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不爱,那在幻境之中的所有一切也该有个解释,包括我那般惨烈的死去,他的无情和残忍。爱愈深恨愈切,如果是因着他爱我,但却恨我更甚,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如此恨我,恨不得我死?
未来的一切都让我感到迷惑,即便是知道结局,可是它的轨迹早已不是我能掌控,我所能做的,就是努力将它推向该有的结局。
将自己推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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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萧慎叫醒,两人去了潭边稍作洗漱便沿着一条隐僻的小径开始往前走。这小径似乎往日也常有人经过,萧慎说是进山里来采药的人常年累月开辟出的一条路,只要沿着它一直走一定能够出山。
果不其然,大约走了两个时辰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离宁州城相近的平乐镇。我腹中空空,已是饿极,于是让萧慎等着,二话不说便进了街角的一家当铺。
当铺老板满脸横肉,体态肥硕,一双本就不大三角眼几乎被那些横肉挤成了一条缝,他见我进门先是一愣,然后堆笑道:“姑娘是本店今日的第一位客人,不知道姑娘所当何物?”
我现在虽然有些狼狈,可这身上穿的是云州独一无二的上等云烟罗制成的衣裙,这老板倒也是个识货的,没有把我当乞丐赶出去。
指尖触上萧慎给我的那一双玉镯,我迟疑了一下,转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将里面的白玉簪取出递给当铺老板,“我要当这支玉簪子。”
当铺老板接过白玉簪细细地看了一遍,才有些为难地对我说:“姑娘,这簪子触感温润,雕琢别致,可是却十非真正的羊脂白玉,价值远不及你头上这支金簪,不若姑娘——”
“不行!”我立刻打断他的话,头上这支金簪是宫中之物,只要是混迹在凤都的人一看便知。若是此时上官锦昊派人来寻,必定泄露我和萧慎的行迹,这金簪万万是当不得的。转念又想到当初萧慎花重金才买下的这支白玉簪,我心中更是不舍,如今却也只能忍痛将它当了。
我冷笑道:“这白玉簪虽不是极品,但也及得上是个中上品,店家是明眼人,何必用这话诓我?你不要这白玉簪也罢,我换他家便是。”
说着,我伸手便要将白玉簪取回。
当铺老板将白玉簪拿在手中,立刻赔笑道:“姑娘何必着急,这白玉簪如果您要当,多少钱您开口。”
他倒是个心思通透的,知道我不好欺却也是个明白人,自然不会狮子大开口宰他。
我见好就收,笑道:“一百两,这个价,店家应该不亏吧。”
当铺老板垮下脸来,“亏是不亏,只是姑娘这也没让我赚多少啊。”
看他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我正色道:“不,这会是你赚的最多的一笔生意。这白玉簪你且好生给我收着,等我回了家中必定派人来重金赎回。”
当铺老板那双狭小的眼中顿时睁大不少,急道:“姑娘可是说的真话?”
我点头,“自是当真。”
“好。”当铺老板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对身后站着的一妇人道:“软青,去取一百两银子过来给这位姑娘。”
那妇人大概是他的妻子,微微颔首便朝里屋而去。
我看着那支白玉簪被当铺老板仔细收起,心中止不住地抽疼,最后只是咬牙将那股子不舍压下。
这白玉簪我迟早会派人来取,而现在萧慎还在外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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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银子出了当铺,我领了萧慎朝一家成衣店走去。
萧慎见我脸色不愉,蹙起眉问道:“阿兮,可是受了委屈?”
他以为我会受什么委屈?对于像萧慎这样的生活菜鸟我自然不寄希望他能和那当铺老板讨价还价,更何况他一个皇帝,向来自负,高不可攀,如今要沦落到去当东西,不要说是他自己受不了,连我也不会让他去做这事。
可是即便是我去,他心里也怕是不自在的。作为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去做这事,他自然会觉得自尊心受挫。
我将怀中的那对玉镯子拿出来往他怀里一塞,“喏,给你。我没有当了它们。”
萧慎明显愣了愣,脸上却有了怒色,霍然转身朝那家当铺走去。
我心中一惊,立刻伸手拉住他,急道:“你这是做什么去?”
萧慎神色狠戾,咬牙道:“他们竟敢欺你!阿兮,萧慎如今虽落难,可惜你也不能让他人欺侮。”
他这是以为我真的受气了?我失笑,心中却是一暖,仿佛被一片羽毛轻轻掠过化去了所有的不快。我拉住他,轻声道:“我把你送我的那支白玉簪给当了。”
萧慎身子一震,下一瞬已经反身抓住我的手臂,沉声道:“你当了什么?”
