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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给我一场倾盆大雨 当前章节:153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1:11

☆、占有

门外的谈话接近尾声,莫辰也渐渐抽回思绪,从床上坐起来。天色渐晚,霓虹初上,城市上空染上一层诡异艳丽的颜色。等到外面完全安静了莫辰才走出去,江楚寒听到声音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又立马回过头去,蹙着眉盯着她。加长的男款白衬衣,松开两颗扣子,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袖子松松散散的挽着,露出细白的手腕,不堪一握,细长的黑色腰带勾勒出腰线,衬衣下摆下笔直的长腿,一切都是那么秀色可餐。

“这样穿是不是很好看”,莫辰不安的动动脚趾,他的表情太严肃了,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刚刚打开衣柜看到他的衣服,一排西服衬衣整齐的摆放着,就突发奇想的想要逗一逗他。“脱下来”,“啊?”,莫辰正发愣,反射性的回答他。“脱下来,谁让你穿我的衣服了”,江楚寒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烦躁是怎么回事,看着她光溜溜的脚丫子加重了语气。莫辰撇撇嘴,十分扫兴,不情不愿的退到门里面。转眼又立马走出来,挑衅般走到江楚寒面前,倔强的扬着头,皱着鼻子,“我才不脱,要脱你自己脱”,说着又走上前一步,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

江楚寒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工作,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懒得理睬她。莫辰自己唱独角戏也觉得无趣,不过衣服还是没换,还得寸进尺的翻出件大衣穿着坐在他面前。隔着桌子觉得距离太远,又搬了椅子坐到他身边,撑着下巴盯着他。“你什么时候下班?”,“还忙什么?”,“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一个人的对话像是在自言自语。江楚寒放下笔,推开她越靠越近的脸,不悦的瞪她一眼。莫辰看他有反应没皮没脸的又凑过去,淘气的眨巴眨巴眼睛,“是你抱我进去的吧”。江楚寒不回答她就扒着他的手臂挠,“是不是,是不是…”。挠得烦了江楚寒才抽出手,拨开她,“你样子太难看了”。“我…”,莫辰深吸一口气,吞下,眯着眼小声嘀咕,“你就不承认吧,还给我盖被子”。

八点江楚寒才忙完,莫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被挡住。“又怎么了”,莫辰嘟着嘴瞅着他,还撒娇的甩甩手,赖皮的样子。宽松的大衣晃晃荡荡,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蓬松的头发,滋生出一股迷人的慵懒感觉。江楚寒差点就要伸手去揉她的头发,皱了皱眉双手插兜,抬眼示意,“去换衣服”。莫辰转了转眼珠,踮起脚尖狡黠的看着他的眼睛,“你要不要帮我换”。话刚说完,换字还在嘴里就被扭着手推进休息室里,砰的关上门。莫辰打开门露出条缝伸出头,“你等我,不准先走,我很快”。

停车场电梯里出来一对奇怪的男女,女生一直不厌其烦的去挽男人的手,男人一直甩开,女生却还是乐在其中。上车也是,男人径直上车,女生颠颠的迅速跑到副驾驶坐好,系好安全带。“为什么不理我”,上了车莫辰还是动手动脚,拽着江楚寒的衣角,腆着脸一直问一直问。江楚寒一遍一遍拂开她的手,头也懒得回,淡淡的说,“你现在很烦”。“哦”,莫辰低落下来,“你烦我了”。车一直开到华庭莫辰都没有再说话,跟着进到华庭才觉得不对劲,迷迷糊糊的张望,“我们不是要回家吗?”。“我约了人谈事,你可以先走了”,江楚寒停在一个包厢门前,下一秒就准备进去把莫辰关在门外。

莫辰感觉很受挫,心里也很受伤,忍气吞声的倒贴了一整天,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他可以骂她,可以恨她,可以不理她,可是她受不了他耍她。默默的转身,她没有力气再去纠缠。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见识到他的冷漠,她发现还是会很不舒服。车也没有开出来,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凉风扑面而来让她格外想念他的怀抱。胸腔里突然涌现出一股酸意,冷风吹得她想哭,裹紧了大衣还是觉得冷。

江楚寒看着莫辰黯然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心像是被人揪着,酸楚得疼痛,手紧紧握着门把手久久没有打开。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黑夜的门口,才闭了闭眼握紧门把手推开门。

全身冻僵了莫辰才走回家,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虐完自己有种变态的痛快感。身体渐渐回暖,躺在床上却动也不想动,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十二点过去,又是新的一天,睡了一整天没有一点睡意,睁大眼睛像只兔子。“咔嗒”,门锁的响动,莫辰掀开被子动作敏捷的跳下床蹿到门口,“你回来了”。江楚寒意外的倒退了一步,像是没认出眼前的人,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还在”。“我为什么不在”,莫辰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我就在,就烦你,烦死你。你越不想看到我我就越是要每天每天在你面前晃”。浴室门砰的关上,她还扒着门,冲着门里大声嚷嚷,“你躲也没用,有本事就别出来”,说完蹲坐在床尾死死的盯着浴室门。

