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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渲色芳华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47

萧慎微微一笑,然后此刻脸上所以的情绪都尽数被他敛去,看向我的眼神温柔而怜爱,就如同往日一般,他低沉的嗓音犹带笑意,“阿兮,不好么?你做朕身边听话的娇娃,朕宠着你,护着你,不好么?你,为什么要捅破呢?”

他的话像就是冰冷的毒蛇爬过我的身体,令我的心蓦地一紧,隐在广袖中的手微微发颤。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笑道:“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怕终有一天我会沉溺在你的温柔里,甚至就想这么一直一直下去。我挑明这些,不过是想要你我的关系简单一些,我们只是同盟,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关系。而你,也大可不必像应付付阴红鸾那样待我,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听了我的话,萧慎却没有生气,而是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苦笑道:“阿兮,并非是朕多疑。”

他转过身拿起案上的一朵牡丹放在鼻尖闻了闻,语调低沉下来,道出他心中所想,“想要制人,必先觅其要害,寻其软肋。而你们女子,只要死心塌地爱上一人,最易感情用事,便是为了心爱的人赴死也毫无怨言。可阿兮你却似乎与其他女子不同,你太过清醒,而朕好像已经寻不到你的软肋。阿兮,你令朕感到无法掌控,若是别人,他可能早已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我无力地笑了笑,“或许吧,可那又怎么样呢。没到生死关头,谁又能说我不可能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赴死呢。阿慎,我说过,若是哪日我真的随了上官锦昊,你便杀了我。就像——你现在想阴红鸾死一样,不必在乎她爱不爱你,毫不犹豫。”

萧慎这时却缓缓坐回软榻上,将手中的牡丹花那娇艳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扯下,散落在他玄黑的锦袍上。他唇边笑意极浅,眉峰也随之扬起,却并没有抬眼看我,慢慢道:“哦,你怎知她爱的是朕,而不是上官锦昊?”

“直觉。”我轻答一声,咬了咬牙,有些自嘲道:“或许这是你最不相信的东西,可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有一些东西是你们男人无法了解的。就如她每次看见我时的眼神,就如我能猜得到她今日一早必会前来。今早她并不是因着昨日的事向你请罪而来,更不是因着担忧我的病情而来,她是来宣誓主权,你是她的,而我永远及不上她。你明明不爱我,而我却要霸占着你,女人都是善妒的,更何况你昨夜必定软语相慰,言明自己被上官府所制的诸多不得已,这口气,她怎能忍得下?!所以明知这样做对自己无益,甚至可能会招来我的嫉恨,她却仍旧会来,只因她真正爱的是你,没有人能将你从她身边抢走,即便我是上官府的人。”

说到这,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案上那些艳极盛极却终会凋零的牡丹,“阿慎,她其实并不怕我,因为爱,所以勇敢,可这些你不会懂得的。”

因为你从未爱过,起码现在是。

阴红鸾她怕的,畏惧的,是我背后的上官一族,是上官锦昊。

或许最开始,上官锦昊在边城救下了被狼盗掳了的阴红鸾,当年英雄美人,白马轻裘,一如少女情窦初开时最渴盼的梦,她便爱上了这个救了她的男子。可是,那个心爱的男子却将她送入了皇宫,她在这里忍受孤独,忍受寂寞,而萧慎却给了她温柔,宠溺,除却帝王的身份,他无疑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阴红鸾有愧于上官锦昊,但是她确实爱上了萧慎。于是她开始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真的该帮谁,任何一方她都不想轻负。可是她爱过的这两个男人,心中深埋的只是他们的野心,他们的壮志,她不敢得罪我,更深一步,是怕得罪上官锦昊,毕竟我是上官锦昊“疼宠万分”的妹妹。她若有一丝不慎,被上官锦昊识破心中的心思,萧慎便会更加举步维艰。

她曲意逢迎的是上官锦昊,可是她却也不能让萧慎杀了他。

多么矛盾而又可怜的女子,可是她身后有上官锦昊在宫中埋藏最深的眼线,不得不除了她。萧慎在此刻没有丝毫怜惜,因为他也知道除了阴红鸾之后,自己能够得到的好处,更或许他比我更早就打了这个心思,他给她万千宠爱,给她后宫之权,不就是将她推向刀锋之上么?

