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扼住脖颈,我止不住地低咳了几声,索性仰起脖子任他施为,毫无所惧地迎向他的目光,笑得愈发粲然。
萧慎目光微闪,脸上倒有了几分无可奈何,缓缓松开手抚上我的面颊,自嘲笑道:“阿兮,你屡次气得朕恨不得杀了你。初见你时,朕想你不过是有意思的小娃娃,留你几天倒也无妨,而且那时候也不可杀你。现在朕倒想,当初杀了你该多好。”
萧慎突然收了声有,目光灼灼地凝着我。
我心中一震,亦看向他。
“如今,你只能留在朕身边。若是你心心念念其他人,想要逃走,朕就杀了他,无论是谁。”萧慎眼中冷若冰霜,语气坚决,“上官锦昊朕必定要杀了他。”
我知道萧慎说到做到,可是心中对于那个他深埋在心底的女子……仍旧不得不在意。两世,他心底的那个人,他瞒了我两世。即便是当初我俩如何如胶似漆,如何生死相随,他心中的某个角落里是不是仍旧有那人的身影,而这一世,他还想瞒着我么?
见我面有疑色,只咬唇不答,萧慎似乎也有了几分不耐,急道:“阿兮,那人朕是与她年少相识,她如今……已身怀有孕。你让朕如何将她弃之不顾?”
身怀有孕?
我错愕,“那你是想把她送到哪里?”
萧慎握住我的手,神色温柔,“阿兮,她这般模样日子过得必不好。你莫要恼我,我自然会你一个答复,妥善安排好她。”
他自称是我……
萧慎的一双眼睛亮得灼人,少了往日里的不愠不火,甚至比车外夏日的阳关还要媚上几分,玄黑的眸中只有我一人的影子,等着我的答复。
我呼吸骤紧,反手握住他附在我脸上的大掌,轻笑道:“好,我信你一回。不过,我要知道你和她之间的事。”
萧慎皱眉,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倾身过来在我眉间轻轻吻过,淡淡道:“好,朕依你。”
我顺势靠进萧慎怀中,只乖巧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腰间的玉佩。
我这身子不过十五岁,身量和萧慎差了一大截,窝在他怀里更显得小小的一团,萧慎抱着我脸上倒是有了几分悦色,慢慢道:“当年朕还是太子之时,曾带兵抵抗碧落来犯。那时军中唯一的一位女眷便是绿衣,她是随军的军医。朕和她在军中相识,她得知朕医术精湛,遂常常过来相询医道,倒也不避及朕太子的身份。处得长了,自然有了感情。当时年少气盛,朕便许了她等凯旋之后,必定十里红妆迎娶她,才有了这一对玉镯子。后来果真战胜了碧落,朕班师回朝,只待庆功宴那日向父皇言明。可惜,回京的第三日,便接到她采药不慎坠崖的消息。朕命人在崖下寻了一月也不见其踪迹,此事才作罢。阿兮,是朕有愧于她,若是当时不必顾虑那么多,她也不会……后来上官锦昊将阴红鸾送来,朕便动了这恻隐之心。这镯子,朕放在身边,更多的是朕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他这样说,我若是再闹,倒显得我不识大体了。
“你这样说,我便这么信了。”我低头往他怀里蹭了蹭,疑惑道:“可她又怎么会出现在吴郡?”
萧慎微微皱眉,“这个朕也不知道。不过,朕已经让人去查了。她如今已经有了身孕,更何况,她似乎好像已经失忆了。以往的一切,她都忘却了,问她什么她都只是不答。若是她真的在夫家受了气,朕必定不会让她受委屈。阿兮,这是朕欠她的。”
要她留下的话我如何都说不出来。可是……我艰涩一笑,终于磕磕巴巴道:“你、你若是真的放不下,倒也无妨。你宫中的嫔妃……我又怎会真的去在乎多了个姐姐。你是帝王,三宫六院本就正常……只是莫要再来、再来——”管我。
最后两个字卡在喉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缓缓阖上眼,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传来,几不可闻,“阿慎,你我到此为止。”
不说恩断义绝,不说不相往来,那太伤人,阿慎,你我只是到此为止。
你说不让我出宫,那也好。
你是皇,我为后,我是你的后妃,只是和你一起无关情爱。你可以做你的盛世明君,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还会诞下誉儿。
这一生,我们的故事,只我一人刻骨铭心便足够了。
“朕说了不接她入宫。”萧慎陡然怒了,眼神深深地迫着我,冷笑,“你倒是说说如何地与朕到此为止!”
