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悄悄的打开卧室门一看她还在睡,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懒懒的打在她脸上,柔柔的晨光在她周身晕成一个光圈,笼罩着她。他只觉得那一刻床上那个小女孩美的那么不可思议,画面那么柔和静美让他挪不开眼睛,他心里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蔓延。好多年以后一个同样美好的早晨,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人,他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叫满足,只要看着她就觉得满足,就像拥有了全世界。没有叫醒她,不想打扰她,想着先回公司把要签的文件签了,事情安排一下再回来她应该就自己醒了,于是留了纸条,“我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寒”,小心翼翼贴在起床后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留下早餐心满意足的去了公司。
可当他回来的时候却不见了她的踪影,就好像是梦一场,醒来就没了,心里一阵失望,觉得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回忆里的她还是那么清晰,一闭眼仿佛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就在眼前。
江楚寒有点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感觉,而且挑起他情绪的人还毫不知情,也许也不愿意知情。一天工作都浑浑噩噩,本想去城池喝两杯,可在城池看见走廊尽头拥吻的那两个人,他只觉得更加烦躁了,心里闷闷的。他怎么忘了,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而且正在甜蜜热恋期。有时候有的人就像是两根平行线,总是在平行的位置,不相交。那天江楚寒没有喝酒,早早回去了。他是一个控制力很强的人,总是把事情控制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既然名花已经有主了,那他就把那破土的一点萌芽再埋进去。
不过莫辰并不知道江楚寒这几天心里的变化,所以当莫辰抓着江楚寒的手,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这无异于是一种撩拨。叶航走的这几天B市时尚圈发生了件大事,顾氏以极高的姿态携旗下珠宝品牌入驻B市。新店开张当天遍邀城中名流,当然这样的聚会也少不了娱乐圈时尚圈众多明星,一时星光熠熠。莫辰一眼就看见了江楚寒,即使是在明星扎堆的场合他也依然很显眼,有一种不同于那些明星的风范,也许这就是气质。不过他看到她假装没看到,转身就走倒是有点和他的气质不合。
莫辰一把抓住他,质问他,“你干嘛?”。江楚寒有点懊恼,本来也没做亏心事,干嘛要躲她,还被抓住,不过他也就心里想想,脸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直直的看着莫辰抓着他不放的手,肌肤相触,感觉很好。莫辰看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手,以为他介意她这么拽着他,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吐吐舌头,瞪着眼睛,“你干嘛看见我就走”。江楚寒收回手□裤兜里,闲散的站着,不答反问,“有吗,那你干嘛”。
莫辰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你就装吧,明明就看见我了,不过她还是表达了她的来意,“我来谢谢你”。“哦”,江楚寒一挑眉,表情顿时生动起来,意味不明的笑道,“你谢我什么”。莫辰有点局促,纳闷,怎么一到他面前自己气场就弱了,一点都不好,挺直了腰背,一本正经的说,“那天我喝醉了,小静子说你送我回去的,谢谢你”。江楚寒被她的样子惹笑了,她倒是说得好听,有她这样板着脸道谢的吗,活像讨债的,他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谢他,“你打算怎么谢我,上次你就欠我顿饭,城池那次我不在小静子也不见得会帮你,加上这次,这么算起来你欠我好多”。莫辰一下就蔫了,垂着头,撅着嘴小声嘀咕。
江楚寒就站在莫辰对面,看着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头上钻石发卡折射出耀眼的光线,刺着他的眼睛,周围都是她香甜的味道,缠绕包裹着他,一时竟让他挪不开脚步。本来不打算跟她纠缠,可她又偏偏出现在他面前,江楚寒有点恍惚,又有点无奈,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他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莫辰垂着头没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丰富多彩的表情,等她抬起头时,江楚寒已经恢复了原来闲散的样子,挑眉看着她,一脸戏谑。
莫辰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那算我欠你三顿饭好了”。江楚寒沉吟了片刻,“要不你以身相许,回家给我做饭好了”。“啊!”,莫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江楚寒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本来就是打算逗逗她,难不成就兴她来撩拨他,不准他偶尔挑逗挑逗她,没有的道理嘛,就算名花有主又怎么样,也没说不能红杏出墙呀。想明白了也就看开了,再说调情也不触犯法律,喜欢了就喜欢了,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谁没个七情六欲,顺其自然就好。
