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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渲色芳华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47

我疼得浑身发颤,支支吾吾地哭叫,“阿慎……疼……我疼……”

萧慎动作一凝,似乎也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放开了我。

原本被上官锦昊的剑气所伤而豁出一道口子的手心已经再次透出丝丝血色,血虽流的不多,可是那模糊的皮肉已经被水泡白,显得有些惨不忍睹。

萧慎这时候的脸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看着我的目光凛冽中似乎又带着几分炽烈,他咬牙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上官兮,你还可以再迟钝些么?”

我被他此刻阴森森的语气吓得一颤,咽了口唾沫,呐呐道:“方才不疼的。”

萧慎冷笑一声,似是不信,然后兀自俯身将佩剑收起,又捡了那条银蛇转身大步离开。

我立刻喊住他,“喂——”

萧慎停下却头也不回,冷声道:“不想耗下去,就快点收拾了东西过来。”

我耷拉着头“哦”了一声,瞟了眼那几颗隐在暗处的小果,拾起地上的药草小跑跟上。

萧慎在湖边寻了个光滑的大石头坐下,将那条蛇一扔,然后十分轻车熟路地在我面前宽衣解带。箭羽已经被斩断,他现在要将箭头取下来。

我拿着紫珠草看见他□的在外面青紫血痕交错的背脊和箭伤,快步上前想要帮忙,萧慎却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命令道:“你把药草捣碎。”

虽然担心他的伤势,可是我还是听话地在找了个光滑的小石块在湖中洗了洗,将药草置在萧慎身边另一块大石头上捣碎。

等我捣好药,萧慎已经地将伤口的箭拔出,脸上根本没有半分痛楚,手法看着快准狠,甚至连血都没带出几滴,然后他完好的左手在自己身上几个点掠,便止住了血。

我站在一旁,有些呐呐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原来这就是武侠小说里所说的点穴止血?

萧慎做完这些,从里衣上撕下几块干净的布条,瞟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我,漠然道:“拿了药过来,给我包扎。”

我拿了捣好的药草立刻跑了过去,有些哆哆嗦嗦地将药草隔着布巾敷在他的伤口上,又拿起其他布条小心地开始包扎。

我本就紧张怕弄疼了萧慎,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些,可是他身形高大,我跪坐在石头上还不及他的脖颈。于是我攀着他完好的左膀子把他稍稍拉低了些,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活,皱眉道:“你低一点,不然我够不到。”

萧慎很配合地稍稍弓起身子,然后十分自然地——将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我左肩一重,他的发梢刺得我的脖子微痒,我将头往侧边歪了歪,继续包扎,只想快点做完这磨人的活计。

和一个“大姨妈”来了的男人没办法正常沟通。

萧慎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嫌弃,当我包好之后,一扭头竟然发现他已经合上双眼靠在我的肩上小憩起来。

他脸上的神色柔和而安静,唇角似乎还带着几分微薄笑意,温暖的日光早已化去薄雾映在他如玉般的面颊,在长睫之下投下一层薄弱的阴影。

我看的有些愣神,这时萧慎的长睫却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来。

掩饰一般,我有些手足无措地推开他,脸颊烫得如给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一般。

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我慌乱地将脸躲开,可是一时却又不知道把视线往哪里放合适,最后只能对萧慎干笑道:“好了。”

萧慎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困倦之色,如今这般专注地看着我,竟让我不自觉地将身子往后仰了仰,再仰了仰。

就在我快要掉下去的时候,萧慎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将剩下的药草都敷在我的手掌上,用布条迅速包好。

手心还有些刺痛,我呜呜地叫了一声,想要抽回手,却听到萧慎有些干涩的声音低哑传来,似乎还有些局促。

“别动,等回宫用最好的生肌丸……就不会留下疤痕了。”

我哪里还敢动,只能由着他弄,下颚朝地上那条蛇抬了抬,疑惑道:“这蛇你弄回来做什么?”

萧慎用布条将最后的一个结打好,眉梢微扬,似笑非笑地抬眸看着我,问道:“你不是无肉不欢么?”

我窘迫,想起吃蛇肉还是有些发怵,立刻回道:“我才不要吃蛇呢,我宁愿吃野果子!”

萧慎微微眯起眼,玩味一般地细细打量我,唇角完全扬起,不紧不慢道:“哦,你是要这样去爬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被他包得有些臃肿的两只手掌,顿时觉得这人心眼着实得小,他是大夫,这包扎的技术难道会比我还不如?

我磨牙,这腹黑无敌不要脸皮又爱记仇的小人!

目光掠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我微微一笑,建议到:“我们可以抓鱼。”

萧慎看笑话似的看着我,语气里尽是讥诮,“提议倒是不错,可是你可以?”

