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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渲色芳华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47

纪回雪霍然起身,狠狠地瞪着我,怒极反笑道:“昨夜只有你见了慎哥哥,之后慎哥哥便命徐福来各宫传旨,不是你所为,难道还有旁人?!上官兮,你不要以为我怕了你,你除了这妃位,什么都没有!”

我呵呵一笑,柔声道:“姐姐不信妹妹也没有办法,只是皇上的苦心姐姐却如此不理解,皇上若是知道不知该是如何地心凉。阴贵妃可比姐姐聪明许多。”

纪回雪秀眉一拧,急声道:“你什么意思?上官兮,你给我说清楚。”

我缓缓起身,看着纪回雪慢慢道:“姐姐以为这次太陵之行皇上是去游山玩水的?此行绝不简单。一路凶险难料,皇上怎会让姐姐涉险。”

纪回雪一愣,脸色却缓了下来,疑惑道:“那皇上为何要单单带上你?”、

我摇了摇头,看了纪回雪一眼,道:“姐姐好生糊涂,皇上此行是因着大婚才有这太陵之行,若我这皇后都不去,那不是很奇怪?”

“这……”纪回雪迟疑了一下,最后看向一旁的淑妃。

淑妃朝她缓缓点了点头,过来朝我屈身行了一礼,道:“皇后娘娘说得极是,是嫔妾与德妃妹妹莽撞了,折了皇上的一片苦心。嫔妾这里向皇后娘娘赔罪了。”

我掩唇一笑,忙道:“无妨,若是换做妹妹,妹妹心中也不知是会怎生地咬牙切齿呢。我们哪里有阴贵妃那般的玲珑心思,人家伴了皇上这么些年,这圣意可比我们看得通透,以后我们还需向她好好学学才是。”

纪回雪咬咬牙,攥紧手中的罗帕,恨声道:“难怪刚才我去找她同来,她称病不出,原是看着我们来这里闹笑话,真是可恨之极。此事如果让慎哥哥知道,定是以为我不识大体,这阴红鸾着实奸诈。”

齐落然立刻朝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回雪,够了。”

我无谓地笑了笑,再次拿起翠玉豆糕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从舌尖缓缓漫开,我再次看向淑德二妃,淡淡道:“今日姐姐们不是来给阿兮饯行的么,我们只是在这里吃了点心,喝喝茶,说些体己的话罢了,哪里做了什么不可以让皇上知道的事。两位姐姐认为阿兮说得可是?”

淑妃德妃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朝我会心一笑,应道:“皇后娘娘说的是。”

☆、午夜惊梦,半夜爬床

养心殿里灯影微晃,有偶偶细语低低传出,如情人间旖旎的情话。

俊朗的男子将身侧女子冰凉的手脚放进怀中,女子身子一颤,微微侧开脸低头埋进男子的怀中,似怕他看见。她含糊地唤了一声男子的名字,我有些恍惚如游魂一般漂浮在空中,听不真切,又听得她问:“我如今的模样是不是很丑?”

女子滑落在肩头的那如雪的白发,与男子如瀑的青丝纠缠在一处,黑白相织,很是难看。

男子将女子搂紧了些,小声安慰,“无事,无事的,朕已经派人前去南闽查探含香丹的下落,含香丹有驻颜之能,一定可以让你好起来。”

听了男子的话,女子却缓缓阖上眼,泪水无声落下浸湿了他雪白的寝衣。

过了半晌,女子才开口低低地问:“若是找不到呢?如今誉儿都三岁了,我却连见他一面都都不敢,我怕我会吓到他。阿慎,我不是个好母亲。我怕哪一日我撑不下去——”

“不,不会的。你才二十三岁,你还这样年轻。”男子的手扣紧女子瘦削的肩膀,急切地打断她的话,声音又哑又沉,“即使你很累,很痛,再也撑不下去,你也不能离开我。你说过要陪着我的。”

女子含泪微笑,仰起脸看向男子,轻轻颔首,“嗯,我陪着你。”

烛光下,女子微仰的脸庞苍白而憔悴,宛如鬼魅一般可怖。这幅情景如一把钝器狠狠击向我胸口,我骇然地捂住了嘴,这个白发颓颜,枯瘦如柴的女子,竟会是我!

南闽……誉儿……含香丹……不,不会的,我不是选择放手了么,为什么还会这样?

惊魂未定,身子霍然被什么狠狠朝一旁拽去,望过去却是萧慎带血的面容,充血赤红的双眼。他穿着泛着冷芒的铠甲,手中握着的佩剑竟然还带着滴滴血珠。

人们的痛呼和疾风在耳侧呼啸而过,还伴着他暴戾的声音。

“阿兮,阿兮,你为何要离开!嗯?是朕待你不好么?朕说过,只要你敢离开,暴君朕依然可以为你做!此生此世,你休想再离开。阿兮,来,你看看,这些人。这些人都该死!你那样冰冷冷地躺在养心殿里,不和朕说话,也不再对朕笑,他们竟然还敢用含香丹逼朕娶他们的什么圣女。哈,现在好了,阿慎让他们都去死了,你开心了么?”

