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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渲色芳华 当前章节:1482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47

沈酌然瞟了我一眼了,不咸不淡道:“前面便要到崖顶了,下去之后一切听我吩咐。”

我朝他扮了个鬼脸,哼道:“你的武功比起阿慎如何?你带着我跳下去,不会是有去无回了吧?”

自己的能力受人质疑怕是谁都不会高兴。不过沈酌然倒是毫不介意,反而颇为歉然道:“我下去自然是没有问题,若是再带一个人下去嘛,恐怕有些风险。”

我气急,“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也可以先准备根绳子把自己放下去啊。”

沈酌然很是赞同地点点头,眼神古怪地在我身上转了一圈,迟疑道:“可是你自己爬得上来么?”

我额了一声,颓丧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见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沈酌然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见他这般模样也知道他在诓我,心里对沈酌然这人更是恨的咬牙切齿。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伪君子!他必定是记恨着我嘲笑他额上那个大包的事,如今才来哄骗我。

手中抓起一把梅果,我二话不说狠狠朝他掷过去。

我俩隔得太近,他躲闪并不急,避开了几个可还是被砸了好几下,急道:“到了到了,莫要闹了。”

我冷哼一声,好整以暇地收好果盒,前面果真到了宁州城外的两崖之处。

下得马来,我走到崖边往下看了看,当初和萧慎从这里跳下去没有觉得这崖底深不见底,如今一看才觉得惊心动魄。要是我摔下去,怕是连块好肉都找不出来了。

身后突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我惊叫一声,身子已经被身后的人捞进了怀里。

沈酌然哈哈大笑,很是得意地朝我扬眉道:“怎么,怕了?”

手紧紧攀在他手臂上,我惊魂未定,恶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我才不怕呢,上一次我就从这里跳过。”

只见沈酌然薄唇轻勾,还没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我一跃而下。

入耳的风从耳畔掠过的疾声,我紧紧抓住沈酌然的衣袍,吓得大叫起来。

沈酌然看到我这般模样,俯身在我耳边打趣道:“刚才是谁说不怕的?”

我哪里还能顾得了他,兀自闭着眼窝在他怀里不敢动弹,生怕下一瞬自己摔个粉身碎骨。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停了,沈酌然拍了拍我的脑袋,笑道:“好了,你可以下来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四下看了看发现竟然已经到了崖底。我急忙收回八爪鱼一般攀在沈酌然身上的手脚,试着用脚踏了踏地面。

哪知道脚刚一沾到地上,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吓得腿都软了,幸好沈酌然眼疾手快才将我扶住。

他笑了笑,“还是我扶着你走吧,你腿都软了。”

我毫无威慑性地瞪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若是他现在放手,我肯定摔得要比现在狼狈。

经过我的指引,我们很快找到了火盏的所在。

我现在已经缓过神来,甩开沈酌然的手,道:“阿慎说须你助我方可成事,你倒是说说怎么办?”

沈酌然道:“我将千年寒玉上激发的寒气配上寒冰真力注入你体内,你便将火盏摘下放入这个寒玉瓶中。”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寒玉瓶,叹道:“那我岂不是要变成一个大冰块?”

沈酌然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道:“放心,我会把你扛回去的。”

我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吧。”

沈酌然微微颔首,伸手抵上我的后背。

我只觉得本就冻得发颤的身体被他掌心传来的寒气浸得已然麻木了,手脚都不是自己的,只是听从大脑的支配机械的俯身伸手去摘火盏。

手指刚一触到火盏,那手指上皮肉竟似冰块触到烈火一般融化脱落,化成滴滴血水。

我看得触目惊心,可是却感觉不的一丝痛觉,有些麻木地动作着。

身后的沈酌然却看不下去了,暴怒地大喊道:“还不快些,你这手还想不想要了。若是连骨头也一并融了,你……”

他说道这里没有说下去,我身体僵硬得很,他大概也发现了,扯了扯嘴角,却仍知道要笑,“动不了,有趣得紧。”

终于将一枚火盏放进寒玉瓶里,我木木地张开手,那食指和拇指竟然已经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看不见沈酌然的神色,可是我隐隐听到他的抽气声和逐渐浓重的喘息。

这食指和拇指必然不能再用,我便用其他手指两指并拢去夹。

这过程竟似过了半个世纪一般,我竟然能够这般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血肉化作血色的脓水。等我将三枚火盏都放入瓶中,我的右手已经是血迹斑斑。

沈酌然一手抚着我一手接过我手中的寒玉瓶,急切道:“可是疼得紧?”