这玲珑社稷,累得多少红颜终成枯骨,阴红鸾逃不开,而我,也逃不开。

萧慎嘴角扯开一抹讥讽的轻笑,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声音是他一贯的清润,“阿兮,若是你我也到了这等地步,你被人所惑,相较利害,朕到时亦不会对你手软。”

迎向他的目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缓却清晰地低徊在耳侧。

“若真是如此,阿兮,死而无憾。”

因为爱,所以勇敢,我早已被那个许我一个盛世的男子所惑。

至,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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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萧慎和我早上起了些争执,他并没有留在养心殿,我一个人倒是乐得自在。到了傍晚,弥香却有些鬼祟地进殿来,四下环顾了一下确定没人,才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娘娘,刚刚我去给您备浴汤时有人塞给了我这个。”

一张纸笺落入我手中,是梁州制造的澄心堂纸,素雅的底色绘以淡色的底纹,薄厚如一,乃是纸中上品。

将纸迅速展开,那上面刚劲有力字迹力透纸背。

兮儿,今日酉时,太液湖扶桑林。

我心下一跳,将纸攥紧,朝弥香正色道:“此事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弥香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将纸收入怀中,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上官锦昊会在这时就坐不住了,难道是阴红鸾和他说了什么 ?或者,他是为了上官兰而来?

可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而来,这一趟我必须要去。

我不去,怎知他的来意。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下章或许有肉渣……

☆、私会情郎,难免欺瞒

天际绯红的云彩如血般浓艳,西沉的太阳泛黄的光晕印上我的脸廓,温暖柔和。

我并没有带上弥香,独自一人行到太液湖畔的扶桑林深处,现在酉时已到,上官锦昊却还没有来。

看着头顶开得如火如荼的扶桑花,我不禁有些出神。

前一世我与萧慎的种种如今仍旧历历在目,可是却似乎又与我隔着千山万水,可望而不可及。

他忘却了的过去,不能陪我再在这世重来,那些记忆等我死之后,便再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了吧。

他曾给我讲过关于他喜爱扶桑的原因,与我在树下结下的誓言,并以将我俩的龙凤双配一同埋在这扶桑树下。

他喜欢拥着我靠在林中那棵最歪斜的扶桑树上,看着头顶漫红的扶桑花,谈论他的治国理想,他的皇图霸业,还有等他生了苍苍的白发,他还可以抱着我看这一片似锦的繁花。

他说:扶桑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所以才得扶桑一名。阿兮,这就如你和我,这一生便就这般过了。我比你长了数岁,以后我若走不动了,你且要等等我。

当时想到他变成老头子整天唠叨的模样,我扑哧一笑,笑到一半却生生抑住。

因为他那双好看的凤眸中满是认真,静静地看着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也凝滞了。

最后,我将脸靠向他宽厚的肩窝,低低一笑,轻声应道:好。

心口一恸,眼中泛出湿意,我咬唇仰起脸使劲睁大了眼,不让那些温热的湿润从眼眶滑落。

抬眼间,却见一个男子站在不远处怔怔的看着我。

我吃了一惊,匆忙扭头提袖将眼中的湿意搵干,然后朝来人微微一笑,高兴道:“哥哥,怎么来了也不出声,吓到兮儿了。”

“哦。”上官锦昊缓缓从树后走出,漫步朝我走进,然后折下一朵扶桑含笑簪在我的发上,低头专注地看着我,轻柔道:“兮儿,你刚刚是为谁在落泪?”

我笑道:“我看这满树芳华,开得煞是好看,可想到它们终会凋零,心有悲戚,情难自禁罢了。”

“哦,是这般啊。”上官锦昊的声音渐轻,到最后似是无意一般,“在这幽幽深宫之中,芳华易逝,兮儿说这话,可是因物及人,对哥哥心有怨恨?”

我忙道:“兮儿怎会怨恨哥哥呢。兮儿如今在宫中荣宠至盛,皇上兮儿疼爱有加,阿兮何来怨恨。若真要说,兮儿这还要好好谢谢哥哥才是。”

上官锦昊如玉的脸庞近在咫尺,他温热的呼吸就微微打在我的脸庞上,让我的心一下揪紧,脸上却仍旧是平静的笑着。他眼睫微垂,一双狐狸眼弯起一泽水润,好看的眉目比起萧慎的温润更多了几分凌厉,如瀑般的长发自他身侧泻下,发梢随风轻晃,煞是好看。

“那兮儿可真是给了哥哥不少谢礼啊。”他冷笑一声,脸上的笑意敛去,眸中冷光乍现,下一刻已经将我压在我身后的树干之上,狠戾道:“上官兮,你进宫之时我警告过你的,你若敢给我惹上麻烦,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双手被他抓住反扣在身后,身体也被他禁锢在他高大的身躯之下,我倔强地仰头看向上官锦昊,无比讥讽道:“你的能耐就是在这里威胁我一个女子?难怪你如今仍旧没有坐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官锦昊,我自踏入这皇宫的那一刻,已经是你们的弃子,你难道还会以为我会一直傻下去?用那些小手段,只为让你多看我一眼,多喜欢我一些?”

上官锦昊额上青筋突突地跳,他怒极反笑,扼住我手腕的大掌不住收紧,那微红的薄唇一张一合地缓缓道:“所以,你就出卖我,帮着萧慎算计我?”

