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窝起身子准备再翻的时候,一只大手按住了我的腰身,男人低哑的声音缓缓传来,“你这般没个消停,刚才果真是乏了?”
听出萧慎语气中的笑意,我哼了一声,也不看他,咬牙道:“抱歉,我认床。”
“那可要朕命人将皇后在上官府的床榻搬进宫来?”萧慎笑意更深,胸口震动,过了半晌才道:“朕也睡不着。”
他睡不着刚刚还装得那么像?
我心中骂了一句,闭着眼睛不理他。
萧慎这厮倒像是来了兴致,凑过来挑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悠悠道:“皇后,皇后……”
他叫了两声,见我不理他,沉默了一会,接着又叫:“皇后,皇后……”
我被他叫得心烦,睁开眼恶狠狠地瞪他,怒道:“大半夜叫什么叫,你叫鬼呢!”
萧慎听了嗤嗤地笑,浓眉一挑,含笑道:“可不就叫鬼么,还是个机灵鬼。”
我哼哼,抓住他的手道:“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不如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萧慎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朕……不会。”
我甩开他的手,道:“是啊,您可不会做这哄人的事。”
萧慎倒也没有生气,反而过来将我拥进怀里,唤道:“兮儿。”
想起他也这般叫阴红鸾,我伸手抵在他胸口,将他推开了些,看着他道:“叫我阿兮就好。”
“阿兮?”萧慎低低一笑,伸手搔了搔我的额发,道:“除了这个,其他的事,朕皆允你。”
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我撇嘴,“是啊,你对其他事是不是都略懂略懂?”
萧慎微微眯眼,深敛在眸中的光芒让我难以揣摩他现在的心思,只是唇边的笑意淡淡,我刚刚的话似是愉悦了他。他叹了口气,十分不谦虚道:“阿兮慧眼,朕对其他事的确都略懂略懂。”
我摇摇头,道:“阿慎,我叫你阿慎好不好?你知道我最拿手的是什么么?”
即便是我不意再与他一起,可是心中还是能希望能够这般叫他。现在的日子,是我放弃那么多才得来的,我也想留下美好的回忆,哪怕如朋友一般相处,哪怕他没有半分真心。
“哦,是什么?”萧慎朝我眨了眨眼,莞尔道。
我嘻嘻一笑,伏在他耳边低声道:“扯谎骗人,坑蒙拐骗。”
这点我可没有撒谎,我在现代的职业是个作家,可不就是塑造一个个虚无的世界,扯出一个个可以骗人的故事么。
“所以你打算如何?”萧慎问。
我往后退开些,看向他好看的眼眸,轻轻一笑,漫不经心道:“三日后我回门省亲,阿慎你跟着去便是,到时我送你一件大礼。”
萧慎继续笑,“期待之至。”
我巧笑,“那谢礼呢?”
他有些愕然,“还要谢礼?”
“当然。”我点点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出宫的时候,要去找一个人。”
萧慎眸色一深,开口道:“那人是谁?”
我垂首将眸中的笑意掩去,慢慢道:“是个奇才。天下难寻的奇才。”
那人会是大秦未来最年轻的丞相,朝中流砥柱,萧慎最有力的左膀右臂。真正的历史上,他确实也是因着上官兮入仕为官,为她报复上官锦昊。
萧慎深深看了我一眼,将我轻轻搂进他的臂弯里,轻声道:“睡吧,在我这里,你以后可以把我当哥哥。”
我将脸埋进他熟悉而又陌生的怀抱,可耻地眷恋着这微薄的温暖,浅浅地应了一声。比起上一次他与阴红鸾在我面前办事,我无所谓地嗑瓜子,看春宫,这次回来显然有些东西已经慢慢脱离了以往的轨迹。
起码上一次,萧慎他可不是我“哥哥”。
我微微一笑,安心的阖上眼。
在他怀里,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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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娃在怀,贵妃巧试
大婚次日,还要行庙见礼,朝见礼,之后萧恪还要往太和殿接受朝臣的贺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掐我鼻子,我嘤咛一声,将脸往被子里埋,含糊道:“阿慎,不要闹……”
耳边有人扑哧一笑,将我从被子里挖出来,道:“朕母妃去得早,你也不必行朝见礼,可是庙见礼还是要去的。”
我仍旧有些晕乎,睁开眼看见殿中一字排开的宫人,哀叹了一声,颇为无奈。他们手上那琳琅满目的凤钗珠翠,吉服绶带怕是都要往我身上堆,那时我整个人就是棵圣诞树。
萧慎这时已经穿戴整齐,正俯身抚着我的肩,笑望着我。
我朝他打了个哈欠,道:“嗯,你牙很白,只是麻烦让让。”
萧慎放开我,淡笑着坐在一旁看着我被宫人们像个布娃娃一样伺候着穿衣,洗漱,上妆。我任由她们摆弄,只是偶尔睁开眼用眼角的余光睨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继续打盹。
不知过了多久,为我描眉的宫女恭声道:“娘娘,请您稍抬额,容奴婢给您贴上花钿。”
我闻言,闭着眼微微仰首。
那宫女这时却低呼一声,“皇上!”