我木木地转过头去看他,想强扯出几分笑,却发现嘴角因着冰寒绷得死紧,最后只能低低道:“没有感觉,真的,一点都不疼。”

这样说着,我却发现眼眶涩的要命,一眨,竟然有什么缓缓滑了出来。

沈酌然动了动嘴唇似要说什么,看着我的眼神里尽是沉痛与哀怜。

他伸手缓缓给我抹去脸上的泪水,轻声哄道:“我见你素爱吃那些零嘴儿,阿慎这人有时候刻板的很,知道那些东西与人无益必定十分厌恶,我游历在外见过很多新奇的吃食,下次我给你带些进宫,你也无需怕他,只说是我给的便是。”

这、这是把我当三岁孩子哄,给点吃的我就乖乖听话了?

我又好又好气,嘴上却道:“我吃我的零嘴儿本就不怕他。”

沈酌然一脸狭促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伤药手脚麻利地给我草草包扎了手上的伤口。

我仰头看着头上望不见头的崖壁,“我们怎么上去?”

沈酌然蹲□子,对我道:“上来。”

我有些懵,却还是听话地趴在他背上。

沈酌然低声道:“抱紧了。”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

他似乎仍是不放心,解了腰带将我绑在他身上。

他从袖中掏出一串铁链一般的事物,在手中舞得霍霍生风,其中一条铁链如蛇一般朝崖上窜去,竟然钉入了坚实的崖壁之中。

沈酌然接着铁链顺势而上,手中的第二条铁链甩出,钉入更高的崖壁中。如此往复,等我俩爬到崖顶之时,我见他已经气喘吁吁,额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从他身上下来,我还来不及喘口气,沈酌然神色一变已然将我揽在了身后,目光冷冷地落在前方,“既然来了,何必掩藏。”

我心中一颤,熟悉的记忆浮现出来,真真一个狗血了得。

来人一身蓝色锦袍,却没有看沈酌然而是对我温和一笑,语声中尽是宠溺,“兮儿,哥哥来接你了。”

☆、属意之人,阴谋诡计

我心中对着上官锦昊咬牙切齿,脸上却是巧笑嫣然,柔弱道:“哥哥,你原来还记得有我这个妹妹啊。”

上官锦昊必定有备而来,若他出手沈酌然不一定能保证我俩同时逃脱,若是火盏落到他手中借以要挟阿慎,必定是个麻烦,为今之计只有让沈酌然带着火盏先走。

上官锦昊神色愈发温柔,“阿兮,过来。”

我掩唇低低一笑,越过沈酌然往前走了几步,手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攥住,“上官兮,你做什么!”

我回首淡淡的看着他,隐在狐裘中的手指抓住沈酌然的掌心,慢慢勾画:走。

沈酌然眉眼一沉,霍然抓住我的手,喝道:“不行。”

我微微一笑,将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转瞬间已经从怀中掏出了那支被我藏起来的金簪抵在了自己的喉间。

我悠悠一笑,缓缓往一侧走了几步,待走到马匹旁边才缓缓道:“你们俩最好都不要乱来,否则我可不知道这簪子长不长眼睛。哥哥,我知道你今天必定是带了人过来的,莫不是还想再杀妹妹一次?妹妹可是记得,你还欠着妹妹一样东西。”

上官锦昊脸色微变,紧张道:“兮儿,快将簪子放下,你要什么东西哥哥给你便是。”

我冷笑一声,嗤然道:“那东西本就是你许我的,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我们一码归一码,有来有往。你如今这般紧张的,怕是为了上官兰的解药吧。”

上官锦昊瞳孔慢慢收缩,眼底一片冰凉,终于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阴冷冷道:“上官兮,你这蛇蝎恶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给兰儿下的毒!我分明——”

三番两次被人叫做蛇蝎恶妇,我做人咋那么成功呢。= =

我冷嗤一声,打断他的话,“你分明在宫中派人照应着,而且也在坤宁宫安排了人,她又怎么会中毒呢?”金簪在阳关下熠熠生辉,晃得我微微眯眼,“是你派的人太大意了。我没有见她并不代表我不动手,她到底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想要寻给机会动手还不简单么,我只是在她的浴汤里动了手脚。这毒下的简单,解法也简单得很。可是从七花七草中各选一样组合一共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若是解错了毒,只怕姐姐这么个美人就要香消玉殒了。”

上官锦昊只默然地看着我,那眼神令我不寒而栗,可是我知道他若是在乎上官兰便不会轻易动手。

良久之后,他低声道:“条件。”

“很好。”我笑了笑,取过马背上的水囊将水尽数倒出,金簪对准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下,血色顿时溢了出来。

