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能不能建议皇帝老头……貌似他现在是自己的公公,不管啦,反正是让他在这后宫里装个路标指示牌啊。
摸了半天,好像前面有人。朱小蕊怀揣着终于见到一个活人可以去问路的心情迈开大步准备冲过去的时候,却是……卧槽!这尼玛是巧合嘛!
“你到底把茗儿弄到哪里去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对于朱小蕊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就算这声音随风飘到再远的地方,她都能一下子认出来。
她就是——姚素芳!
贱人!
“庄主,我的确不知茗儿去了何处……”
这声音……可不就是可亲可爱的夙卿哥哥么。
“别以为你娶了长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姚素芳气焰不减当年,“你绝对不可能从我手上夺走云湖山庄的。”
“庄主,这话真让夙卿惶恐。”夙卿眯着眼睛,温柔的笑在他人看来足以迷惑众人,但在姚素芳看来,那就是挑衅!
“茗儿若是出事了,我必然不会饶了你!”
“庄主若是非要认为是夙卿带走了妹妹,那夙卿也无话可说,只是……小蕊被庄主赶出山庄便失踪了,不知庄主如何解释?”
听见自己老哥提到自己的名字,朱小蕊立刻热泪盈眶了。哥,哥……我就知道你还没有忘记我。
“她……她不过是个野种,我将她赶出府去有什么问题么!”姚素芳怒不可遏道,“当初你非要将她留在山庄之中,到底是什么居心!”
“她是我妹妹。”夙卿的话就好像冬日里的一束暖阳一般落在了朱小蕊的心口,暖洋洋的,暖的让人想哭。“她和茗儿一样,都是我的妹妹。”
哥……哥……哥……欧巴!!!
“你……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勾当!”说罢,姚素芳盛怒暴走,而夙卿也随即离开了那里。
从角落里爬出来的某个人,看着即将从视线中消失的人,心中既甜又酸。
我有一个好哥哥,可是他不认得我了,而我……也不能贸然冲上去与他相认。
☆、44抢亲
帮蓉茵试了嫁衣,朱小蕊浅笑着坐在了一旁,有些心神不定。
“心月,许久未见,你竟当真嫁给了小侄儿。”蓉茵浅笑着坐在了朱小蕊的身旁,目光恍恍惚惚,也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还有几日你便要成亲了。”朱小蕊笑着倒了一杯茶递到了蓉茵的面前,见她不答便笑道,“怎么了,觉得嫁衣不好看么?”
“我只是……”蓉茵犹豫了许久却最终浅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累了,且去休息了。”
咦,好奇怪。
朱小蕊莫名其妙地看着蓉茵,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起身离去。
对于蓉茵,朱小蕊总觉得她心事重重的,似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似的。而从东奎那听来的,蓉茵早年离开皇宫出去游历,多年未有回宫,直到前些时候,皇上派人寻到了她并将她带回了宫。
朱小蕊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关乎皇室的事件里,总是会有云湖山庄的出现呢?虽然她曾经问过东奎,可是东奎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趁着空闲,朱小蕊曾经偷偷地去过夙卿所暂住的别院看过,那时候他正如平日里那般坐在树下喝着茶,目光温柔。
夙卿与长公主成亲的日子如约而至,朱小蕊站在皇后身旁等待着新郎入宫,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朱小蕊心生酸涩,也不知赵林此时到底怎样了。
“心月,是在想林儿么?”皇后突然开口,揉揉问道。
“是,有点……”
“依皇上所言,林儿已经折回了。”拍了拍朱小蕊略显冰凉的手,“林儿不过去了一个月罢了,看你消瘦了许多。”
朱小蕊呵呵笑了两声,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当然会瘦了,不过也索性当做减肥好了。
“东奎,去看看,怎么人还不来?”时辰都已经过了,怎么还不见新郎入宫来,皇后皱着眉说道。
哪想,东奎才刚走到门边,就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驸马……驸马被人抢亲了。”
“什么?你是说长公主被人劫走了?”皇上震怒,可更多的却是担心。
“不……不是……是古少爷被人劫走了!”小太监气喘吁吁地把话说完。
卧槽!什么!夙卿老哥竟然被人劫走了!尼玛这都是什么啊!