江楚寒对她的神经质很不感冒,洗过澡绕过她直接上床,关灯睡觉,当她不存在。莫辰又被忽略了,黑暗里气愤得想要扑上去捶他几拳。静默了几秒,心平气和了,才柔顺的也钻进被子里,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靠近他。“你能不能不动”,江楚寒不耐烦的按住她动来动去的小脑袋,翻过身背对她。“我睡不着”,莫辰吐吐舌头,脑袋不屈不饶的又凑上去,贴着他的后颈,手也偷偷的抱住他的腰。清淡的薄荷香味混合着沐浴露清爽的味道,他独特的气味让她熏熏然。身体温暖的温度,贴近了更炙热,更让人想要靠近。莫辰迷惑的紧贴着他的后背,纤细的小手顺着睡衣下摆溜进衣服里,一寸寸感受着他。

“莫辰”,江楚寒按住她作乱的小手。“我在”,莫辰已经迷乱,一靠近他她就乱了,心生渴望,鼻尖蹭着他的后颈,身体也贴得更近。黑夜里感官变得敏锐,手心发烫得要燃烧起来,灼热得要融化自己。“江楚寒”,她情不自禁的呢喃着他的名字,张嘴轻咬着他的脖子。爱到极致连亲吻都觉得不能宣泄,要深深刻印,怕少一点都不能表达。江楚寒僵着身子,呼吸已经乱了,开始力不从心,按着的手也渐渐松开,可还是坚持的不转身。

莫辰孜孜不倦的探寻着,火热的吻沿着后颈一路往上爬,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后,小虎牙轻轻的磨咬着耳垂,激起一阵颤栗。柔若无骨小手也挣脱出来,沿着腹部摸上胸口,把他身体按倒,欺身爬上去,有意无意的蹭着他,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细腻的亲吻落在滚动的喉结上,刺刺的胡渣扎在脸上,熟悉的亲密感。衣服乱了,身体交缠在一起,莫辰喘着气兴奋的寻着吻上他的唇。四唇相接,全身上下似乎都得到慰籍,腻着江楚寒,几乎要感叹出声,唇角不觉就溢出他的名字,“江楚寒”。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能感觉到他也和她一样躁动,没有得到就觉得焦躁,急切的要找寻。

江楚寒也身体开始发烫,呼吸越来越沉重,紧贴着的肌肤仿佛要烧起来,越来越热,得不到缓解。脑子里挣扎的天人交战,越来越克制不住自己,也不想要克制自己。她迷幻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就像催化剂一样,绷紧的弦断了,掐着她的腰狠狠的吻住她,撬开牙关,狼吞虎咽的像是要吃下她。手有意识的抚上后背,把人更加按向自己,吻也更加深入。

莫辰难耐的扭动着身子,歪着头配合着他,双手□头发里。被重重的压着,有种压迫的安心感,迫不及待的攀附着他的后背感受这种贴心感。越靠近就越想要得更多,空虚感越放越大,莫辰已经被占据了思维,脑子里晕眩的转着奇妙的圈圈,迷迷糊糊的贴着他,喃喃的轻哼,“江楚寒,我想你了,江楚寒,我想你…”。她想他想得胸口都发痛了,想要把自己都给他,也想要占有他,从身体到心,到灵魂。疯狂滋生的占有欲让她的渴望都变得强烈,激烈的吻着他,即使他弄疼她了也觉得兴奋,也更喜欢他有点野蛮的对她,迷醉在他的征服里。

堆积了两年的思念,两个人,只要接触,就能爆发。夜色多迷蒙,黑色浓稠得化也化不开,就像他们的感情,胶着炙热,敏感疯狂。星光点亮,激情燃烧,滚烫了夜空,灼热了空气,连呼吸都变得多余,只要彼此。

☆、麻烦

早晨,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莫辰就立刻惊醒过来,弹坐起来去抓江楚寒的手。被子从胸口滑落,上身凌乱,循着江楚寒的视线看下,慌忙松开他的手,窘迫的缩进被子里。还是不习惯大白天的裸裎相对,脸皮再厚没穿衣服也感觉少了防备。更何况,昨晚又被弄晕过去了,面对他不怀好意的眼神总觉得丢脸,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蒙在被子里穿好衣服莫辰才拖拖拉拉的起床,下床的时候几乎腰酸腿软得站不住。转头看去,罪魁祸首已经洗漱完毕,神清气爽,换好衬衣。挣扎两下起床到江楚寒面前,接过他手上的领带,“我帮你”。江楚寒不置可否,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任她把领带往脖子上缠。芊芊素手,紧紧缠绕,绕住的是人,还是缠住的心。

莫辰利落的系好领带,抚平领角,指尖流连在胸口。干净的下巴,刀刻的轮廓,紧抿的唇角,浑身散发的安心气息。莫辰总是迷惑于这样的他,这样一个轻易能让人倾心的男人,却独独被她辜负。她一直以为是他打破了她生活里的平衡,她追寻自我,所以把他放在身后。可是那天听到电影里那句话,她突然明白了,为爱失去平衡,也是平衡生活的一部分。她一直在找,却不知原来她早已经找到了,她找到了他,找到了她一直的追寻。亲吻从来不需要理由,从来不需要预告,那么柔软的就触动心神。

江楚寒心里悸动,几乎要化掉,指尖的温度透到心里。突然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和她共鸣,那么久的岁月里,能遇见她,能再次拥有她,多么幸运。胸口溢出的感谢难以言表,嘴角自觉就软化了,任她摆弄着穿上外套,戴上围巾,送出门。那个当初他觉得宜室宜家的女人,如今回来了。家对他而言,不再只是一幢房子,那里有他爱的女人,有他最珍贵的一辈子。