他的一口白牙在我眼前泛着冷锐淡薄的光芒,若果是平时我肯定还会十分羡慕如此“高露洁”的牙齿,可今日却让我感到自己犹如看见森冷的白骨一般可怖,阴戾。

我咬了咬呀,恨声道:“是,我恨你。若不是你,我又怎会狼狈至此。我为你死过一次,难道下一次,我还要让你亲手杀了我么!上官锦昊,你今天若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来,我就大方地告诉你,不可能了,我不是以前的上官兮,我无愧于你,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是我欠了你。”上官锦昊狂肆一笑,另一只手附上我单薄的夏衫的衣襟往下狠狠一扯,“那便再多欠些如何?”

羊脂白玉一般净白的胸前,一点朱砂如阳似血。

原来,他是想要看我的守宫砂。

那艳红的颜色似是碍了他的眼,上官锦昊有些愣神,眉峰终于拧起,喃喃道:“你竟然还未……”

我讥诮地看着他,冷笑道:“怎么,很失望么?”

听了我的话,他的神色却缓了下来,放开了束缚我的手转而抚上我的面颊,目光柔和地看着我,黑曜石一般的眸中流光暗转,却是庆幸般的喜悦,“兮儿,我的兮儿,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不然你至今也不会是处子之身。”

这下,该轮到我愣神了,他上官锦昊这是唱的哪一出?

于是我别开脸,轻嗤道:“你以为你是谁,我难道就不会心灰意冷?你既然将我送入这皇宫之中,我心中就没了你这个人。我只有恨。”

上官锦昊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恨我也罢。可是兮儿,我亦是逼不得已。自从你那夜在书房偷听到我和父亲的话,知道了我的身世,你就该知道,复辟东燕是我毕生宏愿,我怎能让这一切付诸流水?所以当萧慎下旨封你为皇后之时,我还能做什么?他选你入宫为后,不过是要让你为质,好胁迫于我和父亲。若我不答应,便是抗旨,到时上官府怕也难以保全。兮儿,你可懂得我的心?”

思绪百转,我心中有了定谋,转过身去不看他,故作嗔怒道:“你还在骗我,你就是想要和那个贱人双宿双栖。哼,不过我如今将她困在宫中,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兮儿,此事与外人无干。你如何肯信我?”上官锦昊声音悲戚,伸手抚上我的双肩,让我转过身直视他此刻痛苦的面容,“无论如何,我心中疼宠的,爱护的仍旧是你。”

好一句外人,这关系撇得倒是干净。

我心下冷笑,脸上却露出几分凄婉之情,幽幽道:“可是我却已为他人妇,他日你若荣登大宝,身边可还有我的一席之地?我纵然心中有你不假,可是也不会一直傻下去。”

“萧慎他想除了上官一族,我与父亲若输了,皆无法活命。可是兮儿,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如今给你的恩宠,不过是因为你是上官家的人。”上官锦昊专注地看着我,似是要让我相信他的话,“上官家一倒,你以为这皇后之位你还能坐多久,他能容得下你这个上官家的余孽独活?”

我退开一步,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漠然的看着他,摇摇头讥诮道:“原是如此,你进宫其实不过是想我助你夺位。怎么,我不是你的弃子么,你又觉得我上官兮又有可用之处了?上官锦昊,你怎能这般对我?是不是我每次都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就可以让你这般作践我自己。”

上官锦昊的身子一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只能痛苦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心中对自己这扯谎不打草稿的能力感觉颇为良好,但更对他这等演技佩服之至。

我垂目敛去此刻眼中狡黠的笑意,过了片刻复又睁开,看向上官锦昊道:“我帮你可以,不过待事成之后,你立我为后。”

上官锦昊怔了怔,随即犹豫道:“兮儿,你是我妹妹……更何况你如今又是萧慎的皇后。”

“那阴红鸾呢?”我冷笑,“你又许了她什么?难道也是这后位?”

上官锦昊俊逸的脸庞有一瞬的惨白,不敢置信道:“兮儿,你如何知道她同我的关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就是当年你战胜归来,从边城带回来的那个女子,那你原是要给我的桂香丹,如今就在她身上。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面对我的质问,上官锦昊脸色青白,身子有些颤抖,苦笑道:“我竟不知,兮儿你这般聪慧,往日的你——”

他说到这,忽然停下来,好一会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兮儿,你长大了。”

我叹了口气,笑道:“我是长大了,也懂得如何才能让自己好好地活下去。这深宫之中,我若不依附萧慎,说不定,我早已死了。”

“兮儿,他对你绝无一分真心。他的话,你万万是信不得的。”上官锦昊上前一步,急切地看着我,倒真像是个好哥哥的模样。

“谁虚情假意,到如今还重要么?你说你最是宠我,却将我毫不犹豫地抛弃,而你对阴红鸾又是怎样一副嘴脸,甚至是爬上她的床?!”