但莫辰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看着江楚寒戏谑的笑脸,她只觉得自己又被耍了,最主要的是这还是她自己上赶着找来的,这让她有气都没处撒,索性鼓着包子脸一脸恼怒的看着江楚寒。
不过这种对峙也就持续了很小一会儿,就被人打破了,“江少”。一个轻扬的女声从莫辰背后传来,不是一般小女生的娇滴滴,也不是一些北方女人的粗犷,声音细腻柔和,语气语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法说是空谷幽兰,可听在莫辰耳朵里就是觉得舒服。莫辰一转身就看到她,黑发红唇,五官精致,头发松松挽就,没有太多的装饰,就一袭简单的黑裙,却让她整个人平端生出了一股性感,光彩照人,嘴角勾起的一抹微笑,也让她妖娆起来。
“羽璃,好久不见啊”,江楚寒越过莫辰和她打招呼。顾羽璃微微一笑,转头看着莫辰,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然后探究的看着莫辰,迟疑了片刻收回探究的眼神,微笑着肯定的说,“莫辰小姐”。莫辰心里闪过一丝惊讶,她以前没见过她,而且自己好像也没有名到连顾氏的女王也认识她,不过人家没说她也懒得问,回以一笑,“顾小姐”。顾羽璃和江楚寒聊了两句就走开了,毕竟她是今天的主人。顾羽璃走开,江楚寒转身看着莫辰,提醒她,“想好了吗”。莫辰似嗔似怪的瞅了江楚寒一眼,“三顿饭你就想套牢我一辈子,美得你”,说完转身走开,裙摆摇曳生花,发丝轻舞飞扬。
☆、私事
每个女生在她们的心中都会有一个属于她们的公主梦,顾氏也许就给了许多女人幻想的空间。顾氏作为新加坡第一华人企业,旗下经营珠宝、服饰、化妆品,涉足传媒、模特行业,无一不是每个女人所梦寐以求的。莫辰也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对那些闪亮闪亮,精致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回国这么长时间了,对国内的明星也从媒体上有所了解,所以这个宴会对她而言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毕竟有那么多现实生活中难得一见的明星,虽然她已经过了追星的年纪了,但八卦之心还是有的。
端着香槟,看着那么多巨星,心里还是挺惊讶,顾氏在时尚圈影响还挺大,能吸引到这么多明星来捧场。不过当莫辰看到顾羽璃身边那个人时心里就更惊讶了,他不是应该在欧洲吗。韩亦辰好像有感应一样,转头看向莫辰,不过不同于她的惊讶,他倒是一副理所应当,低头和顾羽璃说了两句,就往莫辰这边走来。莫辰之前的疑惑是解了,可又多了两个疑惑,为什么应该在欧洲的人却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和顾羽璃在一起,最让她气愤的是,他回来了居然都没告诉她。
韩亦辰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的,站定在她面前,了然的微笑,“一个一个问吧”。莫辰撅着嘴,别过头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假装生气的样子。她任性的小女儿模样难得一见,韩亦辰也自知理亏,主动解释,“我今天下午四点到的,和羽璃一起,我找她有点私事,今天呆一晚明天就走,估计今晚会见到你就没特别通知”。
莫辰本来就是假装生气,不是真的,听他解释就笑了,可听他说私事八卦的雷达就立马打开了,像是闻到了□的味道。眯着眼眼神暧昧的瞅着他,咬着字眼,“私事啊”,说着还若有所思的越过韩亦辰朝顾羽璃的方向瞄了一眼。韩亦辰还是很淡定,坦然的点头,“嗯,私事”。莫辰明显不满意他的回答,斜眼看他,鼓着包子脸,一脸愤愤不平。韩亦辰变戏法似的手里拿出个方形盒子,捧到莫辰面前,“打开看看”。莫辰不情不愿的接过盒子,嘴里还嘀咕,“别以为你贿赂我我就不追究你因私忘公的事”。不过打开盒子的一瞬间眼睛还是一亮,盒子里是一条精美的钻石手链,点点钻石镶嵌,围成一圈,圈在她手腕上,晶莹璀璨。莫辰看了看手腕,摆弄了两下,淡淡的点头,“还不错”,虽然表情很淡,但眼神里还是透着欢喜。
韩亦辰算是过关了,笑着刮她鼻子,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正颜问她,“听说董事会的人找你麻烦了”。莫辰一挑眉,骄傲的抬头,脸上满是不屑,“没事,只要你给的人不出问题就行,我已经收拾那群老头了”。“哦,你这么厉害”,“当然啦,你别看不起人”。韩亦辰收起玩笑的表情,递给她一张名片。“律师?”,莫辰很疑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律师的地方,不过还是接过名片收好。“明天你抽个时间去找他,有份文件要给你,本来是早就要给你的,不过现在时机也刚刚好”,韩亦辰说完还冲她神秘一笑。神秘兮兮的,惹起了莫辰的兴趣,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期待的问他,“好东西?”。韩亦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可给出的还是个不确定的答案,“算是吧”。
韩亦辰和莫辰聊完人就不见了,莫辰对他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习惯了,反正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也没兴趣管他的行程,不过心里对顾羽璃的好奇又多了几分。叶航不在她也懒得继续呆下去,提前就回家了。