B市春暖花开,江山在经过长时间的寒冬以后也迎来了春天。齐勋吊儿郎当的踢踢踏踏走进江楚寒的办公室,胡乱瞄了两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这么早来上班?”。“改行当间谍了”,江楚寒放下笔,一本正经的坐着,等着齐勋的刺探,“想打听什么”。“呵呵”,齐勋打着哈哈,“嫂子最近怎么不来了,”。江楚寒低头轻笑了一声,抬头扬起好看的眉眼,嘴里琢磨着嫂子两个字,“莫辰给你好处了?”。“没有”,齐勋赶忙摆手,“就是好奇,之前天天来,每天做饭,这两天怎么不见人了,你们和好了?”。“没有”,江楚寒敛了眉眼,转头看向窗外,看金光跳跃的浮尘,好久才回头,“明明知道她就在英国,为什么不去找她”。“嗯?”,齐勋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僵硬的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她应该不希望我去找她,而且我也觉得没必要”。“哦…”,江楚寒来了兴致,拖着长长的尾音,饶有兴趣的盯着齐勋的眼睛,“原来之前去那么多次英国真是出差去了,明天把机票拿过来,公司给你报销。莫辰也不用录视频了,每次在书房折腾,麻烦”。齐勋阴沉着脸黑了又黑,半天才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能不能不拆我的台”。“不能”,江楚寒斩钉截铁,“两个视频就收买你了,没出息”。“是”,齐勋谄媚的凑上来,“那大哥你有出息点,一定不能这么快就原谅莫辰了,冷落她几个月,不然没几天她就又胡乱折腾”。江楚寒含笑,若有所感的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你说我把你刚刚说的回去告诉莫辰会怎么样”。“哥”,齐勋一骨碌蹿起来,“你还是不是兄弟”。“是,当然是”,江楚寒笑眯眯的看着齐勋上蹿下跳,有点理解莫辰喜欢和他抬杠的心理,大言不惭的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是不是”。齐勋立马附和的点头,在听到江楚寒的不过以后脸又立刻垮下来。江楚寒忍着笑摇摇头,“不过,莫辰说,少了个胳膊腿还能正常生活,要是没有衣服穿,总光着,似乎没法出门”。齐勋彻底泄气,怂拉着肩膀,有几分愤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说完气冲冲的走出门,撞到正好进门的秘书也不管。

晚上回到家,在大门口江楚寒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浓浓的家的感觉。厨房里莫辰系着围裙还在炒菜,温顺的小媳妇样,乖巧可爱。看见江楚寒回来立马走过来,接过他手上的包,把外套挂好,乘好汤送到他手上。江楚寒低头勾起嘴角,回想起齐勋上午的建议,觉得确实很有可行性。一天工作的劳累都在一碗汤里消除,惬意的坐在餐桌前,有种安逸舒适的感觉,这种感觉也从来只有她可以给他,多么奇妙。

早晨,莫辰一如既往的跟着江楚寒一起起床,穿衣服系领带,她已经做得很顺手了,熟练得就像个真正小妻子。江楚寒享受着她的讨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每天都乐在其中。莫辰却越来越沉不住气,他的沉默每多一天,她心底的不安就扩大一点。每一天她都想着要怎么讨好他,以前不愿意每天做饭的她也天天系起了围裙,找各种机会出现在他面前,不要面子不要尊严,就是要死皮赖脸的黏着他。

又一次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开,莫辰心底像是被重重撞击着,脑袋里嗡嗡的,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想他走,不想看见他的背影,不想有一天他会真的不要她。

其实回来之前在英国她见过他一次,隔得远远的,可是一眼,她就认出了那是他。藏青色大衣,清俊挺拔的身影,侧脸落寞在夕阳的光芒里,让她神思恍惚。离开他那么久,有时候在清冷寂寥的晚上,她总会梦见他,然后她就会怀疑自己想要逃避的这种想法是不是错了,不然为什么她会觉得没有他的地方那么孤单。可是每次想了很多以后,她又害怕回去了,当初的行为太荒唐,让她没有随心所欲想回去就回去的理由,让她不敢面对他。然而在她那么久的犹豫以后,她居然那么巧合的在街头遇见了他,遇见了自己。那一刻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么真实的跳动,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幸福了。夕阳里的他,融着暖暖的温度,带着她的思念飞到她眼前,孤寂的背影透着浓浓的归宿感,感人至深,捕捉下那个瞬间的时候她几乎热泪盈眶。可是在她回神过后,她却在人群里丢失了他的身影,那种失落的感觉就像是丢了自己,丢了自己的心,失魂落魄。

那天之后更加坚定了她要回来的想法,不管他生不生气,还要不要她,她就是要回到他身边。眼看着他打开门要走出去,莫辰忍不住出声,叫住他,“江楚寒…对不起”。除了这一句她似乎找不到词语能更好的诠释她的心情,她是对不起他,对不起他的守候,对不起他的等待,更对不起他的爱。