这时马车却停了下来,只听一人焦急的声音自车外传来。
“公子,那位姑娘似乎有小产之兆。”
我看见萧慎脸上顿时变了颜色,迅速将我放下,毫不迟疑地下了马车。
我失了他怀中的温度,似乎连整个心都凉了下来,只觉得铺天盖地而来的都是空虚和孤独。
身子无力地跌向车壁。
阿慎,你这般让我如何相信?若是真的如你所说,只是亏欠,前一世的你,怎会不告知与我?
作者有话要说:某厮貌似做不到日更╮(╯▽╰)╭,不过某厮第二天双更补上,回家神马走亲戚难免,其实很不想去滴说……
☆、引产之痛,孰轻孰重
古代男子即便是妻子生产也是不能进屋冲撞血光的,更不要说是遇上女子小产了。萧慎是医者,自然不避讳这些,可是要他去照顾一个小产的女子,我怎能让他去。
强撑起身子下了马车,我吩咐车前的护卫去砍柴烧水,然后走到柳淑宁的车驾前,低声道:“阿慎,你下来。”
萧慎的声音极快传来,带着几分冷硬,“阿兮,莫要再闹。”
他以为我要来阻他救人?
我自嘲一笑,复道:“你下来,让我来罢。这引产之事阿兮也懂得几分,你若是不放心可在车外指引穴位。”
所谓久病成医,前世萧慎也没少教我医术,我只是赖着他,对此不怎么上心罢了。然而我身子孱弱,为了誉儿能顺利产下,对于妊娠方面倒是让萧慎好好教了我,而且也看了不少医家典籍,可以说在这一方面知道的并不比萧慎少。
车帘被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掀开,萧慎锐如锋芒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似审似疑。
一旁的护卫已经架起柴堆烧水,我摊了摊手,强笑道:“看,关心则乱,你竟然忘了吩咐侍卫烧水。”
萧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跨步下车,却仍道:“你怎知孩子保不住?”
“若是能保得住,以你的医术,便不会有今日的情景。”他能拖着两日那女子才小产,怕也是用尽法子了。我低低一笑也不再迟疑,越过他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
车中的女子双腿被分开,身下一片皆是血色,额上密密麻麻皆是汗水,脸色薄如金纸,秀眉紧蹙,神色一场痛苦。
原本在车中帮忙的柳淑宁见我进去,忙道:“娘娘,刚刚陛下已经行过一套针法了,只是这位姑娘身子太弱,怕是再也禁不住折腾了。”
我微微颔首,在女子身上检查了一番,然后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着的木盒子,从最底层掏出一件东西来,丢给柳淑宁,“一会我施针的时候,你就给她含参片。”
柳淑宁点头,竟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匕首来。
我一笑,道:“是我疏忽了。”
我丢给她的是从萧慎药房找来的一棵千年老参,还没切片。
拿过萧慎搁置在桌上的银针,强忍住车中那阵阵扑鼻而来令我眩晕的血腥味,不再迟疑,拿捏好穴位,取她合谷、三阴交为主穴,照着医书上记载捻转结合提插三四分钟,留针。之后又在血海、三足里、至阴等配穴行针。
血海可止引产后腹痛,其余配穴可加强行针效果。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有些滑进眼中,涩疼,我却也没有动手去擦,手中动作不停。一趟针法下来,这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不过让我欣喜的是,她开始正规宫缩了。
这时,烧好的水已经被送入车内。
我一边给女子擦拭,一边和她说话,这时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她失去意识。
“绿衣,你是不是叫绿衣?真是个好名字,和你也很配。”
女子低低地□,却没有出声。
我手下动作不停,继续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我发现我真的词穷,实在是找不出话来,于是朝柳淑宁挤挤眼道:“你来和她说说话,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反正不要让她昏死过去。”
柳淑宁苦着脸,无奈道:“娘娘,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女人的心其实很复杂也很简单,这般受罪不过是为了心底那个男人。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恶狠狠道:“你睡吧,死了更好。哎,你我同为女人,我看你可怜得很。如果让我遇到那个负心汉,我一定帮你把他抽筋扒皮,五马分尸,让他死无全尸,马革裹尸,然后再拉出来鞭尸,把肉剁碎了喂狗。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让他下油锅,上刀山……”
我胡言乱语了一番,把自己能想到的恶毒词语都说了,那女子终于有了反应,一只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断断续续道:“不……不要……不要去!容成……不要……容成……”
容成?碧落国姓!
