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我最近可能进入燥郁期了,电话也不想接…
☆、抱抱
晚上请合作方吃饭,本来是在华庭,临时却被她换了地儿,和华庭南辕北辙,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吻,不想遇见他。合作方的老总是浙江绍兴人,从小在酒缸子里泡出来的,喝酒自然不在话下。从餐桌上一直喝到夜总会包厢,本来就喝了不少,唱起歌来就更high了,每唱完一首就敬一圈酒。莫辰这几天肠胃本来就有点不舒服,晚餐也没吃什么东西,加上喝了那么多酒胃里早就是翻江倒海了。这一圈一杯酒下去,再也受不了,推开门朝洗手间跑去。
齐勋摇晃着进包厢,□盎然的脸上透着笑,走到江楚寒面前,“你猜我刚刚在洗手间看到谁了”。江楚寒拨开他,对他看到的人没什么兴趣,随口问,“又是你哪个小女朋友?”。齐勋笑嘻嘻的坐下,一脸痞子样,“我可不找她那样的小女朋友,伤身伤财,指不定还伤心,也就你能消受得了”。前半句江楚寒还没听明白,可后半句就让他疑惑了,转头看向齐勋。齐勋一摊手,轻笑,“你猜对了,刚刚看到莫辰了,而且啊…”,停顿了半秒,看着江楚寒关切的眼神,慢悠悠的说,“而且啊,还吐了,看来是喝多了”。江楚寒脊背有半秒的僵硬,就准备起身,想了一下没动,坐在沙发里,在控制面板上按了服务。齐勋以为他会去看她,可却没见他动,好奇的看着他,“你不去看看啊,就这么放心”。江楚寒好笑的睨着他,“你不是跟她气场不和吗,这么关心她干嘛”。齐勋讪讪的笑,懒得再说。
莫辰吐完觉得胃里舒服多了,只是头有点晕晕乎乎的,慢慢的往包厢走。刚进包厢坐下,就有服务生过来,手上还端着一盅汤,“请问您是不是莫辰小姐?”。莫辰觉得好奇,她好像没要东西,但还是点头,“我是”。服务生把汤盅放在莫辰面前,退到一边,“这是江少让送来的,醒酒效果很好,您乘热喝”,说完就拿着托盘退了出去。莫辰还有点恍惚,没搞清楚状况,江少?难道是江楚寒?他知道自己在这,还知道她喝醉了,所以送来了醒酒汤。胡乱想着,手捧着汤盅,还有点烫手,应该是刚刚做的,看不清有什么材料,但香味闻起来还不错。莫辰捧着一口一口喝完,手心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到半夜他们才散,一群人歪歪斜斜的走出来,基本上都醉了。最清醒的应该算是那个绍兴的老总,自己走路还单手扶着莫辰的手臂,嘴里还夸她,“莫总好酒量啊,人又豪爽,真是女中豪杰,下次过来一定再找莫总喝酒”。莫辰喝酒本就不是那种喝多了会发酒疯的人,她是喝越多人越安静,眼睛睁得大大的,让人看不出来。其实她头晕得厉害,脚下步子虚浮,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哪里还有心思答他的话,只顾着傻笑。
江楚寒他们早就散了,他一个人坐在大厅等莫辰,莫辰一出来就看到了。看着她脸红红的,走路步子不是很稳,一手抓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还对着他傻笑,江楚寒就觉得有一股冲动涌上心头,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去。他走过来莫辰一下就看到了,顺从的站到他身边。老总一看江楚寒紧张的拉着莫辰的手就哈哈笑起来,“莫小姐男朋友来接了”。莫辰脚下发软,在江楚寒身边软软的倚着,什么都懒得想,哪还会注意别人的措辞。江楚寒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本来紧绷的脸一点点缓和,眉头也松开。和她的助理、秘书交待好,又跟那个老总道别后,带着她回家。
上了车坐好,莫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江楚寒是在大厅等她,靠在座椅上傻傻的笑,“江楚寒,你是专门在等我呀”。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呼出的气里带着浓浓的酒味,江楚寒无奈的笑,他本来还有一点生气,气她喝了那么多酒,还是跟一个中年男人一起,可她这样他又气不起来了。伸手拔好她散乱的额发,拿出水瓶拧开瓶盖递给她,“怎么喝这么多”。莫辰只是笑,显得心情很好,“开心啊,你不知道,今天的合同是我一个人签的。他还说我像他女儿,一样聪明、可爱,最主要的是我还很能干”。江楚寒看着她真是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到了莫辰家楼下她几乎已经睡着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江楚寒下车到她这边,打开车门叫她下车。莫辰迷蒙的睁开眼,睡着后醒过来头更加的晕了,几乎要看不清江楚寒的脸。江楚寒看她又闭上眼,拍着她的脸颊,“起来了,回家去睡,嗯?”。江楚寒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小羽毛轻轻拂过,让莫辰更加不想睁开眼睛,身子软得没一点力气,头又晕。混混沌沌的她就伸出双手,抓着江楚寒的衣襟,梦呓一般低声说,“抱抱”。江楚寒第一声还没听清楚,靠近了才听清楚她说,“抱抱”。他就那么愣了一下,心里觉得有什么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莫辰感觉江楚寒靠近,手沿着他的衣襟向上,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自觉的往他怀里靠。江楚寒就在那种溢满的心情里抱起莫辰,小心翼翼,像是抱着全世界。莫辰窝在江楚寒怀里很乖巧,周身的薄荷清香也让她很安心,有灯光的时候才睁一下眼,然后又闭上。江楚寒抱着她回了房她还软趴趴的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江楚寒就抱着她轻声哄着,“乖,到床上睡,好不好”。莫辰不说话,只是在他脖子边蹭了一下,又抱着不动了。