我眨眨眼,伸手在他肩上一拍,又疼得立刻缩了回来,龇牙咧嘴地对着同样疼得面容扭曲的萧慎道:“如果我可以,那还要和你说干嘛。我是说我们可以抓鱼。”

萧慎那微扬的唇角明显抽了抽,然后硬邦邦道:“是我,不是你。”

我笑笑,立刻谄媚地缩过去,“等陛下抓得鱼来,梓童必定为陛下洗手做羹汤。”

萧慎一副憋尿的神色,努力绷了绷嘴角,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未完,可是某厮真的肩膀疼得不行了,有空再补全,是一副老骨头了啊……

☆、菜鸟萧慎,双镯之谜

显然萧慎这厮平日被人伺候惯了,从来都是华衣美食,一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爷样,现下空有一身好武功,却只能持着剑站在湖岸上和我干瞪眼。

我十分清闲地坐在石头上,看着我们一向高贵优雅,泰山崩于前仍面不改色的仁懿皇帝,等着他脱了鞋挽裤腿下水。

萧慎蹙着眉看向我,欲言又止,在撞上我怀疑的目光时,他咳了一声,有些语塞道:“我还是去给你寻些野果来吧。”

我大笑,“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

萧慎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利落地脱了鞋袜,挽了裤腿下了水。

刀光在阳光下一晃而过,萧慎几个利落的剑花挽破,几条鱼已经被他的剑穿肚而过,串在了剑上。

我呼啦啦地起身跑过去,兴奋地赞道:“阿慎阿慎,你好厉害。”

萧慎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剑身一震,那几条血淋淋的鱼已经跌落在我跟前。

我看看他,然后看看自己跟前的鱼,眨眨眼睛,“阿慎,你该不会让我这样吃吧?”

萧慎蹙起眉,似乎发现我跟前的鱼似乎和以往宫里御膳摆在桌上的鱼有所不同,最后想了好半晌才道:“你来弄。”

我毫无愧色地摊了摊手,爱莫能助道:“我这样怕是不行……”

萧慎的额角有些抽搐,沉下脸来。

我想他大概是要发火了,于是我又立刻补充道:“我说,你做。”

似乎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命令过,萧慎盯了我一会,然后黑着脸大步跨上岸来,却还是在我面前蹲下,捡起一条鱼上下看了看,似乎无从下手。

我也蹲下来,将头凑过去,指指他手中的鱼,“先要把鱼鳞去了,然后我们再完肠挖肚。”

萧慎听了我的话,埋首苦干。

他善医,一双手本就灵巧至极,力道把握地也恰到好处,虽然第一条鱼剖得有些差强人意,可是之后熟能生巧,等全部剖完,已经练就了剖得一手好鱼的本事。

这崖下长年累月积了不少枯枝,我架起柴堆,然后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漆红镶金的小盒来。

这时萧慎已经将鱼处理完拿着鱼走了过来,见我手中忽然多出了个木盒子,不由问道:“里面放了何物?”

我嘻嘻一笑,将盒子打开,虽然刚刚落了水,可是这宫廷中的这些物什都是做工精细,木盒中又置上好的锦缎,那些水根本没有湿了盒中的东西。

当然,在我打开盒子拿出里面放着的火折子的时候,萧慎抿紧了嘴唇,蹙起眉头,眼神直直地盯着那盒子里那些各色的小瓶子。

我接过鱼然后对萧慎解释,“这些瓶子不是我偷得。”

养心殿有东、西两个暖阁,西暖阁萧慎一般用于办公,而东暖阁则被他弄成了一个小药房。这些小瓶子是宫廷特制的药瓶,即便是里面盛着的是液体,只要将瓶塞塞好,倒置过来也不会有东西渗出来。

萧慎眨了一下眼,然后将目光移到我脸上,神色淡然,眸中却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

我的喉咙哽了一下,然后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大胆承认道:“好吧,是我让假“弥香”去拿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现在还能拿我怎么样?

显然萧慎已经对我这种流氓本质弄得没话可说了,只能转身拿起那条银蛇开膛扒皮,那手法比剖鱼时更加利落干脆,我缩了缩有些发寒的脖子,从他身上转开视线,生火烤鱼。

我分别在鱼身上抹了那些瓶子里放的姜汁、盐、酒、姜汁、酱、醋,然后用树杈插上鱼置在火上翻烤,没一会那鱼便开始发出滋滋的声音,肉香四溢。

我转过头想叫萧慎过来,却见他已经将蛇肉处理干净,手中还拿着一颗通体透紫的小东西。

看样子八成是蛇胆。

于是我道:“这东西怕是极苦,你难道要吃了它?”