他形状疯癫地笑着,连那血水划过眼梢也浑不在意,只直直地看着我,脸上还带着刚才杀伐时的狠戾与怒气。

我张了张嘴,无意识地摇了摇头,身子禁不住往后退去,却在下一瞬被他拉得更紧,跌入他满是血腥味的怀抱。

他狠狠地瞪着我,厉声道:“你还要去哪!”

漆黑的夜幕下,火光闪烁,四周血流成河,满地躺着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死状凄惨。这就是南闽灭族之战。

我的身子在萧慎怀中瑟瑟发抖,一双手攀上他冰冷冷的铠甲,声音支离破碎,只能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

“阿慎,阿慎……不,不是这样的。”

泪水与他铠甲上的血迹一起模糊了双眼,我竟不知自己此刻心中到底是愤怒还是悲伤。

萧慎似是被我此刻的无助吓得一惊,立刻丢下佩剑捧起我的脸慌乱地替我揩去脸上的泪水和血迹,可是他满手是血,只是将我的脸越擦越脏。

最后,他眉头一皱,也不再擦了,而是献宝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兴奋道:“阿兮,来,看看,这是什么。”

他满是血的手掌缓缓张开,哪里还是当初执笔舞剑的那双修长好看的手,血影斑驳间,那掌中的赫然是一颗宛如珍珠大小泛着淡淡月华的珠子。

这就是含香丹?一颗折了数万性命的含香丹?!

萧慎狷狂地笑着,似乎看不见我现在悲痛的神色,犹自兴奋地对我道:“阿兮,你高兴么?朕很高兴,有了它,你就可以一直留在我和誉儿身边,你就不怕让誉儿看见你的模样了,你也不会再避着我了。”

我呜咽着,看着他在这片因着他而从此走向死亡的土地上却还能笑得如此开怀的模样,竟然不能再说出一个字来。

萧慎已经疯了,我就是他的心魔。

见我不搭话,他也不管,只是温柔地揽住我,自言自语道:“阿兮,你的头发怎么黑了?唔,定是朕请的那些方士治好了你,朕这次回去定会好好奖赏他们。来,我们先把这含香丹吃了。”

他那只带血的手执着丹药就要往我嘴里塞。

我惊骇之极,奋力推开他,大概刚刚一战他有些脱力,竟然真让我推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往后退去,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绊,跌坐在地上,手心一片粘腻。

我将手迅速抬起,眼前满手的都是一片湿淋淋的血红,而刚刚绊倒我的正是横陈在地上的一具女子的尸体,她的眼睛惊骇地大张,眼中似乎还带着不敢与愤怒。

“啊——”我惊惶地大叫着,看向萧慎,他却仍旧执着丹药温柔地笑望着我,缓缓朝我走来,诱哄道:“来,阿兮,来吃了它。”

脑中一时是他刚刚暴戾的神色,一时是他往日里如画的温润的眉眼,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间炼狱的景象,我痛苦地闭上眼,恸哭出声,朝萧慎大叫着往后缩去。

“不!”

我霍然睁开眼,身上湿腻腻的尽是汗水,殿中烛火微晃,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也让我清醒了些。

长长舒了口气,我颓然地做起,缓缓阖上眼,幸好,幸好是梦。

“阿兮刚刚可是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一惊,朝床内侧缩去。

那低垂的幔帐被风拂起,缭绕间,一身白衣的,衣带飞扬的身影清晰可见。

萧慎撩开幔帐,缓缓走近,低沉的嗓音依旧轻缓道:“阿兮,怕朕?”

我扯扯嘴角强笑了一下,道:“刚刚做了个可怕的梦,哥哥又这般突然半夜出现,阿兮怎会不怕?

萧慎径自褪了鞋袜上床,躺在我身旁,将我搂进怀中,轻轻道:“不怕,朕陪你睡。”

我知道他今夜去了阴红鸾那处,此刻他身上却只有沐浴过的香气和他身上一贯的冷香,心中一暖,将头埋进他温暖的怀里,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朦胧中,萧慎的声音低柔问道:“可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神深吸了口气,道:“嗯,很可怕的事。”

萧慎低笑道:“那可与朕说说?”

我往他怀里拱了拱,道:“不说。”

萧慎诧异道:“为何?”