随着血液的流失,我浑身冰凉,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连拿着水囊的手也开始无力。我咬牙朝沈酌然道:“你过来。”

沈酌然依言过来,轻轻扶住我的手。

我低咳了几声,将盛着血液的水囊递给他,我只觉得自己鼻塞得厉害,连呼吸都不怎么顺畅,哑着嗓子断断续续道:“你回去告诉萧慎,此事就当做我上官兮谢他当日崖上救我一命。”

“阿兮,”沈酌然握紧我的手,沉声道,“要走,一起走。”

我低下头看着腕上仍旧淌血的伤口,落寞笑道:“你以为你能带走我?更何况,我还有一件东西要向我的好哥哥讨回来,我不会轻易罢手。你回去告诉萧慎,若他还顾念我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他就让我再任性一次,我心中属意谁他自该清楚得很。”

沈酌然缓缓放开我的手,难以置信道:“上官兮,你喜欢的莫不是……”他凌厉地看了上官锦昊一眼,没有说下去,而是冷笑一声,拿着水囊翻身上马,“算我看错了你。”

我笑笑,“如此正好,我们也不必再忍受对方了。我说过此事一了,你我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我一刻都不要见到你。果真女配的命薄贱如草,他们一个个都只是想要利用我,去救自己心爱的女子,阿慎是,上官锦昊也是,我和谁一起又有什么分别呢。”目光凝在手腕上,我低骂道:“嗤,真他妈的疼死我了。”

话音一落,我扬手将金簪刺入马背。

马嘶吼了一声,带着沈酌然疯了一般撒开蹄子窜了出去。

上官锦昊身形一动,想要去追。

我将金簪抵回喉间,低低一笑,“哥哥,莫要妄动呦,你放他走,我给你解药。”

上官锦昊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停下脚步。

强撑着微晃的身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我吃力道:“哥哥若是不介意,过来扶妹妹一把,如何?”

眼前一花,下一瞬已经被他揽进怀里。

似乎是发觉我浑身冰凉似铁,他的身子微微一震。

我黯然地垂下眼,有气无力道:“你若是不急着让我解毒,可不可以先给我请个大夫看看,真的很疼。”

眼前上官锦昊的脸渐渐模糊,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强撑着最后一分意识,咬牙切齿道:“你许我的东西我可是一样都没有要到,你且等着,我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说完,我很放心地让自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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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昏沉、寒冷,在紧密的马蹄声中我吃力地睁开眼,外面阳光很好,强烈的光线让我不觉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马车布置得十分简单,除了我躺着的小榻之外只有一个茶几和燃着熊熊炭火的铁炉……还有沉默地坐在我身旁的上官锦昊。

见我醒了,他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我淡淡道:“你醒了。”

我微微支起身子靠在车壁上,“这是往哪里去?”

“凤都。”上官锦昊仍旧不咸不淡,话里却别有深意,“你已经昏睡了四天了,皇上昨日已连夜回了凤都,你这个正宫娘娘自然也该回去。”

我吸了吸鼻子,笑望着他,“既然哥哥想通了要与我合作,那我要的东西呢?”

上官锦昊危险地眯起眼,满脸讥诮道:“兮儿可真是谋算得好啊。你一面攀上了萧慎,一面又以此为由让我与你合作,可谓是两面逢源,手段圆滑得很,哥哥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般……奸猾。”

我颇为自得道:“好说好说,若不是我,哥哥至今还被阴贵妃耍的团团转,不是么?若非我让碧沁姑姑传话,这次萧慎太陵之行的真正目的哥哥怕是还蒙在鼓里呢。”

听我提到阴红鸾,上官锦昊神色一冷,眼中杀气毕现,“那个女人,回凤都之后,我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若除了她,宫中的暗部怕是要大换血,想我这个做妹妹的帮你,你还是快些将玉玺交给我。”

上官锦昊目光如刀,隐有愠怒,冷冷道:“你以为我真会将它交给你?”