熟悉的香气拂过鼻尖,我睁开眼,却见萧慎正拿着梅花状的花钿轻轻贴向我额间。
他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额,让我的身子止不住地一颤,我慌乱的低下了头。
萧慎却捧起我的脸让我看向镜中满头珠翠,傅粉施朱的自己,伏在我身侧低笑道:“朕的阿兮果真美艳动人,姿容无双,必定羡煞了众人。”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扬唇,“有阿慎这珠玉在侧,我怕是要黯然失色了。”
萧慎爱怜地抚了抚我的面颊,对我说:“明日还有庆贺礼和筵宴礼,这几日怕是有些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任由他牵起我朝殿外走去,一身珠翠琳琅鸣响,煞是好听。手被他紧握在他的大掌之中,我心中有些暖,庙见礼之后,我上官兮便是他萧慎真正的妻,是他萧氏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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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和萧慎到太庙的时候,钦天监的内官已经在那里候着了。见我与萧慎下了御辇,立刻领着众人行了礼。
萧慎肃着脸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我被萧慎拉着进了大殿,随他一同给萧氏的各位先祖的画像上香,行三跪九拜之礼,钦天监的内官则在一旁诵读祝文。
繁重的行头压得我连动作都有些吃力,我的双腿更是已经跪得发软,到最后萧慎含笑将我扶起,我整个人都几乎是靠在他身上。
听得他在我耳边低声谑道:“怎这般无用,果真是个养在闺中的女娃娃。”
我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索性将自己的身子都压向他。
他俊逸的眉眼如今都舒展开来,倾身将我打横抱起,胸口微微震动,笑骂道:“还是个记仇的。”
如今我们身在太庙,他却这般行事,我怎不知他心中所想。他如今给我万千宠爱,不过是博一个宠后的名声,好安抚我那父兄罢了。
只是我并没有想要拒绝这般的亲昵,只是窝在萧慎怀中羞恼地将头埋进他的臂弯,低声道:“宫人都在呢。”
萧慎一边朝御辇大步走去,一边狂肆笑道:“朕要宠自己的皇后难道都不行?更何况皇后如此乖巧可人,深得朕心。”
他话中的赞赏一语双关,我微微一笑,也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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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养心殿,我换上较为简便的宫装之后,萧慎陪我用了早膳,便一个人端坐着案前静静地批折子。
皇帝大婚,按例七日不朝,所以在养心殿的这七日同房也算是我俩的“蜜月”了。
我躺在软榻上看着一本志趣小说,有时候看到好看处偶尔低笑几声,他在一堆折子中抬头间或看我一眼,然后莞尔一笑,摇了摇头继续批他的折子。
等他搁下笔,我手中的那本小说也已经被我看了一大半了。
萧慎走过来夺过我手中的书,随意翻了几页,然后颇为嫌弃地递回给我,笑道:“这东西有那么好看?”
我将书放在枕下,坐起身,冷哼道:“如果说辞工,自是比不上你们这些君子看的圣贤书,可是这里面故事是一等一的精彩,比你们那些之乎者好看多了。”
萧慎笑笑,“你在家中也是这般不修边幅,看这些东西?”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骂我,遂反驳道:“这种书怎么了,里面也有大智慧。你这般也太瞧不起人。”
萧慎厚脸皮地往我身侧一坐,然后饶有兴味道:“那朕洗耳恭听。”
我道:“有人丢了一把斧子,怀疑是他邻居家的儿子偷的,看他的面容神色,像是偷了斧头的,看他的言行举止,也像是偷了斧头的。后来,那人在自家水沟里找到了斧头,再看邻居家的儿子,哪里还有一点像偷了斧子的样子。上官锦昊虽善战多谋,却生性多疑,你我可用诡道取之。”
萧慎颇为讶然地看着我,道:“上官锦昊可真给朕送了个可心的人儿,阿兮,你心中经纬,哪有半分女娃娃的天真。”
我笑道:“当初和上官锦昊一处,也偶看写兵书,也不过是略懂略懂罢了。只是,你身边有只大老鼠不得不除,而且要除得不留痕迹。”
萧慎似并不意外,只挑高了眉梢似笑非笑地睨着我,温和道:“阿兮,有些人还是要多留几日的。还不是时候……”
“只怕是你养鼠为患,到时被这只老鼠反咬一口,陪了性命。”我冷笑,“她是你身边的人,你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萧慎安抚地拍拍我的头,道:“打草惊蛇,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只是你可想过他日朕拿下上官锦昊,你打算如何?你……可会让朕放他一命?”