我咬了咬唇,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低声道:“因为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也不必要说。”

萧慎过了好久也没有说话,我以为他睡着了,也缓缓阖上眼睛,这时却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古怪道:“睡吧,明日还要早起。阿兮,你睡梦中一直很不安,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心中痛极,我咬牙强忍下此刻的悲伤,没再说话,却是一夜无眠。

我不问他为何半夜要来坤宁宫,也不在乎他刚刚话中隐隐流露的心疼,我只知道,今夜的梦,是警醒,我绝不能让萧慎成为这般模样,绝不会让梦中的事发生。

可是,我该怎么办?这一世重来,我又将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更不动……等出宫,貌似感情要有突破鸟……可惜某厮实训啊啊啊,真是没时间,可是也会尽力更的。

☆、万般灵透,君生我生

马车平稳地在凤都郊外的小道上徐徐前行,车帘扬起随风微微浮动,透进几缕阳光。我窝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睡觉,而萧慎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细细喝茶,手中执着一本医术看得认真。

按计,萧慎让暗卫易容成我俩的样子,同兰陵王萧恒、晋阳公主乐酌等人前往太陵,而他独自带着我在四更时便出了宫。

大概是行到坑洼处,马车有些颠簸,我往卧榻里面再缩了缩,将滑落的身子绻得更小,努力让自己不要掉下榻去。

萧慎看了我一眼,将书随手扔在案几上,淡淡道:“阿兮,你过来。”

我还睡得有些朦胧,听得萧慎这样说,也听话地缩了过去。

萧慎伸手扶住我的肩,让我仰面卧在他腿上,低声询道:“如此可舒服些?”

我舒展了手脚,听到他醇厚绵长的语调就在耳侧,不禁心下一动,立刻别开脸,轻轻应了一声。

马车颠簸,萧慎将手搂上我的肩膀,他动作很轻,却足以不让我的身子从他腿上滑落。

夏裳本就不厚,我的脸紧紧贴在萧慎的腿上,他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仿佛刚刚的睡梦还未醒一般,有些迷糊地沉醉在这静默的一刻。

恍惚间,听得萧慎在耳边低声道:“阿兮,昨日德淑二妃之事朕还需好好谢谢你。”

萧慎的话如一盆冷水一般将我心中升腾起的暖意浇了个透心凉,我心下戚戚,侧着脸避开他的视线苦笑道:“你不是一早就算好我会帮你的么,又何须说这话来欺我?这烫手的山芋阴红鸾定是不会傻乎乎地去接,替她们来质问于我。而我为了将戏演好,也定然会帮你圆了这个谎,打发了她们。阿慎,德淑二妃伺候你多时,你的习性暗卫虽能模仿个□不离十,但她们总归是近身的人,还是会有所察觉的。你留下她们就是最好的选择,此为一。更何况若是她们随行,一路上侍寝之事在所难免,难道这也能让暗卫替你消受美人恩,此为二。”

“阿兮心思通透,你若想要在宫中争个输赢高低,朕这后宫之中怕是无人是你的对手。”萧慎微微一叹,伸手抚着我耳后的碎发,悠悠道:“甚至是朕走的每一步,你也都能猜得出?”

轻嗤一声,我伸手迅速抓住萧慎在我耳侧的手,慢慢握紧,“这世上本就人心难测,更何况我要揣测的人是你?阿慎,无论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说罢,我缓缓放开了他的手。

萧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莞尔道:“那阿兮认为自己该做的是什么,不该做的又是什么呢?”

他虽是这样问了,可似乎并不在意我回不回话,轻笑一声,兀自拥着我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轻轻合上了眼。

我本就不想回答,他这般倒是最好。

侧过脸,目光落在那被风微微扬起的车帘上,我咬了咬牙也默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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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显然并不急着前往和玉连城约好会面的宁州十里香,反而还吩咐车夫一路慢行,到了与凤都毗邻的长乐镇便带着我们寻了间布置得甚为雅致的客栈歇了下来。

当萧慎这厮从善如流地搂着我,开口说要一间房的时候,店小二咧着嘴左一口夫人右一口夫人喊得起劲,我自是不好反对,只能被萧慎牵着上楼。

虽然前一世我俩连娃儿都有了,可客栈到底不比皇宫,沐浴和睡觉的地方都要分开,这小小的一扇屏风,虽有轻纱相阻,可是还是让我有些不适。

于是我抱着干净的衣衫站在屏风前,朝静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看书的萧慎道:“你……你先出去。”

萧慎挑眉笑望着我,明知故问道:“为何?”

我有些愕然,蹙眉道:“我好歹是女孩子,现在要沐浴,你就不知道男女有别?”

萧慎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继而又有些为难道:“可是你是朕的妻,此事不是正常得很么?或者,夫人这是暗示让为夫好好伺候你?”

我嗔了他一眼,顿觉无力,咬牙切齿道:“好不要脸皮,真是煞风景。”

萧慎得意一笑,低头继续喝他的茶。

我转到屏风后迅速褪了衣服窜进浴桶里,水声哗啦啦地脆响,虽慢下动作,可是在安静的房中仍旧十分清晰,惹得我一阵面红耳赤。

洗到一半,听见的响动,似是萧慎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忙叫道:“萧慎,萧慎!”