江楚寒抱着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可又觉得庆幸,她喝醉的这个样子只有他知道,只在他的怀里。他还在顾自感激着,莫辰就突然从他怀里坐起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朦胧,“江楚寒,你是不是喜欢我?”。江楚寒怔住了,心里满满的有种情绪要喷涌而出,定在那里,看着莫辰,心里百转千回。刚准备开口,就被莫辰挡住,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压在他的嘴唇上,挡住了他要说的话。莫辰的手指很热,压在江楚寒嘴唇上让他觉得微微发烫。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以相拥的姿势面对面坐着。过了半分钟莫辰才幽幽的开口,“别说,免得我有负担”,说完就又趴到江楚寒怀里,静静的睡着。
江楚寒抱着她久久都不能动,刚刚的百转千回仿佛都走进了死胡同,找不到出路。她说负担,她觉得他的喜欢是负担,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有人觉得他的喜欢是负担。江楚寒笑,可嘴角却只觉得苦涩,这就是他等来的结果。把莫辰放到床上,莫辰还是抓着他不放,嘴里呢喃着的还是那一句,“抱抱”。江楚寒哭笑不得,他所有的感情在那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直接剥夺了表白的机会,可她却还在他怀里,撒娇般的要抱抱。他舍不得放开她,他却舍不得放开她。江楚寒顺着她躺下,莫辰顺势依偎进他怀里,私心里也许他就想这么抱着她吧,就这么抱着也觉得很满足,要是可以一直这么抱着就好了,睡着前江楚寒还这么想着。
第二天早晨莫辰醒来时,首先恢复的是嗅觉,清淡的薄荷香味,轻柔不凛冽。接着而来的是触觉,手指轻触,指尖是真丝衬衣的滑腻触感,带着温热的体温。莫辰瞬间就清醒了,她还记得昨晚是江楚寒送她回来的,而且身边这个男人的味道也是她所熟悉的。僵硬的在江楚寒怀里,她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睛,她不知道江楚寒醒了没有,也怕会因为她的动作醒过来。手在江楚寒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着,莫辰觉得手心有点发烫,身体也跟着发烫,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强烈。终于,她还是硬着头皮,很轻很轻的拿开江楚寒放在腰间的手,缓慢的滚了半圈,脱离他的范围,背对着他。竖着耳朵听了两秒,身后没有动静,蹑手蹑脚的起身下床,然后落荒而逃,奔进浴室。浴室门关上后江楚寒睁开眼睛,看着浴室方向忍俊不禁。其实早在莫辰手指触摸他的时候,他就醒了,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莫辰浑身僵硬,满身戒备。为了不让她太过窘迫,索性就躺着不动,也想看她打算怎么办,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她就那么逃了。
莫辰足足在浴室呆了二十分钟还没有出来,江楚寒躺在床上都等不下去了,翻来覆去干脆起床。莫辰磨磨蹭蹭,思前想后终于打算从浴室出来,总不能在里面躲一辈子。打开门往卧室一看,床上没人,心里一喜,应该是走了吧,害她躲这么久。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拽着衣角的手松开,低头一看,还是昨天穿的衣服,昨天喝醉了还没有洗澡。时间还早,悠闲的在衣帽间挑选今天穿的衣服。灰色双排扣垫肩都市小外套,配上黑色的马甲,帅气又成熟。
斜向里递过来一条彩色印花丝巾,“啊,对了”,莫辰正在想该搭点什么,就出现了。伸手刚要去接,转身猛然看到江楚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刚触到丝巾的手又缩了回来,丝巾没到主人手里,飘飘落地。莫辰蹲□去捡地上的丝巾,低着头不看江楚寒,抓着丝巾在手上摆弄,声音低低的,带点埋怨的说,“你怎么还在啊”。江楚寒看她眼神躲闪,也蹲□来,看着她的眼睛。莫辰本来以为他要说昨天晚上,要说那个吻,要说最近她为什么疏远他,脑子里迅速想着她该怎么回答。等了一会儿,没想到江楚寒却只是淡淡的说,“你们家有没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我还没有洗漱”。“啊”,莫辰奇怪的看着他,又放松下来,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起身带他去拿洗漱用品。江楚寒看着她明显的从警惕到轻松只能苦笑,他明明是风度翩翩、事业有成的美男子一枚,怎么她就把他当洪水猛兽,严加戒备。
☆、签约
莫辰给他拿好毛巾和牙刷就钻进浴室洗澡,洗完出来江楚寒已经整理完毕,跷着二郎腿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走近了一看,竟然是热气腾腾、香喷喷的海鲜粥,顿时食指大动,空了一晚的肚子蠢蠢欲动。厨房没有动过的痕迹,肯定不会是江楚寒做的。江楚寒看莫辰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厨房和自己,满脸疑惑,停下来给她解释,“起床的时候让人送过来的,刚刚到,你昨天酒喝多了,早上吃点清淡的比较好”,说完拿起勺子从保温桶里给她乘了一碗。莫辰在餐桌边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碗,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粥熬得很细,虾仁新鲜肉质细腻,吃在嘴里完全是美味,很快消灭了一碗,自己又乘了一碗。吃完整个人都舒服了,浑身暖洋洋的,胃里的充实感让人觉得很满足。