“哥哥好生可笑,他不死,难道我还要等他来杀我?只是到时,只望你给他个干脆利落便好。”
“那你呢?可有打算?”他问得有些急,发现自己的失态,随即又道:“如果你想,事成之后朕可以放你出宫,替你找个待你好的夫君,赐你金财良田。”
我苦笑,“我上官兮命如草芥,若真有那日,你便送我一座宅邸,宅子里种白色的山茶,你得了空来看看我便可。”
萧慎有些错愕,“女子爱花,富贵如牡丹,清雅如白莲,傲然如红梅,芬芳如蕙芷,为何你却独爱白色的山茶?”
我微微一笑,正欲说话,这时外殿的徐福匆匆进来,朝萧慎道:“皇上,贵妃娘娘在殿外候着。”
我看了萧慎一眼,缓缓起身,道:“你的旧情人来了,怕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昨夜你不是应她今日去看她?”
萧慎也起身朝徐福点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徐福领命出去,我看着萧慎玩味一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你这大房小房的,我怕是镇不住。”
萧慎伸手抚了抚我微乱的衣裙,微微眯眼敛去眸中的厉色,轻声道:“勿怕,这不就来了个人亲自送上门来帮你了么。”
这时,阴红鸾手中捧着一盅汤食,款款进了养心殿,朝我俩行了一礼,柔声道:“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萧慎过去扶起她,温和地笑道:“鸾儿怎么这时过来了?”
阴红鸾朝他嗔了一眼,颇为哀怨道:“皇上食言而肥,让嫔妾一阵好等,原是与皇后娘娘在养心殿谈笑风声,乐不思蜀了。只怕过些天,把鸾儿都给忘了。”
萧慎面有愧色,安抚道:“朕宠鸾儿都不及呢,怎会忘了你。阿兮年幼,又刚入宫,朕陪陪她也是应该。朕独爱鸾儿的玲珑心思,只是今日你怎这般不知朕心。”
虽然知道萧慎这厮是个笑面虎,两面派,演戏又是一等一得好,可是现在连我也不免有些咋舌,他这番话是给点甜头,又打一棒子,让阴红鸾乖乖地认错?
听了萧慎的话,阴红鸾脸上神色果真一变,竟嘤嘤地哭了起来,抽噎道:“皇上,嫔妾……嫔妾只是一时昏了头才说这般无状的话,望皇上息怒。”
她哭着又朝我道:“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您就恕了姐姐这一回吧。”
看她这般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到似是我欺负了她一般,我一笑,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汤盅,温和道:“姐姐不必如此,是妹妹拉着皇上才让皇上忘了昨夜答应姐姐的事,是妹妹该向姐姐赔不是才是。妹妹保证,如昨夜和今日之事妹妹以后断不会在做。”
阴红鸾听了我的话,原本应着哭泣而颤抖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朝我强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我打开手中的汤盅,一阵清雅的香气扑鼻而来,我朝萧慎说道:“嗯,是荷叶粥啊,皇上可是真有口福了。”
阴红鸾这时从萧慎怀中探出身来,弱弱道:“皇后娘娘,这粥是嫔妾给你做的。”
我将盖子合上,颇为为难道:“可惜本宫这时不饿,只怕要费了姐姐这番心思了。”
阴红鸾面色愈发难看,只得可怜巴巴地看向萧慎。
萧慎哪里又敢负了美人重托,朗笑一声,道:“阿兮不饿,朕可饿了,来,朕来喝。莫要浪费了鸾儿一番心意。”
见阴红鸾面色稍缓,我弯了弯唇角,将粥递给萧慎。
这时萧慎的目光恰好也看向我,四目相接,他唇边的笑意怕是比我更深,更冷。
作者有话要说:不考究党,有些东西纯属本人胡诌……勿拍……
☆、醉后胡言,我的心意
萧慎很快地将粥喝了个见底,又与阴红鸾腻歪了一阵,才将阴红鸾给打发走,临了时他对阴红鸾道:“鸾儿,皇后现在年纪尚浅,还不知事,这后宫诸事仍旧由你代掌吧。”
阴红鸾面色一喜,有瞬间敛下眉眼,乖顺地颔首道:“是,皇上。嫔妾告退。”
我托着下巴坐在榻上看着阴红鸾离开,然后朝萧慎含笑讥诮道:“哥哥好歹毒的心机,这阴红鸾怕是以后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帝王之爱,本就是世间上无形杀人的利器,我宠冠后宫的结果无异于将自己置身于刀山火海之中,成为众矢之的。而此时萧慎将阴红鸾推出去,依旧让她掌管后宫,不仅让众人知道,他并非独宠我,甚至宠我也不过是忌惮上官家的权势,这样一来,阴红鸾便就挡在了我的前面。
果真是歹毒心机。
提到自己的宠妃,这时萧慎的脸上哪有方才的半分温情,有的只是冷冷的笑。他亦不相让地对我挑衅道:“阿兮刚刚好气势,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她必也不敢再轻易犯你。”
“她若来,我可不怕她。最多是不想留下她罢了。”我叹了一声,想起以往的事,不禁有些黯然。
萧慎察觉我的异样,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又别过脸去,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可是在想他?”