腰间一紧,他已将我带入怀中,狠狠地看着我,哑着嗓子道:“兮儿,不要让我生气。”

呵,这已经是今日第二个让我不要让他生气的人了,真是讽刺,那他们谁又在乎过我的感受?真正的上官兮若是看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这样一个上官锦昊,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

“难道我说错了么?”我毫不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扬起唇角。

上官锦昊狷狂一笑,放肆地将另一只手附上我的胸-乳,狠狠地捏了几把,轻笑道:“那这你不是一直想要的么,我这副嘴脸,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爬上萧慎皇后的床?”

我心中恨极,却强笑出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你知道你如今像什么么?难怪阴红鸾最后会爱上萧慎,你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一个只会用使这些卑鄙手段的可怜虫。”

上官锦昊的动作一凝,原本附在我胸前的手转而托在我的颈后,将我拉近他。他此刻眼中寒芒乍现,阴沉沉地盯着我,脸上的神色愈发阴云密布,声音被他压得极低,显示出从未有过的骇人,“你刚才说什么?”

我朝他得意一笑,有些幸灾乐祸道:“怕了?阴红鸾移情别恋,爱上了萧慎,她给你的那些情报,有多少真假?哥哥,会虚情假意的从来不止你一个。”

上官锦昊冷笑,神色轻蔑,一把将我推开,怒声道:“你休想骗我。”

“我骗你?”似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我扶着树干支起身子,看着他放肆地笑着,“是我骗你还是你自欺欺人,哥哥心中不是最清楚?她大概是费了些心思的,这几年来不但没有被你看出破绽,甚至连你放在她身边的人都还被她蒙在鼓里,或许那些人里也有被萧慎收买的也不一定。”

上官锦昊不为所动,唇边有一丝薄笑溢出,声音却比腊月里刺骨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好计谋啊,萧慎好计谋。你真以为我会听你的话?兮儿,你虽比以前聪明许多,可是要让我将这几年来苦心置在宫中最重要的暗线除去,这些话未免也太轻巧了。”

我定住心神,嗤然一笑,“你若不信,大可以不必花心思在我身上,只是日后吃了苦头,可别怪我这个妹妹没有提醒你。”

上官锦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冷静地看着我,半晌之后才吐出一句话来,“给我证据,兮儿,你若敢骗我,便是有萧慎,他也保不住你的。”

唇际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我理了理凌乱的衣裙,气定神闲地与他讲条件,“那你许给我的条件呢?”

上官锦昊拧眉思索片刻,最后正色道:“好,若大事可成,我许你皇后之位。”

“口说无凭,到时你若是反悔,那该如何?”我软下语调,糯糯道:“等我帮你证实了阴红鸾,你再给我一件信物如何?”

“你要什么?”

看他戒备的神色,我巧笑一声,慢慢道:“自是能挟制你的东西,你觉得东燕的玉玺如何?”

上官锦昊立刻打断我的话,“不行,玉玺怎能给你。兮儿,除了这个不行,你要什么都可以。”

我低声道:“我要你的后宫只我一人,我要你一世只我一妻,我们生同衾死同穴,除了这玉玺,怕是你给我什么我都不会要。”

我知道,东燕玉玺还藏有一个大秘密,当年东燕将覆,东燕乾元帝也就是上官锦昊的爷爷便将国库中所有金银珠宝秘密藏在了一个地方,其中甚至还有大批兵器,以作日后子孙复辟东燕之用。而这玉玺上有藏宝地点所在的讯息,上官锦昊自然不可能轻易交出。

手心已经有粘腻的汗湿,我不动声色地攥紧自己广袖中的里衣的袖口,等着上官锦昊的回答。

上官锦昊看了我良久,脸上突然粲然一笑,叹息道:“好,我答应你。如果你所言属实,我便将玉玺给你。兮儿,若早知你这般聪慧,当初哥哥或许不会舍得将你送入宫中。”

我退开一步,朝上官锦昊屈身施然行了后妃之礼,慢慢道:“桓郎尽可放心,兮儿定不负桓郎厚望。这江山,兮待与君共掌。”

上官锦昊,实乃死于当年战乱的东燕锦华太子唯一的儿子燕桓。

我转身漫步往回走,身后的上官锦昊却仍在那处目送我远去,站了许久。看着已经擦黑的天幕,我清浅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若能取得上官锦昊的信任,除了阴红鸾何须我动手。

原来我也这般无情,那个女子或许不是被我所杀,可是她确实被我推向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很无力……其实某厮不喜欢宫斗……一堆女人叽里呱啦,某厮毛躁了。

☆、渔翁之意,不在于鱼

当我慢悠悠地回了养心殿,徐福正在殿门口徘徊,一看见我立刻迎了上来,嘴里叨叨着:“哎呦,我的娘娘哟,您可回来了,皇上在殿里等了许久了。”