我颇为不舍道:“就是你送我的那支白玉簪啊。阿慎,等日后回了……家,派人来赎回去好不好?”
“阿兮。”萧慎的目光凝着我良久,最后颓然的叹了口气,将我狠狠地拥进怀里,“不会再有下次,这簪子只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这时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朝我们这边张望,我脸上一热,萧慎的手箍得我生疼,我也推不开他,只能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低骂道:“这大街上都是人,你放开。我们先去买几身衣服。”
萧慎被我羞窘的模样逗得朗声大笑却也识趣地放开了我,“一切都听夫人的吩咐。”
我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身后萧慎大步追上来,大概是顾忌的我手上的伤,只牵过我的手微拢在掌心。
他的手掌很烫,似乎还有几分湿意,我的心不知为何猛然一紧,可街上这么多人我也不好挣脱,只能低头由他牵着,如此“招摇过市”。
作者有话要说:某厮考试终于考完了,从今日起日更,当然要除去12、13号,这两天某厮从学校回家,在车上不能更。O(∩_∩)O哈!,让纸妹们久等了。
☆、个中滋味,阿兮好甜
萧慎和我都知道不能耽搁,除去瘟疫的事,此处离宁州城太近,难保上官锦昊不会派人过来搜寻。我给萧慎买了几身粗布衣衫,也给自己添了几件淡色罗裙,然后又到市集买了干粮和一些估计可能用得着的生活用品,也不多做停留,骑着萧慎挑选的马离开平乐镇。
萧慎的身量很好,即便是普通的蓝色粗布衣衫也能被他穿得带了几分儒雅的味道,但更多的是除去华贵之后的落拓。倒是我,穿了一身淡绿衣裙,将绾发的金簪除下,少了几分沉稳,倒真似个还在闺中的少女一般,被他哄闹说是个小娃娃。
吴郡在平乐镇西侧,离平乐镇不过三四日行程,我和他特意寻了僻静的小路行了大半日,一路上只是啃了几个馒头充饥,等到暮色四合才在一处绿林中停下来歇脚。
下了马,我开始准备做晚膳,萧慎自然被我支使去砍柴,这倒是难不倒他,不过片刻,就见他捧着柴火回来了。
他往日在军中呆过,烧饭做菜不会,此时添柴生火倒是比我在行。
看着架在火上的小锅里滋滋冒着热气的汤食,我拿了调羹盛了一碗的给萧慎,示意他尝尝看。
萧慎接过碗闻了闻,然后拿起调羹喝了一小口。
我将脸凑过去,眨眨眼,期待道:“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萧慎淡淡睨了我一眼,十分吝啬称赞,平静道:“尚可。”
我撇撇嘴,也盛了一碗坐在他身边慢慢喝了起来,这汤里加了些林中生长的野菌菇,味道倒也不错。
萧慎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突然转过脸来,眯起眼看着我,“那年在太液湖春宴上初见你的时候,你不过才十二岁,仗着你父兄在朝中的地位,在那些小姐中气焰嚣张得很,岂是会做这些事的人?几年不见倒真是女大十八变。”
将含在嘴里的汤咽下,我得意道:“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萧慎挑眉一笑,点点头道:“阿兮此话颇有深意。”
我拿着调羹的手一顿,干咳了几声别开眼,不屑道:“谁稀罕啊。”
萧慎继续笑,“有人口是心非的话,都好像不敢看朕啊……”
尾音被他故意拉长,带着几分不明的暧昧和戏谑。
我回头直直地瞪着他,叫道:“谁、谁口是心非了!”
萧慎垂下眉眼,低低的笑开了。
我心中腹诽他无良,嘴上却道:“此行之后,你打算怎么安排连城入朝堂?”
萧慎的转了转手中的汤匙,低沉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阿兮觉得让他作为此次疫情的巡使如何?”
“不行。”我断然拒绝,“阿慎,太危险了。若是他有个不测,岂不是我害了他?”
“若成大事者,其心志必不可轻易摧之。他千机公子名震四方,怎会连此事都办不妥。”萧慎一双漆黑的眸子比他身后的夜色更加深谙,那一泓盈亮之中映着我的影子,晦暗不明,“还是你舍不得?”
萧慎突然起来的愠怒让我心中慌乱,我喃道:“他若是死了,我如何给千机宫一个交代?”如何给死去的上官兮一个交代?