躺在床上给叶航打电话,没响两声电话就接通了。“喂”,叶航暖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背景似乎有人说话,还有悠扬的音乐声。莫辰猜想他应该是正在参加什么宴会,“在忙吗?”。说话声渐渐小了,音乐声也淡了,应该是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讲电话。接到莫辰的电话他很高兴,说话声音里都带着笑,“不忙,就是一个宴会,和平常一样,其实也挺无聊,还好你给我打电话了”。莫辰听他这么说低声笑起来,“我刚从一个宴会上溜了,不过我们这边应该比较有聊,刚刚我还看见天王天后了,要早个几年我就去找他们要签名了”。“早几年你不还在国外,怕是认都不认识他们,那会儿你应该去找迈克尔杰克逊要签名,现在也成绝版了”。“是哦”,莫辰在床上翻了个身,斜斜的睡在床上,腿在床边踢着,一弹一弹的,“我还去看过他的演出呢”。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半个小时一下子就过去了,两个人还是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可叶航那边有人叫他,莫辰隔着电话都听到了,“有事呀”。“嗯,我哥找我,你早点睡,晚安”。“嗯,那好吧,晚安”,莫辰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很懂事的准备挂电话,不过又想起什么,拿起电话补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叶航在那边本来准备挂电话了,听了她这么一句又笑了,“怎么,想我了?”。莫辰这次倒是没否认,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啊,你什么时候回,我去接你”。“我后天下午回,要先去公司,你别去接我,公司会派车”,“好吧,那你去忙,我挂了”。
第二天一早,莫辰就打电话到律师事务所约好时间,下午在公司忙完事情直接开车就过去了。在大厅被前台领着直接到了会客室,没等一会儿就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莫辰心想这文件袋里的东西应该是给她的,不过打开看了以后,还是有一点点惊讶,想过很多,却没想到这里,20%,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是怕她被欺负吗,还是想借此套住她,时机倒确实是刚刚好。
中年律师伸手点了点签名的位置,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如果你没什么疑问,在这里签名就可以了”。莫辰看着中年律师,镜片反光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睛,她也觉得心里有点模糊,又转头看了眼要求,“如果我不签,是不是别人也没法拿到”。中年律师推了推眼睛,点头表示肯定,“是,二十二岁以前可以别人代理行使权力,不过二十二岁以后,在你有生之年就只有你可以”。“是吗”,莫辰看着文件想了半天,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大门,门外阳光普照,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有片刻怔忪,所以母亲也是这么想的吗,想让她呆在韩城。莫辰觉得心里乱乱的,开着车在路上转悠,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才那么执着的说要去找,即使是要走遍全世界,也无所谓,可跨越了千山万水之后,还是一无所获,所以她回来了,所以这是她要的吗,她迷惑了,困顿了。
车开着就不知不觉到了她小时候经常去的那座小山,没出国以前心里纠结了就会上山顶来看落日,今天竟也鬼使神差的上来了。坐在山顶,吹着风,好多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还记得母亲以前在这里手把手的教她画画,落日的余辉,层林尽染,夕阳温暖的光线让人沉醉。她总是不爱安心画画,喜欢围着画架捣乱,母亲也不责怪,只是待到她跑到面前时抓住她,给她说画画的技巧。大手包着她的小手,握着画笔,把调色盘里的色彩一一点缀,把最美的风景跃然纸上,把最绚烂的美好放进她的生活。
落日的余辉最终湮灭,黑夜悄然降临,所有色彩全都失色,山顶的冷风让莫辰打了个寒颤,她收紧了领口,坐进车里。回忆她总是害怕,害怕会沉在里面,会出不来,可她又总是渴望,因为那里有她想要的安心,有她想要的温暖。呆坐了好久,看着山下璀璨的万千灯火,缓缓呼出一口气,发动车子,隐没在山路之间。
看着桌上的电子钟,已经悄悄指向下午四点的方向,莫辰算着时间又准备翘班。韩城这么大的公司,董事长住院,总经理私事出差,唯一镇守的副总还三天两头翘班,难怪股价一直下滑。莫辰在停车场停着车还在想,幸好公司还有一些靠得住的员工,不然就没救了,有机会要犒劳犒劳他们。超市在二楼,时间还早,超市人不多,一些家庭主妇推着购物车在采购晚餐的材料。莫辰也是,推着购物车,混在一群大妈大姐之间,听着相伴而来的人聊家庭琐事,温馨又惬意。挑选了几样菜,想着叶航喜欢吃青菜,莫辰又选了两把新鲜的青菜,菜叶绿油油的,看着也很喜人,买好调料、配菜,结完账匆匆往家赶,往叶航家赶。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就打算等他回来给他个惊喜,偷偷去他家提前给他准备一顿饭等他回来。
拎着购物袋,迈着轻快的步子,莫辰有种回家的感觉,兴奋的跃跃欲试。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的菜式,要不要喝点酒呢,有点甜蜜的烦恼着,脑子里描绘着他回来看到满桌子饭菜时的表情,应该会是惊喜,会不会很感动呢。