那女子虽昏沉,但是这一攥力道颇大,那指甲已将我细白的手腕划出道道血痕。
柳淑宁低呼一声,满眼关切,“娘娘,你的手——”
我微微拧眉,轻轻道:“无事。”
有了法子刺激她,我嘴上不停,手由着她攥着,仔细查看她身下的状况。
数十次剧烈的宫缩之后,终于有胎衣和着血水缓缓流出。
我顿时松了口气,开始清理她的□。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天边的太阳渐渐西垂,那如火的晚霞竟比车中的血色还要浓上几分。
我丢开手中的布巾,在柳淑宁的帮助下给女子换了身干净的衣物,想起身才觉得腰酸背痛,眼前阵阵眩晕。
脚下一软,我惊呼一声,立刻伸手扶住车壁,咬牙止住此刻的晕眩,不让自己倒下,却碰翻了一旁案上的脸盆。
柳淑宁立刻过来扶我。
车帘猛地翻卷,却是萧慎听见声响,终于按捺不住上了马车。
我浑身无力,软软地依靠在车壁上,浑身依旧冷汗涔涔,见他直直地看着榻上躺着的人,我朝他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声音虚弱得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见,喉咙沙哑至极。
“阿慎,你欠我一命。”
察觉到我的异样,萧慎一把抓住我的手,扣向我的腕间。
被他炽热的手掌一握,我才惊觉自己的手冷的要命,身子竟然开始瑟瑟发抖。
手上一冷一热,他的手如火一般炙烤着我,让我很是难受。我动了动手腕想要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地握住,渐渐模糊的眼里尽是他沉怒的眉眼,“千岁冷上的胆汁你怎会沾染?”
千岁冷?我有些晕乎,循着他的话喃喃道:“什么千岁冷……”
萧慎怒极,伸手扼得我肩膀生疼,“上官兮,你给朕醒过来。”
我闭上眼,意识逐渐模糊,只觉得耳边他的话聒噪至极,“不要吵,我好困,又冷,你这么烫,不要碰我。”
浑噩中,却听柳淑宁低呼道:“皇上,刚刚娘娘碰了这位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来了……╮(╯▽╰)╭,我确实不想写虐啊。乱码的那章已经补完,鞠躬……撒花的亲快来!!!
☆、炮灰一把,阿慎是渣
如果说,以往看电视剧或者小说,遇见这种剧情我肯定会觉得无比天雷,狗血至极,但是那时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般狗血淋头的一天。
女主需要女配挖心来治,而对男主一往情深的女配为了成全她俩,不惜牺牲自己,怎一个悲剧了得!这般恶俗的戏码,俗套的剧情,居然发生在我身上,我这才发现,我自己简直是一个杯具,而且是专门用来盛狗血的杯具。
不同的是,萧慎不需要我的心,而我也没有那么大义凛然,所以,如今刚醒来经过柳淑宁声情并茂又兼无比哀怜地描述之后坐着发呆的我重新将事情的始末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神经大条的我在取参时无意间碰开了盛着千岁冷蛇胆的瓶子,之后又用沾了胆汁的手为绿衣引产,所以我俩都中了千岁冷的寒毒。只是绿衣只沾了少许,症状比我轻得多,可是她如今刚刚引产,身子虚亏,怕是受不住这寒毒的侵蚀,如今萧慎正在为她抑毒,比起我来,她如今生命垂危。
第二,那寒毒来势凶猛,可是也不是没有解法,而这解法恰恰正在我身上。想要解这寒毒,必须去取与之相克的火盏,但是火盏药性太炙,还需要我以中了寒毒的血辅之,克其药性才可成药。而取这火盏之人,必须至阴至寒,如此一来也非我莫属了。
我可是记得萧慎说过除非找得到比这千岁冷更加冰寒的东西才能摘下火盏,让我去摘火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反正我自个是好一大会都没反应过来。
我将身上的锦被裹了裹,仍旧止不住瑟瑟发抖,朝柳淑宁打颤道:“麻麻,你不用担心,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去取。本宫还想着让她去取来给本宫治病呢。”
显然我这个冷笑话并没有娱乐到我们的柳淑宁同学,毕竟让一个昏得不省人事的人去替我取火盏,也忒得搞笑。
我苦下脸来,颓丧道:“那你说怎么办?”
柳淑宁低声道:“娘娘。”
无奈一笑,我慢慢道:“这一趟我还是自己去罢,人家怎么说也是被我的大意弄成这般模样。如此,也无需见他为了他人来当说客,到时倒显得我小气了。更何况我身上的寒毒也要解,这趟去倒也不亏。柳小姐,你去请皇上过来,就说我还有事要与他说。”
柳淑宁看着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下出去了。
没过多久,门外有轻缓的脚步声传来,萧慎推门而入。
他见我坐在床上,过来在床侧坐下,伸手便要来碰我抓着锦被的手。
我微微缩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不开他,找了个理由搪塞他,“莫要碰我,你的手烫得很,我难受。”
确实,我不愿他碰,与身体上的触碰相比,心底里的抵触更甚。
萧慎沉了脸色,不悦道:“阿兮。”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看着倒像是一间卧房,于是有意转开话题,“这是哪里?”