萧慎冷笑,“他的生死无需你交代!他若真是这般无用,那死了倒是与人无尤。千机宫的人要寻仇,就让他们来找朕好了。”
好个与人无尤!我苦笑,“阿慎,他是我的挚友,如果换做你,你可会让兰陵王去做此事?你有不舍的人,我亦然。”
萧慎张了张嘴,半晌没有答话。
我以为他是被我说服了,可是对上他薄唇上让人不寒而栗的一丝笑意,竟一时难以拿捏她的心思。
良久之后,当手中的汤食都有些凉了,萧慎才轻轻开口,低哑的声音散入风中,似讽似嘲。此时此刻,我才知道前世常常迁就我,事事顺着我的萧慎,原来真的如他人所说,仁懿皇帝从容有度,温淡儒雅,其心却如磐石坚不可摧。
“阿兮,如此这般,那又如何呢?你该知道,即使是我为皇你为后也不能左右,有些事还是不得不为的。”
手指扣紧碗口,我咬牙笑道:“他要入朝堂,法子多得很,即使是一无所为,你是皇帝,加官进爵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天底下谁人敢反对!说到底,不是不得不为,而是你存了私心!他办成此事,便是你这个皇帝用才有方,到时歌功颂德的何止是他一人。可是如果疫情一旦无法控制,依他的性子必定不会罢休,若是有个不测,到时你也得了民心,起码你的巡使大人和那些病患共存亡了,是也不是?更何况你让他去做巡使,这可能会丢了性命的苦差事朝中怕是也没人会反对,谁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呢?阿慎,鼠疫的可怖,你该比我更清楚。”
萧慎黑眸紧眯,语气似怨似叹,甚至是带着几分可怜的味道,“阿兮,莫要忘了,当初是你将他带到朕的面前的。”
他说完,将碗筷放下,径自起身大步离开,大概是要到林中的小溪中去洗漱。
我微微一笑,放下碗,在他身后恭谨地行了个大礼,前额抵在紧贴在地上的手被,有些目眩,“那臣妾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此行臣妾愿代他前去。”
我缓缓阖上眼,此刻的心跳都似乎在胸口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带着几分憋闷钝痛。
脚步声停了片刻,又逐渐远去。
他还是没有答应。
掌心被地上的石砾刮得有些疼,我却低低笑出了声。
萧慎这人有时候太过冷静,太过分明,即便是我明明能感觉得出现在他对我存了别样的心思,可是他依然可以抛却这些,谋划一切,不带一丝动摇和迟疑。
前世里,我一身的苦痛沉疴,何尝不是在他的那些计谋里留下的?他当时用了三年才看清自己的心,那时我已逃出宫外,他却还是寻来了,这一次,他又该让我等多久?
我和他之间以后渐生的藩篱,难道真的会来自于玉连城么?
这个上一世,从未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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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萧慎一意孤行,自然不会和他同睡,洗漱之后,自己裹了一块毯子与他缩得老远。
萧慎看了我一眼,然后漠然地坐倚在树身上阖上了眼。
我愈发郁卒,这厮看不出来我很生气么?我真的很生气啊,萧慎这个混蛋,XX羔子!心中一酸,窝得我难受,我更加觉得委屈,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朝他扔过去,连名带姓地骂道:“萧慎,你这个白眼狼!”
那石子还没近身就被他化作了齑粉散落在地,他睁开眼看着我,眼中丝毫带着棱角的冰芒刺痛了我的双眼,他低声冷冷道:“阿兮,你闹够了没有?”
他似乎生气了?我意识到这个,心里竟然可耻得有些高兴,我不高兴,他凭什么高兴!想到这里,我笑了笑,道:“哟,原来你不耐烦了啊,你来揍我啊,你不是很厉害么?”
萧慎沉下脸来,“你以为朕不敢?”
我眨眨眼,不可置否地点点头:“陛下您什么事不敢做,我这不老老实实坐着给您打么?只是你自己不来啊。”
看我这般耍无赖的模样,萧慎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低喃道:“也不知你这性子适合谁学的。”
说着,他站起身,朝我这便走来。
我心下一惊,他不会真的来揍我吧。他好歹是个“伪君子”,这打一个女人的事应该做不出来。
即使是这般安慰自己,我还是想鸵鸟一样缩起脖子,用毯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
脚步声在我身侧停下,我的身子微微打颤,不敢抬头看他。
身子被他抱住禁锢在怀里,他的胸膛紧紧贴在我的脊背上,然后听得他俯身在我耳边有些不自然地低语道:“阿兮,莫要和朕闹别扭,玉连城的事……朕答应你护他安然。你不是喜欢白山茶,等回了宫中,朕派人在御花园里遍植山茶供你玩赏可好?”
我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他这是在哄我?