我朝他颔首,然后快步进殿。

殿里早已燃了烛火,萧慎斜躺在软榻上,手中执着一本书,看得专注,甚至连我进来也没有发觉。

我走了几步,在珠帘前停下,咳了一声。

萧慎依旧不动。

我又走近了些,又咳了一声。

萧慎紧抿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却仍是不动。

被他消磨殆尽了耐心的我终于忍不下去了,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身侧,然后将它手中的书一把夺过,随意翻了翻,竟然是我藏在被子下面的《历代宫闱二三事》。

我有些愕然,“我以为这书你看过。”

他不还给我讲过桃花夫人的故事?

萧慎温和一笑,顺势往后仰躺在靠枕上,“嗯,这书往日还未仔细看过,今日一看倒有些意思。”

我点点头,赞同道:“也不知道这凤清先生是何人,这书写得倒是很好。”

萧慎淡淡地看着我,眉峰微挑,“哦,你想见他?”

我错愕,呐呐道:“他还在世?”

我的印象里,这般人物,该是早早地进了坟墓,供后辈敬仰才是。

这下轮到萧慎愕然了,他脸上淡淡的笑意有一刹的凝滞,随即又笑得更加耀眼,语气却有些哭笑不得道:“为何这样以为?”

我心中暗忖,自是不能将自己刚才的想法告诉他,于是道:“我看这凤清先生行文流畅毫无凝滞,通篇下来一气呵成,遣词用句更是绝妙,读起来毫不晦涩难懂,此等功底哪里像那些一开口就文绉绉的年轻书生。”

萧慎听了我的话似是再也无法保持那份淡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看着我直摇头,叹道:“阿兮,你又错了。”

我有些泄气将书扔在一旁,也随他一同躺在榻上,咕哝道:“管他是谁,难道还是个女的?”

萧慎低头看着枕在他臂弯上的我,眸中碎光点点,尽是笑意,“还是错了,这凤清先生是朕年少时的好友,之后一直在外游历,昨日才回了凤都。”

我立刻侧起身,支着头看着他,兴奋道:“原来你们还认识?有这般奇人,我倒想见见他。”

萧慎笑得灿烂,“也无不可……”

他微微拉长的尾音慢慢低至无声,脸色却沉了下去,突然伸手探向我的脑后,声音没了一贯的温柔,冰寒至极。

“阿兮,这花是谁为你簪上的?”

他将手指间的那朵扶桑花放在我眼前,轻轻晃动。

我一愣,随即忽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这花簪在我发髻后,怎会是我自个簪上去的?更何况刚刚我是一个人独自出去,更不可能是弥香?所以他才会有了这一问。

我倒也没想瞒他,可也不想就这么告诉他,于是我微微一笑,仰躺回他的臂弯,“你也猜啊,猜不对的话,我就告诉你。”

萧慎阴沉着脸,垂着眼看我,声音低迷醉人,“除了上官锦昊,还能有谁?你竟敢私会上官锦昊,阿兮,你好大的胆子!”

我笑笑,毫不畏惧,“难道要避而不见?阿慎,你且听我好好说说。”

“你说。”萧慎眯起眼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优美的下颚稍抬,在烛光下晕出一圈淡淡的微芒。

“我能够帮你将东燕的传国玉玺拿到手,只要你稍稍作出一点点的牺牲。”

萧慎神色一凛,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继续说。”

“那个前朝宝藏的传言,确有其事。东燕传国玉玺上的秘密,就是乾元帝藏宝的地点。上官锦昊和上官凌猜了数年都没有找到线索,若是将那玉玺夺来,阿慎,你便再有了一个国库。大秦初建基业,根基不稳,这国库充盈与你来说尤为重要,所以阿兮便自作主张谋了一计。”

“那朕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我仰头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或许你两日后的太陵之行不会太平。”

皇帝大婚后,自当要去祭拜先祖,萧慎当然也不例外。

萧慎眯起眼,柔声笑道:“那阿兮可否为朕答疑解惑,这不太平是怎一个不太平法?”

我推开他的身子,坐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曼声道:“此事还需你我再行商议,我们今晚有一晚的时间,现在不如一同去用晚膳如何?”