他的声音离我很近,只是轻应了一声,淡漠得很,接着脚步声又进了几步。

心下更是慌乱,我哪里还顾得了自己还在浴桶里,来不及细想便霍然起身,伸手去够屏风上搭着的衣袍。

不动还好,这一动起的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屏风扑去。我低呼了一声,手上还攥着刚抓在手中的衣袍,随着屏风一同摔下。

我一身赤-裸直挺挺的扑在地上,怀中还抱着已经被水浸湿的衣袍,微微仰头正对上床边萧慎朝我望来的诧异目光。

此刻我已经不能言语,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休止,我抱着衣服愣愣地看着某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连嘴角都翘了起来。

然后我又见他笑吟吟地走过来,抱起我放到床上,拿了布巾细致地给我擦去身上的水珠,又转身从我的行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月白抹胸和亵裤有条不紊地给我穿好。

萧慎的动作很是轻柔,让我想到前世自己孕后肚子逐渐现形,行动不便,每次沐浴,他都是亲自给我搓洗穿衣,不禁微微有些愣神。

他忙完这些,才坐在床边看着我低声笑道:“怎这般不仔细,幸好还未伤到。”

听见他的笑语,我眨眨眼,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拳狠狠擂在萧慎胸口,迅速扯来被褥子将自己裹成粽子,怒道:“你混蛋!”

“哦?”萧慎扬声一笑,目光有意无意地将我从头到脚看了一圈,才道:“朕不混蛋,难道要任你傻乎乎地躺在那?”

我哑然,随即驳道:“我躺在那也不要你管。”

萧慎这次却很是听话地点点头,道:“下次,朕保证不管。”

我心中暗恨,转念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道:“上次筵宴礼亦是称病未出席的枭远王杨朔似乎至今未离开凤都,而且还和上官府来往甚密,难道真如传言所说这上官锦昊欲迎娶他的孙女硕元郡主为妻?”

枭远王当初和萧慎的祖父一同打下了大秦江山,一生戎马倥偬,是大秦史上第一位大将军王,大秦初定后被萧慎的祖父封为枭远王,将巴蜀一带定为予其做了封地。如今他若是要和上官家联姻,无疑是让上官锦昊如虎添翼。

萧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贯温和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些许阴霾,就连那狭长的凤眸也微微眯起来,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

他慢慢道:“阿兮,原来这几日你睡不着,是因为担心此事。你现在说这话,是要说服朕出手阻止上官家和杨家联姻?”

被下的手微微蜷紧,我强笑道:“阻止此事,对你有好处不是么?你又何必在意我的动机如何。”

萧慎此时却笑了起来,将身子倚在床上,曼声道:“若是朕不阻止呢?”

我抬眸直直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褪去,冷冷道:“随你。”

说罢我转过脸去背对着萧慎,却能感受到身后他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我,如芒刺在背。

许久之后,身后传来他淡漠的声音,“若是这次能安然回宫,朕便……下旨给上官将军赐婚。上官兮,希望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若这是你和上官锦昊设的局,只为了引朕独自出宫,到时即便是他护着你,朕在众人之中取你性命还是可以的。朕若是要死,你这皇后给朕陪葬也是理所应当。”

被下的身子微微发颤,我咬牙强忍下心中一阵胜过一阵的闷痛,轻轻点了点头,“好。”

萧慎不让萧恒等人一同过来,一点是因着这名为暗访,人带多了反倒会让上官锦昊起疑,还有一点便是他也没有完全相信我的话,留下萧恒,不过是怕他自己若真是被我和上官锦昊所骗,生死难料,萧恒便可以继位,或许他连遗旨都给萧恒留下了。

若是他死,或许真会拉上我陪他一同赴死。

眼中泛出的水色迷蒙了双眼,我无声苦笑,缓缓阖上眼。

萧慎死了,我亦不能独活。若上官锦昊真的打算在这路上除了萧慎,那我便陪着他,无论如何,我坚信他会赢的。一直相信,就如那既定的结局一般,他一定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轰轰烈烈的两周实训终于结束了,这个星期几乎没有更新,对不起了,纸妹们!英语考四六级了,希望有考的纸妹能考过,某厮也要考,哈哈哈哈。之后又要准备期末考试,实在是分身乏力,某厮幽怨中……

☆、妾为君死,卿可心疼

宁州名为山城,四面环山,内中为盆腹之地,四周又环以在山中穿流的潭江,所以若论起从入城最近的路,却是悬于宁州西面两崖之上一道不足五尺宽的索桥。

我和萧慎又行了四日到了宁州城外,如今正站在这道索桥的一侧。

看着两崖中不断腾起的雾气和前方已经被雾气隐没了尽头的索桥,我心中一凛,转头看向萧慎,“阿慎,此处山势峻急,也不知桥对面是何情况,你我不若下山另寻他路?”