萧慎答:“这是太陵下的别院,一会二弟便会过来接你我。”
我点点头,然后抬眼迅速看了他一眼,低低唤道:“阿慎。”
萧慎闻声一怔,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什么?”
目光落在身上的锦被上,我有些怔怔地出神,嘴巴却似乎有自己的思想,张张合合,“让王爷接你们回凤都便可,等我取得火盏,再自行回去便是。”
“上官兮,你便是这样看朕的!”
萧慎霍然起身,神色狠戾,一掌拍在床边的案几上,那上好的檀木案几轰然碎裂。
见他这般模样,我倒是不怕了,反而嗤嗤地笑出了声,“你这是抽什么风,此行非她即我,难道我要让她一个快要死的人去给我取药?我平素在家中虽有悍名,倒真是没有那般不知世故。况且——”
顿了顿,我笑得愈发粲然,“况且,你其实已经打算好让我去了不是么?而且你认定我会去不是么?”
萧慎神色微僵,竟侧开脸不再看我。
柳淑宁和他关系并不亲厚,可是为何她会知道火盏和千岁冷的事?这件事除了我和萧慎知道,再无他人,我昏迷不醒,又是谁告诉的她?而且,伺候的侍女多得是,手脚麻利灵巧的也是没有,可为什么我一醒来,在身边伺候的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柳小姐?
这些我都不想再计较,有些事想得太多反而徒增困扰。
或许他心里不这般想,可是十几年来习惯的猜度筹谋早已让他在潜意识里将这些算计得分毫不差,只是这些他大可向我直接开口,而不是用计,用谋来制衡我。
身上愈发感到寒意阵阵,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将被子裹了裹,嘻嘻一笑,“不过也好,你看,这么热的天,我裹着被子还觉得冷得很,倒是不怕这毒日头了。”
萧慎咬牙,脸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眸光自我脸上掠过,已经大步过来,也不顾我先前的抗拒,将我紧紧搂进怀中。
他的下颚抵在我的肩窝,细微的发丝撩过我的脸颊,微痒。
如果说他的怀抱以往皆是温暖宽厚的,那此刻与我来说却似乎是置身火炉一般地滚烫,炙烤着我与他相触的肌肤。
“阿兮……”
他的声音低醇绵厚,似夹杂了十分复杂的情绪,缠绵难舍。
我咬牙止住自己想要推开他的冲动,反而伸手轻轻拍拍他的头,嘻嘻一笑,“怎么听着和哭丧似的,我又不是不回来。哎,你是不是觉得遇到我自己常常倒霉,其实我觉得遇到你自己才倒霉呢。什么勾心斗角,生死一线都经历了,又是被追杀,跳崖,生病,中毒什么的,你还都一副自己很受不了我的样子,要算起来,你欠我多得多了。”
萧慎没有抬头,也不在乎我拍他脑袋这般大逆不道,只是将我搂紧了些,哑声道:“是,是我欠你的。”
我又拍了拍他,“那先欠着吧,以后我总归要让你还的。一会你出去记得让人给我准备一匹最好的马和行囊,我速去速回。”
萧慎将我推开些,不相信道:“你会骑马?”
我眨眨眼,瞎扯道:“我哥哥起码是个大将军,我再怎么说也得巾帼不让须眉吧。”
其实这马术前世我央着萧慎教我的,他虽心疼我的身子弱,可是拗不过我,也只得应了。那时我倒是想着等到每年春游秋猎之时自己可以陪陪他。
只是现在这副身板子不过十五,而且也不知道技术生疏了没有,到时候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听我提到上官锦昊,萧慎眸色微暗,虽不想和我置气,可嘴上还是忍不住道:“看来他倒是教了你不少东西。”
我一听倒乐了,凑过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直摇头,“谁家醋桶子翻了,好呛。”
萧慎耳根一红,面色不改,嘴上却无奈地笑道:“你这小娃娃。”
这人害羞就红耳根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我正了神色,对萧慎道:“阿慎,姓容成的是不是只有碧落皇族?”
萧慎一愣,愕然道:“你怎么会如此说?不过容成确只是碧落皇族姓氏。”
我点点头,解释道:“绿衣在昏迷之时唤她夫君的名字就是容成。若是姓容名成倒是好办,你大可派人去找。可是若是复姓容成,那她的来头怕是不简单了。”
碧落和大秦素来不和,若是萧慎将他们皇族女眷留在大秦,怕是落人口实,碧落指不定以此为由举兵来犯!