江楚寒早就吃完了,坐在对面看着莫辰吃,等她吃完才开口和她说话,“你以后少喝点,一个女孩子老是半夜三更喝醉酒多不好”。江楚寒话里满是担心,莫辰低着头听着,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坏事受训的小孩,而江楚寒就像是爸爸。想到江楚寒像爸爸,莫辰不自觉的就笑了,抬头看他,“我觉得我就像是你的小女儿,出去偷喝酒被发现了,现在正挨你训呢”。江楚寒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比喻,他哪点像她爸爸了,他又怎么会有她这么大的女儿,板着脸气愤的看着她。莫辰看他不说话调皮的吐舌头,“不笑了”,收了笑容起身收拾碗筷,接着说,“我也不是老是喝醉的,就两次,而且不都有你吗,能出什么事?”。她敷衍的态度江楚寒虽然不喜欢,但她说,“不是有你吗”,这样子的依赖却让他很开心。不再多说,转而调侃她,“你喝酒是没问题,不过你喝醉后有个不好的习惯”。“什么习惯呀!”,莫辰好奇的问,她向来不记得喝醉以后的事,也没人跟她说过。“也没什么”,江楚寒轻描淡写的说,“就是醉了以后喜欢抓着别人陪你一起睡,嚷嚷着要抱抱”。莫辰就那么华丽丽的囧了,她怎么是那样的人,洗碗的手抽搐了一下,早上的时候这只手还抓着江楚寒的衣襟,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埋头继续洗碗。江楚寒看着她把碗洗了第四遍,还准备洗第五遍,终于受不了,伸手把那两只碗解救出来,放到橱柜里。
江楚寒回到公司的时候还在笑,刚刚送莫辰到韩城,下车时跟莫辰说了句,“以后想要抱抱可以打电话给我”,莫辰的嘴角就抽啊、抽啊,实在是让人愉悦。前台小姐看着江楚寒嘴角带笑,满面生风,觉得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总在公司从来是喜怒不形于色,深沉内敛、低调稳重,今天有点反常。齐勋也这么觉得,而且觉得不仅仅是今天,好像最近都有点反常,有时候容易走神,有时候想什么东西时会莫名其妙露出诡异的笑,有时候又会自己一个人纠结,总之就是不对劲。“哥,你觉不觉得你自己最近有点奇怪?”,齐勋小心翼翼的问。江楚寒收敛起笑容,低头看桌上的财务报表,漫不经心的答,“有吗?”。“有啊,你最近…”,齐勋刚准备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江楚寒就出声打断他,“资金应该准备好了吧”。齐勋收声,直直的看着江楚寒,脸上的神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准备好了,可是,哥,你这么做值得吗?”。江楚寒抬头看着齐勋的眼睛,思索了一下,嘴角慢慢的勾起笑容,“你问我值不值得,可能现在我没法回答你,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结果。但是现在我知道,我想这么去做,不管有没有回报。你没有那种时候吗,不要求回报,却愿意倾身付出”。
齐勋是第一次看到江楚寒对一件事保持不确定的看法,却还那么坚定的想要去做,疑惑的看着他,眼底满是研究。江楚寒就那么坦然的看着他,眸子里闪着光,坚定而又执着。齐勋看着他,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单薄纤细的影子,最终无可奈何的笑,转眼就恢复了花花公子的样子,吊二郎当的说,“那你自己要好好把握了,怎么看都觉得前路崎岖啊”,说完还装模做样的摇头叹气。江楚寒不和他贫,低头只是笑,前路崎岖又怎么样,即使是没有路,他也会开出一条路走下去。
江楚寒那边是满面春风,可莫辰这边就不是了,下车的时候他那句话让她再一次窘到了。莫辰觉得这辈子的脸都被丢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喝醉了以后会是那样,“抱抱”,自己想想都觉得肉麻。虽然她自己也怀疑,但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的爪子确确实实是抓着江楚寒的衣服,另一只爪子抱着他也是不争的事实。早上江楚寒送她去韩城,一路上她都没好意思看他。昨天明明是要躲着他的,怎么就偏偏又遇到了,自己还好死不死的喝醉了。喝醉了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怎么就非得抓着人家让陪床睡觉呢,难不成自己真有这个习惯?莫辰懊恼的敲自己脑袋,心里也告诉自己,以后还是少喝点。
李助理这个贴身保姆一早就直接进了莫辰办公室,满脸都写满了八卦两个字,“老板,昨晚好像是江楚寒带你回去的”。莫辰一听就有点头疼,李助理能力不错,是一枚货真价实的精英,但八卦起来也是货真价实,不逊于秘书室里的那些秘书。“哦,是吗?昨晚喝多了,不太记得了,原来是他送我回去的”,莫辰淡淡的说,还歪着头假装回想昨晚的情形。李助理明显的不太相信她说的,还想再问。正好桌上的电话响了,莫辰松了一口气,示意他,接起电话。