萧慎也不答话,走过来在盒中拿了个干净的空瓶子,将蛇胆放了进去,然后又将它放回盒中。

我吐了吐舌头,转过头来也不理他。

萧慎在我身旁坐下,然后开口道:“这蛇名叫千岁冷,我以前虽从未见过,可典籍中曾有记载,它可活千岁不死,可是千年之后,它便会吞食一颗自己守护千年的火盏而死。死时火盏中的热毒会化尽它的尸身,它冰冷了千年的身体也在那一刻有了温度。而千岁冷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这蛇胆。”

我了然,将烤好的鱼递给他,不由得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把火盏也摘了?”

萧慎接过鱼,斜睨了我一眼,语气已经很淡,可是我分明感受到了他心中十分强烈的鄙视。

“这火盏即便是没有这千岁冷的守护,你我也没有办法摘下它,它的热毒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受得了,除非——”

我立刻竖起耳朵,八卦道:“除非什么?”

萧慎将蛇递给我,“除非你找得到比这千岁冷更加冰寒的东西。”

我哼了一声,将蛇架在火上,“说了和白说一样。”

萧慎也懒得和我这个看热闹的门外汉再说,相比我毫无形象地啃,他很是优雅地吃起了鱼。

我将啃得乱七八糟,早已碎成一团的鱼骨头扔在地上,然后拍拍手对萧慎道:“我们还要不要进城?”

萧慎看着我粗鲁的动作,微微拧眉,“上官锦昊生性多疑,他不会相信你我已经死了,必定会派人在宁州守着,我们绕过宁州,前往吴郡。”

吴郡是在凤都北侧的一个小郡,可是它却在整个大秦甚为有名,而吴郡最出名的便是一线牵。

吴郡的一线牵夜夜歌舞,声乐不歇,繁华热闹。而且那里的三生石、姻缘树也很是灵验,是男女定情时游玩的好去处。若是遇上月初十五,那里举办各色的花灯会,那就更是热闹不凡了。

可是萧慎这厮一看就是绝对不会去游山玩水的人,于是我有些纳闷道:“去吴郡做什么,如果要进宫,大可直接去凤都。”

萧慎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还没跨进凤都,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我们去太陵也是不行的,上官锦昊必定在途中派了人守着,只等你我去和二弟他们会合。”

我张了张嘴,十分郁闷道:“好吧,可是你还是没有说我们为什么要去吴郡啊?如果要避开上官锦昊,计划日后进宫,我们大可以去离凤都最近的渝州。”

萧慎转开脸,慢慢道:“我们要去见一个人,她可以帮我们联系二弟,而且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被人发现不妥。”

我一怔,努力想了想上一世和萧慎还有萧恒都亲近又在这时去过一线牵的人,恍然大悟。

柳淑宁!

这位柳小姐是一品大员殿阁大学士柳元的掌上明珠,和萧恒青梅竹马,可以说是以后兰陵王妃的第一人选。可是她的身子自小便有心疾,所以柳元一直让她在外休养,几月之前她去了吴郡的庄园小住,一直未归。

若是让她去找萧恒那自是再合适不过。

情人小别胜新婚,这淑宁小姐如果离开吴郡,第一个要见的自然是自己的心上人。

既然我心中猜了个大概,萧慎只说要去见人想来也是不想细说,我也不再多问,此事就此揭过。

我将烤好的蛇肉递给他,问了一个最紧要而且我纠结了很久的问题,“阿慎,那你有没有带银子?”

如果是在宫中,自然没有人敢问我们的仁懿皇帝他有没有银子,可是现在是在宫外,而且这位英明神武的皇上陛下如今是一声狼狈,估计去客栈都会被人当叫花子赶出来,我自然要关心一下我们以后的生计问题。

显然,看着萧慎再次僵硬的神色,我的心立刻就哗啦啦碎了一地,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怕是从来都不在自己身上揣点银子做不时之需的。

他似乎自觉答没有会丢了面子,也小小地纠结了一会,可是显然这厮永远也不会让人捏住他的小辫子,于是我只见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十分苦恼道:“这不是皇后该准备的么?”

说着,他还看了眼地上我放那些油盐酱醋的瓶子,一副“你不会只知道吃,而忘了带银子这种白痴才会做的事吧”的怀疑神色。

于是我长长地吸了口气,再长长地吁了口气,迫使自己露出最温柔的笑,“那这一路,夫君你是要为妻养着你呢,还是你养妾身呢?”