想着想着就到了叶航家,在门前掏出钥匙,单一片的钥匙,栓在一条红绳上,绳子末端吊着一只机器猫。无端的莫辰就觉得这只机器猫今天很可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拿着钥匙随意在空中甩了两下,露出笑容。如果此时面前有面镜子,她就能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甜蜜,嘴角的弧度多么动人。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莫辰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激动,这次心里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
打开门,门口放着两双皮鞋,莫辰也没多注意,用脚把鞋拨到一边,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拎着东西先去厨房把东西放下。洗手做羹汤对莫辰而言是件有情趣的事情,不是一般人心目中的柴米油盐,没那么多烟火味,尤其是为心上人做饭,想象着两人举案齐眉的画面都觉得温馨。放好东西到客厅,准备找张碟,边听音乐边做饭。走到客厅中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再仔细一听,好像是从书房那边传来得声音。
书房在最里面,刚刚直接去厨房放东西也没注意,现在想起门口的那两双鞋,应该是叶航回来了。莫辰有点懊恼,打算准备的惊喜是没了,也有点小气愤,回家了都不跟她说。刚走到书房门边,准备敲门,莫辰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一个陌生的男声里,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没有抓住,鬼使神差的就收回了自己准备敲门的手,站在门口。
☆、利用
陌生男人的话透过门缝传到莫辰耳朵里,伴随着还有一些纸张翻动的声音,“所以现在这个案子是莫辰在和我们谈”。“嗯,韩亦辰这段时间一直不在国内,从开始这个案子就是辰辰在做”。“辰辰?”,男人饶有意味的咬字,听得莫辰心里很不舒服,不悦的皱眉。男人继续说,“这么说你们感情不错,我以为你只是玩玩而已”。叶航轻轻笑了,“哥,我是认真的”,听到叶航的话莫辰眉头舒展了,不过下一刻又皱起来,“那正好,不用做戏”。
把前言后语回顾了一遍,心里禁不住紧张起来,她有点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现实也没让她多想,就直接证实了。“这是个机会,你好好把握,韩亦辰在还没那么容易谈,不过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你而言应该很容易搞定”。一时间莫辰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怎么那么刺耳,心里渐渐一片荒凉,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脑子里有两股声音,一股让她听下去,一股让她别听。她有点想听到叶航的回答,却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手心冰凉,握紧了又松,身体里两股意识撕扯着她,让她在原地动弹不了,僵硬的站在门口。叶航的声音就这样隔着门板飘到她耳朵里,“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该怎么做,那是怎么做,原来他都想好了,莫辰一时脑子好多声音,都在围着她转,不间断的还是那句我知道该怎么做,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像堵上了浆糊。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耳朵里的声音也一点点远去,脚步虚浮,飘飘荡荡走出了大门,门也没关,上了电梯下楼直接上了车,就好像是落荒而逃。在车上呆坐了好久,也没有发车,还是附近汽车尖锐的喇叭声惊醒了她。莫辰坐在车里苦笑,隔着车窗往楼上看去,惊喜吗,确实是惊喜,不过却是给她自己的惊喜。所以是想要利用她吗,她有点后悔今天过来,这样的一幕不是她想看到的,如果没有过来就不知道了,就可以继续下去了。可是人生哪来的如果,有如果也只是在梦里。她摊开手掌,手心里单一片的钥匙,红绳子鲜艳得刺眼,机器猫还是那么可爱,可莫辰已经没那个心情去欣赏那份可爱了,随手把钥匙扔在副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气,开车缓缓出了小区。
韩城大楼里这几天明显的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以顶楼更甚,会议室里正在继续的是连着第四天的高管会议。从那天起莫辰就关了私人手机,守在公司一心一意的工作,以前偷懒丢给下属的项目也一一过目,态度严谨,一点也不松懈。公司高管都悬着一颗心,深怕自己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撞到枪口上,连带着下面的员工也兢兢业业起来。开完会莫辰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头痛欲裂,李助理端着咖啡进来就看见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放下咖啡,顺势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莫辰在公司虽然与人不是很亲近,骄傲但绝不骄纵,做事也有分寸,基本上见人还是有微笑,虽然微笑背后的意义不明,这两天确实反常,一改之前懒散的工作态度,亲历亲为。其实她也只是想让自己的工作做得更好一点,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机会,公司的漏洞,即使亦辰不在公司,她也不想让别人有机可乘。