他说护玉连城安然就一定能办到,无论如何我都信他。窝在他怀里咯咯地笑出了声,我抬眸看向萧慎,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因着我的笑声还多了几分冷峻,那双着墨般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凝着我。
止住笑,我和相望片刻,四周的一切在此刻凝结,安静下来。抬手手环上他的脖颈,将他的头微微拉低,我仰头将唇轻轻落在他的唇角,微微地,无声地,绽开了一抹笑。
这个轻吻只是蜻蜓点水一般,还未待我抽离,身子已经被他的大掌扶住,曲起迎合的姿势紧紧贴在他身上,他迅速低头,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深长而缠绵,带他饕餮十足,才缓缓放开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我。
我睁着迷蒙的双眼看向他,只见他十分妖孽地朝我粲然一笑,暧昧地伏在我耳边呢喃笑道:“好甜。”
我此刻恨不得自己已经抽过气去。
此人真真是好生得不要脸皮啊……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党,绝对的。某厮不食言!!学校网速不给力,而且某厮刚刚收拾回家的东西,太兴奋了!!!12、13号回家,不能更,望纸妹们海涵!激情会有的,下一章,“女主”出场,阿兮悲催生活就要来了……
☆、我为妒妇,君为悍夫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已改……
我俩这般嬉闹,一路上无聊的时间倒也容易打发,终于在第四天一早赶到了吴郡。
萧慎显然对此处甚为熟悉,带着我左拐右拐就来到了一座装扮得十分雅致的宅邸。
看着府门上那很是气派的“扶柳山庄”几个大字,我拉住身边抬腿便要进去的萧慎,“阿慎,我们这不算是私闯民宅吧?”
萧慎握住我的手领着我进去,笑道:“这里还是没人敢拦下你我的。”
正如萧慎所说,府中的仆人一见到来人是萧慎,忙毕恭毕敬地领着我俩进了府,听萧慎说要见柳小姐,甚至连通报都免了,带着我俩堂而皇之地去了他家小姐的闺房。
柳家小姐的闺房中布了水晶帘,帘后熏香袅袅,隐隐可见帘后女子曼妙的身姿。
听有人入房,她也未回首,只是径自抚弄妆台上的一朵牡丹,淡声道:“何事?”
领我和萧慎进屋的那仆人立刻回道:“回小姐,是贵客驾临。”
柳淑宁的动作一凝,立刻起身撩开水晶帘快步过来,见着萧慎便是行了个大礼,嘴上忙道:“皇……公子怎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
萧慎抬手虚扶了她一下,才道:柳小姐请起,此事说来话长,今次过来,还需小姐帮一个忙。”
这位柳小姐虽是朝中大员的掌上明珠,亦和萧恒来往甚密,可是与萧慎来说,他俩不过只在宫宴偶有几面之缘,最多只能算得上是相识罢了,所以这对话难免有些疏离。
即便是前一世我亦常常与朝中命妇小姐在宫中小宴,这位柳小姐也常是称病不出的。此刻离近了瞧她倒真如传言说所,病弱得紧。她肤色不算健康,甚至带着几分苍白,眸中碎光点点,竟似带着几分病态的哀愁,那一张尖削的瓜子脸和那弱柳扶风的身姿不得不让我想到红楼中的林妹妹。
柳淑宁一听萧慎的话,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朝那仆从道:“你先下去准备上好的膳食,一会款待两位贵客。”
那仆从应声退下,顺便将房门带上。
柳淑宁领着我俩在房中的坐下,亲自给我和萧慎倒了茶水,微微一笑道:“不知皇上要淑宁办什么事?”
萧慎捧起茶杯浅酌了一口,“朕要你带着朕和皇后去见二弟。”
柳淑宁一惊,怔了一会才道:“皇上此次莫不是假借太陵之行——”她说道此处,瞥见萧慎淡淡看向她的目光,瞬间止住了声,不敢继续再问。
我掩唇嘻嘻一笑,将手抚上萧慎的手背稍稍握紧,打趣道:“阿慎,你吓到柳姑娘了。”
萧慎面色稍缓,对柳淑宁道:“你无需知道太多,吩咐人备好车驾与朕和皇后一同前去太陵便是。”
柳淑宁哪里还敢问其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起身便要告退离开。
我立刻叫住她,温和道:“柳姑娘,此事不宜张扬,你且命人备好浴汤,寻一套侍女和护卫的衣衫过来,让本宫与皇上洗漱更衣。”
柳淑宁诺诺应下,也不敢看萧慎快步出门,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之态。
我顿觉好玩,对萧慎道:“阿慎,你这吓人的功夫厉害得紧,下次也教教我。”
萧慎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深敛在眸底的锋芒一闪而逝,旋即听得他淡淡道:“阿兮,你觉得这扶柳山庄如何?”