我失笑,看着他道:“是,我是在想他。明日筵宴礼他也会来吧。”
要装,总要装得像些……
萧慎也似乎相信了我的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晚我依旧同萧慎睡在一起,只是却没怎么睡踏实,总是感觉谁的目光盯着我,让我背脊发寒,睁开眼来,发现萧慎却已然酣然入睡。我缩着身子往他怀里埋了埋,轻轻阖上了眼,却是再也无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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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是夏至,但却并不炎热,御花园里凉风习习,沉黑的天幕星子满缀,月光泛着淡淡的清华,倒让人感到有些凉意。
在御花园外候着的公公见了我忙跪下行礼,然后扯着嗓子尖声道:“皇后娘娘到——”
我一身撒花烟罗衫,发挽凌云髻,款款步入园中。觥筹交错间,原本笑语盎然的席上,在我进去的时候寂了一寂,除了含笑看向我的萧慎,其他宫妃大臣皆起身朝我行礼。
在目光相撞的那一刹,我有些微微愣神。萧慎今晚一袭金边缂丝红衣锦服,与我的红色罗衫倒是相衬非常,配上他微微眯眼的笑无论怎么看都是别样的魅惑。
萧慎朝我招招手,温柔道:“阿兮,过来。”
我走过去与他比肩而坐,然后朝众人道:“都起吧。”
众人告谢,起身入座。
舞乐再起,我与萧慎共饮了一杯后,便有宫妃大臣朝我俩敬酒。
首先出列的是兰陵王爷萧恒,之后是淑妃之父定国公齐桓,德妃之父萧慎的太傅纪风廉。我与萧慎一同喝了三杯,所以当上官锦岚起身敬酒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犯晕,脸上也开始发烫。
我定住心神,咬牙拿起酒杯欲要再喝,萧慎却伸手接了过去,朝众人笑道:“朕的阿兮不胜酒力,这杯就让朕来喝罢。”
说着一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上官锦昊沉下脸色,却也潇洒地一挥衣袍将酒喝了,坐了下来。
我心中见他不快,脸上却堆起笑来,朝上官锦昊道:“哥哥,为何今日父亲没来?”
上官锦昊也不看我,只淡淡道:“父亲昨日身体不适,今早便不起了。”
我紧张道:“大夫如何说,若是不行,那让皇上派太医过去看看。”
这时萧慎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国丈身体抱恙,朕也甚为忧心。”
上官锦昊这时才转过脸来,朝萧慎道:“谢皇上关心,臣父只是得了风寒而已,休息几日便可大好。”
他说着,那眼角的余光却转向我,说不出的阴寒。
我笑笑,丝毫不惧地迎向他的目光,道:“那便好,阿兮身在宫中无法侍奉父亲,家中还得烦劳哥哥和姐姐好好照料了。”
听我提到上官兰,上官锦昊神色微变,垂首道:“是。”
我心底冷笑,头却愈发涨疼得厉害,只得攥紧放在案下的手,任指甲陷入掌心,咬牙让自己清醒些。
忽然手背一暖,萧慎含笑看着我,一手缓缓将我揽入怀中,一手轻轻掰开我的手指,低声道:“阿兮如此不胜酒力,那可如何是好?”