萧慎顺势抓住我的手,借力坐起,沉吟道:“好,此事你我从长计议。”

————————————————

第二日,我带着弥香搬去了坤宁宫。

在坤宁宫伺候的宫人皆是由阴红鸾亲自指派自当都是个中好手,即便是我这个主子不在,宫中的诸事也整顿得十分妥帖。

阴红鸾给我安排的大婢子是原本宫中的一个经验丰富执事姑姑碧沁。

这碧沁姑姑长得清秀,看样子也不过双十年华,领着众人朝我行礼之后,便安静地立在一侧等候我差遣。

我坐在软椅之上,稍稍地打量了众人一眼,然后捧起一旁的茶盏啜了一口,淡笑道:“本宫其实是很好相与之人,只要你们恪尽职守,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本宫自当不会亏待你们。”

众人齐声应下。

我满意地点点头,“本宫素爱清净,在殿中伺候的人也不必太多,平日里留三五宫人便是。”我转头朝碧沁姑姑道:“姑姑,此事就烦劳你安排了。”

碧沁姑姑颔首,应道:“是,娘娘。”

我放下茶盏,“如此,你们就先退下吧。碧沁姑姑留下,本宫初入皇宫,对宫中诸事还有不甚清明的地方,还需姑姑同我讲讲。”

众人行了礼迅速退下,除了我,殿中只留下我身侧的弥香和碧沁两人。

我朝碧沁姑姑微微一笑,道:“姑姑往日在哪里伺候?”

碧沁姑姑恭敬答道:“回娘娘,婢子往日在皇上的西暖阁执事。”

倒是个有来头的。

我心中冷笑,养心殿的西暖阁是萧慎素日里处理日常政务,单独接见大臣的地方,能在里面做事的哪里是个善茬?若她是萧慎的人那倒没什么,怕只怕她背后的人是上官锦昊。

我面上呵呵一笑,“本宫抢了皇上宫里的执事姑姑,皇上现在心里怕是怎生地恨着本宫呢。”

碧沁姑姑低眉顺眼道:“娘娘不必忧心,此事是贵妃娘娘提出,皇上也是首肯了的。”

我恍然道:“原来是贵妃姐姐指派姑姑过来的啊,那本宫还真要去趟永和宫,好好谢谢贵妃姐姐才是。不过明日本宫便要随皇上前往太陵,姑姑先去替本宫准备出宫行装,此事容本宫回来再说。”

碧沁姑姑仍旧稳重自持,丝毫看不出任何慌乱,垂首道:“是,婢子已经命人着手准备,不过皇上今日命人传话说不必为娘娘准备辇驾,明日皇上会亲自过来。”

我点点头,道:“嗯,那辇驾就不必准备了。只是记得命人带上本宫的那几本话本子和几碟果脯,这一路必是苦闷至极,如此也好让本宫打发时间。”

碧沁姑姑应下,又道:“皇上下了朝又遣了宫人过来,说是要陪娘娘在坤宁宫用用午膳,婢子已经照皇上平素喜好通知御膳房备膳了。”

我赞赏地看着碧沁姑姑,舒心一笑,“有姑姑在,本宫怕是都不用愁了。”

碧沁姑姑恭谨地颔首,谦虚道:“娘娘谬赞了。”

我笑笑,“姑姑谦虚了。弥香,你以后可要好好和碧沁姑姑多学学,这其中可有大学问呢。”

见我看向她,弥香嘻嘻一笑,忙道:“弥香省的,以后定会好好和碧沁姑姑多学学。”

我轻哼了一声,又对碧沁姑姑道:“本宫现下也有些乏了,姑姑若无它事便退下吧。这里留弥香伺候就行。”

碧沁姑姑应下,行了一礼,恭敬地退了下去。

待殿门阖上,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还真有些乏了。

一旁的弥香这时已经敛了笑,一脸严肃的看着殿门,似是想要将它盯出个洞来。

我挪了挪身子,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低声道:“如何?”

原本还有些稚气的声音已经换成了低沉的女声,“弥香”靠近了些才低声道:“这位碧沁姑姑便是上官锦昊在宫中的线人,而且看刚才殿中的众人,这坤宁宫或许并不只有阴贵妃那一党那么简单。”

弥香已经被安排在别处,此人是萧慎暗卫中一个擅长易容的女子,她便是萧慎所说派来保护我的人。

我有些愕然,“明知道碧沁姑姑是线人,皇上为何不动手除了她?如今还要放到我宫中来了?”

假弥香低声解释道:“除去了这个,还会来那个,倒是更加防不胜防。更何况皇上已经知道线人是谁,说不定以后还可以为我们所用,只需小心防范便是。而且让她来坤宁宫是贵妃娘娘的意思,与皇上无关。”

我将她的话再心里转了一遍,也不知道到底有几分真假,但也不愿再继续问下去。

这时,假弥香突然道:“娘娘,连城公子已经出发,一切按计划行事。”

我缓缓阖上眼,慢慢道:“本宫正等着大鱼上钩呢。”

☆、所谓宫斗,皇后威武

我瞪着满桌的红红绿绿摆的煞是好看的菜肴,顿时有撞墙的冲动。前一世,我虽知萧慎素爱食素,不喜荤腥,但他还是会命人特意备下我喜欢的肉食。只是今日这一桌青菜萝卜虽看着很是养眼,可是我却抓着筷子,无从下手。但是看见萧慎在一旁吃得很是开怀,那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优美,从容优雅,于是刚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萧慎见我一脸纠结的模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放下筷子,询道:“可是不喜欢这些菜式?朕命人再备些过来。”