听我一说,萧慎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才道,“此事朕知道了。阿兮,一会朕派人随你一同去,那人身上有千年寒玉,可助你摘得火盏。”
我愣了愣,问道:“那人是谁啊?”
萧慎微微一笑,神秘道:“是你说他是个女子,一直想要见一见的凤清先生。”
我哀叹,“书里说那样的人都是白胡子老头,然后随便拿出个东西送人都是稀世珍宝,可是这凤清先生身上怕是没什么油水。千年寒玉……那我俩在一起不就是两块大冰块?”
萧慎忍不住嗤的一笑,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头,“你这脑袋里整天想的倒是什么东西。”
我无力,呐呐道:“豆腐渣……”
萧慎微愣。
我握拳,做无语问苍天状,“阿慎,你也是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啦啦啦,不虐不虐,要不然我以后都不敢放上来了。╮(╯▽╰)╭,那以后我家玻璃窗不知道要一天换几次……
☆、凤清先生,蛇蝎恶妇
我是在临行前才见到萧慎他所说的那位少时好友凤清先生。
萧慎给我披了件十分扎眼的火红狐裘,亲自扶我上马,又对我耳提面命地告诫了些注意事项,事无巨细,琐琐碎碎的活脱脱一个老妈子。
我听得云里雾里,烦躁得很,可仍旧乖乖听着,件件都应承下来。
萧慎仍旧似不放心,拉着我冰冷的手耐心地叮嘱道:“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往日大大咧咧也无甚关系,只是你现在病了,切不可使小性子。我平素见你常饮冷水,喜欢吃些辛辣之食,这一路上也得注意些。”
我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耳朵都快长出茧子来了。”
身后相送的柳淑宁忍不住掩唇低笑出声。
萧慎面色有些僵,想来也觉得自己这般啰嗦有损他一贯自持的形象,可是却仍旧有些不自然地补上一句,“其他事我都交代了酌然,你乖乖听他的话。”
凤清先生的本名便是沈酌然。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身边马上的那个紫衣男子。
那男子身长八尺有余,肤色若月华一般皎白,眉目如画,鬓若刀裁,萧萧肃肃立于马上,一派疏狂的味道。
这等容色,比起萧慎这般温润君子,不见丝毫逊色。
萧慎放开我的手,对沈酌然道:“阿兮就托付给你了。她脾气不太好,路上你多顺着她些。”
沈酌然轻轻颔首,看向我的那一眼却极冷。
我一拉马缰,对萧慎道:“事不宜迟,阿慎,我走了。”
萧慎的眸中似淬了火光一般灼灼地盯着我,柔声道:“阿兮,我在宫中等你回来。”
我回他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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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潇洒地和萧慎作别,一路上心中却憋闷的难受,一时间忘了自己马术不精的事,倒也骑得四平八稳。
我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头上顶着烈日,却仍旧是觉得浑身发寒,牙关不住打颤。
沈酌然骑马在前,并没有理我的意思,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他对我有莫名的抵触。莫不是阿慎和他说了我当初以为他是个老头儿和女人的事,他现在在生我的气?
我清了清嗓子,想了好一会,才有些尴尬的打破两人间的沉默,“那啥,你饿了么?”
沈酌然沉默,根本无视我。
我干干一笑,咳了一声,“可是我饿了。”
沈酌然仍旧不理我。
我深吸了口气,也不走了,勒住马缰,控诉道:“阿慎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沈酌然终于勒马转过身来冷峭地盯着我,一双灿如星子的黑眸中带着薄诮,悠悠地挑眉低笑道:“娘娘这是像区区在下摆你皇后娘娘的架子么?”
这、这不是对我有意见这是什么!
我陡然怒了,“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又不是我求着你和我来的,你若是不愿为何当初还要答应阿慎!”
沈酌然唇边的讥诮更甚,冷冷地盯着我,嗤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来的?你是没有招我也没有惹我,可我就是见不惯你,你管得着么?”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心中恨的咬牙切齿,本来心里就憋屈得慌,现在恨不得掉头就走。被他一激,我倒是身上有了几分暖意。微微一哂,我怒极反笑,“或许你的确讨厌我,而我现在也很讨厌你,可是怎么办呢,你既然答应了阿慎,我们现在也只能多忍受一下对方了。”
沈酌然眉峰一拧,像是努力压制心中的不悦,唇角犹自带笑,“果真不是一般的女子,你便是这般才让阿慎相信你的么?巧言令色,谄媚逢迎,想必都是你惯用的伎俩。你这般的女子……”他一字一顿,“我最是讨厌。”
“哦——”我扬眉一笑,“绿衣姑娘怕是你最是喜欢的女子吧。只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你心中最是讨厌我这种女子,怎会答应阿慎助我取火盏,若只是救我的命,你怕是盼着我死都不及,你为的其实是是绿衣姑娘,不知我说的对还是错?”