他的话音虽低,却也可以让在座的众人听个一清二楚。
我靠在他怀里故意嗔了他一眼,怨道:“皇上还取笑我……”
萧慎朗声一笑,忽然将我打横抱起,朝众人道:“皇后不胜酒力,朕送她回养心殿,你们继续饮宴便是。”
不待众人应下,萧慎抱着我大步朝园外走去。
我刚刚因着他的动作一惊,双手早已攀上他的脖颈,现下只得将脸都埋进他怀里。身后大臣宫妃们那些有暧昧,有怨毒,有愤怒的目光足以将我扫射成马蜂窝。
经过这一宴,我成功成了萧慎名符其实的宠妃,成了那些酸儒口中的妖后。
萧慎抱着我屏退宫人,却没有去养心殿,而是一路行到太液湖,将我缓缓放在太液湖边的木桥上,然后在我身侧坐下。
夜风拂起我发鬓间的碎发,有些凉,我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不少,仰头看着沿湖的灯火与天际的星辰,赞道:“好美的夜色啊。”
萧慎低声叹道:“是啊,好美啊。”
太液湖如今满植了莲花,风一动,便送来阵阵幽香,我伸手折了近旁的一朵莲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道:“堪笑荣华枕中客, 对莲余做世外仙。”
萧慎转过脸来看我,月的清辉落在他俊逸的侧脸上,愈发衬得他的脸棱角分明。我看的有些发痴,耳边是他低声的语调,带着几分异样。
他道:“阿兮,你既有这般胸怀,为何会执着于一个不爱你的人。”
我看着他,无力地笑了笑道:“有些东西,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明白与放弃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萧慎看着我没有接话。
手中的荷花轻轻摇曳,我就着绣鞋在湖水里来回拨弄了几下,晕开圈圈涟漪。只是脚下沁凉的湿意并没有将我愈发昏沉的困意驱散,我歪着脑袋不禁往萧慎身侧靠去,手中的荷花跌落至水中,溅开一朵水花。
我听得自己吃吃的傻笑,脸上却有些凉,是不是湖水溅湿了脸庞?我却也没去抹它,只靠在萧慎肩头笑着说些胡话,“我爱的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可是我知道……他再也不会来了……”
萧慎没有说话,只伸手将我脸上的湿意细致地抹去,又将我湿了的绣鞋脱下放在一旁,然后背起我慢慢往回走。
他的背上很暖,我的心却一寸寸地冷下去,脸上终于无法再伪装笑容,张嘴咬住他的衣衫不可抑制地泣出了声。
他的背脊一僵,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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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马男配,都是浮云
我晕晕乎乎睡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被宫人们折腾起来换衣梳洗,一切整顿妥帖又和萧慎一同用了早膳,之后上了辇驾靠在宽阔的榻上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我的脸,笑道:“阿兮,醒醒,口水流下来了。”
我本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听得此言立刻睁开了眼,伸手朝唇角抹去。
结果刚刚拍醒我的那厮笑得愈发欢畅了。
我反应过来,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道:“无聊。”
这时辇驾停了下来,听得夏侯绝在外面道:“皇上,娘娘,上官府已到,丞相与上官将军在府外相迎。”
我和萧慎看了对方一眼,他伸手牵过我。
帘子被人恭敬地掀开,上官府门前已经跪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这场景倒让我想到了红楼梦里元春回府省亲,估计也是这般阵势。
我和萧慎下了辇,他快步过去扶起一个上官凌,道:“快些平身,昨夜听锦昊说丞相身体抱恙,阿兮和朕甚是忧虑啊。”
上官凌脸上的确有些病态的苍白,忙道:“微臣不过是偶感风寒,皇上不必挂心。”
我也过去扶住他,担忧道:“爹,外面风大,您身体不适,我们还是进屋说话。”
上官凌朝我和蔼一笑,那模样倒是像极了慈父一般,颇为宽慰道:“兮儿如今嫁人,倒也更加敏慧了。”说着,他又朝萧慎道:“皇上,请。”
众人都进了府中大厅,那里早已备好了茶果。我与萧慎在主位坐下,其他人也纷纷入座。萧慎与上官凌和上官锦昊谈笑,我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身侧的茶盏上,微微一笑。
我捧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芬芳的茶香自齿间散开,苦中带着几分甘甜,然后我有些疑惑地朝坐在上官凌下手的一个华服妇人道:“娘,为何今日不见姐姐,莫不是姐姐也身体不适,也得了风寒?”
这一问,大厅中一下静了下来。
众人自是不敢看我这个皇后,纷纷朝那妇人看去,这女子便是上官凌的嫡妻,上官兰的亲娘,连氏。
这时,甚至连萧慎也停了下来,看向她。
连氏脸色并不好看,却咬牙笑道:“回皇后娘娘,兰儿她不识大体,怕是在此冲撞了您与皇上,臣妇让她呆在自己的房中。”
我点点头,恍然道:“原是如此。只不过兮儿虽贵为皇后,但是仍旧是上官家的女儿,娘大可放宽心,命人去唤姐姐过来便是。”
“哼,”连氏左右为难之际,上官凌却冷哼一声,对我道:“兮儿不必管她,如此劣女,见了只会让人厌烦。”
我抬眼朝旁边的萧慎看去,他只在那处执着茶杯无声浅酌。于是我道:“爹这话说得狠了,平日您与哥哥都疼宠兮儿,姐姐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兮儿总觉是亏欠了姐姐。不如明日让姐姐随阿兮一同入宫,一来爹您抱恙在身,怕是见了姐姐心烦,如此便可好好将养身子,二来兮儿宫中寂寞,闲暇之时也可以让姐姐陪陪兮儿。”
“只是……”上官凌迟疑道:“她自小没规没距,入宫怕是还要兮儿你费心。”
我笑笑,“无妨,姐姐入宫陪我,兮儿高兴都来不及呢。”
上官锦昊这时却看向我,那一眼凌厉之极,哪有半分传言中的宠妹如宝的好哥哥的样子。
于是我笑得愈发灿烂,装作看不见他们父子俩更加难看的脸色,朝萧慎道:“皇上,不若阿兮陪你在府中走走,我爹身体不适,该多多休养才是。”
萧慎歉然一笑,道:“朕与丞相一时聊得投机竟然忘了此事,还是阿兮体贴。丞相既然抱恙,那便去休息吧。有阿兮陪着朕在府中走走,也是一样。”
上官凌忙起身谢恩,嘱咐上官锦昊好生招待我与萧慎,然后领着连氏等人离开了。
我见上官锦昊已经没了方才的厉色,嗤嗤一笑,打趣道:“哥哥方才那般看着兮儿,莫不是真怕我把姐姐拐去皇宫,让她一辈子都不要嫁人,只在皇宫中陪着兮儿?”