“交与不交,皆是你自己度量。哥哥现在既然要送兮儿回宫,怕是心中早有定论。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皆是为利益所驱。兮儿只是在这里提醒哥哥一句罢了,谁才是能与你一同共打天下的人。”

上官锦昊迟疑了一会,果真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我。

我打开锦囊一看,果真是东燕的玉玺。

东燕皇族尚奢,便是这玉玺也是用白玉雕成一朵牡丹的样子,前世萧慎灭了上官一族,解开宝藏之谜,见我对这方玉玺喜欢得紧,便将它给了我把玩。

将玉玺收好,我心下窃喜至极,脸上却对上官锦昊悠然一笑,道:“兮儿还是那句话,桓郎尽可放心,兮儿定不负桓郎厚望。这江山,兮待与君共掌。”

上官锦昊坐在一旁也不答话,可是他的视线却一直凝在我身上,似猜似度,颇为古怪。

☆、情人相见,分外眼红

经过碧沁姑姑的手,上官锦昊秘密送我进宫,并且命她以后对我多多照拂,听我令行事。碧沁姑姑虽然不知道我和上官锦昊达成的协议,可是她言行中倒对我多了几分恭敬。

等一番折腾到了坤宁宫天已经黑了,我浑身冰寒只想着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只是显然有人已经接到了消息在坤宁宫等着我了。

我刚一进殿便看见萧慎负手而立在窗前,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整个大殿的只有他一人,宫人们大概都被他遣退了。

听见响动,他立刻转过头来看向我,眼中血丝斑驳可却难掩的欣喜和激动。

我一怔,有些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没带我开口,他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将我紧紧搂进怀里,“阿兮,我说过我会等你回来。”

他的语声依旧温雅从容,可是抱着我的双手却隐隐发颤。

我似乎犹在梦中,耳畔只有他胸膛里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声,好半晌才顺着他的话低声说道:“嗯,我回来了。”

萧慎微微放开我,伸手轻轻摩挲着我的眉眼,“阿兮,我的阿兮……”

我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然后猛然伸手紧紧攀上他的肩背,死死地抱住他。眼眶一酸,有冰凉的液体流下,我却低低地笑了出来。

说什么事成之后出宫,答应连城让他赐婚,让他许我宅邸,这一切,不过是我早已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这个男人啊,我深深爱着的这个男人啊。他是我全部的眷恋,纵使心痛、委屈,甚至是迷茫,可我只是想在这些日子里能够陪着他,珍惜他给予我的这些微薄的温情。

萧慎被我又哭又笑的模样吓了一跳,忙伸手替我抹泪,嘴里说着些哄人的软话。他说得毫无章法,我听得更是晕晕乎乎,最后他倏地神色一冷,“若是上官锦昊这次对你存了杀心,你可还能安然回来?你这胆子倒是大得很。”

我无奈了,“当初我们定下计策便知道有性命之虞,后来又横生如此多的波折,现在你我皆安然,该高兴才是,而且我这次随上官锦昊一起还拿到了这个。”

我将身上的东燕玉玺掏出来递给萧慎,“即便是上官锦昊对我仍旧有所怀疑,可如今在宫中,阴红鸾这颗棋子已废,他不信我又能信谁,更何况上官兰的性命还在我手中。”

萧慎却没有接过玉玺,只是紧紧地迫视着我,语声淡漠,“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是朕自作多情白担心了一场。”

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般表现,我心中忐忑至极,握着玉玺的手紧了紧,急忙解释,“阿慎,我也没有预料到会遇上他,我也是那时起意才想到要问他拿玉玺的。你、你不要生气,我哪里知道你会担心……”

说到最后,我的头已经颔到胸口,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萧慎听了我的话登时怒了,按着我的腰身,二话不说对我的屁股就是一掌,斥道:“你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你走的时候我怎么吩咐你的,你都把它当耳旁风。我不担心,我不担心你知道我这几日怎么过的!”

我痛呼,他却犹似不解气,兀自按着我哼哧哼哧地边打边骂,“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自作主张!我让你不知死活!”

我拼命挣扎,边哭边叫:“你以为我想啊,若非为了你那个绿衣姑娘取药,我会遇见他吗?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揍我。”

萧慎停手,冷笑,“你叫,一会把宫人们都叫进来,可别说我没给你留面子。”

我抽噎,抹了一把眼泪,指责道:“那你打我!”

萧慎瞪了我许久,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我拢进怀里,“你父兄自小骄纵你,你这性子又倔得很,何时才能乖乖听一次话。”

听出他语气中的落寞,我呐呐道:“那时候事出突然,你让我听沈酌然的,估计现在我们俩都在上官锦昊手上,说不定火盏都不保。”

说到这,我又道:“哎,那绿衣姑娘的寒毒解了么?”