现在我有两种选择,第一,让我们这位从来没关心过自己会落魄到没钱用的皇帝陛下凭借着他的绝世武功去打家劫舍,或者去偷钱庄来得更好。显然,提议让萧慎去做强盗或者梁上君子这都是十分愚蠢的行为,在这之前他肯定会先拍死我。第二,根据以往的穿越小说的套路,女主没钱落魄的时候,可以去做个什么花魁,或者是大卖自己设计的内衣或者其他现代流行产品,然后卷了巨款携着自己吃软饭的情人吃香喝辣,游历各国。我想萧慎很乐意是将我卖了的,可是我看看他这身段外形,估摸着将他卖给象姑馆价钱绝对会比我高。所以,这个想法被我立刻否决了。

萧慎默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一对玉镯给我,“这玉镯不是宫中之物,等你我到了集镇,你可将它当了。”

那玉镯一看便是极品,价值连城,而且别萧慎如此贴身地藏着必定是有重要的涵义。可是上一世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也从未见过这东西,我不禁有些疑惑,迟疑了一下才接了过来。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又听萧慎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几分落寞,“你且和那个掌柜说好,这东西以后我定会花重金赎回,让他好好存着。”

我将玉镯子收进怀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中却隐隐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这对玉镯子到底有什么过往,让萧慎如此在意?

即便是前一世我们心意相通,如此亲密,他也还瞒着关于这镯子的事,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考试的某厮没有时间,还有关于有纸妹提到皇后能不能自称梓童一事,其实当初写的时候某厮也很纠结。等有空某厮去修文,O(∩_∩)O哈!某厮会在后文注意的。

☆、鼠疫之患,山中有狼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刚考了毛中特,哎,这才第一门……等期末考完,绝对保真日更,现在只能更到这里了。抱歉啦,纸妹们。

我和萧慎收拾了东西走了大半天,终于看见了一个有些荒凉的村落,已是日暮十分,村中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我扶着萧慎,朝在一块菜畦里摘菜的一位布衣荆钗的妇人走去。

那妇人约莫五十多岁,面容和善,见我俩走去,正抬眼疑惑地朝我们看来。

我朝她微微一笑,问道:“我和夫君本想前去宁州城,可是路上马车忽然失控翻下山崖,我俩虽侥幸不死却都受了伤。现下看着天色已晚,也不知大娘可否让我夫妻俩在家中借住一晚?”

听了我的话,那妇人却沉了脸色,颇为不耐道:“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快些走吧,我们这里不收留外人住宿。”

见她低头开始忙活,并不打算再搭理我们。我正要开口再恳求几句,萧慎这时却抓住了我的手,制止了我的话。

我疑惑地抬眼看向他,却见他眉尖微蹙,脸上虽是不动声色,可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愠色。

他一个帝王,从来都是别人迎合他,何尝有过被人如此轻慢对待?更何况,他如今受了伤,脾气更加古怪,我都无法猜度他的心思。

我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继续朝那妇人道:“大娘,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你们这村子中难道还有什么洪水猛兽,能要得了人命?”

那妇人见我俩不走,停下手中的活,看了我们一眼,十分无奈地叹息道:“并不是老妇不近人情不让你们夫妻俩借住,而是你们看看这村子,可还有半点人气?这里的人都死的死、逃的逃,留下来的除了已经得了瘟疫的村民就是只剩下我们这些个已经要快死的老骨头了。”

我心中一惊,失声叫道:“瘟疫?!”

这让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前世的仁懿六年,也就是我嫁给萧慎的第一年,似乎爆发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瘟疫。

仁懿六年八月旬,颍川一带接连一个月的暴雨使得鹭江水位暴涨,引发洪涝灾害,而作为鹭江的支流宁州的潭江也被波及。萧慎虽然立刻下令赈灾,可是像这些偏远的小村落还是不能够及时的得到支援。许多难民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而其中自然还混杂着患有鼠疫患者,他们有的在途中病死,尸体没有及时焚化,经过鼠虫的啃噬,导致了鼠疫在鼠类间大肆传播。而难民们得不到官府及时的支援,不得不以树叶草根充饥,当然以老鼠蛇虫为食的当然也是数见不鲜。

等到疫情爆发,局面已经难以控制,整个大秦人心惶惶,就连朝中也是一片愁云惨雾,萧慎整日板着脸,下令让各地官员安抚百姓,同时对灾区的地方官员下令让他们封城隔离,焚尸灭鼠。

这一次的鼠疫历经了两个月才得到控制,这给刚刚走向繁盛的大秦王朝狠狠地一击,也让萧慎受挫了很长时间。

难道这里就是当时鼠疫爆发的源头?

显然此时萧慎的震惊并不下于我,他脸上愠怒的神色瞬间敛去,朝那老妇正色道:“大娘,我是大夫,不如你带我进村看看?”