李助理虽然不知道她反常的原因,但接触这么久对她还算了解,在公司跟她也比较亲近,不像公司其他人那样胆颤心惊,把咖啡推到莫辰面前,“有事?”。“没有”,莫辰揉着额头叹了口气,“我这两天内分泌失调”。李助理没忍住笑出声来,点了点头,“这样也挺好”。莫辰从咖啡杯里抬头,奇怪的看着他,有点不理解,“挺好?”。李助理点头,“当然啦,你不知道,这几天公司员工出勤率特别高,没有迟到早退,大家都争取加班,工作效率也比平常高了很多”。“是吗?”,莫辰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说得头头是道的男人,表示很费解,这么说她自己抽风还造福了公司,“那我要不要继续保持”。李助理歪着头装模做样的想了半天,得出结论,“还是不要了,现在已经人心惶惶了,每个月几天就好,就像你们那个生理期一样”。听他说完莫辰一口咖啡差点吐出来,满头黑线,这个比喻还真好,不过跟他东拉西扯心情倒是好了些,之前想着要犒劳他们,今天倒也正好,明天周末休假,“要不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请吃饭?副总这是要拢络人心”,“你就当我是好了”,“那晚饭后呢?”,莫辰无奈的白他一眼,还讨价还价,“吃什么,吃完玩什么,叫什么人都给你安排,我买单,可以了吧”。
莫辰下班看着楼下那一个车队突然就领悟了之前李助理笑得跟狐狸一样是为哪般。下班后没事的高管、助理、秘书都在,浩浩荡荡一群二十多人正等着她。莫辰露出一丝微笑,笼统的和大家打过招呼,在人群里找到李助理,磨着牙崩着脸上的笑容看着他,“怎么回事”。李助理假装没看到她磨牙霍霍的样子,笑得特别欠揍,“我就让秘书通知了一下,说副总要请吃饭,结果大家踊跃参加,你看,公司多有凝聚力”。莫辰无力的看着他,很是无可奈何,一眼扫过去那些陌生的面孔,头都大了,她最怕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了。不过李助理没给她多想跑路的机会,把总秘室新来的小秘安排到她车上,假借搭车的名义变相的看着她,告诉她跟着前面的车就一溜烟跑了。到了目的地莫辰抬头一看,华庭,五星级大酒店,还真能下手。不过她倒是有点担忧,下午临时决定的,能订到包厢吗,李助理像是看出来她想的什么,“别怀疑我的办事能力”。
所谓精英就是比一般人能吃能喝,能说能唱,吃完饭大家就直接上楼上KTV的VIP包房。吃饭时就喝了很多酒,可上了包房的第一件事还是先叫酒,中国酒文化的影响的确颇为深远。酒喝开以后大家就都放开了,莫辰也不端着架子,和大家一起玩一起闹,心里弥漫的那一点点伤好像也远去了,脑子里无端蹦出一句话,一个人的悲伤,不如一群人的狂欢。
已经进入秋天,天气转凉,树上也开始落叶,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地上,斑驳一片,莫辰就踩在秋日的光影里,一个人闲闲的在街上漫步。伤春悲秋,秋天也是一个适合悲伤的季节,难得空闲的周末,难得一个人的独处,以前一个人久了不觉得,可习惯了有人陪伴,突然又自己一个了,无端的竟生出了些许寂寞的感觉。人果然还是群居的动物啊,莫辰坐在街心公园不禁感叹,公园里有老人小孩在活动,不同的年纪,同样的悠闲。看着跑得跌跌撞撞的小孩,那么无忧无虑,自己的童年呢。
莫辰伸直了腿,安逸的靠在椅子上,伸手挡在眼前,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风云变幻的蓝天。八岁以前她的童年都是美好的,虽然爸爸总是不在家,可是妈妈每天都会在她身边,每个下雨天,每个天晴日,心情不好了会给她讲故事,受了委屈会给她讲道理。可八岁以后就什么都没了,没人会给她讲故事,没人会给她讲道理,虽然她用的都是最好的,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可家里却总是没有人,哥哥疼她,却也不能每天都顾着她。那时候的她是孤单的,也是叛逆的,种子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一旦给了它养料就迅速成长,叛逆的想法就成了事实。也许不是偶然的冲动才想起出走,流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孤单的理由,流浪也是因为有想要追寻的东西。那样决绝的姿态,不留一点后路,只身上路,有的是一往无前的孤勇。而今回来了,却变得懦弱变得胆小,害怕伤害,害怕冰冷的现实。
一步一步走在人行道上,回望来时的路,树影依旧斑驳,落叶已经被工人清扫,露出被掩埋的干净的路面。什么东西不在,什么东西又可以再来。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漫游,享受那种在人群中的孤独感,莫辰莫名其妙的竟感到了一丝惬意,走得累了刚想找个地方歇脚,一抬头就看到了街对面的城池,那扇黑色大门好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走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这段时间可能不会更得太快,有点事情,而且最近我自己也有点不在状态,不过保证不会弃坑…
☆、奸情
上次来没碰到简单,这次倒是在,看见莫辰一把冲过来抱住她,直嚷嚷,“莫小辰,你这个死女人,丢下我这么久才来看我,电话也没一个”。才刚刚傍晚,天还没全黑,店里没什么人,可工作人员都在,简单一嚷嚷,大家都奇怪的看过来。莫辰顿时满头黑线,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拉开她揪着她衣领的爪子,“也不知道有几天是谁关机,人影也没一个”。简单讪讪的收回手,傻兮兮的笑,装傻充愣,“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你什么时候来找过我?”。