被我一语道破心事,沈酌然显然恼怒之极,脸上黑如锅底一般,那握着缰绳的手咯咯作响,我都要以为他那是在掐着我的脖子了。
不过貌似他现在是有求于我吧,起码这天下间还有谁能够去取火盏呢?
我想到这,颇为得意地笑道:“果真被我言重了?啧啧,沈公子这是生气了么?我说,你最好对我好一些,顺着我点,要不然这火盏我可不会给你取来就你的绿衣姑娘。”
沈酌然咬牙切齿,“你个蛇蝎恶妇!”
我悠然一笑,毫不谦虚,“谢谢夸奖。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还等着祸害你沈公子,可你的绿衣姑娘如今只怕只剩一口气了。”
沈酌然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若非你心存歹心害她中了寒毒,她又岂会是如今模样!”
“我与她无冤无仇,我起什么歹心害她?”我心中几乎要笑抽过去,“我自己都身中寒毒,我莫不是要将自己也一并害了?况且若不是我为她引产,她现在是否活着也未可知,你倒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当初我就不该救她。”
沈酌然嗤之以鼻,冷笑道:“如今你自然大可这般说辞,毕竟当初你那般殷勤地为她引产的目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上官兮,即便不是衣儿,这后位也不该是你的。”
“不是我的?”对于他满口胡说八道的指责,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可是如今它恰恰是我的。我是萧慎他亲自迎入宫封过金册的正宫皇后,是萧慎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妻子,阿慎都没有意见,你一个外人哪来资格说三道四。我告诉你,你要是惹怒了我,我不去了,你又能奈我何?我身子板好得很,可以和你耗,可是你的衣儿怕是不行了。”
沈酌然怕是没见我我这般不要脸的威胁,指着我鼻尖的手指颤了颤,仍是咬牙切齿地骂,“你这蛇蝎恶妇!”
可是他的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
我扬眉一笑,往马下努了努嘴,悠悠道:“我这蛇蝎恶妇饿了,现在要吃东西,你还不过来扶我下马。”
沈酌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地瞪了我好一会才翻身下马不情不愿地过来扶我。
我小人得志自当要将这恶妇之名坐实了,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他手上从马上爬下来。
沈酌然将行囊解开,里面是萧慎亲自收拾的一些东西,甚至连他平日里最不喜我吃的梅果都放了一大盒子,格外大方。
我裹着红狐裘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晒太阳,懒洋洋地对前面添柴烧火忙活午膳的沈酌然道:“喂,给我把我的零嘴儿拿过来。”
沈酌然没有说话,却转身拿了装梅果的盒子递给了我。
我捧着盒子一颗一颗地吃着,咂了咂嘴觉得有些渴了,又对开始煮汤的沈酌然道:“喂,记得烧点水,我渴了,阿慎说让我不要喝冷水。”
沈酌然仍旧不说话,可是我见到他面前原本烧得很是旺盛的火明显有一瞬灭了灭。
我毫不畏惧地打了个哈欠,瞟了他一眼,原来这便是千年寒玉散发出的寒气。只是我的寒毒比他更冷,所以根本无甚感觉。而且他的把柄在我手里,我怕他做什么。
沈酌然到底是在外游历的,这手艺显然不比我的差,我很是高兴地吃了一碗饭,又喝了一碗汤,当然这自是要烦劳沈公子给我这养尊处优惯了的皇后娘娘盛饭盛汤、端茶送水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起发了,唉,日更都是浮云。
☆、老死不往,桃花灼然
吃完饭,沈酌然草草收拾了一番,带着我继续赶路。
我知道,我与他到宁州那处崖上骑马大概有两日的行程,他牵挂这心上人的性命,自然是不敢多做停留的。
我的马术赶不上他,他又一路疾行,长时间骑在马背上颠得我有些头晕眼花,肚子里和翻山蹈海一般难受,但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也咬牙强忍了下来。
等到入了夜,我们在一处客栈歇脚,我才敢稍稍松懈下来,整个人散架了似的瘫在热水里泡澡。
等到身体被热水泡得有了些暖意,我才有些舒爽地从浴桶里爬出来。可是才一起身,便觉得大腿上疼得要命,竟然连站着都有些打颤。
我龇牙咧嘴地比着灯火朝自己腿上看去,原来是大腿内部的肌肤被磨破了皮,经这热水一泡,更加显得触目惊心,绯色一片。
自己原本整个身子冷的麻木了自然不知道疼,如今一暖有了知觉,才觉得疼得要命。我咬牙扶着浴桶缓缓爬出来,拿了屏风上的衣服披上慢慢爬上床。
等自己身上这热气一过,自然就不疼了。
我这般安慰自己,却觉得心中委屈酸楚得要命。若不是我也得了寒毒,是不是阿慎也会如沈酌然一般看我?亦或者他如今就是这般看我的,只是为了让我去取火盏才对我和颜悦色,哄着我?