那妇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是大夫又怎么样?我们村子里的那个大夫昨天刚死了,这里谁也救不了我们。你们还是快走吧。”

萧慎却不为所动,转过头来对我道:“阿兮,你在这里等着,我进村看看。”

我一听,心中顿时一紧,手已经不自觉地抓住了萧慎衣袖的袖口,急道:“不,不要。阿慎,你不能去,那是瘟疫!”

萧慎微微拧眉,脸上已经显出了几分不悦,一拂衣袖已经将我的手甩开。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被他甩开的手,心中说不出地难受。萧慎他是一国之君,素来勤政爱民,而现在在这里深受瘟疫摧残折磨的是他的子民,他怎能置之不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医者,瘟疫如果爆发会带来的后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必定要进村查看一番。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知道这些,也清楚明白他的心思,可是我也必定要阻止他。

我苦笑一声,伸手再次抓住他的衣袍,咬牙道:“阿慎,你如果得了瘟疫,你死了我也要陪着你死,我不会让你去的。”

萧慎沉着眉眼冷冷地审视了我半晌,最后毫不迟疑地再次甩开我的手,“如果这次我死了,你就好好活着吧。”

我被他的力道甩地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萧慎这时已经越过我的身边朝村子里大步走去。

咬住下唇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抬眼看向男人那峻拔的背影越行越远,满嘴尽是涩意。

呵呵,秦馥啊秦馥,你面前的这个人你以为这个还是上一世宠你护你,对你有求必应的那个阿慎么?

想到这里,我却缓缓低笑起来。

不,如果是那个爱我的阿慎,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这是他的原则,他的坚持,作为一个帝王的尊严也不容许他对他的子民不管不顾!

他的坚持,即便是我也无法撼动。

因为这才是我爱的那个男人啊。

我的阿慎。

我快跑几步追上萧慎,伸手本想去抓他的手,可是我的手被他包得实在是太过臃肿,最后只能将他的一根指头抓在手里。

萧慎停下脚步,看着我怪异的举动,眸中已经染上了不耐的神色。

他是以为我再阻止他么?

手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我笑笑,可怜兮兮道:“阿慎,你死了,那你许我的宅邸也没了。回宫的话,这太后娘娘也怕是做不了的,说不定我还没进凤都上官锦昊就先把我杀了。所以,我还是跟着你吧。”

萧慎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怕?”

我点点头,“怕啊。”

萧慎却淡淡地笑了起来,“那就好好呆在这里。”

我道:“还不是有你这神医在么。”

萧慎正要答话,这时前方的一户人家的门却慢慢打开,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如果说当年对于鼠疫的症状我只是耳闻,那么现在亲眼所见,我还是被眼前这个宛如邪灵一般可怖的人吓了一跳。

他形容枯槁,脸上皮肤斑瘀,甚至有的地方开始化脓,破溃,伴着低声压抑的咳嗽,衣襟出还带着鲜红的血迹。

他大概是听到了我和萧慎的声音才出来看看,这时见了我俩,也不上前,却只把孱弱的身子倚在门上,一双赤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俩,嘶声道:“滚,你们滚,我们这里不收留外人。”

萧慎见了那人的症状也微微变了脸色。

我往他身侧靠了靠,低声道:“阿慎。”

萧慎反手将我的手腕握住,沉声道:“阿兮,我们必须尽快联系上二弟。。”

他握着我的手很是用力,我有些吃痛,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萧慎深深地看了那门前的人一眼,迟疑了好一会才对我道:“走吧。”

我知道即便是萧慎留下,凭借他一人之力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联系上萧恒,我们尽快回宫,再下旨派人过来控制这里的疫情才是正确的做法。只是让他就这样离开,他自然不会好受,可是我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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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我身上还带着伤又没吃什么东西,只觉浑身酸痛,手脚都要软下来了,只能拉拉身旁的萧慎,喘息道:“阿慎,我不行了。我们今天晚上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萧慎看见我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迟疑了一阵,才蹲□子沉声道:“上来。”

我想到他背上有伤,没有乖乖地听话立刻爬上去,而是有些诧异道:“你难道准备大晚上地赶夜路?”

萧慎有些不悦了,“你这样还能去哪?不是你说要去找个地方歇歇脚么?”

我恍然大悟,干笑了一下,道:“你起来吧,我可以走。唔,我们去找个山洞。”

萧慎却似乎没听我的话,低喝道:“让你上来你就上来。”

我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哪里还顾及得到他身上的伤,手脚并用地立刻从后面攀住他的身子。

萧慎身子一颤,嘴里嘶嘶地抽气,一边站起身大步往前走,一边咬牙切齿道:“你可以再笨些。”

我抱着他的脖子,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碰到他肩上的伤,本就没心思听他的话,便随口问道:“为什么?”