今天她已经够窘的了,实在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而且早上江楚寒送她过来已经有人看到,她可不想再多点事实证明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在公司关于她的传言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加上一笔。电话是韩亦辰打过来的,也就是例行问问她的工作情况,顺便关心一下她,估计是听说了她昨晚喝醉的事。莫辰挂了电话开始专心工作,融资案进行得很顺利,Bass集团那边是相谈甚欢,这两天谈好细节签约以后首批款项就可以转过来。至于叶氏,莫辰从那天见过叶航以后就再没见过他,两人也没有联系过,仿佛从来不曾认识。只是至那天以后叶氏的态度突变,原本的势在必得、条件苛刻突然变得好相与起来,条款都放松了。若非与Bass集团是私下谈的没外人知道,莫辰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知道韩城已经有新的资金流入,也不是非叶氏不可。不过显然他们不知道,这就让莫辰觉得有点困惑了。这点困惑她先放着,签了合同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她目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刚刚韩亦辰在电话里问她这个月能不能谈好融资,想必是要有行动了。
韩城的股价从韩石住院起就一直是只跌不涨,韩亦辰不在总部坐镇指挥,反而把大权都交给莫辰这个空降兵,外界不看好韩城,同样韩城内部也不见得有多稳定,想要取而代之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莫辰轻笑,下周一召开董事会,想来这两天她又有得忙了,打开电脑,调出准备的与叶氏签约的合同,开始工作。
与Bass集团约好的时间是周五,叶氏最后敲定的时间是下周二董事会后,这也是莫辰特别安排的时间。周五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两点四十莫辰就准备好了在等。她希望在董事会前先给自己一颗定心丸,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两点五十五Bass集团的代表就到了,一行五人,其中四个莫辰接触过,不过另外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不由多看了两眼。走在一行人的最后,看着像是中国人,一双桃花眼不禁让她想起了齐勋,越看也越像,只是眼神比齐勋更加深邃。
为首的代表见莫辰看着他,便主动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顾问,kevin,上次说的家住B市的那一位”。莫辰笑着点头问好,kevin也用中文和她问好,轻轻握手,很快放开,却久久的看着她微笑,意味不明。莫辰也懒得纠结他眼神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正事要紧,寒暄了两句便进入正题,开始签约。签约进行得十分顺利,双方签完字交换合同的那一刻,莫辰觉得身上的负担又少了一点,十分轻松。本来打算晚上请他们吃饭,谁知对方竟婉拒了,说是有别的事情。走之前莫辰送他们,那个kevin已经转身了,却又回过身来,冲她淡淡一笑,然后说,“后会有期”。莫辰琢磨着他这四个字,回以一笑,也说,“后会有期”。拿着签好的合同回到办公室,打开自己准备的那份合同,她竟有些期待周一的董事会。
☆、作假
难得空闲的周末,莫辰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可刚准备起床电话就响了,一看,竟是江楚寒。这几天江楚寒都没有打电话给她,工作忙莫辰也没想起,可这会儿看到江楚寒的电话,想起那天,脸上竟有点发热,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倒回床上,磨磨蹭蹭的接起电话,“喂”,因为刚睡醒,说话间还带着点鼻音。江楚寒听着她略带点低沉又慵懒的声音没出声先笑了,“小丫头,还没起床”。
那天莫辰开玩笑说他像爸爸,他就叫她小丫头,而且她也确实像个没长大的小丫头,偶尔会任性,有时候又有点迷糊,最主要的是还很可爱。莫辰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那天早晨他就是这么叫她的,“干什么?”,恶声恶气的问。江楚寒直接忽略她的语气,逗她,“不干什么就不能找你聊天吗?”。莫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你真无聊”。其实江楚寒也觉得自己挺无聊的,昨晚完事本来想打电话给她的,看时间很晚了就没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打电话给她,听听声音也好。莫辰见他没说话,以为自己说他无聊他生气了,有点讨好的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呀”。“没事,一个人,想找你吃饭”,“哦,你也有一个人的时候,今天没有美女陪你吃饭吗?”,莫辰可是记得以前遇见过他和不同的女人一起吃饭,调侃道。江楚寒低笑,她难得过问一次他的私事,居然还记得他以前跟别人吃饭的事,“最近都没有美女,只有你”。“是吗?”,莫辰躺在床上,心情无端的就好了,尾音微微上扬,“可是我还没起床,你确定要等我吃饭”。“那你还赶快不起床?”,“哦!”,挂了电话,一翻身,起床。
莫辰还没收拾好江楚寒就到了,不情不愿的打开房门,头发还没梳,“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就在她家附近。江楚寒看着她乱蓬蓬的头发,身上还穿着家居服,也不在意,“还没收拾好?”,说着还伸手顺了一下她的头发,“随便收拾一下就行”。江楚寒是这么说,莫辰也就真的很随便收拾了一下,头发扎成马尾,简单的牛仔裤,休闲外套,脂粉未施、清爽怡人。