我不说还好,一说萧慎又炸毛了,“你还敢提!你倒是当时下手都不带眨眼,你知道我看着那些东西恨不得将沈酌然那混蛋剁了,他倒是真放心将你留下。”

想到那时沈酌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如今他被萧慎关起来大概心中也很郁卒。我眨巴眨巴眼,落井下石道:“这小子也真不够意气,我说给上官锦昊听的话也信,二话不说丢下我就走了,阿慎,你多关他几天。”

我又不傻,说我自己赶他走,萧慎非得再揍我一顿不可。

萧慎笑得十分阴恻恻,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说,我也会替你好好关照关照他。”

我的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脸上附和地笑了笑。

萧慎以为我是冷了,立刻怀里掏出一枚药丸就要往我嘴里放,“这是火盏和你的血炼成的解药,你吃了它,身子可无虞。”

我听话地吃了药,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渐渐开始暖起来,狐裘紧裹着的身子甚至开始沁出了热汗。

对于我身体的反应,萧慎显然很是高兴,只是他只将眼睛眯了一眯,甚为自然道:“阿兮,你这身上味道冲的很,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浴汤,现在去洗洗如何?”

在我昏迷的四天里,上官锦昊和他的那一干手下都是男人,自然不可能给我洗澡,而且我熏了四天的炭火,这有味道也实属正常,现在萧慎说去洗澡我也断然没有拒绝的念头。

于是我很是识趣的点了点头。

萧慎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你便随我去养心殿吧。”

我脑中轰然一声,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说洗澡么?带我去养心殿作甚?”

萧慎笑了笑,“你的东西昨日我都让人拾掇去了养心殿,连你的婢子弥香如今都调过去了。”

我笑得发干,“这样不大好吧。你才回宫,各宫妃子必定念你得紧,我再霸着你,怕是会招人嫉恨。”

萧慎冷冷道:“你这皇后做得倒是识大体得很。”说罢,牵了我便往外走。

我努力拉住他,“大晚上的,你这般攥着我走,到底不成体统,你且等等,我让人去备辇驾过来。”

萧慎仍旧拽着我走,“不必备辇驾,从太液湖绕过去,我给你摘几个新鲜的莲蓬,人多了反而扰了兴致。”

我看他随手拿了宫婢手中的一盏宫灯,倒真有几分要和我秉烛夜游的意思。

一路上宫人们见他这般不成体统地拉着我走自是远远的避开,我将狐裘褪下挽在臂上,很有“味道”地享受他这份情调。

烛火摇曳,漫天璀璨的繁星与莲叶间飞舞的萤火交相辉映,煞是好看。徐徐的夜风中,萧慎将宫灯放到我手中,低声道:“阿兮,你曾说堪笑荣华枕中客,对莲余做世外仙,那今夜慎为你将莲取来,可留得住你日后的来去?”

宫灯的烛火晃得愈发厉害,我干笑两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阿慎,你可还记得当日你我答应过连城什么?赐婚,我也是答应了的。”

萧慎唇边浮起极浅的笑容,语气却十分恶劣,“那日是你答应他会让我赐婚,可是你说赐,我便赐了?”

我一惊,霍然仰头凝着他,微怒道:“那你是让我食言而肥了!”

萧慎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温和笑道:“那日我在扶柳山庄说过的话句句属实,此事我早有法子替你解决,你不用挂心。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回答我好与不好便可。”

我微微抬头望进他眼中,深邃的眸中印着的皆是我的身影,其中的热切而焦灼几欲将我吞噬。如果是热血的武侠剧,那男主此刻大概会抓住女主的手死死不放,十分牛气哄哄地说跟我走,而那些黏腻腻的韩剧里的男主则会注视着女主,十分深情地说嫁给我。

而萧慎显然都不属于这两者。

他只是看着我,压低了声道:“我不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你,可是我萧慎想做你心中的盖世英雄。”

我爱的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原来,我说的话,他还记得。

我慢慢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该悲伤还是该欣喜。绿衣,那个女子,我心中是介怀的,可是我介怀的不过是他上一世的欺瞒。可是我心中何尝又不高兴,若她可以留下,日后等我去了,也有人陪着萧慎,替我好好照顾他。而萧慎如今或许爱我,但必然不是深爱,他会宠我、护我,但绝不会独宠于我,这也不正是我乐见的。

萧慎等了一会,仍不见我说话,似有些怒了,语气不善,“说话。”

我被他吓得浑身一颤,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道:“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十分要紧。”

萧慎的语气显然已经十分隐忍,“上官兮,你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我想其他东西!”

我退后一步,看着他解释道:“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盖世英雄。”

萧慎额上的青筋明显突突地跳了两下,伸手便要来抓我。

我早有防备,双手反射性地护住屁股边跑边叫,“打女人算不得盖世英雄。”

萧慎一把抓住我,阴险地笑道:“铲恶锄奸算不得打女人。”

我立刻改口道:“莲子。你还没给我采莲子,你采了莲子我就答应你。”

萧慎眯起眼将我瞧着,语气危险,“你们吃货是不是谁给奶就是娘?”