话一出口我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立刻从他背上爬下来,这不是间接承认我笨?

月光下,我和萧慎的脸凑得很近,看到他微微挑起的唇角张张合合,语气中也带着浅薄的笑意。

“因为你已经很笨了,再笨些,我可以把你拿去喂狼,估计你到时候也是这副傻乎乎的样子。”

我正要还口,哪知萧慎这厮上辈子估计是烧了什么高香,山谷间一声凄厉的狼嚎很是时宜地将我的话哽在喉咙里,自己也吓得将头窝进了萧慎的肩窝。

自那个村落出来萧慎身上的低气压终于有了几分消退,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连脊背都微微震颤,似乎很是高兴我被吓了。

我心中恼怒,却不敢抬头,只能在他肩窝里继续当鸵鸟,然后闭着眼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情愫暗生,醋味横生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有些恍惚的支起身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火光一下一下地跳动,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

我一低头却发现是萧慎的外袍,而山洞里火光融融,却不见他的身影。

我怔怔的坐起,有些茫然地唤他:“阿慎,阿慎……你在哪?”

见无人应答,我心中慌乱,便想要起身寻他,可是似乎是刚刚在石头上睡得不舒服,脚下竟然有些打颤,已经麻了。

我低呼一声,已经站不住脚,眼看就要跌在地上。

下一瞬,腰间一紧,我的身子已经被人探手捞进了怀中。

我心有余悸,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平静下来,萧慎微怒的斥责却在耳侧响起。

“我说你可以再笨些,你就是这般不懂得小心?”

我微微低头,颇为委屈地小声道:“脚麻了。”

萧慎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扶住我的肩膀领着我坐下。

我手很自然攀上他的胳膊,微微抬起头看他,然后抑制不住地……笑了。

如果说前世的萧慎给我的印象都是温文儒雅,衣着整洁的翩翩“伪君子”,那么眼前这个头发蓬乱似鸟巢还插着几片叶子,衣衫褴褛,脸上还有黑色的烟尘和已经干了的泥灰,一副邋遢模样的萧慎怎能不让我大跌眼镜?

转念一想,我又发现似乎这一世,他和我在一起就好像是招了灾星,什么破事都给他碰上了,如今这副模样也是被我害的。

当然,取笑萧皇帝的下场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他毫不迟疑地将我一把甩开,任我跌坐在地上,然后站在我面前冷冷地睨着我。

“你——”我狠狠地瞪他,很没形象地揉了揉摔疼了的屁股,脑中搜刮着可以骂他的话,可是“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什么东西来,最后只能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萧慎在我身边坐下,却伸手握住我的脚,替我退了鞋袜,轻轻地揉动起来。

他的手法很准,又熟知脚上的各处穴道,没按几下就让哦脚上的刺痛缓解下来。即便是如此,他没有伺候过人那动作做起来还是有些笨拙,甚至有些可笑,可他低头专心致至的模样却让我看得痴了。

萧慎似乎感觉到我盯着他看,耳朵泛起一层可疑的薄晕,立刻将我的脚丢下,站起来背过身去,也不看我,却有些不自然道:“好了,你起来吧。”

我收回视线,脸上也微微发热,心中却有些窃笑,萧慎这个毛病即便是这一世还是一样啊……

听话地站起来,动了动脚,果真已经不麻了,我指了指他因为要过来扶我而散了一地的还是翠色的野梨,有些吃惊道:“这些是吃的?”

某只生活低能的菜鸟显然听出了我话里的质疑,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我强忍住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十分诚恳道:“阿慎,这梨似乎……没熟。”

萧慎哑然,扭头微微避开我的视线,咳了一声才道:“山洞不远还有一个小泉,如果你不饿,那我们可以先去梳洗一下,然后再找些别的东西食材。”

我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也不知道背了我走了多久才觅得这么个山洞,而找这些野果子也怕是废了些功夫,于是点点头道:“好啊,你这样子明天我也不敢将你带出去。”

萧慎看着我,冷冷一笑,“你这样子,以为朕也稀罕带着你?”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脚上还没有穿鞋。

脚下的凉意微微沁入肌肤,我的脸更加烫了起来,立刻蹲□子要去穿鞋。

萧慎却过来抱起我,低声道:“那处有些泥泞,我抱你过去,一会抱你回来,省得污了鞋子。”

我低头瞟了眼地上已经灰黑了的绣鞋,心中一暖,也没在辩驳什么,靠在萧慎怀中缓缓点了点头。

出了山洞,往西侧走了几十步,就到了萧慎所说的小泉了。萧慎称之为小泉,我估计是见它比他平日洗浴用的浴池大不多少,而在我看来,这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池塘了。

夏风吹在身上并不冷,倒有些沁凉的舒服,而被萧慎抱着的我却还是感觉到有些燥热。

我的手自然是不能沾水的,所以,不要说是洗澡了,就是擦拭,也还得要一个人给我帮忙啊,可惜现在除了萧慎,显然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而萧慎这厮似乎也没有让我自己动手的念头,兀自将我抱在腿上在池边坐下,伸手就来解我的衣服,脸上一派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半丝的不自在。

我用手肘护住胸口的衣襟,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干什么,你个登徒子!”