他那一眼复杂至极,似乎还有着淡淡的希冀,我心中“咯噔”一声,也猜不准他此刻的心思,胡乱地点了点头,道:“很好。”
萧慎低头敛去脸上的神色,声音愈发清减下来,“你那日所求,要朕给你一间宅邸,如若就如同这扶柳山庄一般可好?”
原来他想的是这个?
萧慎垂着眼睑凝着手中的茶杯,眸中那一星的漆黑都被他很好地敛去,脸上几乎看不出喜怒,我心中惴惴,他想我怎么回答?
“这个……那个……”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萧慎侧首回眸看我,凌厉的眉峰微扬,语气一派从容优雅却偏生带着一股子魅惑,我怎么听怎么像诱惑小白兔上钩的大灰狼。
“阿兮,有这么难回答么?”
我禁不住瑟缩了一下,吞了口唾沫,才道:“没、没有的事。”说着,我微微抬眼去看萧慎此刻的神色,却撞上他此刻唇边粲然的笑和愈发深邃如夜的双眸,慌乱地低下头,我喘了口气才道:“一切谨遵皇上安排。”
“哦,这样。”萧慎微微点头,沉吟一声,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那便留在宫中吧。”
他的语气很是随意,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气势,我动了动唇,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萧慎见我不答话,倒轻轻笑了起来,“阿兮,朕知你不喜坤宁宫,朕——”他说到这微微拧眉,似乎在思索什么,迟疑了一会才继续道:“似乎也不甚喜欢那处。日后,大局定下,朕便给你在宫中建一座殿宇,在殿宇周围遍植你最喜欢的白山茶。”
他此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摇头一笑,却见萧慎顿时变了脸色,阴鹫地盯着我,似乎我要是反对,他便要杀死我一般。
“阿慎,或许你并不懂我,我若是留在宫中,有一日为了你,必成妒妇。”
似乎是我的话愉悦了他,萧慎此刻却笑了起来,伸手来抓我的手,“那便成妒妇好了,朕护着你。”
微微用力挣开他的手,我轻笑:“帝王从来不需要一个善妒的皇后。阿慎,除非你的后宫之中,只我上官兮一人。”
“你要独宠?”
“独宠?”我仍旧摇头,“所以说阿慎,你还不懂我,我上官兮从来不屑与他人分享,即便你是帝王又如何?在这之前,你还是我的丈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即便是你护着我,可是你不也要护着别人,你的宠妃,你的子嗣,你的回雪妹妹……可是若是哪一日我要将他们除了呢?你帮谁?”
“平常男子尚有三妻四妾,阿兮,你竟这般……善妒?”
“阿慎,有些事,何必勉强为之?后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阿慎,你办不到的,难道要我去给你办么?到时,你看着你所珍惜的女子孩儿都葬送在我手中,你可还能不悔当初将我留在宫中?”
萧慎轻嗤一声,“那朕就折了你的羽翼,废了你的后位。”
“到时没了后位,没了上官家依附的我,的确不能再为乱后宫。可是到时,阿兮便是他人刀俎上的鱼肉,你能护阿兮一时,护得了阿兮一世么?”
我心中戚戚,却咬牙笑道:“阿慎,你不懂什么才是爱。爱不是占有,更不是掠夺,你可以为了心中那个人放下固执,放下尊严,因为你知道,有只有那个人才是你最不能放下的。也许相隔天涯海角,或许只有自己知道自己一直这样默默地陪着他,但也已然会觉得开心。”
“阿慎,若是哪日你懂了,若是哪日你发现可以这样对待的那个人是阿兮的话,便来找阿兮,阿兮和你回宫,住你给阿兮建的殿宇,和你一同植白山茶”
“若是到时,赢的人是上官锦昊呢?你可是巴不得要做他的皇后?那日崖上的话,朕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萧慎扯开一抹冷笑,“上官兮,当日答应你的条件,朕反悔了。”
萧慎瞬间欺身过来,一把扼住我的下颚,冷冷地盯着我,一字一字道:“没有什么哥哥妹妹,没有什么条件协议,你现在是朕的皇后,就这么简单。”
下巴似乎要被他捏得脱臼,我的牙关不住打颤,不只是为着此刻难忍的疼痛还是萧慎眼中的狠戾,眼中一酸竟要留下泪来。
就在此刻,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萧慎怒火未消自然不会给别人好脸色看,极为不悦地低声喝道:“谁?”
外面的人被他一惊,哪里还能镇定说话,颤声道:“公子爷……浴汤已经准备好了,小的来带您和夫人前去。”
萧慎剑眉微扬,侧首邪佞一笑,“哦,是么,那正好。”
他说着,长臂一捞猛然将我卷进怀里,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手过之处,我只觉浑身一麻,瞬间已经无法动弹。
目光微微凝住他唇上别有深意的微笑时,我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想要做什么?