萧慎仰头望向对面的山峦,微微一笑,道:“下山,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我心下愈发不安,正欲再问,萧慎这时却缓缓转过身来,唇边还凝着几分笑意,声音依旧温淡好听,“诸位既然来了,难道还要躲躲藏藏?”

萧慎话语一落,便有十几人从崖上的石壁后迅速掠出,一字排开,个个皆是身手利落,训练有素。

为首的男子上前几步,拊掌而笑,声音微沉,带着几分破碎的沙哑,“陛下好毒的耳力。”

这一群人皆是一身黑衣,铁面覆面,森寒冰冷,浑身散发着狠戾迫人的杀伐之气。而那为首的男子我确是认得的。他虽故意变了声音,掩了容貌,可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戾气和那双如鹰隼一般凌厉的双眸,不是上官锦昊又会是谁!

我虽猜到他可能会借着我和他的约定将计就计让萧慎出宫,可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碍于萧恒等人未除,他现在还不至于对萧慎动手,最有可能就是在这之前想办法除了玉连城,让萧慎这次白走一趟。

可惜,看来这次我显然是料错了。

萧慎眸色一冷,神色却异常平静,“不敢,只是你们主子将这个女人放在朕的身边,就不怕朕把他最疼爱的妹妹给杀了?

既然萧慎说破了,上官锦昊也不打算和他周旋,大方承认自己是上官府的人。只要萧慎一死,萧恒即便是知道是他们动的手,可是无凭无据,假“萧慎”一直在在太陵祭祖,这谋朝篡位,弑兄夺位的罪名怕是要落到他自己身上。到时,上官锦昊再借勤王之名,带兵诛杀这弑兄叛逆,这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上官锦昊看了我一眼,毫不迟疑地对萧慎道:“那样三小姐也算是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

呵,真正的上官兮怕是死不瞑目!

我泫然欲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失魂落魄道:“不,不会的。哥哥他……他怎么会……”

萧慎冷冷一笑,似嘲带讽地睨向我,不紧不慢道:“阿兮,你可看清楚了你的好哥哥?可惜迟了,你胆敢背叛朕,若今日你我侥幸不死,朕也不会放过你。”

上官锦昊长笑一声,厉声道:“你留在山下的车夫已经死了,今天你的命和她的命,都得留下。”

眼前乌光一闪,浮光掠影间上官锦昊已经将手中的厚钝的长剑横空一抡朝我们砍来,那剑上被灌注了十足的真力,带出雄浑充沛的剑气,崖上的风突然迅疾而起扑面而来让我的眼睛也睁不开。

好霸道的气势!

我以手遮面勉强睁开眼,身侧的萧慎已经抽出细薄轻盈的佩剑迎了上去,他的动作曼妙潇洒,宛如高山流水一般自然随性,却在那轻柔的动作中将上官锦昊的杀招轻松挡下。

上官锦昊冷笑一声,复又提手横拍一剑,剑气鼓荡间,崖上的尘沙都被掠起。

萧慎却也不躲,薄刃清吟一声,迎上那朝他面门回来的长剑。青芒一闪,剑尖抵在上官锦昊的长剑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便在那一刹,堪堪止住了那迅猛回来的剑势。

可下一瞬,萧慎手中的薄剑承受了那强悍的力道,竟似弯成了一轮冷月,但剑身上如霰雪的华光暴涨数分。

我心中惊惧,低呼道:“阿慎!”

萧慎如墨的青丝在身后飞扬纠缠,如玉的脸庞在此刻更显温润。他眼中溢出一丝清芒,笑容在唇角缓缓漫开,便在这刹那,那被曲至极致的薄剑在萧慎手中微微一缓,竟然将厚钝的长剑和持剑的上官锦昊都震出数步。

原来刚刚萧慎是在积聚剑势,将上官锦昊的霸道劲气皆容于剑身,如今又加上他自身的真力,天地间怕是任谁也接不住这一剑的。

果不其然,上官锦昊的铁面之下,那艳如珊瑚的血珠自唇角涟涟而下,长剑在地上划出深深的一道石缝,他扶着剑柄才将将稳住身形。

那原本站着的十几个黑衣人见此番情景,皆暴喝一声,一拥而上将萧慎团团围住,缠斗在一起。

这些人皆是上官锦昊训练起来的死士,个个身手利落,萧慎虽在他们当中游刃有余,可是也是一时无法脱身护着我。

这时,我的手腕猛然被一只大手握住,一扭头却对上上官锦阴沉的双眼,眼中的厉色未退却也带着几分狂乱的温柔来。

只听得他在我耳边低声道:“兮儿,刚刚你被萧慎所制,哥哥说那话不过是瞒骗与他。今日杀了萧慎,他便不再是你的夫君,到时答应你的事,哥哥一样都不会少了你。”

我心中担心萧慎,此刻却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应付上官锦昊。我将他的手甩开,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怒道:“你休要来骗我。”