莫辰明显没被她忽悠过去,一看她言辞闪烁就知道肯定有事,勾着她肩膀不让她有机会逃跑,“来,说说那天喝醉后老大把你接走发生了什么好事情,让你无影无踪了好几天”。莫辰刚说完拉着她坐下就被推开,只见简单义愤填膺的看着她,伸着兰花指一顿猛戳,“还说喝酒,就是你叫我喝酒,不喝酒就没事了”。莫辰手臂都快被戳出个洞了,痛得她直皱眉,不过简单说的话一句也没漏,“真有事啊,快说快说,老大把你怎么了”。
简单瞅着莫辰兴奋的大眼睛,里面闪烁着八卦的小火苗,还一边摇着她,晃得她头都晕了,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慢慢的脸就红了,低下头扭扭捏捏的不说话。莫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脸上荡漾着娇羞的神情,觉得人生处处是□啊,抬起简单的下巴,戏谑的问她,“老大把你给吃了?”。简单好不容易凉下去的脸一下子彻底红了,抓着莫辰一顿乱拍,欲盖弥彰的解释,“你乱说什么,才没有”。“那你脸红什么,快说,快说,不说我就去问老大”,莫辰一边威胁她,一边挠她痒痒,两人倒在沙发上笑作一团。
最终以莫辰胜利告终,简单被她压在沙发上起不来,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一叠声的求饶。莫辰停了手,松开一点点,“快说,越详细越好”。“呃”,简单吞了口口水,翻了个白眼,这个怎么详细说,想了想,字斟句酌后,吐出句话,“我把老大给扑了”,说完还偷偷抬眼看了下莫辰的反应。莫辰听完愣了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惊讶的看着简单,“真的呀,简单同学,没看出来啊,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战斗力还挺强啊,不错啊,不错”,说完还表示鼓励的拍拍简单的肩膀。
简单看着她手舞足蹈满头黑线,平时一副冷冷淡淡的女王样,怎么变起身来这么没气质,咋咋呼呼的,拨开她的手,冷冷的说,“能不能矜持点,我都囧死了”。“别呀,矜持什么,你这难得奔放一回,详细点,你怎么扑的”,莫辰是完全进入了兴奋状态,抓着简单不放,简单在她的威逼利诱下很没气节的招了。莫辰听完一个人笑倒在沙发上,她是见过简单喝醉酒的样子,酒壮怂人胆,平时不敢干的事情喝醉了就都敢干了,平时老是心里YY某人,终于让她现实了一把。看着莫辰那样简单气结,使劲拍了她屁股两下,郁闷的看着她,“你还笑,就是你害了我”。
莫辰揉着屁股爬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别郁闷了,走,我们喝酒去”。说完又自己乐成一团,看着简单在那儿磨着牙瞪她,使劲敛了笑,可弯弯的眼角还是泄漏了她眼里的笑意,拉着简单追问,“你早上醒来跑了以后怎么又回来了?”。“我本来是心虚跑了,关了手机,躲回家里,可过了几天我看他也没找我,我就回来了”。“就这样啊,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莫辰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满脸写满了不相信。简单急了,一拍沙发,站起身来,插着腰大声说,“当然了,我是个有气节的人好不好”,说完就看见莫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身后笑得阳光灿烂。
简单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后背僵硬起来,还没回头就听到耳朵后面一个低沉的男声悠悠的问她,“你哪儿有气节了?”。男人呼出的气喷在她耳后,明明是温热的气息,简单还是禁不住抖了一下,背后冒冷汗。刚刚的气势一下全泄了,僵硬的回头看着梁景轩,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谄媚得让旁边的莫辰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老大,你来了啊,哎呀!”,简单一拍头,装得很急的样子,“你看我还没吃饭,我先去吃,你们聊啊”,说着就准备脚底摸油跑路去。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跑不动了,被梁景轩拎着后衣领拎回来,拖着转了个圈面对着他,“你还没吃饭?”。梁景轩明明问得很温柔,可简单还是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睡了他心里愧疚,所以在他面前一直长不起气势,而且还挺害怕面对他。
莫辰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明明是现实版的猫捉老鼠,而且老鼠还是只傻啦吧唧的小白老鼠,不过说起吃饭她确实也饿了,打断他们的深情对望,如果那也算是的话,“我也没吃”。“嗯,那一起吧,莫小姐”,梁景轩说完就拎着简单往包厢走。莫辰跟在后面,兀自惊讶,老大居然还记得她,完全无视了简单回头给她使的各种眼色。进包厢前不知道梁景轩在简单耳边说了什么,终于让她坐但包厢里后消停了,可暗地里还是掐了莫辰两把,狠狠瞪了她两眼,莫辰都假装没感觉,没看见。
梁景轩要了两份饭,还点了一些小吃点心,东西很快就上来了,说是一起吃,可真正吃的也只有她们两个。东西虽然是这边做的,可厨师却是大厨,做的东西味道一点也不比外面五星级酒店的差。莫辰满嘴吃着,心里对梁景轩的满意度又升高了一点,看不出老大还满会照顾人的嘛,喝了口果汁,咽下口腔里的食物,嗯,还是鲜榨的,真新鲜啊。不经意的一瞥,回头再确认一下,那个笑得一脸温情的男人真的是梁景轩,传说中的老大,莫辰禁不住抖了两下,今天还真不虚此行,原来男人也会变脸,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怎么会想起他呢,莫辰烦躁的挠了两下头,继续埋头进美食里。