莫辰走出门的时候江楚寒眼前一亮,她这样不禁让他觉得她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小姑娘,什么都没变。莫辰看他眼神异样,走过去拍他,“干嘛这么看我,没见过女人不化妆的样子啊”。江楚寒没说什么,领着她出门,餐厅位置早就订好了,菜也点好了,都是她喜欢的菜式。莫辰一边吃一边觉得好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江楚寒淡笑不语,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不知不觉的就会去注意吧。莫辰看他不说话埋头继续吃,吃到一半抬起头来,看着江楚寒认真的说,“今天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江楚寒好奇的看着她,但她明显不像是开玩笑,“为什么?”。“因为今天我心情好,你有什么愿望快说”,莫辰敲着盘子催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赶紧补充一句,“还有不准说以身相许之类的”。江楚寒思索了一下,“那你给我过生日吧”。“好啊”,莫辰点点头,答应得很爽快,“你什么时候生日呢?,还有,你多少岁了?”。“1月6号,30岁”,男人三十而立,江楚寒希望他而立之年她能够为他庆祝。
莫辰觉得有点可惜,“还有一个多月,不过也不是很久,很快你就是奔四的老男人了,大叔”,边说边把江楚寒生日存到手机里,以防忘记,存完又抬头狡黠朝江楚寒眨眼睛,“你故意的吧,想让我记着你的生日”。江楚寒听她叫他大叔,本来有点惆怅,他才三十岁就被人说老了,不过她说他是故意的,本来不是,可听起来还不错,以后她就能记得他生日了,就开心了。
周一董事会,莫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各个董事都看着她,为首的陈董事先发话,“我记得这是董事会,莫小姐好像没有资格参加”。哼,莫辰坐在座位上冷笑,把证明文件扔到陈董事面前的桌上,“我记得这是董事会,而且我也觉得我好像有资格参加”。陈董事拿起面前的文件,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旁边的董事立马接过去,一一传阅。莫辰笑着看着坐在对面的陈董事,淡淡的说,“不知道拥有韩城20%股份能不能让我有资格参加韩城的董事会”。陈董事只是看着她不出声,脸色却一点点往下沉,其他董事也没有想到,低头交头接耳。韩亦辰这会儿才出声,“既然没别的事了,会议就开始吧,今天主要是讨论辰景的融资案,莫辰”,点头朝莫辰示意。莫辰起身,把准备好的打算与叶氏签约的合同范本交给身后的秘书,传递给在座的各位,开始讲解。
还没等莫辰讲完,陈董就站起来了,把合同直接扔到莫辰面前,气急败坏的说,“这就是你打算跟叶氏签的合同?”。莫辰直视着他,点头,“是,而且是经过韩总同意的,怎么陈董有意见”。陈董事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压着怒火看向韩亦辰,“你同意的?”。“是”,韩亦辰伸手把扔到莫辰面前的合同捡起来,肯定的说,“对韩城目前的状况而言,融资是必须的,我不认为跟叶氏签这份合同有什么问题”。陈董事显然被韩亦辰的态度气到了,黑着脸,“我不同意,这个案子不能通过”,底下的其他董事也声声附和。莫辰轻轻笑了一声,坐回到位子上,说得云淡风轻,“你不同意也没用,今天只是通知一下,明天就会签约”。陈董事狠狠的看了莫辰一眼,又转过头去看韩亦辰,轻蔑的笑,“贤侄,就算今天加上莫辰这20%的股份,据我所知你们手上也只有韩城40%的股权,我们这些股东手上的股份加起来似乎还比你多2%,按投票来看,也不是你们说了算吧”。
韩城当年为了发展,发行股票融资,韩石很有义气的稀释的是自己的股份,而不是和他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们的利益,没想到今天却成了弱点,不过这些都没关系。韩亦辰不疾不徐的扫了大家一眼,温和的对陈董事说,“陈叔叔,确实是这样,不过呢,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形发生,我个人已经私下购买了韩城的股票,再加上以前我手上的散股,应该不多不少刚刚好过半,所以我想应该还是我说了算,对不对,按照您说的投票”。秘书适时把文件发给在座的各位董事,陈董事看了以后脸上是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以及灰败。
虽然韩城的股价一直下跌,但要收购这么多韩城的股份,而且还是在短时间,就个人而言是不可能做到的。韩亦辰也不想对此来解释,也没有必要,只需要他们知道,从此以后,韩城是他独掌大权就可以了。“如果大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下来了”,韩亦辰总结完,打算散会。
陈董事看着他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吐出一句话,“你这样玩下去,韩城迟早让你玩完,莫辰和叶氏二少走得那么近,明显就是要把韩城卖给叶氏,你昏了头了让她这样糟蹋你爸爸的心血”。说完还狠狠的瞪了莫辰一眼,眼里的痛恨一览无余。莫辰好笑的看着他,不说话。韩亦辰只是笑,还是一脸温文尔雅,被骂了也不生气,“陈叔叔要是对韩城没有信心,可以抛售韩城的股票,我无条件接受,韩城以后是存是亡也不需要您操心,换句话说,我糟蹋的也是我爸爸的心血,不是吗?”。陈董事和底下的董事听了不是一般的气愤,黑着脸纷纷甩手就走,会议室的门被摔得嘭嘭做响。
一会儿就只有韩亦辰和莫辰两人在会议室了,莫辰笑,“这下彻底的翻脸了,估计这几天韩城的股价要跌得更厉害了,要不你把我手里的都买了吧”。韩亦辰瞅着她,眼神告诉她,完全不可能。莫辰也知道不可能,也不去想这个,转而问他,“干嘛让我弄这样一份假合同出来骗他们,好像也没必要了”。韩亦辰叹了口气,“谁说没必要,韩城没钱,你以为我哪来那么多钱去炒股,不骗他们,他们怎么会把手里的股票抛出去,那我怎么低买高卖赚差价还钱”。莫辰眯着眼看他,“原来你那么久是去借钱了,不是地下情度蜜月啊”。韩亦辰不置可否,低头翻了一下开会时从莫辰面前拿过来的合同,边看边笑起来,“我说他们怎么反应那么大,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比叶氏胃口还大”。