上官锦昊却不生气,又来抓我,将我往臂弯里一带,扬声道:“三小姐受惊,主上说此次三小姐功不可没,若能杀了萧慎,当初许三小姐东燕后位一事,必定言出必行。”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但更是说给萧慎听的。

上官锦昊想让我顺从他,乱了萧慎的阵脚。

萧慎在剑阵之中霍然扭头,看向我的那一眼恨极怒极,他伸手一掌探出,竟将近身的三人皆拍飞出去。

他如狂风一般怒卷而来,转眼便到了我身前,而我被上官锦昊禁锢在臂弯里,不能动弹分毫。

他冷峭的声音带着怒气扑面而来,让我的心止不住地一颤,如水一般冰寒的剑光凝在我颈间,比这崖上的寒风更冷上数分。

“原来如此,你假意推诿,想要的不过是上官锦昊许你的皇后之位。上官兮,你好心机,好谋略!”

我和萧慎说了上官锦昊许我东燕玉玺之事,可是却从未和他提过这后位之事。方才他说我背叛他,不过是我们原就商量好的一场戏,他并未真的动气,可是这次,我知道他是真的信了。

他信了,因为他知道我爱的人,是上官锦昊。我往日做的种种,甚至一开始我介绍玉连城给他,也不过是为了这次引他出宫,然后上官锦昊按计勤王,可以名正言顺将萧恒杀了。

他眼中那如火般浓烈的情愫,是深恨,是杀意。

犹记得那夜,从上官府回宫,我将头靠进他怀中,轻轻道:如果那时我要随他去,阿慎,你就杀了我吧。

而今他真的想要杀了我吧,他警告过我的。

若这是你和上官锦昊设的局,只为了引朕独自出宫,到时即便是他护着你,朕在众人之中取你性命还是可以的。朕若是要死,你这皇后给朕陪葬也是理所应当。

他的话还历历在耳,我缓缓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以前我对他说过的话——没到生死关头,谁又能说我不可能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赴死呢。

上官锦昊狷狂的声音还在说着什么,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却听不真切。神思一晃,我的身子已经被他用力掷向萧慎指着我的冷锋,耳边是山崖上呼啸的山风,我的眼中却只看得见萧慎看向我微缩的瞳孔,深重如墨。

“陛下既然想要杀了她,臣下便将她送给你!”

萧慎的剑迟疑了一分,微微一荡而开只在我颈上划开浅浅的一道血痕。颈上冰冷的触感一瞬而过,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疼痛,我心下一惊,一股狂乱之气从身后迅猛扑来,却是上官锦昊正趁着萧慎不忍下手的这一刹,迅猛出手,越过我一刀狠狠刺向萧慎。

他知道,若是萧慎抛下我,想要一人脱身,这里谁也拦不下他。所以,即便是萧慎对我下手,他也可以趁着萧慎一剑将我斩杀的那一刹出手,胜算也定是有的。

他将我抛出的这一刻,便从未管过我的死活,从未在意过上官兮的命!

“阿慎,小心!”我骇然的睁大了眼,来不及思考其他,我的双手已经迅速握上越过我那刺向萧慎腹部的那把剑刃。

上官锦昊的剑刃厚钝,虽不锐利,可那鼓荡的剑气却已经能让我的双手皮开肉绽,那铁质与骨头间厮磨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身子被这剑势带着撞向萧慎,可那剑锋却被我撞偏了寸许,只在萧慎身侧斜插而。我疼得龇牙咧嘴,额上冷汗淋漓,却仰头朝萧慎轻轻一笑,咬牙道:“阿慎,你可还好?”

萧慎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下一瞬,我的腰腹间一热一紧,已经被他狠狠搂进怀里。上官锦昊的剑缓缓从我手中跌落,剑身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萧慎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沙哑,看着我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闭上眼睛。”

我点点头,安心地阖眼靠在他肩窝上缓缓吐了口气。

萧慎拥着我,嘴角绽开一抹舒缓的微笑,看向上官锦昊的眸子却藏着深深的冷酷决绝。他的话音很淡,如崖上渐渐平静下来的风,“没有人可以杀得了朕,包括你。”

他说完,抱着我朝后轻轻一跃,跃下山崖。

作者有话要说:跳了,邪恶的某厮结文的话,直接在这里死了,一了百了……上官就是个渣,不,他是个猹,等着女主化身成闰土一箭斩了他。

☆、同生共死,大发神经

崖下的风从我耳边急速掠过,那雾气也渐渐笼罩过来,即便是我能感受到萧慎轻缓的呼吸就在耳侧,抬头却也只能看到他脸上模糊的轮廓。

萧慎一手揽住我,将手上的剑插入身侧的剑鞘中,然后竟然从腰间的玉带中抽出一根银色的长鞭来,往一旁狠狠一甩,只听空气中长鞭被什么勒住发出的抽吸声,然后便将我俩人都悬在了半空。

至此,我才知道,萧慎其实早就想到上官锦昊会在这里动手,甚至他将那车夫留下,就是要告诉上官锦昊他要走这索桥,引他们上来一战。而他也从来没有相信我的话,他一早准备了这条鞭子,一早就考虑好了要跳崖,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等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上官锦昊杀了了时机。

他跳崖,上官锦昊认为他死了,必定照着原先的计划行事。到时,他再出现,以谋逆之名将他杀了,这朝堂之中还有谁敢反对?