我一脸期待看着萧慎,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终于说出了憋了好久的话,“阿慎……我要吃肉……”

“阿兮,你真是……”他说到这停了停,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颇为无力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然后他起身,召在殿外的碧沁姑姑进来吩咐了几句,碧沁姑姑领命下去,不一会便有宫人端了几盘肉食过来。

看着那喷香的鸡翅,肥得流汁的猪蹄,我咽了口唾沫,立刻拿起筷子风卷残云一般地吃了起来。

猛吃地同时,我抬头看了眼萧慎,却发现他仍旧没有动筷子,一脸笑意地看着我,颇有看猴戏的味道。

我喉间一哽,一口米饭没咽下去,卡在喉中差点喷出来。

这时萧慎很是时宜地拿起他身边的茶杯递给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我接过茶也来不及深究他那几近嘲弄的神色,二话不说直接将水喝了个见底,才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萧慎看着我,声音仍旧温淡如水,却隐隐有些笑意,“阿兮,吃饭该细嚼慢咽。”

我见不惯他一副事事了然,从容淡定的得瑟样,怒道:“时间就是生命!”

萧慎扬眉,沉吟一声,道:“嗯,也不无道理。只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些事操之过急,反倒是损兵折将。”

我哼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萧慎这时却握住我的手,将我手中的筷子夺下,转而拿起调羹盛了饭菜递到我嘴边。

我一愣,见他看着我,只得乖乖地张了嘴吧任他一口一口细细的喂我。

当一碗饭见了底,他停下来,我才朝他眨眨眼,扶着肚子道:“撑了。”

萧慎执着调羹的手一顿,诧异地看了我好一会,才失笑道:“你怎不早说。”

我得意一笑,道:“能让世间最尊贵的男人亲手喂饭,我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了。”

萧慎的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腰腹之上,疑惑道:“朕总觉得阿兮在这里藏了什么重要的宝贝,真想掏出来看看。”

我笑容一僵,想到那幻境中的种种,心中大骇,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朝萧慎恨声道:“哪有什么宝贝,即便是有,也不给掏。”

萧慎很是自信的挑眉道:“哦,这天下间还没人能拦得下朕的。”

我冷笑,“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且等着吧。”

萧慎笑而不语。

见他眸色暗沉,低垂着眉眼似在思索着什么,我突然想起件紧要的事,忙低声道:“阴红鸾那边你可是放下饵了?”

萧慎点点头,“今早她给朕送粥,已看过夹在奏章中连城的亲笔信函。”

我接着道:“此事若让上官锦昊得知,你的性命堪舆,她必定不可能告知他。只是我这边可能还需费些功夫才能将消息放出去。那碧沁姑姑我看着谨慎得很,若是她先去通知阴红鸾,再行告知上官锦昊,阴红鸾定会有了警醒,见此事瞒不住,也不得不向上官锦昊全盘托出,如此一来必定误了大事。我得先找个好法子让她不去找阴红鸾,便将消息直接传给上官锦昊。”

萧慎眸光一闪,言语虽淡却暗藏锋机,悠悠道:“阿兮,你不若直接告诉她,她为人谨慎,心中自当忧思量。”

我愕然,蹙眉道:“我直接告诉她,她也不一定会信我啊。”

萧慎垂眸一笑,慢慢道:“信与不信,那就要看你怎么说了。”

————————————————

待萧慎走后,我命人撤了碗筷,召了碧沁姑姑进来。“弥香”也被我遣了出去,殿中只剩下我和她两人。

我一手支着头,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玉坠子,侧躺在软榻上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开口道:“姑姑可知本宫为何屏退众人只将你宣进来?”

碧沁姑姑垂首低声道:“婢子不知,还请娘娘言明。”

我嗤嗤一笑,坐起身看着他,冷冷道:“好一个不知。姑姑不知道本宫的来意,本宫却知道姑姑的目的。姑姑往日在皇上面前伺候,难道以为他真的没看出来姑姑你是我哥哥的暗线,让你在他身边伺候?”

碧沁不为所动,仍旧恭敬道:“婢子不知娘娘在说什么,婢子和上官将军只不过是几面之缘,怎会和将军有其他关系。娘娘明鉴,自然不会轻易听信他人挑拨。”

我哼了一声,厉声道:“本宫心中清明得很,不清醒的怕是你才是。你可知为何阴红鸾是哥哥在宫中布下最接近萧慎的棋子,而你是哥哥安排在萧慎身边的眼线,她这次却会调你到本宫这里么?而且萧慎还一口便答应下了,姑姑你难道还没觉察出其中的猫腻么?”