这话听着古怪得很,我立刻摇头否认,“只有阿慎采的我才要。”

萧慎面无表情地哼了哼,身影一下子掠出去,很快又折了回来。他将手里的一捧莲蓬塞进我怀里,不冷不热道:“拿好。”

我抱着莲蓬,清冽的草木香立刻盈了满怀。

萧慎见我没有反应,不乐意了,“你现在就不该表示表示?”

我傻乎乎地看着他,“表示什么?”歪着头想了想,我补了一句,“哦,那谢谢。”

萧慎沉着脸看着我,那眼神阴狠得活似如果我再吱声他会直接将我撕了,好一会他才越过我大步往前面走。

我怀里抱着莲蓬和狐裘,颇为费力地追上他,急道:“走慢些,你这是怎么又抽了。”

萧慎走得更是脚下生风。

我停下来,蹲□子痛苦地哼了一声,果真见萧慎立刻停下来,回头皱眉着眉看我。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不要脸皮地撒谎道:“阿慎,脚崴了。”

萧慎一言不发地走过来,将我连人带东西都一把抱起。

一手攀上他的脖颈,一手抱着莲蓬,我仰头看着他紧抿的双唇在月色下几近是诱人的淡粉色,好看的脸廓仍旧紧绷着,却明显比前几日消瘦许多。

心里一酸,我忍不住将头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迅速啃了一口,将脸靠在他胸口低声道:“阿慎,对不起。”

萧慎抱着我的手猛地一颤,吓得我立刻去抱他,却听他低哑道:“阿兮,日后上官家的事,你不必再管。”

我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不再插手上官家的事,是不是我就要像他宫中的妃子一样,夜夜盼着他的哪日想起的宠幸?等到色衰爱弛,老死宫中?

见我失神,萧慎低头用额头触了触我的额头,语气渐柔,“阿兮,如今你心中既然有我,我也想时时与你一起,你日后安安分分地在宫中做你的皇后,其他事,朕会处理。”

我苦笑一声,轻轻道:“阿慎,我本就不想去管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只是尽我所能帮你。你若是不喜,以后,我便不再管了。”

萧慎脚下一顿,低头凝视着我。

我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抱着莲蓬的手轻轻按在他胸口,“我只要你好好的。”

萧慎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批量更新,家里木有网了,没有办法日更……原谅偶……

☆、迷雾重重,盼故人归

或许是这些日子在碧沁姑姑那里学了不少规矩,弥香见到我很是高兴,却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服侍我沐浴更衣。

梳洗一番之后,弥香又绞了帕子给我受伤的右手擦洗,看着我五指裹着的纱布,一下子红了眼眶,带着哭腔道:“娘娘,您出宫一趟,这一双手上怎么尽是伤痕?”

我拉着她的手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如今是皇后,自然是人上人了,这苦中苦吃吃也是应当。只是我不在宫中的这些日子,宫里可发生什么大事?”

弥香被我的话逗得一笑,擦了擦眼泪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整个百花汤里只有我们俩人,才凑过来神神秘秘道:“自从娘娘和皇上出宫之后,德妃娘娘似乎与阴贵妃杠上了,前些日子还不小心把阴贵妃的猫给弄死了。现在宫人们都不敢往永和宫和庆曦宫跑,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殃及。”

“没闹出人命就行。”我笑笑,又问,“淑妃那边没有动静?”

弥香道:“若是淑妃娘娘在宫里也不会闹成这样。定国公的夫人怕是要去了,淑妃娘娘在您出宫后不久就回定国公府了。”

我点点头,“她这人识大体,没想到也是个孝女。”

弥香给我披上纱衣,吐了吐舌头道:“皇上昨夜回宫,永和宫和庆曦宫都没有去,却派了宫中最好的御医过去给定国公夫人诊治,还赐了很多稀药,如今淑妃娘娘可是荣宠正盛呢。”

我叹了口气道:“她母亲如今命在旦夕,皇上这样做也是应当。”

弥香嘻嘻一笑,得意道:“其实我觉得皇上最在乎的还是娘娘您,您都不知道皇上昨晚一夜没阖眼,今天中午接到您的消息便去坤宁宫守着了。您不在的这两日,连徐福公公都不敢在皇上面前伺候,皇上整个人看起来吓人极了。”

我哼哼,“那也未必是为了我,说不定是为了他新带进宫的美人呢。”

听了我的话,弥香讶然,“皇上没有带女子进宫啊。”

我看了她一眼,疑惑道:“没有?”