这一局,我竟然不知道谁才是被欺瞒的那一个,而我都是他们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萧慎若真的跳崖,我对上官锦昊也再无用处,他留下我,上官锦昊说不定还会亲自动手杀了我,这一点怕也是他早就料好的。

想到这里,我的身子微微打颤,不知是因着崖中沁凉的雾水,还是因着这心底渐渐泛起的冷意。

握在我腰间的大掌微微一拢,将我的身子更加贴近那温热的胸膛,萧慎沉声道:“可是怕了?”

我无声地点了点头,将脸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忽然萧慎身子一侧,有什么从我面颊疾掠而过,头顶的石壁上也发出一阵阵的鸣响。然后伴着滚落的小块岩石,有什么一同坠落下来。

萧慎抱着我左右躲避,我才知道,上官锦昊大概怕萧慎攀附在崖上,如今命人往崖下射箭,确保万无一失。

云雾中,萧慎突然低低地闷哼一声,抱在我腰间的手却丝毫没有一丝松动。

我心下顿时一抽,伸手便要去抹他的背脊,“阿慎,你是不是受伤了?”

萧慎却没有回答,而是嘶嘶地吸了口气,冷哼道:“你那个好哥哥!朕若能回去,必定十倍奉还!”

我听得发急,眼中早已落下泪来,在他胸口擂了一拳,颤声道:“阿慎……你是不是受伤了……你放开我……若没有我,你必定能够逃出去。”

萧慎似乎是疼极,却咬牙忍着闷不作声,这时听到我的话,却对我怒道:“怎么,心灰意冷了?现下又想着为着他寻死腻活?朕现在还没死呢,上官兮,你若要比朕先死,朕告诉你,你休想!”

我心中亦是气急,怒道:“你不放手,我们俩都得死!”

若是没有我,他大可以抽出佩剑击开这些箭矢,以他的武功这点绝对不成问题。

可是现在他顾着我,除非他有第三只手!

萧慎低笑一声,颇为无奈道:“那就一起死吧。”

这一刻萧慎霍然放手,那只本我这长鞭的手也搭上我的腰间,他将我的身子往上一翻,然后稳稳抱进怀中。

风急速掠过发鬓,我压伏在他身上,眼前尽是茫茫的白雾,不见他的脸容。

两侧有崖上的树丫被我俩急剧下落的身子引动而发出簌簌的响声,而身下萧慎的身子似乎也在这下坠过程中有好几次的凝滞。

那是被身下的枝桠给阻挡了下落的去势。

呼吸几乎在这一刻凝滞,张开嘴只有令人窒息的冷风灌入,我却已经不能说出一个字来。

在落水的那一刹那,崖底下的雾气显然薄了许多,入眼的却是萧慎右肩上插着的一支箭羽,还有那一片刺目的猩红。

然后冰冷的湖水瞬间将我俩淹没,而他的手仍旧不动分毫地紧扣在我的腰间,宛如铜墙铁壁一般将所有的伤害都尽数挡下。

刚刚入水的冲力和那池底池壁的磕碰,即便是萧慎没有显露半分痛楚,可是我知道他伤得必定不轻。我却又不识水性,而手上的伤口来不及处理,失血过多,如今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于他来说又是拖累。

萧慎伸手托住我的脖颈,带着我迅速游上岸去。他微微粗喘着气,拧着眉有些吃力地将我的身子拖上岸,然后他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地跌在地上。

我刚刚呛了水,连连咳了几声,心中却担心萧慎的伤势,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艰难地爬起来,托起他的身子,急声道:“阿慎,你可还好?”