☆、鸳鸯共浴,此恨绵绵
很显然,我的感觉很准确,萧慎这厮明显没有就这样放过我的意思。
他抱着我到了浴池边,屏退一旁伺候的众人,然后朝我冷冷一笑,将我的身子微微举高,然后,干脆地,放手。
惊呼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四面的池水便朝我涌来,将我的口鼻淹没。
我在水中挣扎了一下,竟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可是心中的惊惧还未退却,张开嘴想要呼救,灌进来的只有无休无止,几乎让我窒息的水。
我头脑昏沉,想去攀援池壁的手渐渐无力,脚下似乎是浮空了一般无法触到池底。
无法呼吸,似乎要窒息了一般……幻境里那最后的一幕从眼前掠过,原来死亡竟然离我这般近么?
昏沉中,有人狠力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往上托起。
心口处一阵暖流注入,流经四肢,那发软的四肢渐渐有了几分感觉。
呼吸到新鲜空气,我猛咳了一阵,将水吐了出来,脑袋还是有些犯晕,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转晃动。
“阿兮,醒醒。”
有人轻拍我的脸颊,语气关切,似乎还带着几分焦急。
我本就头疼得紧,被他这一拍脑袋都嗡嗡作响,似要炸开一般,心中恼极,一巴掌便朝那人拍去。
“啪!”
好生清脆,好生响亮!
手腕被人倏地扼紧,我疼得嘶嘶抽气,终于有些清醒过来,射进房中的日光明媚却让我微微眯起了眼。
然后,萧慎暴怒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脸颊上还有清晰的五个指印。
我使劲眨眨眼,有些懵了,嘟起嘴迷迷糊糊道:“阿慎,谁给你一巴掌?阿兮给你打回来。”
萧慎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将我翻个身,将我抵在了他腿上。
我心里又惊又怕,顿觉不好,哇哇大叫起来,“阿慎,阿慎,不要打我……”
萧慎冷哼,“晚了。”
他一张俊脸已经气得发紫,一手按住我扭动的身体,一手将我的衣裙都扒了下来,照着我光溜溜的屁股就是啪啪几个大掌。
这不是前世萧慎整治我的惯用伎俩?他那时倒也不是真打,因为扒着扒着,就滚到床上去了……可是这次,他倒是来真的啊!
即便是萧慎暴怒之下力道也控制得很好,我的屁股其实倒也不疼,我也不敢再叫怕惹恼了他,只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低声抽噎,看样子委屈至极。
萧慎揍了我一顿或许顿觉精神百倍,看着我这狼狈样更是什么火都消了,倒也不怕脏来抚弄我满是鼻涕眼泪的脸,语气不温不火,“可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我一听,胸中的怒火窜得老高,朝萧慎咬牙切齿道:“不知道。”
霸权主义,强权政治,我们一定要坚决反对!
萧慎作势扬起右手。
我一惊,立刻狗腿地扭身去抱住他的手,“阿慎,阿慎,我错了。”
眨眨眼,使劲将眼泪挤出来。
萧慎挑眉轻笑,抽出被我抱住的手,十分温柔地抚弄我已经一团乱而且湿淋淋的头发,低沉道:“错在哪?”
我打落牙齿和血吞,只能奉承道:“阿慎说的都是对的,要坚决执行。阿慎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绝对不容他人反对。”
我说完,眨眨眼。
萧慎继续笑,也眨眨眼。
我喉间一哽,立刻补充道:“当然,我也不能反对。”
萧慎根本不用八国联军,我就立刻割地赔款了。
显然他很是满意我的回答,愈发温柔地摸了摸我的长发,然后很是轻车熟路地将浑身赤条条的我缓缓抱进池中,让我坐在池中的台阶之上,径自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宽衣解带。
我看得目瞪口呆,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萧慎在我面前脱衣服了,可是我的脸还是如火烧一般,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身上乱瞟。
这厮怎么就没把我当外人?
一阵口干舌燥之后,我看着萧慎昂藏的身躯缓缓转过来,全身肌肉结实却不粗犷,线条完美,宽肩窄臀,束发的簪子被他取下丢在一旁,一头墨发倾泻而下,似锦如缎。
“额……”我呆若木鸡,早已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萧慎唇边带着邪佞的笑,慢条斯理地俯身将我抱起步入池中央,“阿兮可知道为何此处的浴池为何比宫中的百花汤更加精妙?”