江楚寒推门进来就看见莫辰在几个盘子间奋战,边吃还边跟旁边的简单说好吃,愣了一下,转头看房间号,没走错门,扫到坐在另一边的梁景轩心下了然,笑着走进来。跟梁景轩打了招呼坐到莫辰身边都没被发现,心里郁闷,自己就这么没存在感,什么好吃的这么有吸引力,伸手捏了一块扔进嘴里。莫辰看着最后一个鸡翅被抢走,急了,伸手去抢,“诶,这是我的”。可没抢到,结果还撞到江楚寒身上,看着鸡翅进了他嘴里,郁闷了,看清楚他这张脸后更郁闷了。
江楚寒吃完鸡翅,吐出骨头,满意的点点头,回味了一下,得出尝后感,“味道还不错”。莫辰退开一点,撇过头去,高傲的不看他。可江楚寒就是故意要招惹她,她退开了,他自己凑上来,还特别欠揍的问她,“怎么了,又来买醉?”。莫辰看着他勾得弯弯的嘴角恨不得给他掰下来,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唯一喝醉了那么一次好死不死就被他碰到了,烦躁得很。斜他一眼,嘴角僵硬的扯出点弧度,硬邦邦的回答他,“是啊,怎么了,城池难不成不准别人来买醉”。江楚寒莞尔,也不在意她的挑衅,转过身侧着靠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着她,“不会,随时欢迎,而且你喝醉了我还可以送你回去”,说完还低头在她耳边补了一句,“熟门熟路,还附赠陪床”。他戏谑的语气和促狭的笑都让莫辰很上火,没好气的一把推开他,隔着点距离恨恨的瞪着他,像是要把他那一脸的笑给瞪掉。
莫辰不说话,江楚寒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笑的看着她,眉宇间的愉悦藏都藏不住,笑容越来越大。最后还是江楚寒打破僵局,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中毒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喜欢看她别扭耍小性子的样子,还忍不住伸手去掐她那气鼓鼓的小脸,无限宠溺的唤了她一声,“小丫头”。
莫辰觉得他怎么这么恶趣味,每次都喜欢逗她玩,还乐此不疲。一不留神就被他掐到脸颊,虽然不痛,她还是很用力的拍掉他的手,揉着脸颊一脸怨恨的瞅着他,语气不善的说,“别动手动脚”。“今天你说话怎么这么冲”,“要你管”,莫辰还是硬邦邦的。江楚寒算是看出点苗头,果然是有点不对劲,平常逗她虽然也会不高兴,但不会真的生气,也不会这么没礼貌。盯着她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莫辰只是面无表情坐着,被他盯得烦了偶尔瞟他两眼。
“内分泌失调,还是生理期?”,江楚寒耐着性子,很难得的开了个不太适合他的玩笑,可是笑果一点都不好。莫辰一脸稀奇的看着他,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江楚寒被她看得有点尴尬,别过头去,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许是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样子愉悦了她,莫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又好气又好笑,“有意思吗?”。语气有点微恼,可笑着说出来感觉就有点像是埋怨,不似刚刚冷硬的说话。“有啊”,江楚寒理所应当的回答,莫辰轻蹙了下眉,不悦的看着他,“你就这么喜欢调戏小女生”。江楚寒看着面前质问他的小女生,眉目如画,眼神清澈得如一湾清水,还漾着微光,心底的感情呼之欲出,要说的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就喜欢调戏你”。就喜欢调戏你,就喜欢你,后半句他含在嘴里没说出来,也害怕说出来,怕说出来会收不回去。莫辰听到也是一怔,他低低沉沉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在她脑袋里久久盘旋。
明明就只是那么一句话,可莫辰却听出了真挚,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没留下痕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江楚寒,用眼神描摹着他的五官,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一下一下一下,脸也微微热起来。莫辰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小声嘟囔了句,“无聊”。包厢里灯光太暗,江楚寒看不清莫辰脸上沉默的表情,自己在心底笑得苦涩,无聊吗,原来她是这么觉得,觉得他是无聊才那么空闲总是喜欢逗她玩。
☆、融资
包厢里不知道是哪个歌手的新歌循环播放着,调子很清新,莫辰呆坐了一会儿恍然发现包厢里只有她和江楚寒两个人了,也不知道简单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居然说都不说一声。她起身也准备走,想起什么又坐下,问江楚寒,“你走不走”。“怎么?”,莫辰把手伸到江楚寒面前,让他看手表,“你看,这么晚了,该回家休息了”。“然后呢”,江楚寒没明白她拐着弯到底是要说什么,而且手表上指针显示目前还不到九点,好像不能算晚,疑惑的看着她。莫辰有点小烦躁,“哪来那么多然后,就说回家就好了”。“好好好,回家”,江楚寒怕她生气赶紧答应,跟她一起出了城池。
开了车锁,莫辰直接就坐进了副驾驶座,对江楚寒说,“你回家顺路先送我回去”。莫辰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要求过别人给她干过什么,可以自己做的事情她都尽量自己做,不麻烦别人,不愿意因此欠别人什么,心底里还有一层担心,也许会被拒绝。所以要求别人的事,她很难开口,就算是件很小的事情。可今天她除了门卡钥匙什么都没带,本来就准备在楼下散散步,没想到会走出这么远,晚上让她再走回去那她宁愿不回去了。