消失两年四个月,回来半个月后,终于听到她亲口的一句对不起,简单的三个字就让江楚寒心酸得想要落泪。脊背僵硬的站着好久,才感受到莫辰从后背抱着他,轻柔的,眷恋的抚慰。额头抵着脊背,轻轻的蹭着,百般爱恋难以表达,只能抱紧了他,叫着他的名字,“江楚寒…”。尾音缠缠绕绕捆住他的心,她的依赖让他动容。手自觉的就抚上她缠绕的双手,莫辰却以为他要拉开她,双手交握抱得更紧了,一点都不愿意放开。

江楚寒嘴角含笑,轻轻拍拍她的手。莫辰抱着他使劲摇头,着急的宣告,“我不会放开你的,既然我决定回来了,不管你还要不要我,我都不会放手的,你别想甩开我。江楚寒,你是我的”。江楚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第一次听她这么强势的宣言,一时还让他不知怎么回答。两年来的愤恨不满好像都消散了,只是想要多逗她一段时间的想法越来越肯定。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冷着声音说,“我要上班了”。

莫辰还抱着,不愿意放开,可又不能那么任性,磨磨蹭蹭好久才一点一点松开他。刚松开又抓住他的衣角,低着头扭扭捏捏半天才突然在他嘴角印下一吻,转身跑开。其实她是个胆小的人,太害怕伤害,害怕拒绝,害怕可遇而不可求却求而不得。不能敞开心扉,不能表达自己,不能轻易接受别人。江楚寒很庆幸他遇到了她,得到了她,现在还能拥有她,她所有的美好他都想要去珍惜。就像有句话说的,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人和你过不去,你却想要和她过下去。莫辰给他找了多少麻烦,他就给自己找了多少麻烦,还甘之如饴,心甘情愿,她一直都是他想要收藏的麻烦。

☆、原谅

每天莫辰就纠缠着江楚寒,一天得不到他的回应,她就缠着他一天。然后她就发现她越来越有怨妇的潜质,每次被吃光抹净后还没有一个笑脸,想想她就来气。心甘情愿温顺的做了近一个月小媳妇后,莫辰也要小小的反抗一下,装死的趴在床上,不起床,不给他收拾,不做饭。本以为经历了近一个月,多少江楚寒也应该会觉得有点不习惯,可是他非但没有不适,还动作更迅速的收拾好出门。

房门砰的关上,莫辰立马就翻滚起来,一个枕头甩向门口,背着他大骂,“死江楚寒,臭江楚寒,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门突然被推开,莫辰捂着嘴缩到床头。江楚寒捡起地上的枕头,边拍边说,“我听到了”。莫辰郁闷的低头皱眉,小声嘀咕,“干嘛偷听我讲话”。“你说太大声了”,江楚寒随手把枕头扔向她,双手抱胸靠在门边,淡淡的看着她。莫辰闷闷的接过枕头,放下的时候还发泄般的揉了两下,仰着头欲盖弥彰的掩盖,“你不是走了吗?”。“这是我家”,言下之意是你管我是走了还是没走。莫辰又被气到,一转身钻进被子里,假装听不到。

江楚寒看着床上拱起的一团低头忍不住勾起嘴角,缓了两秒才云淡风轻的抬起头,故意的说,“你要是不习惯可以走,回你自己家去”。莫辰果然被刺激到,反应很大的倏地坐起来,咬牙切齿的狡辩,“谁说我不习惯,我很习惯,习惯得很,我才不会走的”。“原来你这么喜欢受气,回自己家不好?随心所欲,而且我这里也不欢迎你”。

“你…”,莫辰鼻子发酸,喉头发苦,胸腔里酸涩不堪,低着头咬着嘴唇死死的拽着被子。稍稍平复了才倔强的扬起头,赌气的说,“我没钥匙,回不去,就是要赖着你,你死心吧,我不走”,说完还用力的瞪着江楚寒,像是要把这种心情传递给他。江楚寒听到钥匙反射性的摸向口袋,触到那片坚硬心底偷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一点点逼问,“那你怎么不去找韩亦辰,他不是有你家钥匙”。

莫辰心情跌宕起伏,一点都没怀疑他是怎么知道韩亦辰有她家里钥匙的,还固执的强撑着,“这里就是我家,你别想把我赶走,明天我就把房子卖了,看你好意思让我出去”。

江楚寒没忍住笑出来,迅速的转过头去不让她看见,她孩子气的威胁还是基于他对她的不忍心。她似乎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她早已经把他的爱、把他占为私有,而这种被占有的感觉却该死的让他觉得舒坦,心情舒畅。整理好表情才把头转回来,挑起眉假装冷漠的继续不遗余力的刺激她,“你就那么肯定过了两年我还会对你有一点点不忍心,莫辰,你是不是总是这么高估自己”。

听着他讥讽的口气,莫辰几乎要哭,掀开被子,气势汹汹的三步化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江楚寒,我知道你气我,可是我走了一个月我就后悔了。虽然过了两年我才回,但是严格的算我就跑了一个月,所以这一个月你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过了今天就算你还是生我的气,也不能总是说要让我走。我说过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不管你信不信。到底要我做到怎样,你才肯原谅我,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做到”。

说到最后她都哽咽了,几乎要说出求他的话,她可以连尊严都不要,只求他一个原谅。而且从此以后,她也确实如她所说,在以后那么久远的日子里,就算她和他赌气吵架闹别扭,她也从来没有再离家出走过,即使再生气也只是转过身去不看他,最多一天就和好如初。