弥香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微微愣神,那萧慎把那个绿衣安排到哪里去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婢微弱的声音,“娘娘,皇上让婢子来问一下您快要好了没。”

我和弥香对望了一眼,她揶揄笑道:“看吧看吧,皇上这都等不及了。”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下次仔细你的皮。”

弥香眨眨眼,笑着将我往外推,“娘娘,您还是请把,要不然,皇上一会得亲自来拿人了。”

我脸上一红,心底将萧慎这厮腹诽了一遍,匆匆走了出去。

养心殿灯火通明,萧慎正坐在案前批折子,见我进殿,立刻从一旁拿了一个箱子过来。

我由他牵着坐在床上,然后看着他给我小心地将我手指上的绷带解开,拿了药膏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细细的涂了一遍,又在我的手掌和手腕上的伤口上也涂了一遍。

这药膏有着淡淡的花香,我闻了闻,对萧慎道:“你莫不是给我涂的是肤脂吧,这也能治伤?”

萧慎垂下眼,在我手掌的伤口上抚了抚,“这是玉莲生肌膏,再过几日,你手上的疤痕就会消失。”

我点点头,嘿嘿一笑,“这东西估计如果拿去能卖个好价钱。”

萧慎有又好笑又好气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才道:“你啊,刚才和弥香磨磨蹭蹭干嘛呢?”

我说,“就是洗得仔细了点。”

萧慎放开我的手将我抱到床上,“我还有几本折子没批完,你且先睡下。”

想起弥香的话,我拉住他,故意软了语调,“折子明天也可以批,我要你陪我睡觉。”

守在外殿的弥香和徐福相视一笑,退了出去。

萧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微微愣了愣,才脱了鞋袜上床。

我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拍拍他,“睡吧。”

萧慎闭着眼睛道:“嗯。我知道你今日回来,让玉连城在凤都多留了一日,明日你我可一同去送送他。”

“他什么时候回的凤都?”我诧道。

“在扶柳山庄的时候我特意派人去宁州通知他的。正好我这里有个方子,让他拿去试试。”

我担忧道:“鼠疫之事若是传开,整个大秦估计都会陷入动荡不安之中。你我去送他合适么?”

萧慎摸了摸我的头发,沉声道:“阿兮,宁州前日已经有人查出得了鼠疫。”

我一惊,支起身子看着他,“怎么这么快?那连城——”

萧慎睁开眼,红丝斑驳的眼中仍旧流光熠熠,迅速打断我的话,“阿兮,我答应过你,护他安然,必然做到。”

我想求萧慎,可是看到他脸上的疲惫,话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我咬了咬唇,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信你。你快些睡吧,明日还要早朝。”

萧慎将我的身子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沉,“明日诸妃过来向你请安,你让弥香婉言谢了便是。这后宫真正主事的还没死呢,你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应承下来,听他提到阴红鸾又想起绿衣的事,心中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打算问问他,一抬眼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我不想吵醒他,遂靠在他身上也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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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萧慎早已离开上朝去了。

殿外有些喧闹声,似乎弥香和徐福正在和谁说话。

我套了外衣下了床去开门,看见弥香和徐福正拦着乐酌似乎不让她进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徐福微微躬身道:“娘娘,皇上说让您好好休息,他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能进去打搅您。”

乐酌这时候却对我喊道:“嫂嫂,嫂嫂,你一定要让我见见大哥。他昨日下了道旨,把夏侯绝的禁军统领的官衔给撤了,我要和他好好理论。他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

我对徐福和弥香道:“有晋阳公主陪着我说说话、解解闷也好,算不得打搅,一会皇上回来我自会和他说。”我又过去牵了乐酌的手进殿,劝慰道:“你有话和你哥哥好好说说,这样急色,怕是又要惹他发火。而且他刚回宫,很多事要处理,你也要多体谅体谅他。”

乐酌乖巧地点了点头,口气却仍旧带着几分怒气,“可是他也不能平白无故撤了夏侯绝的官职啊。”

我拉他坐在床边,抚了抚她的长发,笑道:“那该来见你哥哥的该是夏侯统领才是,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公主这样为了个男人闯养心殿传出去终究是不好。”

听我一说乐酌更是气得大骂,“夏侯绝那个死呆子,他从来只听大哥的话,哪怕现在大哥让他去死,他也不会问为什么。我昨天就找过他了,他说让我少管闲事,大哥自有主张。好心当作驴肝肺,我才不要再去找他。”

我想了想,估摸着夏侯绝或许是知道原因的,便对乐酌道:“既然你气他那今天怎么还来找你哥哥?好啦,一会你哥哥来了,你就好好问问,不要这般没大没小的。”

乐酌点点头,搂着我嘻嘻一笑,“谢谢嫂嫂。”

我拍了怕她的手,“你先坐着,那我去梳洗一下。”

乐酌放开我,笑道:“好。”

我起身唤了弥香进来帮我梳洗更衣,留着乐酌在内殿,还没消停一会,便见她抱着莲蓬兴冲冲地跑过来,“嫂嫂,这莲蓬是哪里来的?”

