活脱脱一副被调戏了又乐在其中的小女人样。冲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眼瞪过去,又觉得好笑,禁不住笑出来。
洗漱完毕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茶几上莫辰先前摆得乱七八糟的资料文件都被江楚寒整理好收起来,换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餐。莫辰吞了吞口水,肚子饿了,自觉的挨着江楚寒坐下,开始大块朵颐。江楚寒看着她鼓着腮邦子吃东西的样子抿嘴微笑,适时的给她递果汁、纸巾。
吞了个灌汤包,喝了口果汁,莫辰才放下速度,正眼看向江楚寒,“你怎么不吃?”。帮她擦掉嘴角的汤汁,江楚寒撑着下巴悠闲的看着她,“你在里面磨蹭太久,我已经吃过了”。莫辰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转头继续吃,胃里涨满了,整个人也舒服了。
想起昨晚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还没问江楚寒怎么会突然过来的,洗完手出来就跑到江楚寒面前,跪坐着准备问他。一眼就瞥到江楚寒正在翻阅昨晚她看的资料,劈手夺过,“你怎么偷看我的商业机密”。江楚寒一派闲适,看着她眼睛睁得园鼓鼓的想笑,捏捏她的脸颊,“昨天你说的烦人的事就是这个”。
莫辰一听就泄气了,委顿下来,委屈的点头,“嗯,刚刚约了下午两点去谈,他们要再忽悠我,我就要生气了”。“你助理呢,就你一个人出差?”。“不是啊”,莫辰直起身子解释。“李助理有事没陪我过来,不过我带了个小秘,可是好像没什么用,就让她回家去了”。“小秘?”,江楚寒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莫辰。看他样子莫辰就乐了,眼睛晶亮晶亮的,凑到他面前,故作神秘的说,“是啊,小…秘…”。她眉毛弯弯的,眼睛像是星月,嘴唇一张一合,暧昧的吐字,身体上散发的幽香沿着鼻端蔓延到心里。
江楚寒眸色渐深,倾身含住了她的嘴唇,摩擦碾转,深入盘旋,这么多天的相思全都倾注到这一吻上。莫辰在愣了两秒后攀着他的胸膛回应他,唇舌交缠,直到气喘吁吁喘不过气了才分开。之前的所有不和一夕之间烟消云散,不要任何解释也不要任何承诺,就回复到以前的亲密,甚至更亲密。莫辰靠在江楚寒胸口喘气,看着散了一地的纸张羞赧又懊恼,怎么就这么不矜持的被诱惑了呢。
江楚寒搂着她闷笑,胸腔震动,贴着他胸口的脸颊滚烫,烫得他心都热了。知道她的害羞,恶劣的轻咬她的耳垂,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一震,得意的对着她的耳朵吹气,“要不要把地上的纸捡起来,下午是不是还要用”。莫辰不好意思的推开他,始终低着头,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纸,整理好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隔着江楚寒远远的,别扭的不看他。
江楚寒心里高兴,自己贴上去,把人搂进怀里,温声哄着,“生气啦,小丫头真不经逗。不想看我,那我走好了”。说着江楚寒就真的松开她,准备起身,仿佛真打算走一样。莫辰急了,飞快的回头看他,不期然撞上一对似笑非笑的眸子,顿时明白被骗了,一拳抡在江楚寒胸口上,“你有毛病啊”。“嗯,我是有毛病”,江楚寒抓着她的小手按在胸口,煞有其事的点头,“所以我才半夜跑来找你,还跟你的小秘争风吃醋”。
莫辰被他的语气逗笑了,听着他的甜言蜜语一颗心仿佛飞到了半空中,浑身轻飘飘的,又愉悦又幸福。江楚寒不经意表露的柔情让人心醉,他不是油嘴滑舌的小少年,也不是多情的花花公子,从他嘴里说出的蜜语更让人心动。
莫辰出其不意的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还是不怎么敢看他的眼睛,眼珠子乱转,瞟到手里的资料,又瞟瞟他,顿时有了想法。抬头搂着他的脖子,甜甜一笑,咬着下唇撒娇一般,“你既然来了,帮我件事好不好”。说完睁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软,点头答应。乐呵呵的把手里的资料都交给他,“你看看,下午去帮我跟他们谈好不好”。
好不好?当然好了,只是难得她有求于他,江楚寒还想好好逗一逗她,“你刚刚不说商业机密吗?给我看了不就泄露了”。莫辰龇牙,刚刚她是乱说的,他还真是锱铢必较。辰景的融资他都能偷偷的给她,又怎么会在乎这一点点东西。没骨气的又亲了他两下,晃着他的肩膀耍赖,“我刚刚乱说的,反正你已经看了,你要帮我去谈”。“嗯,那我有什么好处?”,江楚寒发挥商人本色,讨价还价。“那你想要什么?”,“我想想,晚上再告诉你”。“好吧,那你下午就要谈好,我可不想再跑去看一次他们的嘴脸”,莫辰一副嫌弃的表情,跟江楚寒初步达成协议。江楚寒接过她手里的资料,看着她撅起的小嘴,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然后低头专心研究起来。
下午的会谈很成功,出乎莫辰意料的没一点拐弯抹角就解决了。谈完出来莫辰还闷闷不乐,差别待遇啊,怎么就这么明显呢,自己混了两天都不行,怎么他一来两个小时就完了。看着路边的花花草草都觉得有仇,一点都不顺眼,使劲把草地踩在脚下,泄愤一般。
江楚寒亦步亦趋的跟在莫辰身边,看她嫉恶如仇的踩着草地面带微笑,适时的提醒她,“回酒店应该走右边”。莫辰回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半天才瘪着嘴不情不愿的从他手上拎过自己的包包往右边走去。江楚寒莞尔一笑,牵起她的手,明知故问,“不开心啊?”。莫辰听完就不走了,站住,表情越来越郁闷,手指戳着江楚寒的胸膛,十分不解,“你说,为什么,明明就是歧视,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歧视女的。你还笑,不跟你说了”。
江楚寒是不想笑,可是看她太可爱了,实在是忍不住,一不小心又惹她生气,收敛了笑容快步追上去,揽着她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温言软语哄着,“好好好,我不笑,你慢点走,穿着高跟鞋也不怕扭到脚”。“我扭到脚你背我就行了”,莫辰很快的反驳,说完又板着脸不理人,但没有挣开,放慢了速度慢慢走。
☆、情侣
回到酒店房间莫辰已经不板着脸了,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楚寒,对他说的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江楚寒有点无奈,哄女生他不怎么擅长,尤其是莫辰这样性格捉摸不定的。她不说话他索性坐到她旁边,看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莫辰其实早就不生气了,谈完出来也只是有一点小郁闷,就像是你努力做了没成功,别人却很轻易就完成了,那样很有挫败感。不说话,只是她很享受被人哄着,她喜欢江楚寒说话时讨好她的样子,喜欢看他不知不觉宠溺的眼神。以前没觉得,而现在失而复得,她却觉得原来唾手可得也是如此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