江楚寒胸腔里溢满了感动,融化了所有的阴霾,也被她的感伤感染,低头的瞬间眼底充满眷恋。莫辰说完就立马低头,没看见他轻易流露的深情,只听见他低声说,“为什么一个月后不回来”。心脏紧缩了一下,回来以后不怕他的冷漠,不怕他的刁难,最怕的就是他的质问,太过随心所欲的行为,无论多少解释都只是掩饰。从来没有初衷,找不出太清晰的缘由,感觉所致,让她怎么回答,怎么都是错。

“是做一个新锐摄影师比我重要吗?还是拿一个奖项更有吸引力?”,江楚寒面对她突然的沉默还是想要更多的答案,不只是承诺,他还贪婪的想要她所有的选择都是以他为先,他不允许她的未来里会有任何一样东西会轻易的就拿走他的位置。“不是的,我…”,莫辰急切的想要解释,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张了张嘴,还是落寞的闭上,只能诚挚恳求的看着他。

江楚寒心底早已经原谅她了,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怜爱不已,眼神不禁都柔和了,温柔得能滴出水。移转开视线不能再和她对视,担心多看一秒他会忍不住要把她狠狠揉进怀里,宣泄他的爱意。只是视线移下,诱惑更甚,从敞开的领口看过去,风光无限,单薄纯白的衬衣形同虚设,真空的状态两颗扣子根本挡不住,几乎是赤身裸体的站在他面前。

莫辰完全没有自觉,听到江楚寒问,“不冷吗?”,还懵懵懂懂的看向他,收到他调戏的眼神才恍然大悟,面红耳赤的抓紧领口跳上床。用被子裹好才冒出个头,脸红扑扑的大骂,“色狼”。江楚寒大笑着摇摇头,故意慢慢的一件一件捡起昨晚她故作性感脱掉扔在地上的衣服,还不怀好意的都放在她面前。莫辰几乎要羞愤而死了,头一缩再缩,完全不敢看他。过了好久,听到他下楼的声音才探出头,把衣服抱在怀里,心底蔓延出一股甜蜜,潮涌般久久不散。她终于也能体会那种心情,只要他对她有一点点好,她就能开心好久,他笑了,她便也笑了。

莫辰还是小小小小的别扭了几天,对于她原本有点内敛不好表达情感的性格来说,如此明显的表示已经是很尽力了,可是貌似就这些还是不够。江楚寒是乐于见到这样的她,更可爱也更让人想爱。每天不动声色的看她为了讨好他上蹿下跳,看她明明被惹生气了还敢怒不敢言。每次看她偷偷躲在角落小声嘀咕,说他坏话,他心尖那一角就软得不像话,好想把她捉起来,狠狠亲一亲。一想起这些江楚寒嘴角不自觉的就勾起了微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她撅嘴的样子,越想越没心情工作。电脑关机,这一个多月来,第一天,他没有忙到很晚,提早下班了。

一路兴冲冲,满怀期待的回到家,进门前江楚寒还特意调整了表情,恢复保持了很多天的面无表情。可是打开门的瞬间,却意外的没有莫辰的身影,没有人冲过来给他拥抱、亲吻,也没有往常家的烟火味,浓重的失落感从心底油然而生。江楚寒抿着嘴角,低头换上每天莫辰都会递给他的拖鞋,心里告诉自己不在意,可脚步却自然而然的走遍房子的每一个角落,眼睛找寻着她的身影。终于重新回到客厅,房子里没有她是很突兀的空荡荡,空旷孤寂,仿佛能听到呼吸的回声。

短短的半个小时像是有一个世纪之久,久到江楚寒没办法再继续等下去。胸腔里有种缺氧的感觉,心脏无规律的乱跳,他不知道她在哪儿,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只知道不见了她。再也假装不了,也忍不了,拿出手机,拨打了她回来以后给她的第一个电话。听筒里是冰冷标准的女声,对不起三个字就让他心死了一半,关机两个字就更让他无措。握着手机的手都僵硬了,心底无端生出一股恐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放越大。他几乎都不敢去想,不敢去猜测任何一种可能,更加不敢去了解自己内心的感觉。

呆坐了好久,江楚寒像是突然想起一样,跑上楼,冲进卧室,粗鲁的打开更衣室的门,翻出衣架底层莫辰的行李箱。箱子还在,不禁松了口气,可是一回想,便又忐忑了,慌忙的打开箱子,一顿乱翻,衣服扔得满地都是也不管,终于在夹层里翻到护照证件才是真正安了一点心。坐在满地的衣服里,他都不像自己了,手里还握着她的护照,像是护身符一样。可终究还是不放心,把护照胡乱揣进兜里,江楚寒急冲冲的就往外跑,他要见到她,立刻、马上,必须见到她。房间乱了,脚步乱了,心也凌乱了,上上下下不能踏实。

☆、放弃

莫辰急冲冲的赶回家,刚打开门就撞到比她更急的江楚寒。一头撞在硬梆梆的胸口上,头晕了两晕,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捉住双臂,定在原地。江楚寒眼底似乎闪烁着狂躁的火苗,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轻,紧紧的困住她,狠狠的看着她,那么深刻却又那么迷茫,劈头盖脸的便问,“你去哪里了?”。