之前他没看过合同内容,刚刚一看着实吓了一跳,照着合同,那完全是花一点点钱就把半个辰景都送给叶氏了,也难怪他们说他糟蹋韩城。莫辰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叶航是我男朋友,以后的老公,我利用职权送点嫁妆给他好像也合情合理,不然干嘛还要作假”。韩亦辰揉她头发,探究的看着她,虽然她现在可以这么无所谓的开玩笑,可眼底的神情还是出卖了她,还是会难过吧。
周二果然有人大量抛售韩城的股票,韩城股价一路下跌,韩亦辰乘机大量收购。与叶氏最终签订合约也在今天,签约仍由莫辰主持。莫辰等在会议室门口,一眼望过去,长长的走廊那头领头的竟是叶航。好久不见他似乎瘦了,身材越显高大清俊,脸部轮廓也越发明显。莫辰心里闷闷的,这一刻看见他竟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有想念他。别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不去看他的脸,呼气、吸气、微笑,再转过头去,面对刚好走到面前的叶航,伸出手,“叶总”。
叶航仿佛被她那句淡淡的叶总刺痛,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然后微笑,握住了莫辰的手,熟悉的触感几乎要让他嘴里那句“辰辰”脱口而出,终究还是忍住,点头问好,以最礼貌却也最生疏的方式。莫辰握着他的手愣了半秒,手心里是熟悉的温度,他的笑容也依旧那么阳光,胸口酸涩,这些她都不能再把握住了,松开手,转身走进会议室。
合约签完莫辰没有送叶航他们,拿着签好的合同回了办公室,看着合同里签订的数字,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失神。韩亦辰进门便看见莫辰那样坐着,微微失神,嘴角还泛着苦笑,没有打扰她,退出办公室。他突然有点后悔把她拖进来,如果不是这样,也许她会少一点不开心。
☆、失去
韩城的股价在一个星期之内大落大起,周五宣布了与叶氏和Bass集团的融资,再加上顾氏高调宣布将与韩城合作,完成顾氏大楼的修建,韩城股价迅速反弹,甚至有超过之前的趋势。齐勋边看报纸边嘀咕,“看不出这韩亦辰跟顾羽璃还有交情”。江楚寒瞟他一眼,“怎么不说他们有□?”。“哥,你也这么想”,齐勋兴奋的凑过来,开始八卦,“上次顾氏新店开张也是韩亦辰和她一起,那段时间韩亦辰一直不在B市,你说他们俩是不是一直在一起”。江楚寒头也没抬,“这跟你有关系吗?”。“有啊,你不是和顾羽璃熟,她有男朋友吗?”,齐勋急切的问。江楚寒顾自叹气,不想搭理他这么二的行为,懒得理他,抬眼扫过去,淡淡的说,“又想出差了吧”。齐勋一听立马收回兴奋得巴在江楚寒座椅上的手,郁闷了,放下报纸,“我干活去了”。江楚寒等齐勋走出办公室捡起他丢下的报纸,仔细阅读,露出微笑。
韩亦辰办公室里莫辰也很开心,同时也如齐勋一般,十分八卦,看着韩亦辰圆圆的眼珠转来转去,“你跟顾小姐到底什么关系,也没听说你有女朋友啊!”。韩亦辰垂着眼眸,半晌,抬头微笑着看向莫辰,难得一次的开始解释,“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不是?话是这么说,可莫辰明明从他眼里看到了无可奈何和纵容,低头冲他了然的笑,“哥,加油!”,说着还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韩亦辰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摇摇头。“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韩亦辰一眼给瞪回去了,莫辰咬着下唇硬生生把“勾搭”改成了“认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韩亦辰打量了莫辰一会儿,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我好像没有问你和江楚寒的事吧”。莫辰眼睛不看韩亦辰,逃避他研究的眼神,故作淡定,“我跟他没什么,你随便问”。“嗯,那我问了”,韩亦辰慢慢的说着,一边注意她的表情,“那天晚上…”。莫辰紧张的听着,不知道他到底要问什么,脱口而出,“哪天晚上?”。“原来有很多个晚上啊,看来还有李助理不知道的”,韩亦辰恍然大悟的说。莫辰急了,赶忙解释,“没有,你别乱说”。“好,不乱说,我们说正事”,韩亦辰正色。莫辰看他突然严肃,后退着就准备跑路,好不容易轻松了,她可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她那一点点意图韩亦辰一眼就看出来了,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跑。想了想还是语重心长的说,“最近都没什么事了,有空多去医院看看,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不说心里还是希望你能去的,又不是仇人,怎么能生这么久的气”。莫辰只是站着,听着他说,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回来后虽然韩亦辰旁敲侧击,直白坦言过多次,但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韩亦辰看她不说话又继续说,“辰辰,之前是打算让爸爸去国外治疗,可他一直都不肯去,你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一天比一天瘦,吃也吃不下,偶尔会昏迷,再拖下去会耽误治疗的”。韩亦辰这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跟她谈,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恳求,无法让莫辰不动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点了点头。韩亦辰轻拥了她一下,放她走开。