萧慎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伸手来扒我的衣服,轻笑道:“哦,难道皇后要亲自动手?”

“那我就不洗了。”我挑衅地看着他。

“可以啊。”萧慎笑着点点头,然后对我道:“你这样子,明天我可是不敢将你带出去。还有,我这人素来爱干净,晚上不梳洗过的人,一般都不会让她近身。阿兮,你打算好今晚要睡在山洞外面了?”

“对,你那些妃子都是洗干净了之后,用个毯子直接裹了放在你龙床上的。”

我心中气极,这个记仇的小人!可是想到那几声狼嗥,顿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能任他施为,反正前世他看了不下几百遍了,我在乎什么!

现在要局促,要不自在的也是他才对。

显然我低估了萧慎的脸皮,他也不辩驳,而是沉默着,很是熟捻的脱了我的衣裙,等到我的身上只剩下一抹月白的抹胸和亵裤,才拿起一块沾湿了的锦帕细细地擦拭着我的身体。

他的一只手横亘在我的腰间托住我的身体,另一只手也只是尽职尽责地为我擦洗,丝毫没有半分逾矩。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水湿被风一吹有些凉了,那些被萧慎细心擦拭过的地方有些战栗起来,这一下,倒让我有些不自在了。

萧慎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颤抖,微微拧眉,将我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再拢了拢,低声询道:“可是凉了?”

鼻尖闻到的是他身上的冷香,脸颊和□的的肌肤都是他身上贴近的温度,如今又经他一问,刚才的战栗顿时变成了滚烫的燥热,哪里还有半分凉意。

我含糊地点了点头,只想着他再快些,好让我结束这种痛苦羞恼的折磨。

萧慎的动作明显快了不少,将我的身子都擦拭了一遍之后,迅速的给我穿上了衣服。然后他起身将我抱坐在自己方才坐的地方,自个解了衣服开始梳洗。

有美男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更何况这人还是萧慎,我自是有些禁不住地偷瞄上几眼。

萧慎这厮正如他自己所说是个爱干净的,他自己不仅擦洗了身子,连头发也一块洗了。

我看着他将自己的发上的水湿拧干之后,又将穿好的衣服整了整,才跨到我面前来。

他很不经意地看着有些发愣的我,毫不隐晦地问道:“看够了么?阿兮对为夫的表现可还满意?”

我“额”了一声,显然没猜到萧慎这厮竟然这般直接戳破我的意图,只能干干地嘿嘿傻笑了几声,装傻充愣道:“满意满意,阿慎真是体贴得紧。只是,我以前看的那些个话本子里武功高强的人掉进水里湿了衣衫,出来一运内力就将衣服烘干了。不知阿慎是不是也有这本事?”

萧慎脸上的有意无意的谑笑刹那僵硬,垂着眉目,月光之下,隐约可见眉角的青筋隐隐抽动着,一张俊脸绷得死紧,此时我几乎都以为自己能听见他咯咯作响的牙关。

好吧,我让萧慎像街头卖艺的武夫一样给我表演“内力烘头发”,这和“胸口碎大石”似乎同一性质的恶俗戏码,再一次惹怒了我们尊贵无比的仁懿皇上。

我心中忐忑,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也不敢在往他脸上看,磕磕巴巴道:“我们还是回去吃梨吧,你头发在火堆旁烘一烘就干了。”

萧慎这时却笑了起来,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过来抱起我,低笑道:“和你这小娃儿生什么气。不过你还真是个奇怪地小东西,倒真是让我这般容易被你影响,一下子就动怒了。这倒似当初年少时候才有的几分冲动莽撞。”

我呐呐,吐吐舌头道:“我哪里敢惹你生气,说不定你一生气,把我直接砍了,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

更何况是只极度阴险的老虎。

萧慎沉吟一声,抱着我往回走,慢慢笑道:“你说得也是,所以你要事事顺着朕,一会回去给朕绾发。弄不好,朕就罚你。”

我心底一颤,以前与萧慎嬉闹的记忆瞬间涌现,眼眶竟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自从萧慎和我在一起之后,我仗着他宠我护我在宫中也办了不少不大不小的祸事,每次萧慎都在我面前咋咋呼呼地说再有下次就要罚我,可是总是下不了手。

他怕是自己也清楚,我这般做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让他担心。我想用这样的方法告诉他,我是这般有活力,还可以拉着众人到处给他闯祸,我的身体完全不似他说得那般病弱。

我将她靠在萧慎的胸口,含笑道:“我弄得好,你别罚……你以前说过不罚我的……”

萧慎低头却见我眼中水光,微微拧眉,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快步走了半晌,才忍不住道:“你还在想他,是他以前说过不罚你的么?”