听了我的话,碧沁姑姑脸色有些泛白,却仍旧不松口,只将声音压得更低,似乎想要掩饰那其中几不可闻的颤抖,咬牙道:“婢子不知娘娘在说什么,若娘娘对婢子有什么不满,娘娘尽可直言。”

我叹了口气,无所谓道:“真是不进棺材不掉泪,姑姑这等勇气本宫很是佩服。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本宫也不想计较。只是现在让你来,却有一事关乎哥哥,本宫说了,你心中有数,自当知道该如何做。”

碧沁姑姑将头垂得更低,也不答话。

我笑笑,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不紧不慢道:“萧慎已经开始动手了,本宫这些日子与他虚与委蛇,他已将这次的太陵之行的目的告知与我。此行他并不是为了去祭祖,而是要去见一人,请他回来一同帮他对付我哥哥。那人才智无双,智慧天纵,真是闻名与天下的千机公子玉连城。本宫言尽于此,你信与不信皆在于姑姑你自己。只是本宫要提醒姑姑一句,有些人并非姑姑想的那般简单,是敌是友,还未成定数,若是得千机公子相助,本宫可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将宝压在我那野心勃勃的哥哥身上。”

碧沁姑姑这才抬头看我,疑惑道:“娘娘何故要告知婢子这些,即便是婢子是上官将军布在宫中的暗线,那娘娘现在不是该帮着皇上么?”

我将目光从她脸上转开,看向殿中一株兰花盆景,低笑道:“本宫本就没有将所有的宝压在皇上身上,更何况哥哥他答应了本宫一个更好地条件,你说,现下我上官兮该帮谁才好呢?只有那个最后胜利的王者,才是本宫真正想要的。”

这时,殿外传来弥香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

“娘娘,德妃淑妃在殿外求见。”

我怔了怔,随即道:“嗯,让她们进来吧。”

说完我缓缓起身朝外殿走去,在经过碧沁姑姑身侧时,我低头伏在她耳边轻轻道:“此事有关哥哥大业,姑姑自当知道其中的轻重。兮儿言尽于此,若是姑姑亲自传信过去,记得待兮儿向哥哥问好。”

看她身子明显一颤,我呵呵一笑,整了整衣毫不迟疑地大步朝外殿去。

这时德妃淑妃已经在外殿等候了,见我过来立刻朝我行了一礼。

我立刻过去扶起她们,笑道:“此处也无外人,两位姐姐还是随意便好,不必拘礼。”

德妃淑妃应下,我领着她们在殿中坐下,吩咐一旁的宫人奉了茶水点心过来。

我拿起一块翠玉豆糕轻轻咬了一口,对她们道:“这翠玉豆糕糯而不粘,甜而不腻,好吃得很,两位姐姐也不妨尝尝。”

听了我的话,淑妃齐落然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吃了,对我笑道:“皇后娘娘原是爱食甜食,当年嫔妾还在闺中之时也常常命人做了这些零嘴儿解馋,入宫之后却淡了许多。今日一食,倒想起了不少年少之事。”

我点点头,道:“这宫中多有寂寥,常日里能和姐姐一起吃吃茶,聊聊天,也容易打发时间。”

齐落然道:“若是皇后有兴致,嫔妾自当相陪。”

我眸光一转,看向一旁的纪回雪,见她只端坐着也不说话,蹙眉道:“德妃姐姐可是不喜这些点心?若是不喜,妹妹可唤人重新备些姐姐喜欢的来。”

纪回雪抬眸冷冷的看着我,仍旧是一脸傲然,“皇后娘娘不必在意,嫔妾自幼不喜甜食。只是嫔妾今日与落然姐姐前来,倒有一事想要向皇后娘娘讨教。”

我微微一笑,扬声道:“哦,德妃姐姐尽管直说,妹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纪回雪冷笑一声,站起身施然行到我身前,盈盈拜下,“皇上太陵之行,按祖制百官随行,但宫中后妃也需同往,可是为何昨夜皇上会下令只需皇后娘娘随行?自从皇后入宫以来,这后宫的规矩在皇后眼中也不过是一张废纸,只是今日嫔妾斗胆敢问皇后娘娘一句话,皇后娘娘您真要做我大秦的妖后?”

“回雪,你逾矩了,还不快向皇后娘娘赔罪!”齐落然疾声斥道,站起身看这纪回雪,脸色有些难看。

“说得好!德妃姐姐说得太好了!简直是慷慨激昂,字字珠玑啊。淑妃姐姐不必紧张,妹妹并无责怪德妃姐姐的意思。”我忍不住给她拍了拍手,叹道:“更何况这祸国的妖后起码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得的,妹妹如果不能青史留名,那遗臭万年倒也值了。姐姐莫怪妹妹直言,这太陵随行一事,实是非妹妹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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