上官锦昊笑了笑,眼中带着宠溺的柔情,道:“兮儿怎这般误会哥哥,哥哥不过是怕那般鄙贱之人留在你身边,会惹你生气罢了。你知道,哥哥一向最疼你,怎能让你受这般委屈。”
“是啊,哥哥你一贯疼宠我,甚至兮儿能有今日也是哥哥煞费苦心促成。你的心,兮儿怎会不知。”我微笑,继续道:“只是今日兮儿还有一事要劳烦哥哥。”
上官锦昊神色不变,忙道:“兮儿但说无妨。”
朝他眨了眨眼,我调皮道:“我要出去玩,哥哥不要告诉爹,好不好?我保证,就这一次!”
听了我的话,上官锦昊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萧慎,道:“只是皇上……”
我打断他,过去拉起萧慎的手,笑道:“皇上也同意了啊,他亲自陪兮儿去。”
上官锦昊自是没法拒绝,犹豫了片刻才道:“街上人多,安全起见还是在府中调些侍卫陪你与皇上出行比较稳妥。”
想要派人监视?我心中冷笑,脸上却笑得灿如桃花,说着讨喜的话,“哥哥是这世上待兮儿最好的人了。谢谢哥哥。”
上官锦昊也附和地笑了笑,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有着说不清的情愫,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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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和我今日都换了紫色的常服出宫,虽华丽了些,但出门倒也不用换衣服。
我在现代虽是宅女一枚,但毕竟是女人,逛街这事自是不在话下,只一个时辰,那些上官府的侍卫们手中都摞了一大堆东西,大到古董店镇店之宝——足有一人高的青瓷花瓶,小到街边的糖葫芦,泥人,我与萧慎彻彻底底成了扫荡凤都二人组。
最后萧慎拉着我进了一家玉器店,一眼就相中了店中的一支白玉簪,他将簪子插入我发间,然后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簪子好看。”
一旁的店家哪会放过这位财主,立刻附和着说着讨好的话,“公子慧眼啊,这簪子可是用上等的羊脂白玉制成,看着雕工,这色泽,真与您夫人相称极了。”
萧慎这厮听得很是受用,二话不说让身后的夏侯绝掏钱付了帐,牵起我的手走出玉器店。
我被他牵着走,仰头看着他疑惑道:“不包起来么?这玉虽不是什么珍品,好歹也废了那些银子。”
在皇宫中生活了那么些年,见过太多的珍奇玉石,我虽不能说是行家,但是对玉石还是略知一二的。这玉虽晶莹白润,但是在日光下透着深浅不一的微黄,那便不是真正的羊脂白玉。萧慎这厮在皇宫中淫浸多年,定是个中行家,怎会不知那店家在扯谎诓他。
萧慎却笑道:“不必,你簪着好看。”
我一怔,心中竟似涂了蜜一般,那丝清甜缓缓漾开,甚是舒爽,也不管他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假。
前面有杂耍的戏班,在戏台前为了一大堆人,我被他牵着往人群中挤去,他一手护在我身前帮挡着朝我挤来的人,而那些捧着东西的侍卫们早已被挤散在人群中。
萧慎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他们追不过来了,你说的那人在住在哪?”
“城西,风柳巷。”
萧慎面色微凝,看了我一眼,然后带我挤出人群专挑僻静的巷道七拐八拐地朝城西走去。
城西风柳巷,其实是花巷,是男子的温柔乡,是妓馆。
他定是没想道我竟然连那里都去过。不过也难怪他会惊讶,上官兮虽专横跋扈,但也是大家女子,怎会去那种地方,还结识了那里的某位“人才”。
不过当到了那位“人才”的家门前的时候,萧慎还是止不住地停下了脚步,指着破破旧旧的木门道:“阿兮,你确定这能住人?”