我心中怕他故技重施,将我丢进池中,立刻攀住他的手臂,四下环顾了一圈,顿觉果真精妙绝伦。整个浴池呈一朵硕大的莲花形状,池边各角设有并蒂莲状的鎏金喷头,有股股温泉自花中倾泻而下注入池中。
我疑惑,顺着萧慎的话问道:“为什么?”
萧慎别有深意地看着我,“这里是当年东燕乾元帝和恭荣贵妃杨颖的浴汤。”
这这……算是明示还是暗示?
我心跳如鼓,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双手撑在他肩胛上,让自己的身子离萧慎远一点,干笑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果真是亡国之君啊……阿慎,我们还是快些洗洗出去吧。”
我俩的确在此处耽搁不得,柳淑宁怕是已经让人备好车驾。
萧慎眸色微暗,哑声笑道:“好。”
我轻轻吁了口气,又听他地笑着附在我耳边道:“下次朕绝不这般轻易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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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萧慎洗漱完,换上衣物,又在柳淑宁的安排下用了些饭食,磨了一个多时辰,终于随着柳家的车队出发前往太陵。
萧慎扮作柳淑宁的贴身护卫,而我自然是她的贴身丫鬟。
马车徐徐前行,柳淑宁自然不敢开口招惹萧慎,十分拘谨地坐在一旁缄默不语,一副闺中女子的模样。
萧慎这次倒是没有拿着本书装风雅,只是抱着剑坐在我对面闭目养神。
我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看看他又看看柳淑宁,然后伸出手拿过小案上的梅果迅速塞了一颗进嘴里。
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
看他俩仍旧不动,我咂咂嘴,伸手再拿。
“啪!”
手背一疼让我迅速收回了手。
萧慎气定神闲地将剑复又抱进怀中。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探手再欲去拿。
萧慎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我迅速收回了手。
萧慎抬了一下眼皮,眸光在我脸上划过,淡淡道:“刚才没见你用多少饭食,净吃这些东西。”
我咬牙忍了忍,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突然对萧慎笑道:“阿慎,看,这是什么?”
从怀里虚抓了一把,我将握起的左手献宝似地递到萧慎面前,微微倾身过去。
萧慎的目光自然被我的左手吸引过去。
我脸上笑意不减,在张开手的那一刹那,右手迅速在案上的果盘里抓了一把梅果。
我得意地朝被我忽悠却面无表情的萧慎看了一眼,坐回榻上,故意一个一个慢条斯理地吃。
柳淑宁被我这么一闹,倒是少了几分拘谨,掩唇轻笑:“娘娘,皇上这是让您呢。”
我一愣,朝萧慎看去。
萧慎这时却看向柳淑宁,那一眼极冷,似是警告,不满她道破他的心思,可他唇角却真泛着淡淡的笑意。
柳淑宁哪里还敢再笑,正了神色,一本正经地坐好。
看着她憋笑的模样,我倒是乐了,有心为她解围,拿了一颗果子倾身过去便要往萧慎嘴里塞。
萧慎的脸色极为不善,眉头紧紧皱起,却拗不过我,张开嘴将他分外嫌恶的梅果含进嘴里。
他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之间,有些湿热,我心下一颤,慌忙收回手。
看他面无表情地咀嚼,我问:“好吃么?”
萧慎这时却朝我狂肆一笑,炙热的双眸紧紧锁着我,意味深长道:“好甜。”
这个分外耳熟的词让我的耳根和脸庞都火辣辣地烧起来,我嗔了他一眼,拿起一颗塞进嘴里,不再理他。
这时马车却停了下来,我和柳淑宁俱是一惊。
柳淑宁朝车外的护卫问道,“怎么停了?”
萧慎微微拉开窗帘,观察外面的情况。
从拉开的窗帘里,我看见原来这时我们已经出了吴郡,在片树林中。
车外传来护卫的声音,“小姐,发现一个昏迷的女子。”
萧慎朝我看了一眼,我会意,拉开车帘。
一个头发蓬面,衣衫不整的女子被护卫架到车前。
柳淑宁道:“看看她的相貌。”
护卫应了一声,伸手拂开女子脸上的头发。
惊呼还没有好出口,我伸手掩住自己的嘴巴,一时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女子,除了脸上那几道淡色的疤痕,我几乎要以为她是宫中那个颜色娇艳、姿态雍容的阴红鸾。
眼前一花,我惊惧之下只能循着本能去拉跃下马车的萧慎。
一抓之下,徒留一手空气。
萧慎已经将那女子从护卫手中夺了过来,紧紧抱进怀中。
从我的角度恰能看见他扶在女子腰间微颤的双手。
我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拉扯,一阵一阵地抽疼,所有的思绪似乎都成了空白,只能低低地喊着萧慎的名字,“阿慎……”
萧慎却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我有些颤抖的声音,一双眼睛紧紧锁着怀中的女子,那一眼有;怜惜、痛苦、还有浓的化不开的欲语还休。
此刻,我和这一路小心翼翼地谋划、这江山,似乎都被他怀中的女子阻隔在外。
他眼中,只有他怀里的那个女子。
我却不知为何竟然能笑得出来,眼中却阵阵泛酸。双手紧紧地攀附在车柩上,那旧伤未愈,微微漾出一抹血色,可是我竟然不能感觉到一丝疼痛。
要是在痛些,该多好。
这个女子,绝对不是阴红鸾。
我此刻方知,依萧慎谨慎的性子,既然知道阴红鸾和上官锦昊里应外合,为何要忍她到现在。
她有着和这个女子一样的容貌。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那对镯子是不是也是她的东西?