过后几天莫辰一直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去医院,有时候那件事抵触太久了再去接触,心理上会有一定的困难,有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叶航的电话却不期而至。莫辰乍一看到叶航的电话竟有几分不确信,她有多久没接到过他的电话了,叶航的专用铃声还没有换掉,听起来还是那么熟悉。心情有点复杂,铃声响了好多遍,一直孜孜不倦的响着。莫辰终于接起电话,一时电话间两人竟都相对无言。最后还是叶航先出声,“我今天晚上的飞机,回C市,可以出来吃个饭吗?”。半晌莫辰都没有说话,叶航有点急切的又补了一句,“这次回去可能就不会回来了,就吃个饭行吗?”。莫辰心里酸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难受,又像是失落,怔怔的难以出声,点了点头,终于发现电话那头的叶航看不到,说了声,“好”。
莫辰中午下了班就直接去了餐厅,是一间甜点、小吃很好吃的店,以前她经常去。到了餐厅直接往他们以前经常坐的位置走去,叶航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侧头看着窗外。初冬的阳光像一层金纱,不浓烈轻薄的蒙在身上,朦朦胧胧。莫辰走过去在叶航对面坐下,叶航回过头来,一半脸沐浴在阳光里,一半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来很久了吗?”,莫辰淡淡的问,尽量做到没有感情波动。叶航嘴角扯出个弧度,笑容依旧阳光灿烂,轻轻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低头不知道想什么。服务生陆陆续续的上菜,都是莫辰以前喜欢点的,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桌子。
撇去那些事情不算,叶航还是很好,不仅仅是作为恋人,就是普通朋友也很好很好。等菜上完以后,叶航才抬头看向莫辰,眼睛里有光辉闪过,眸子里掩了太多莫辰看不清的情绪,她也不敢去看清。低下头去,捣弄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一根、两根、三根,纠结在一起,分不清楚又理不开。不说话的时候莫辰觉得太过尴尬,低声开口,“你晚上什么时候的飞机?”。“晚上八点半”,“那以后还回吗?”,“不知道”。
他们就这样一问一答的说着话,叶航没说让莫辰去送他,莫辰也没说要去送他。莫辰还在他那句“不知道”里,难以置信,心里闷闷的,竟有种失去了好朋友的感觉,一阵迷惘。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那就是说以后可能见不到他了,他们就要咫尺天涯。
谈话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戛然而止,莫辰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不再逃避他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所以说以后我们可能见不到了”。之前她逃避见他,躲着他,可真的知道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却舍不得了。叶航听得出她字句里的遗憾,看得出她眼神里的不置信,可他却没办法说要留下来,相见不如怀念,那样至少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偶尔还会想起他,带着好感。
把芒果布丁推到莫辰面前,叶航微笑着,像是要把所有的笑容在走之前都留给她,轻声的说,“要是你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莫辰一口一口吃掉布丁,香甜的味道溢满唇舌,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又仿佛胀得满满的,让人难以承受。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仿佛还是以前,只要她一个电话,他就愿意陪她聊一整夜。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他们却真真切切坐在一起,讨论着以后的交往。叶航照顾着莫辰吃东西,仿佛只是看着她吃就心满意足了。莫辰一份一份吃完,一点一点填满肚子,心里也像是可以填满,一下一下踏实起来。
午餐就在有点低沉的气氛中结束,她吃得很撑,可叶航却什么也没有吃。依旧是相对无言,时间滴滴答答,一秒一分的过去,莫辰迟疑着,叶航也欲言又止。终于叶航还是说出了口,看着莫辰的眼睛,眼神哀伤而又恳切,声音低哑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曾经想过要做会伤害你的事,对不起以后不能再陪着你周游世界,对不起以后不能再对你好,对不起失去你。他有好多好多的对不起,可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他却没办法一一说出口,也不能。
莫辰的心情在这一句“对不起”里跌宕起伏,从那天起直到今天,她想过好多,直到签约那天,拿着签了他名字的合约,一切尘埃落定,她才发现也许不是想象的那样,只是她一直逃避面对而已。她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一切都压迫着她,让她不知所措,让她想要逃跑。她也确实那么做了,拎起包就准备往外走,却被叶航叫住。“辰辰,我还可以抱你吗,在我走之前”,他有着压抑的迫切和恳求,那是一种渴望,想要接触,却又害怕不得的渴望。