这风柳巷尽头的拐角处的这间可破屋,就是我要找的那人的住所。
我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不像么?”
伸手拉着萧慎推门而入,入眼的却是一片绿树的青翠与那歪斜的树丛间半掩的木屋。
那本一身白衫斜躺在树下喝酒之人听到响动朝这边望来,见到我时神色明显一喜,但他看见我身后的萧慎时,唇边的笑意被尽数敛去。一撑手,他从地上跃起身大步朝我们走来,原本被酒沾湿的衣襟微敞着服帖在他蜜色的胸口,透出几分□,白衫的衣摆在地上曳过,自成一段风流之姿,肆意疏狂。他的一双眸子又暗又沉,紧紧锁着萧慎,却对我幽幽道:“兮儿,他是谁?”
握着萧慎的手紧了紧,我堆起笑,轻轻唤了一声,“连城,他是我夫君。”
萧慎这时也朝玉连城友好地笑了笑,道:“在下萧慎,幸会。”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要到了,实训两周,更得慢,食言了。但保证隔日更……不然某厮自己把自己栽花盆里。男配神马都是浮云,某厮会努力创造激情……还有不要被萧慎那厮迷惑了,他是极品的渣……
☆、性向问题,关心则乱
作者有话要说:没时间,更的慢,sorry,姑娘~~~~但是绝对不坑……真的。某厮的人品……真的可信。
玉连城的目光冷冷地凝了萧慎片刻,却蓦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里半是苍凉半是讥诮,语声淡漠却透出几分狠意,“我还以为是谁,原是我们大秦最了不得的皇帝陛下。”
我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恨,当初玉连城身负重伤倒在城外的破庙里,可是却被偷溜出府,上风连山采花凝炼染料给上官锦昊缝制锦囊的上官兮救了。自那日起,她一个娇惯的小姐却时常跑到这里照顾他,与他天南西北地谈笑。有时候谈到自己的梦想,当上官兮对他言明自己对上官锦昊的情谊时,他笑着安抚她,将哭泣的她拥进怀里低声安慰,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痛楚,直至我成为上官兮之时,她却仍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对她早已生了爱慕的心思。
上官兮只知道,他玉连城在她大婚前夜翻墙入府,对她道如果她愿意离开,他今夜便带她走。他只是她唯一的一个朋友,知己。
只是当初的上官兮答了什么?
连城,我只想赌一把,哥哥会来带我走的。他这般宠我,一定会来的,你就让我最后在任性一次。
玉连城终是舍不得伤她的心,回去挖出当初他和上官兮一起在桃花开时埋下的桃花酿,喝了一夜的酒。
第二日,他隐在人群中,看着上官兮的辇驾被迎入大秦皇宫,看着她成为他人妇。
可是,上官兮始终没有等到自己的心上人,上官锦昊辜负了她。她成了萧慎的皇后,所以现在他恨上官锦昊,嫉妒萧慎,却也更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带走她。
这些都是我在那牛皮道士的幻境里看得,如今却是这般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心中不禁隐隐作痛疼,竟然落下泪来。我心下一惊,却清楚地意识到这并非是自己对玉连城的感情,而是上官兮她那仍旧残存在这身体里的微末的记忆与感情在作祟,她对他有愧。
玉连城早已提醒过她,上官锦昊与上官兰的事,甚至是他们的密谋。她却没有听从他的话,执迷不悟。
我也顾不得拭泪,忙伸手拉住玉连城的衣袖,禁不住颤声道:“不,连城,不要这样。今日我带他来,是有事与你说,你听我说好不好?”
泪水落在玉连城被我抓住的手臂上,他的手臂猛地一颤,似被那温度灼伤了一般。他低头看着我额角上的新伤,眼中的戾色缓缓褪去,心疼与自责那般明显,他淡淡一笑,温和道:“好,听兮儿的。”
我泪眼模糊,低下头掩去脸上自嘲的笑,轻轻道:“对不起,连城,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我骗了你,而且要一直骗下去。
对不起,我利用你,而且要一直利用下去。
你爱得这般单纯,这般炽烈,而我却不是你爱的上官兮。我来这里,为的是我爱的人。我的阿慎他需要你。
玉连城伸手细致地替我揩去脸上的泪水,低声哄道:“你当初不信我没有关系,只要现在你安然无恙便好。”
我急道:“不,连城,只要他们活着,我怎么能安然无恙?你帮帮我,好不好?”