莫辰回过神来,还懵懵懂懂的,仰头看着他,不自觉就被他炙热的眼神吸引。多久他没有这么专注热烈的看过她了,只一眼就让她身体发热,心跳加快,扑通扑通,一下一下,没了节奏。他就是有这种能让她神魂颠倒的魔力,痴痴的看着他,大脑都不能思考了,只能反射性的回答他,“我回家去了,回来后一直都没有回去的”。

江楚寒心里的焦躁少了一半,手也松了一点,却还是抿紧了嘴唇,直直的盯着她,质问,“为什么关机?”。“关机?”,莫辰还是傻傻愣愣的,一边低头翻包一边说,“我没有关机,呀,没电了,我不知道”。黑了屏的手机握在手里,说明了一切。莫辰像是恍然大悟,突然开心起来,咧着嘴傻笑,凑到江楚寒面前,眨巴着眼睛,期待的望着他,“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你找我呀”。

莫名的江楚寒心里就升腾起一股烦躁,躲避一样的迅速收回手,丢下一句,“没有”,便匆匆上楼进了书房。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手表走动咔嗒咔嗒的声音,江楚寒像是入定了一样,看着窗外,指尖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烟瘾本来就不大,和莫辰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因为她不喜欢烟味没有抽过,今天突然想抽,临到了点烟却还是放下了。面上平静,心里却海浪般翻涌着。

两年多了,一直以为可以很平淡的接受有关她的一切,她回来,他没有太多表示,她缠着,他也只是不拒绝。可是她突然不见,他才发现,原来,他还是那么害怕失去她,那么害怕,以至于自己几乎都不认识自己了。原来他也会为一个人的暂时不见那么心烦意乱,原来他也会为了失而复得那么欣喜若狂。无法否认,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也不曾平淡,还是那么爱她。爱她,爱到手心真正把握才觉得真实,爱她,爱到都忘了原来的自己,只想变成她要的样子。

心里翻腾的感慨久久不散,这一刻他觉得他是懦弱的,懦弱的害怕一点点差错,害怕没有了她该要怎么过下去,也害怕让她知道,贪恋她的美好,也贪恋她只对他的好。

门敲了两声,被推开一条缝,莫辰的小脑袋钻进来,扫视了一眼,才真正推开门,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小媳妇一样,“我做好饭了”。躁动的心一下子就被安抚,折断手里的烟扔进烟灰缸,江楚寒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心里顿时风平浪静。莫辰小心翼翼的瞅着他,总感觉今天的他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越发低眉讨好,小声说,“我不知道你今天会这么早回,不然我就不回去了。今天都是你平常喜欢吃的菜,我们吃饭吧”。

软软糯糯的声音飘飘荡荡从耳朵里一直流进心里,像一股暖流,充盈着全身。江楚寒心底有说不出的感动和感慨,千言万语压在心底成了一个叹息。默了默才收拾情绪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走向他的幸福。越靠近心里涨得越满,那么那么多的情和爱在她怯怯的眼神里几乎要溢出来,从来没有一天是像现在这般,这般满足,即使给全世界也不换。

莫辰担心又期待的低眉偷偷看着江楚寒,总感觉今天的他有点沉重,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收到他不经意的一瞥,心跳又不自觉的加快了。关掉胡思乱想,小跑着追上他,亦步亦趋的跟着,踩着他走过的脚步,满心欢喜。看着摆动的衣角,心里蠢蠢欲动,宽广的肩膀也让人想依靠,恍恍惚惚的跟着,没意识,就已经伸手捉住了他的衣角。

刚抓住,江楚寒就停下来,莫辰没有防备,脚步没收住,一头又撞在他背上。扑面而来的清淡气息,心里一紧,做贼心虚一样,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江楚寒失笑,看着她发顶的漩涡,一圈一圈,荡漾开来,三千发丝缠缠绕绕直至心底最深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安抚的话,含笑着顾自拖开椅子坐下。

莫辰低着头,还犹自不安,看着他坐下才小步挪到他身旁,咬了咬嘴唇,问出了一晚上的担心,“你是不是又生我气了”。江楚寒不语,莫辰就径直解释起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不小心,平常你不是都很晚才回吗,谁知道你今天这么早。说好不准生气的,你怎么这么小气”。看着他悠闲的吃着饭还是不理人,莫辰嘟着嘴,又有点口不择言,“又不是没给你饭吃,再这样我也不理你了”。

“你敢!”,啪的一声,筷子就摔到桌上,江楚寒厉声道,眼神也变得犀利,点点灼烧着她。莫辰心里慌乱,嘴上还是很倔强,“我为什么不敢,就不理你”。这么说着,却还是乖乖的坐到他对面,特别用力的一口一口吃着米饭,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边吃还边含糊的念念有词,“就会欺负我,又欺负我,每次都欺负我…”。硬生生的吃下一碗白米饭,莫辰才停下来,想想还觉得委屈,放下筷子,赌气的说,“我要罢工,今天你洗碗”。

江楚寒不置可否,慢条斯理的吃完饭,眼睛上挑轻轻一瞥,仍旧是轻描淡写,“随你”。面无表情的从莫辰面前起身走开,上楼,又消失在书房。莫辰都要气疯了,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每次气闷的总是她,还无处发泄。坐了一会儿还是只能认命的收拾碗筷,泄愤一般一遍一遍的洗碗,把每只碗都当成是他的脸,用力使劲的擦。幼稚心上来,想着洗坏了才好,洗坏他的碗,让他没碗吃饭。