江楚寒看她梗着脖子,说完话也不看他,恍然大悟原来刚刚是想暗示他,让他送她回家。不过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别扭呢,直接说不就好了,顺路,他们哪里顺路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理由都不找个像样点的。莫辰坐在车里半天还没见车动,就见江楚寒似笑非笑的瞅着她,瞅得她都窘死了,摆着架子催他,“笑什么,快开车”。江楚寒顺从的开车,脸上笑容没收,嘴上还不忘调侃,“你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就别扭,怎么了,不喜欢?”,莫辰抬着下巴,有点挑衅。江楚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她脸上有着孩子般的倔强,那是他没了好多年的东西,他都快三十岁了,可她在他眼里还只是个小丫头,一如七年前他第一次看见她那样,那么清新自然,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又是一路无话,莫辰偶尔偷瞄江楚寒两眼,心里越发肯定他是个闷骚的男人,私下没事喜欢调戏人,开个车嘴角还挂着笑,平时却一本正经的严肃样。一路畅通到了莫辰家楼下,江楚寒稳稳停住车,等莫辰下车。莫辰看了下手表,时间还早,转头尝试性的问江楚寒,“你要不要上去坐坐”。“没喝醉也要陪床啊?”,江楚寒戏谑的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滚”,莫辰气急败坏的看着他,手上没东西,要有东西恨不得直接砸他脸上,瞪了两眼生气的下车走了。江楚寒送她回来过几次,她从来没让他上去过,出于礼貌好像也不好,而且今天是专门让他送。莫辰本以为他应该走了,可她刚进电梯江楚寒也跟着进来了,还面对着她站着,让她不想看也不行。“干嘛跟上来,我今天不要陪床的”,莫辰气呼呼的说。江楚寒伸手去揉她的头发,被躲开,收回手插进兜里,笑着摇摇头,叹气,“真不经逗啊”。
上了楼进到屋里莫辰还气鼓鼓的,也不招呼江楚寒坐,直接进了卧室。江楚寒也不介意,反客为主,自己打开冰箱找喝的,拎着水和橙汁走到刚换好衣服出来的莫辰面前,“你喝水还是果汁”。莫辰接过水,坐到沙发里,特别随意的招呼他,“随便坐”。江楚寒看了眼沙发,确实只能随便坐,沙发上东西放得乱七八糟。莫辰看着他踌躇的样子心里发笑,这几天没收拾过,家里有点乱,反正他都见过她烂醉的样子,这些她都无所谓了,她就是故意的,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江楚寒看她低头偷笑,自己捡起沙发上的吊带扔到她怀里,清出地方坐下,“你这么晚带男人回家叶航不介意”。听到叶航的名字莫辰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有片刻的僵硬,不过再抬头时又云淡风轻,扯着嘴角假笑,“管那么多干嘛”,也不知道是说叶航还是他。
随便收拾了下沙发,莫辰重新盘腿坐到江楚寒身边,怀里抱着卡通抱枕,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的问题,“你觉得韩城和叶氏的合作怎么样?”。江楚寒调整了下坐姿,面对着她,“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当然是真话了,听假话干嘛问你”。江楚寒伸出四根手指到莫辰面前,“四个字,引狼入室”。莫辰想过很多答案,却没想过这么直白,特别好奇,“为什么?”。“叶氏一直想要扩张,想进入B市,打开北方的市场,但一直不成功。这次韩城出现问题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以融资的方式进入韩城,内部渗透,利用韩城的优势资源。我想叶氏不会仅仅只是想参与地产业,韩城生根发芽都是在B市,对目前的叶氏而言各方面都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不过叶氏野心太大,你们目前内部又太乱,韩城只有你好像会掌控不好”。
莫辰没跟他讨论前面那一段,毕竟那是她自己该操心的事情,不过最后一句话她听明白了,不开心了,“你就觉得我不行”。说完莫辰还踩了他两脚,江楚寒看着她光的脚,五个脚趾头蜷着,白白嫩嫩的,可爱得紧,心里软软的,哄着她,“没有,你最棒了”。“当然啦”,莫辰收回脚。“其实你可以找江山融资,凭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找我直接谈就可以了”。“才不要呢”,莫辰揉着抱枕,把下巴搁在上面,“我们是竞争对手”。“竞争对手?”,江楚寒没忍住笑出声来,“谁给你灌输的想法”。“你笑什么”,莫辰不悦的瞪他。江楚寒收起笑,一本正经的跟她说,“你知道吧,你们韩城就像是麻省理工,老以为自己和河对面的哈佛是对着干的,其实人家哈佛一直是和耶鲁对着干”。刚说完就被莫辰用抱枕拍了几下,“所以你们是哈佛”。江楚寒伸手抢下抱枕,点头肯定,“嗯,真聪明”。
莫辰又不开心了,转过去不对着他。江楚寒把抱枕还给她,塞到她怀里,跟她解释,“江山早期是做进出口贸易,后来发展到别的领域,韩城很早就是做地产,一直到现在,所以地产方面可能我们是竞争对手,但别的方面江山还是比较有优势”。
其实莫辰也有听说,江山是江楚寒父亲打下的天下,可开疆扩土的却是他,杀伐决断,江山在B市的绝对地位,是别的企业不可比的,他这么说已经是谦虚了。“德性,你厉害呗”,莫辰有点不情不愿的承认。江楚寒看她勉强承认的样子就觉得有趣,想着韩城的融资案,给她提了个建议,“你有没有想过三方融资,引进国外资本,这方面政府有优惠政策。而且韩亦辰当年在华尔街做金融,这方面应该有资源”。“是吗,我考虑考虑”,莫辰想了下又转身正色问他,“你会不会为了生意去利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