玉连城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拧眉道:“兮儿,你真舍得下?更可况要扳倒上官府谈何容易。”
“是他负我在先,我舍得怎样,舍不得又怎样?他日他们大事若成,可有我上官兮的立足之地?”我冷笑,咬牙道:“连城,只要你与皇上联手,定能除了上官锦昊。”
“狡兔死,走狗烹,兮儿,事成之后,他也未必会放过你我。”玉连城冷冷一笑,看向萧慎的眼神又狠又冷,“原是你说服了兮儿来劝我助你,皇上有这般谋略,我玉连城自愧不如,你又何须动这番心思?”
我一急,忙辩解道:“连城,不,不是他……是我的主意,是我要你帮我。连城,他已许我日后放我出宫。你信我——”
“阿兮。”身后的萧慎过来止住我的话,看向玉连城道:“千机公子的才智谋略天下闻名,先生又何须自谦。我萧慎今日来确实没有想到阿兮推荐的人会是先生。若是先生实在不愿相帮,那倒也无妨,只是萧慎在这里承诺,他日萧慎若得先生相助,有幸取胜,定不会伤害阿兮一分一毫。到时,先生若是有任何要求,我萧慎也定会尽力为先生办妥。”
“那我说,我要她呢?”玉连城冷笑着,骨节分明的手指霍然指向被萧慎挡在身后的我。
“不行。”萧慎一口回绝,眼角眉梢都是薄薄的笑,“事成之后,朕过许她自由。”
他说朕,语气坚定,似乎没有半分迟疑。
看着身前都默了声只笑看着对方的两个男人,我淡淡一笑,目光迎向玉连城,轻声道:“连城,如果我答应你呢?如果我答应你,你可愿意?”
玉连城的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我,愕然道:“兮儿!”
萧慎也同时扭头看向我,眼中也尽是震惊,不满地斥道:“阿兮!”
我依旧笑着,慢慢道:“连城,我答应你,而且会让阿慎给你我赐婚,这样你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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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玉连城和萧慎在房中谋划了什么计策,而且我也没什么兴趣去听。只是当萧慎与玉连城都一脸畅快地出现在饭桌旁的时候,我便相信,萧慎会赢的,他将会是这天下的千秋霸主,他将是最睿智的君王。
这些都源于我对他的信任与自豪。他合该是世上最尊贵的男子,不受任何人的牵绊与威胁。
我抬手拿过酒坛给两人面前的酒杯里都满了酒,也随他们坐下,笑道:“这桃花酿幸得连城你还没有喝完,我刚刚在树下起了一坛子,也好教阿慎尝尝。”
玉连城笑着执起杯,朝萧慎道:“是啊,萧弟也不防尝尝,这酒的味道醇馥幽郁,虽不是什么玉液琼酿,却也算得上是酒中上品。”
萧慎挑眉轻笑,执杯轻抿了一口,随即点头赞道:“确实不错,此酒芬芳扑鼻,入口则甘醇绵长,回味无穷,便是宫中的贡酒也不见得能与之匹敌一二。若是有空,我倒是要和连城兄好好讨教这酿酒之道。”
玉连城忙应道:“这自是好说,今日与萧弟畅谈一番,我也是得益匪浅啊。”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嚼,鄙夷地看着这两个虚伪至极的人,心中大叹,人生的最高境界啊,就是这般模样。我已经阻挡不了这两人之间几欲令人呕吐的深切交流了。
这时萧慎也夹起一筷子放在我面前的青菜,照着我的脸比了比,奇道:“阿兮,你怎么一脸菜色?”
我朝他呲牙一笑,冷冷道:“一切都是剧情需要,如今男男才是王道。我这是高兴呢……”
萧慎微讶,玉连城看向我,扬眉微微一笑,道:“何意?”
我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我这是高兴你们志趣相投,以后定然能够“和谐”相处。”
萧慎和玉连城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得我一阵发毛,忙给两人碗中都夹了一大筷子青菜,笑嘻嘻道:“来,尝尝我的手艺,连城你不是以前都想试试看么,来,阿慎你也吃。”
萧慎笑吟吟地举起筷子吃了一口,神色不变道:“没想到你还会做菜。”
我得意,“我这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玉连城却冷笑道:“若不是你为着上官锦昊,怕是连青菜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我咬牙切齿,脸上却是盈盈笑道:“奈何你后院只种了青菜,下次记得种些萝卜,我请你吃生的。”
玉连城噙着一抹笑意,对我道:“到时必定与兮儿同食。”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俩,就着盘里的青菜扒饭。
萧慎看着我,歪着嘴笑,“到时也算上我一份。”
玉连城一拍桌案,一锤定音,“好,事成之后我们三人在此再聚,定要畅饮一番,吃萝卜。”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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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和萧慎回到上官府,上官府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甚至去休息的上官凌都坐在太师椅上不断咳嗽,他身后的连氏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见到我,上官凌猛然撑起身子,拂开来掺他的连氏,眼中尽是沉郁的怒火,恨声道:“是老夫宠你太过,你这顽性不改,如何做得这一国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