折腾半天,收拾好出来又觉得好笑,自己一个人生气,费了力气还不讨好,最最重要是楼上那个人看不到听不到,根本不知道。边想边觉得不应该,可是还是不甘心,上楼的脚步都重了,一步一步像是要踏在谁心上。习惯性的转身要去他在的地方,已经走到门口又克制自己停下脚步,照着门虚空里挥了挥手,才意犹未尽的回身,假装傲气的回卧室。

刚踏进卧室就觉得有点异常,看到被弄得很乱的行李箱之后有点上火。不过莫辰一边收拾心底一边一点点复苏,隐约有种预感,发现真的不见了护照之后心底的喜悦爆发,竟在更衣室蹦哒起来,嘴角更是收都收不起来。一瞬间理解了他今天的反常,终于被她发现了他心底的小秘密,感觉忍辱负重的一个月一点都不困难了。原来他还是在乎她的,还是会担心她不见,所以今天才会生气,才会那么怒气冲冲,是害怕的掩饰。

越想越觉得开心,心里膨胀着喜悦,想要找人分享。偷偷摸摸的还是摸到书房门口,反反复复才压抑下高兴故作严肃的推开门。眼睛却不敢直视他,胡乱搜寻着落点,还好江楚寒没有看她。一边悄悄打量着一边散散漫漫的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还我”。江楚寒头也没抬,还是一副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语气也淡淡,“什么”。装什么装?莫辰心里腹诽,“我的护照呢?”。“没有”,江楚寒撒谎眼都没眨一下,莫辰几乎都要相信他,愣了一下才板着脸,“撒谎,把我东西弄得那么乱,还我”。

伸出的手还倔强的没收回来,江楚寒眉心微蹙,烦躁感渐生,口袋里安静躺着的小本子越发硬梆梆,硌得不舒服,可是再不舒服也是自己爱的,难受也心甘情愿。眉峰微挑,犹自还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发现有人已经偷偷乐起来。不想再掩饰那么多,转身对上她的眼睛,找寻那里是有多认真,是有多没心没肺,“你要护照做什么”。莫辰就是要顶风作浪,就是要火上浇油,就是想他紧张,故作当然的说,“出国呀”。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不知被什么牵扯着,隐隐作痛。江楚寒嘴角牵出一抹自嘲的笑,左手的拳头已经无法再握紧,闭了闭眼才松开,颓然的放下,掏出口袋里的护照,递到莫辰手上,什么也没说就转过身不再看她。看他拿出护照莫辰就知道玩笑开大了,抓在手心像烫手的山芋,难受又丢不开。先前的喜悦瞬间被冲淡,原来还是她自负了,确实是高估了自己,原来他没她自以为的那么在乎,原来他现在已经轻易就可以放弃自己。

☆、世界

伤感的气氛霎时弥漫,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呼吸压抑,吞吐困难。莫辰进退不得,执坳的站着,把护照放回桌上,“我不要了,刚刚是开玩笑的”。江楚寒扫了眼他那么在意的东西,良久才冷笑出来,嘴角的荒凉都让莫辰心惊。“莫辰,你还是这样,一句玩笑就要抵消之前所有的任性,是不是最后你也会告诉我这些天你讨好我也只是玩笑。两年,你说走就走,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今天我还那么蠢担心又不见了你,担心你是不是又走了。出国?国外有那么好,七年不够,两年不够,还要继续。既然你那么想出国为什么要回来,你走啊,我宁愿一直想你是有多委屈而离开,也不要每天担惊受怕,想着你哪一天又会心血来潮突然消失。我受不起,也不想再这样了”。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直接敲击在莫辰心上,顿时惶恐。这是江楚寒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坦露自己的内心,直言自己的心情。莫辰从来不知道,担心、害怕,原来这样的词语也可以用在他身上,用在这个有着宽阔胸怀,有着宽广肩膀的男人身上。偶然一瞥他的懦弱无助,只觉惊心动魄。虽然有人说,时间种种,终必成空,可她还始终是他一生的遗憾。

“江楚寒”,莫辰有点无力的伸出手,叹息着他的名字,想要触碰却又不敢。指尖刚碰到,就被吓退,“不要碰我”,江楚寒烦躁的语气,莫辰顿时受惊一样,收回手握拳放在身旁。他眼底是深深浅浅细碎的光,让人看不清楚,琢磨不透,侧脸的轮廓依旧俊朗,甚至连紧抿的唇角都那么吸引人。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莫辰试探着还是轻轻的抱住了他,“江楚寒,对不起”。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原来是错得那么彻底,让他差点真心错付。

江楚寒僵硬着身子,好久才叹了口气,感慨良多,却还是只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对不起…”,莫辰哽咽,可是除了这三个字,她没有更好的表达。窝在他怀里,感觉着这个男人强有力的心跳,感动悄无声息的蔓延。他的隐忍,他的纵容,都被她当成了理所当然,是她把他变得懦弱。“江楚寒,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江楚寒还是不忍,看到她的眼泪心底就抽痛,不觉放柔了声音,“你除了胡搅蛮缠什么都不会”。