我一愣,有些不要意思开口,倒让正给我绾发的弥香抢先开口,“公主殿下,这是皇上昨夜为娘娘摘来的。”

乐酌愕然,张大了嘴道:“大哥那样的人也会做这样不成体统的事?这千叶莲只有太液湖那边有,可是那里的莲蓬是不能随便摘的。”

我笑笑,“你哥哥昨夜抽风,行事古怪了些,当不得真。”

弥香手一颤,给我簪发的金簪差点掉了下来。

乐酌嘿嘿一笑,“那嫂嫂送我几支呗。”

还不待我答话,门口便传来一个冰冷冷的声音,“不行。”

我转过脸去看见萧慎正在站门口,他身后跟着徐福,似乎是站了好一会。

他大步迈进来,额前的十二玉旒随着他行来微微晃动,神色莫辨。

我看了眼咬着唇不吭声的乐酌,过去拉住萧慎的手道:“你凶她做甚,有话该好好说才是。”

萧慎看了眼乐酌,沉声道:“且不说今日她是为了夏侯绝而来,闯了朕的养心殿。就是你大病初愈,她也该识大体些,让你好好休息,莫来扰你。”

“她陪我说说话也好,我正闷着呢。”我笑笑,“刚刚是我让她进来的,你也不要怪她了。”

萧慎神色愈冷,“就她那点心思朕还不清楚。夏侯绝一事朕已经下了旨,断无回旋的可能,萧乐酌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乐酌气急,将手中的莲蓬狠狠掷到地上,红着眼眶骂道:“大哥,你简直是不讲理。夏侯绝哪里做错了?是你昏聩,竟然将禁军交给上官党的人。”

萧慎也怒了,斥道:“够了,萧乐酌,你给朕滚回去。”

乐酌咬唇笑了笑,伸手抹了把泪水,点点头道:“好,我这就滚。我这就回衡叶山庄,再也不回来了。”

说着,一跺脚迅速冲了出去。

“乐酌,乐酌。”我想过去喊住她,却被萧慎拉住了手。

“你不用管她,让她走。真是越发没有个规矩了。”

我回头看着萧慎,不忍道:“你刚才当着这么多人骂她,她一个女孩子自然受不住。再说,她喜欢夏侯统领,这关心则乱,她一时失了方寸也无可厚非,你就不能好好和她说说话。”

萧慎语气仍旧不善,“她也该好好懂事了。阿兮,我来是去接你给玉连城送行,现在时辰也该到了。”

我点点头,这夏侯绝的事再等些时日吧。只是他是萧慎的亲信,怎会无缘无故被免职?而且萧慎将京畿禁军交给上官党的人,这其中也太古怪了些。

☆、公子连城,酌然之怒

我没想到萧慎竟然是让百官在城门口相送连城,等到我俩的车驾在城门口停下,街道两边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一群民众。

萧慎扶着我下了车驾,所有的人都跪伏在地上,山呼万岁。

萧慎看了众人一眼,淡淡道:“都平身吧。”

众人起来,大臣分立两旁,竟然连上官锦昊都来了。我与他视线相撞,他竟然朝我十分温和的一笑。

我立刻别开视线,看向前方,那处玉连城一身雪衣锦袍萧然而立,仿若谪仙。

宽大的袖下萧慎拉着我的手缓缓走向前方的玉连城。玉连城脸上一派从容温雅,可我几乎能感觉到他那近乎狂乱的视线一直都注视着我。

萧慎领着我走到他面前,朗声道:“此去宁州险阻重重,朕将宁州百姓的安危交给你,望爱卿能多多珍重,他日河清海晏,朕必定率文武百官在此等候爱卿凯旋而归。”

玉连城微微躬身,“臣等必不负皇上厚望,不除鼠疫,誓死不归。”

“不除鼠疫,誓死不归。”玉连城身后随行的医官护卫也纷纷跪下。

萧慎大笑一声,正色道:“好,今日朕就为诸位卿家壮行,来人,上酒。”

他话音一落,便有宫人将已经斟好的酒奉到玉连城和随行的人等面前。

萧慎执杯对众人道:“愿诸位卿家马到功成,奏凯而还。”

我亦取过酒盏,朗声道:“愿大秦福祚绵长,大秦子民和乐安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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