莫辰多么想答应,可是却不行,她不能再给他机会,给他让自己可以伤害他的机会。声音颤抖着说,“不可以”,说完就急冲冲的要往外走,可刚走出两步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抱住。叶航从她身后紧紧的抱着她,好像一松手她就会不见,那么紧张那么珍惜,把她拥在怀里,放在心里,记在脑海里。莫辰就被定在那里,动弹不了,满身满心都是他的味道,他的呼吸,他的声音。她想要挣脱,却全身无力,可她却不能再安逸的靠在他怀里。他说对不起,可到头来他却什么也没做,却是她利用了他,利用了他心里对她的那一点愧疚,利用了他对她的那么多情份。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对不起,接受他对她一如既往的好,接受他以后继续对她的关心。她不要那样,也不想那样,是她错过了他,失去了他。
用尽全身力气,莫辰挣脱出他的怀抱,逃似的跑出了餐厅,没有回头一直跑到街角拐弯才停下,靠在墙上,沿着墙壁缓缓蹲下。十字路口人潮拥挤,车流不息,都是来了又走,悄无声息的来,然后不留痕迹的走。莫辰蹲在墙角怔怔的看着,脑子里空白着,什么都不去想,眼睛一下都不眨的看着人流车流,直到腿脚发麻,眼睛生痛。
☆、番外之叶航
叶航是两年多以前认识莫辰的,他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莫辰的情形。他是一个人自己休假旅行,在捷克布拉格,坐在古老的电车上,感受着布拉格的异域情调。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她,可就是有那么巧,他下车,经过她的座位时,毫无征兆的她就晕倒在他的身边。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大红色的毛线围巾,脸色嫣红,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他扶起她叫了两声都没有反应,伸手在额头一探,热得灼手。他心里一惊,这么烫,该是发烧了。他不认识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东方人的面孔,还是因为同情心发作,看她只身一人,没办法单独留她一个人晕倒在车上,鬼使神差的,他就把她带下了车,送到了医院。
后来叶航一直觉得那是缘分,车上那么多人,别人经过的时候她没晕倒,偏偏他经过的时候她晕倒在他身上,是上天想要把她送到他身边,可后来他却自己生生把她推开,让她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莫辰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叶航刚吃完中饭回来看她。她醒来还是迷茫一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叶航叫来医生给她检查了一遍,还是有点低烧,嘱咐了几句就走了。莫辰一直看着他,有点好奇,更多的是警惕。叶航也能理解,一个单身女子,只身在外,是应该比较注意。他就坐在床前,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她解释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完莫辰才放下心来,低头不知道想什么,神色寂寥,好久才抬起头来,跟他说谢谢,声音有点哑。她脸色还有点苍白,因为发烧的原因整个人显得迷迷糊糊的,叶航听着她微哑的道谢声新一下子就软了,决定留下来照顾她。
莫辰的病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才彻底好了,期间她话一直不多,神情也显得不怎么高兴,总是一个人发呆。叶航找了一间当地的房子住着,因为医院毕竟也不是什么好的地方,他也看出来了她不喜欢呆在医院里。天气好的时候她就在阳台上晒太阳,懒懒的窝在藤椅上,慵懒而又安逸,周身被太阳照着染上一层金色绒边,看着让他都觉得温暖。这半个月他都精心照顾着莫辰,也许是这点让莫辰感动了,平时与他的交流也开始多了。
身体好了以后两人就一起出去游玩。路面是有许许多多的小块石板铺就而成,弥漫着古老的气息,漫步在接到上,仿佛走在过去的回忆里。观光车造型可爱,尖尖的头,突出轮子部分,像是从卡通动画片里出来的。这一切都让他就得很美好,也包括她。
那年他们在布拉格呆了整整两个月,逛遍了大街小巷,几乎走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在后来好多的日子里他都觉得这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那么单纯,没有任何杂质。也是那段时间他了解了她很多。
他知道她是一个人在旅行,没有目的地,没有终点,就那么漫无目的的,有一种遗世独立的荒凉。他还知道她喜欢拍照,不管是人物,还是风景,却唯独没有她自己。她的行李很少,居无定所,两个箱子就是她的全部,偏偏还有一个箱子里全部装着相机。她对相机有种偏执的爱好,各式各样的相机整齐的码在箱子里,小心呵护,像是珍宝。她喜欢白色,好多白色的衣服,偶尔也会喜欢鲜艳的颜色,像大红色,鲜艳得刺眼,但在他眼里白色始终还是做适合她的,纯白美好,就像她一样。那段时间她也很少和别人联系,从来也没听说过她的家人。后来亲近了很多他才从她口中得知,她是离家出走的,很多年没回国家,妈妈早就过世了。听她说起的时候总觉得她身上透着忧伤,这也让他觉得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