莫辰咬着唇沉默,他说的都没错,她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从来都不管不顾,恣意妄为,多庆幸有他,一直包容,一直纵容。良久,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轻轻的亲吻他的嘴角,眷恋的搂紧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鼓足勇气,坦露自己。

“江楚寒,我有没有和你讲过我妈妈的事。我八岁的时候她就去世了,她是个画家,去过好多好多地方,画过好多好多画。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就没了,我还没到懂事的年纪,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她就那样不见了。我一直想找她,想去她走过的地方,看她看过的风景。那年遇见你,我真的觉得很幸运,在我最彷徨无措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给我温暖,给我安慰。你明白当我发现那个人就是你时那种幻想透进现实的惊喜吗?可是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也没说过爱我,就连求婚都是在床上。有时候我也会彷徨,也会怀疑,也会犹豫,要不要嫁给你,要不要这么快嫁给你。以前我一直觉得妈妈结婚后应该是不快乐的,因为爸爸从来都是为了事业,总是很少陪她。我害怕也会像她那样,害怕有一天也会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一个人孤单的等你,却等不到你。妈妈她走的时候爸爸甚至都不在她身边,她连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也惶恐,害怕走进婚姻的坟墓,就真的把爱情埋葬了,害怕有一天你会不那么在意我,到时候我却没办法后悔当时冲动的决定。可是我发现我错了,妈妈她应该是快乐的,不然为什么她那样一个潇洒的人会心甘情愿走进婚姻的围城,结婚生子,做一个家庭主妇。你说我发现得是不是太晚了,江楚寒,我走遍了全世界,才发现原来你才是我的全世界”。

她那么伤感错乱的讲诉,江楚寒却全部都听懂了,懂了她内心脆弱的那一点点惶惑。她不是不想要,只是害怕失去,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也没让一切变得完美。那么震撼的一句“你才是我的全世界”也深深的刻印在他心上,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承认自己心底最深的懦弱和依赖。拥抱似乎都变得不够,江楚寒也被感染,贴在莫辰耳边低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没准备好,告诉我你也害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你会误会,我怕你会以为我不愿意,我怕有一天你不会再那么纵容我,会不要我”。莫辰把头埋得更低,闷在他颈侧,低低的说着她的害怕,江楚寒心都乱了,揉着她的头发,爱意绵绵,“傻丫头…”。“江楚寒…”,莫辰往他怀里缩了一点,嘴唇擦过耳垂,即使声音再小,他还是听见了,听见了那句,“我爱你”。心跳彻底乱了节奏,“怦怦”几乎喜悦的要跳跃出来。江楚寒猛地拉开她,直愣愣的盯着她的眼睛,傻傻的说,“你再说一遍”。

莫辰又怎么会再说一遍,刚刚是大脑充血,一时冲动不觉就说出来。这时脸早已红透,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表白过后反而不好意思了,被他直直的盯着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头低得几乎要埋进去。江楚寒还是执着的想要再听一遍,莫辰没有办法闪躲,只能迎上去猛地吻住他,堵住他所有的追问。他的唇还是微凉的柔软,瞬间消退了满身的燥热,清凉直透心底。

江楚寒恍了一下神就反客为主,把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身,把她狠狠按在怀里,不留一点缝隙。气势汹汹的吻彻底征服她的理智,怀里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只随着他动。含着她的唇直想叹息,不觉越发加深这个吻,指尖也像是有记忆一样,从衣服下摆钻进去,寻着滑腻的肌肤一路攀爬,覆上那片柔软,轻拢慢捻。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散落了一地,两个人都只想靠近对方,越想靠近对方越觉得不够。贴在一起的肌肤滋生出一种满足感,也滋生出更灼热的温度,让人失去理智。

莫辰早已情动,虚弱的攀附着他,嘴里逸出的不只是难受还是愉悦的□。迷乱里胡乱的吻着他,去寻他的唇,被吻住才觉得安心。身体在他的挑逗下也越发躁动空虚,自觉的贴近他,任他予取予求。被放在冰冷的桌面上才瑟缩了一下,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扒着他的后背,无力的求饶,“江楚寒”。

她的低声求饶更刺激了他,江楚寒越发膨胀,把她按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微笑,“今天就在这里”。他就是要在这样风雅的地方做这样香艳的事,那样迫切的渴望,都等不到回房。莫辰沉在他的微微一笑了,立马就失了原则,细长的双腿盘上他的腰,主动送上香唇。只要他要,她就愿意给。

江楚寒没有重新听到那三个字,却也在她的臣服里异常满足,抱着她冲洗忍不住又狠狠疼爱了她一次才搂着已经瘫软的她出来。把莫辰放上床她就自动的缩进他怀里,江楚寒不舍的搂着她,偏生莫辰还不知死活的动手动脚,柔弱无骨的小手摩娑着□的胸膛,腿也有意无意的擦过敏感部位。江楚寒深深吸了几口气,终是没禁住,翻身密密实实的压住她,隐忍的咬牙切齿,“是不是不想睡了”。莫辰手脚纠缠着他,娇笑着送上自己,“我最近有锻炼身体”。“那检查检查你的锻炼成果”,江楚寒不再克制,复又深深吻住她。深夜的空气又变得火热,相爱的人□做的事总是不知疲倦,眷恋、渴望,心底深处蔓延滋长的躁动,总是让人停不下来,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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