我正出神,被他微带怒气的声音拉回神思,迟疑了一下,没有答话。

这便是默认吧。

萧慎冷冷一笑,“你们兄妹当初还真是情深,你竟然还为他绾发!阿兮,你可知这事女子只能为丈夫做?”

因着怒气,他脚下的步伐又快了不少。

我苦涩地笑了笑,心道,似乎他还真是容易被我惹恼呢。

作者有话要说:……某厮想该要进入正题了,“女主”到现在怎么还没出来,焦急……

☆、白玉为簪,此情何诉

萧慎此刻的沉静让我心中惶然,不知为什么,这样的他总是让我感觉难以接近。我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蹭过去,山洞里的火光印在他微垂的脸上,他的头发早已干了,散落下来遮住了脸庞,神色莫辨。

我提了裙摆在他身边坐下,嗫嗫喏喏道:“阿慎……我给你绾发。”

萧慎静静地执着剑,修长的手指在火光下泛着一层薄晕,仍旧青涩的梨在他指尖轻转,很快,果皮就落了一地。

而他,却丝毫没有理我的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心里有些局促,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开口。

一只削了皮的梨子被递到了我面前。

我一怔,愣愣地顺着那只拿梨的手看向萧慎的脸庞,他此刻也正看着我,脸色平和,不喜不怒。

四目相接,我心下忐忑,忙将梨接过,慌乱地啃了几口,竟也品不出味来,只瞪着眼睛看着萧慎。

萧慎脸色稍缓,甚至有了几分愉色,淡笑着问道:“阿兮,这梨子就这般好吃?”

经他一说,我才发觉口中尽是满嘴的酸涩难当,张嘴“哇”地一声将那梨肉尽数吐出,迅速将手中的梨子塞回到萧慎手里。

萧慎忍笑,收好剑,竟就着我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细细咀嚼,神色如常。

我脸上一红,窘迫得很,又想起他刚刚笑语,那该不气了,立刻壮了胆子,故意软下语气问道:“哥哥可是不生气了?”

“生气?”萧慎脸色突然变了颜色,看向我,话锋一转,厉声道:“朕当初就不该信你这个女人的话,如今也不会因着你屡屡弄得这般狼狈。”

我愕然,面对萧慎这般迫人的气势,心中更多的是惊惧。我缩了缩脖子,声音已经轻得不能再轻,颤声道:“哥哥……”

萧慎将梨子丢开,陡然怒了,声色俱厉道:“以后休要在再朕哥哥。上官兮,你是朕的皇后,是我萧慎的妻子。”

我心中一紧,低下头避开此刻他眸中的炙热,这样的目光,哪里还是当时初见时的疏离、虚伪?前世和萧慎在一起恩爱数载,这男女情-事,即便是我此刻心神大乱,也还是有几分察觉的。这目光分明是男人看自己女人时的目光。

炽热而霸道。

我敛住心神,扯了扯嘴角努力堆出一个笑来,委屈道:“阿慎,当初是你自己说我可以把你当哥哥的。你如今倒是恼了,真是做贼的喊抓贼,好不要脸。”

萧慎眸光一动,竟也有几分窘态,看了我良久才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你记得日后莫要再这般唤了,你唤“哥哥”的不止只有朕一人。”

他既然给自己圆了话,我自然装作听不出他话里的真意,懵懂地点了点头,顺势听话地靠进他怀里。

萧慎伸手抚着我的长发,将身子靠在石壁上,低笑道:“当年朕还是太子之时曾带兵远征拓跋,在军中比这梨子更不堪入口的东西都食过,倒是你这小娃娃,嘴刁得很。睡吧,明日早起赶路,等到了镇上再好好吃一顿。”

夏夜微凉,萧慎的怀抱温暖宽厚可以为我驱散凉意,我低头凝着眼前摇曳的火光却无半点睡意。我和他之间横亘着时空的穿梭,横亘着欺瞒和伪装,可是冥冥之中,有些事似乎仍如前世一般,早有注定。即便再历一世,他仍旧会爱上我,我们誉儿还会出世,或许这才是属于我和他之间真正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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