我想去查看他的伤势,又怕碰到了他肩背上的伤口,只能试着叫醒他。

这或许是我两世以来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候吧。那泛白的唇色,早已失了血色的脸庞近乎透明,眉峰紧紧拧成一团,束发的玉冠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一头如瀑的青丝带着润湿的水珠滴滴答答散落在身上。

萧慎这时却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一般,任我如何唤他都没有一丝醒来的征兆。我心中惊惧至极,撑着他的手已经颤得无法在支撑他的身子,我闭了闭眼,要紧牙,尖细的指尖狠狠抓向他可能已经是伤痕累累的脊背。

阿慎他必须得醒来,若是真的伤置肺腑,这般样子必定送命。他的医术堪比国手,这伤也需他醒来亲自治疗。

萧慎闷哼一声,终于在疼痛中缓缓睁开眼来。一双玄黑的眸中尽是一片疑惑的迷雾。

我还来不及欣喜,下一瞬他已经一把挥开我的手,将我狠狠甩跌在一旁,侧着脸冷冷地睨着我。

我心下一颤,扯了扯嘴角强笑道:“阿慎,你受伤了。”

萧慎静静地看着我,仍旧是不说话。

我心中惊骇之极,但转念一想却是又好笑又好气,他这是和我发脾气?他自己是个医者,上一世我也从未见他生病,有时着了凉身体不豫怕我沾染了病气,他也会借故歇在他处,原是生病的男人都这般不可理喻!

于是我再次道:“阿慎,你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萧慎猛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他身边狠狠一带,声音粗哑却如狂风般卷而来,凌厉非常。

“这个朕比你更清楚!”

我被他的凶猛的力道扯得失了平衡,一头扎在他怀中,他身上有伤,如今却好无所觉一般仍旧眯眼瞧着我。

他倒也不怕疼,仍旧能这般“生气勃勃”地折腾,看来这伤势看似严重倒也无甚大碍,我心里一松,却被他现在的古怪脾气给惹得微微怒了,在他胸前擂了几拳,恨声道:“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萧慎冷笑一声,按住我的手,仍旧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慢慢道:“刚刚你不是想死么?”

他这是什么逻辑?

我有些哭笑不得,也狠狠地瞪回去,“你刚刚不也说要让我给你陪葬么?你舍不得死,我怎么会死。”

萧慎眉头一皱,思索了一会,才缓缓放开了我的手。

我从他腿上下来,指指他肩上插着的箭羽,“你自己是大夫,你说,我来动手。”想起前世萧慎曾教我认得一些常见的草药,我又补充道:“唔,你等会,我去寻些止血的药草过来?”

萧慎怀疑地看着我,淡淡道:“你认识药草?”

“以前在家的时候看过一些。”我随便扯了个理由,起身便要走。

“等等。”萧慎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正见他将腰间的佩剑解下扔给我,“带上它。”

我心中一暖,捡起剑朝他笑了笑,脆声道:“谢了。”

萧慎低咳了一声,沉着脸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

我忍不住低笑出声,拿着剑快步离开。

我沿着崖下走了一会,果真很快找到了可以止血的紫珠草。心中一喜,我立刻上前挥剑便斩下几枝。这时崖下的晨雾还未尽数散去,那茂密的枝叶颤动着,隐约可见底下几颗赤色小果泛着朦胧的光晕。

形状倒有些像是蛇莓。

还不待我细看,便听见那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我心中一凛,惊惧地倒退了一步,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那赤色小果寸许远的地方探出个银白色的蛇头,一双碧绿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纸妹圣诞快乐!!!下集有激情……但是千万不要想错了。某厮很单纯的。真的。

☆、洗手做羹,无肉不欢

我顿觉自己的身子有点僵硬,虽然我手中握着长剑,可是这蛇必定不好对付。这就是那些志趣小说里所说的奇珍旁边自会有看护奇珍的神兽,虽然这蛇长得其貌不扬,可也怕是奇毒无比,我自问是比不了那书中机缘巧合斩杀神兽的奇才,所以为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

看着眼前鲜红的蛇信子嘶嘶地吐着,我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等了片刻,那蛇微微往后蜷了蜷身子,却仍是凝着我不放,不过看它有去意,我倒是有些松了口气。

就在这喘息的一刹,那蛇忽的迅猛腾起,直扑向我的面门。

我心中大惊,想挥剑阻止却已是迟了,那蛇刹那已到眼前。

我反射性地闭上眼,不料身子却在那瞬间被什么大力扯开,扑进了一个带着淡淡冷香和血腥味的怀抱。

我缓缓睁开眼,却对上萧慎此刻狂怒的眉眼。

他原本狭长的凤眸此时目眦欲裂,里面尽是淬火一般的怒意,他的手死死地扣紧我的双肩,恶狠狠道:“上官兮,你疯了?你只会傻乎乎地站么?”

我的肩膀被他弄得生疼,眼角的余光瞟见跌落在一旁的银蛇身上明晃晃地插着的银针。我有些悻悻地笑了笑,道:“那不刚好是两个疯子么?”

萧慎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了跳,现在的脸色已经是说不清是苍白还是铁青了。

免得他再次朝我发火,我仰起脸笑着给他顺毛,兴奋道:“阿慎,我找到了宝物哟。你要不要——”

接下来的话皆被萧慎堵在了口中,他狂乱地吻下来,带着暴躁的怒气。手中的药草散了一地,我伸手推拒他,却被他一手抓进掌心,唇上的力道不减,在我吃痛的瞬间那灵活的舌已经滑入我嘴中,迫着我与他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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