还有那个沈酌然,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这性子完全不像是风趣幽默的凤清先生。着实可恨!
想着想着,我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些凉,又有些痒,禁不住伸手一抹,竟然满手是泪。
这时,房间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我泪眼朦胧,灯影摇曳间隐隐间可见是一个紫色的身影。
我立刻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干净,吸了吸鼻子,扭过头去不看来人。
似乎见我这狼狈的模样沈酌然有些惊讶,尴尬间,他的语气竟然也不似白日里的跋扈嚣张,颇为不自然道:“我答应阿慎要照顾你必定不会食言,这是伤药,今天骑了一天的马,你一个女儿家估计受不住。”
我闭着眼不看他,哼哼,“不要你的假好心。”
沈酌然走进了些,将药瓶放在我枕畔,低声道:“药我给你,你用不用随你。”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又道:“白日里是我不对,你虽然舌尖嘴利但到底是个女儿家,脸皮子薄,是我的话重了。我道歉。”
我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就是欺负我。你比我大那么多又是个男子,却欺负我一个女孩子,你那时候还有理了!若是你的衣儿被人这么欺负,你会怎么办?”
“谁敢欺负她,我——”他话锋一紧,便惊觉不对,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又低了三分,“抱歉,你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我沈酌然力所能及必定为你达成。”
听了他的话,我嗤然一笑,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此事一了,你我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我一刻都不要见到你。”
沈酌然眸色暗了暗,又说了声抱歉,便转身离开,似乎真的为了不让我见他厌烦。
其实我只是心情不爽又无处发泄,他很不幸撞在了枪口上,做了炮灰。烛光下他的背影略微狼狈,目光掠过枕畔的药瓶,我心中顿时有些愧疚,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张嘴叫住了他。
沈酌然身子明显一顿,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似乎在疑惑我为什么要叫住她。
我喉间哽了一哽,不大情愿道:“喂,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可是,谢谢你的药。”
说着,我拿起药瓶在手中晃了晃。
也亏得他心细。
沈酌然扯了扯嘴角,缓缓对我露出第一个可谓是温和的笑容,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嗯,其实我也还是很讨厌你。”
我将身子微微往里挪了挪,道:“其实没见你之前我看过你写的书,觉得你这人还蛮有意思的。今夜我睡不着,你不如给我讲讲你和阿慎以前的事。”
“这个……”沈酌然迟疑了一会,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坐在这里就好,不知道你要听什么?”
我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就说说你们和那个绿衣的事,阿慎和她在军营认识,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沈酌然神情冷凝起来,似乎不想开口。
我有哼哼,讥诮道:“也不知道刚刚谁在说只要我开口,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他都一定替我办到的。”
沈酌然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你真想知道的话,说与你听听倒也无妨。当年我是和阿慎一起去了军中,绿衣时常来找阿慎,我便也对她有些印象。又一次我受了重伤,她在我身边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半月,我心中便对她有了几分好感。可是后来我看出来她心中属意的是阿慎,而阿慎也似乎待她很好,她那般照顾我怕也是因为我与阿慎的关系。我自此便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从未向任何人说过。直到阿慎与我一同回京,我知道阿慎许了她要娶她的事,我想我该祝福她的。可是两日之后却接到她不幸坠崖的事,阿慎派人寻了许久都未寻到她的踪迹。我本就无心入朝为官,那时候又心灰意冷,便离了家四处游历。”
沈酌然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绵长,说起这段事来更带了几分伤感与失落。
我心下恻然,“放弃一个很爱你的人,并不痛苦,放弃一个你很爱的人,那才痛苦。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那是更痛苦。我大抵是明白你的感受的。你四处游历,是否也存了一分心思,这一次,你或许会先阿慎遇上她?”