阿慎他要和谁此生契阔,与子成说?
胸口一窒,一口猩甜涌进喉间,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天地间皆是一片昏暗的黑色。
耳边是谁的惊呼,谁急切的呼喊。
秦馥,你活该。妄图改变历史,妄图让他忘了你,可是为什么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看到他的新欢旧爱,看到他左拥右抱,你会心疼至此?
秦馥,你本就该死。
你该死。
阿兮阿兮,归去来兮。你胡不归?
胡不归?
作者有话要说:绝对不虐啊,起码现在……真的!某厮起码现在不后妈……
☆、使君有妻,罗敷有夫
身下有些颠簸,头依旧昏昏沉沉的,我嘤咛了一身,微微掀开眼帘,微晃的阳光有些刺目让我不得不眯起眼。
手臂上传来一阵细小的疼痛,我恍恍惚惚,头脑还没有清醒过来,只能呆呆地循着本能低低哀叫,“唔……阿慎,阿慎,疼。”
“你原来还知道疼。”有人冷笑一声。
我打了个激灵,瞬间坐起身子,愣愣地看着一旁将银针细细收起的男子,愕然道:“呀,你真在这里?”
萧慎收好银针,没好气道:“身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我又是一愣,惊诧道:“有么?刚刚只是有点晕……”
萧慎冷笑,讥诮道:“刚刚?皇后娘娘的一个刚刚就是两天啊。”
他的声音很是不悦,怕是这两天里没少为我操心,我心里一甜,也顾不得其他,伸手便要去拉他垂在身侧的手,“阿慎,我自小身体好得很,是真的没有感到难受啊。”
萧慎微微侧身轻易避开我的手,那眼神静静地看着我,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我心中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懦懦道:“阿慎……”
萧慎叹了口气,探手毫不犹豫地将我搂进怀里,苦笑道:“阿兮,是朕疏忽了。你的身子本就在谷中受了寒,又走了这一路,在庄子里朕还那般所为……是朕的错。”
发顶男子叹息一般的低喃倒像这世间最腻人的情话,我心下一动,忍不住伸手抱住萧慎的腰,偎在他怀里不搭话,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许久,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马车之中除了我和萧慎别无他人,可是这马车似乎也不是两天前的那辆。
我仰起头看着萧慎,忍不住道:“这马车是怎么回事?”又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心中庆幸好在车中没有其他人,要不然自己可就丢脸了。
可脸上还是有些微微发烫。
“是朕让柳小姐再备了辆马车,你有病在身需要静养,与她们一处怕是不好。”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快。
她们?除了柳淑宁还有谁?答案不言而喻……
我将脸埋在萧慎怀里,闷闷道:“阿慎,那个女子……你以前是不是认识?”
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萧慎将我搂紧了些,低声道:“阿兮,朕与她……并非你想的那般。”
我推开他,冷笑,“你骗我。你怀中的那一对镯子怕是也是给她的东西。好,那你说你为何一直不动阴红鸾?你不过是看着她在想着另外一个女人!”
萧慎却不辩驳,亦或者是辩无可辩,只轻声道:“阿兮,若是你不喜她,待朕回宫便遣人将她送回去。”
我双手紧握成拳却仍止不住浑身颤抖,咬牙笑道:“什么叫做我不喜她?有什么是你要将她送回去?萧慎,我上官兮倒是真成了妒妇,你这些都是被我逼不得已了?”
萧慎眉头紧蹙,也似怒了,沉声道:“上官兮,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胸口憋闷几乎不能喘息,我怒极反笑,“你尽可将她留在宫中,你不是还想要废了我么?正好让她做你的皇后!萧慎,我并不爱你。”
萧慎眸光一利,也不管我会不会疼,伸手便扼住我的脖颈,咬牙呵斥道:“莫要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