沈酌然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尽是自嘲的笑。
见他因着被我勾出的往事伤怀,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有些尴尬地笑笑,“所以你见到阿慎待我好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觉得我得到的这一切原本都该是你的衣儿的?哎,你这男人的心眼果真是小的很。”
沈酌然苦笑,“约莫那时候确实是这般想的。”
我抽了抽嘴角,道:“我们这叫相看两相厌,不打不相识。我也总不能都这样喂喂喂地叫你吧,其实我觉得凤清先生这个名字很好。”
沈酌然自然略作谦虚道:“过奖。娘娘可随阿慎一同唤我酌然。”
我忍不住笑道:“你现在倒是讲起礼数来了?还娘娘?你都敢叫皇帝的名字还不敢叫我这个蛇蝎恶妇的名字?”
沈酌然微微一顿,十分不自然道:“阿、阿兮。”
他的声音似乎卡在喉咙里有些闷沉,宛如蚊鸣。
我将他的名字在喉间转了一圈,低吟道:“酌然,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便是桃花嫣然,怕也还得输给你三分□。”
听了我的话,沈酌然竟然微微红了脸,颇为忸怩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睡吧。”便逃也似的跑了。
我扑哧一笑,听着门外砰地一声,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倒地之声。
我在床上已经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火盏之难,哥哥来寻
顾忌的我的伤,沈酌然决定稍稍放慢脚程。
我想沈酌然必定是后悔昨夜给我送药的,因为他发现和我吵一架会比现在的状况好很多,起码他不必一边伺候我,一边还要给我讲故事。
“酌然,给我说个故事吧,我好无聊啊啊啊啊。你刚刚说那个皇帝到底有没有娶了他儿子的老婆啊,我知道的一个皇帝就是娶了他儿子的老婆,最后似乎没什么好下场。呐呐,我把我的零嘴儿分你一半,你再给我说一个吧……”我吃着梅果朝在前面的沈酌然唉声叹气。
沈酌然凛然道:“不为利益所驱做违心之事方是君子,娘娘……阿兮切莫再说。”
我拿了颗梅果往嘴里放,含糊道:“那不陪你去取药了。”
沈酌然不为所动,“那恕区区在下力所不及,从现在开始没办法为阿兮一路伺候了。”
我不怕他,悠悠一笑,咂咂嘴不紧不慢道:“那酌然,你额上的那个大包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吧,难道昨夜那家客栈有只毒蚊子不巧正咬了你一口?”
沈酌然的身子明显一震,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你这回又想听什么?”
我见他妥协了,立刻道:“再说那个皇帝啊。”
沈酌然道:“故事里的这个皇帝其实就是东燕乾元帝,而他的儿媳便是恭荣贵妃杨颖。”
我咋舌,“果真是天雷滚滚啊。”
沈酌然一笑,曼声道:“你哥哥说不定就是上官锦昊便是恭荣贵妃与东燕太子的儿子。恭荣贵妃虽被迫进宫,可是亦与太子藕断丝连,暗通款曲。直到东燕国亡,怀胎六月的恭荣贵妃却在宫中无故失踪,自此不知去向。”
我呐呐道:“那她怎么又和上官府扯上关系了?”
沈酌然颇为古怪的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莫是不知道你父亲上官凌是东燕的降臣?”
“这个……”我心下一颤,干干的笑了笑,“一时忘记了。”
沈酌然了然地点了点头,沉吟道:“怪不得阿慎说你有时候呆得紧。”
萧慎那厮竟然在别人面前诋毁我!
我哑然,好半晌才道:“那些事府中人自是不会告诉我的。只不过上官……我爹再怎么厉害可毕竟是一个文官,他又怎么能在国破之后将恭荣贵妃带出宫的呢?”
“那自是有人与他合谋的。”沈酌然慢条斯理道:“阿兮可知道枭远王杨朔?”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难道当初和阿慎祖父打江山的时候就存了异心?”
我可没忘记自己曾经和萧慎提过上官家想要和杨家联姻,上官锦昊要迎娶杨朔孙女硕元郡主之事。
原来他们一早就已经狼狈为奸了。
沈酌然点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杨朔你可知他本是谁?”
我自然不知。
沈酌然这时已经和我并肩同行,侧目看着我,笑道:“这杨朔是恭荣贵妃的嫡亲兄长。”
原来如此。当年杨朔见东燕大势已去,为了保住杨氏一族便投诚了萧慎祖父,陪着他一同打下大秦江山,可是被封为一个异姓王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外甥做皇帝来得好?于是他便在大军攻入东燕皇宫之时,与上官凌联手悄悄将自己身怀东燕皇嗣的亲妹送出了皇宫。
这便是所谓的狡兔三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听得啧啧摇头,“好个枭远王,竟然存了这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