“荒唐!可知道是何人所为!”听说不是自己小妹出事,皇上倒是送了一口气,问题是朱小蕊松不了这口气了。
老哥啊,老哥啊,你怎么——朱小蕊一想,难道劫人的是当初在枫华谷有幸一见的,于男!
这狗血淋漓的都是些什么啊!
等候的众人吵吵嚷嚷了一番,最后也都被遣了回去。朱小蕊就跟随众人脚步离开了,只是……难道真的是于男把夙卿老哥给劫了?!不该把,太扯了 !
“东奎,你去打听一下,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回了太子府,朱小蕊就派了东奎出去打听。
若真的是于男把夙卿给劫了,她也未免太彪悍了一些!
朱小蕊忧心忡忡等了一下午却也没见着东奎回来,他越是没回来,朱小蕊便越是担心。
未有用膳的朱小蕊头疼欲裂地趴在桌子上,等着东奎来报,久久未有等到,竟是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就当三更敲响的时候,紧合的门豁然被撞了开来!
朱小蕊揉了揉眼,见着东奎后,打着哈欠不满道,“怎么回事,这么晚才回来!”
“太……太……太子妃,出事了。”东奎破门而入,可进来后确实喘了半天,连个屁都没蹦出来。朱小蕊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又是打了一个哈欠,“干嘛了啊!”
“太子……太子爷——”
听到了赵林,朱小蕊立刻清醒了过来,“太子怎么了!”
“太子爷在回京途中,被人……被人埋伏,受了伤!”
朱小蕊觉得听到了一个好像是世界末日的消息,脑袋昏沉沉地竟是昏坐在了椅子上。
赵林,赵林受伤了!
“太子他……他伤的……伤的重么?”稳了稳心神,朱小蕊一手扣着桌子,硬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来。
“奴才尚不知,只知回报的人刚入宫去。”
&nb
sp; 赵林!赵林!
“太子妃!”眼看朱小蕊一下子晕厥了过去,东奎慌慌张张地跑上前去才扶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赵林,赵林,你可不能有事啊,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不能……不能就这样永远失去你啊。赵林,我还在等你回来呢,赵林……
朱小蕊醒过来后恍恍惚惚地也没听东奎说什么,就取了笔墨出来,写了一封信,字歪歪扭扭却还能辨认出一二。
“混蛋,你要赶紧回来,你明知道我怕黑,忍心让我一个人在家里么?混蛋,你要赶紧好起来,赶紧回来。不然……你信不信我改嫁!”
虽是寥寥几个字,可是朱小蕊却是涂了整整一页,尔后让东奎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去给赵林。
皇后把朱小蕊传唤进宫,说了点有的没的,朱小蕊也没听进去什么。先是驸马被劫的事闹了个沸沸扬扬,不过当夜便是太子遇袭之事,所以虽然引来了不小的风波但此时也没几个人在意。
寻了一个精神不错的日子,朱小蕊立刻让人赶着马车寻了一处众人说是很灵验的寺庙去拜平安。
赵林受伤,夙卿失踪,朱小蕊跪在佛祖之前,一连叩拜了三次,“只希望众人都平安,我愿付出所有,愿佛祖保佑。”抓过了签筒,朱小蕊摇了一签,解签的人摇了摇头,有笑着说是“上上签”。朱小蕊满心忧虑,求了两个平安符后便准备起身离开。
奈何……朱小蕊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若非扶着椅子,只怕早已跌倒了。
“施主,若身子不适,可到寺后的厢房休息。”寺中方丈自身后走来,朱小蕊扭过头去,却是见他愣了一愣,尔后笑道,“施主很面善。”
“嗯,好,谢谢方丈。”朱小蕊深呼吸了两口,只觉得胸口赌气的难受,连步伐都显得有些踉跄。
这寺庙极小,来往的香客也不多,朱小蕊是偷偷打听了很久才得知这个寺庙极为灵验,这才一个人寻来。
闻着屋中的檀香味,朱小蕊的眩晕终于缓和了许多,抬眼看去,却见方丈并未离去。
“施主,不知施主可有姐妹?”方丈一脸的慈祥。
“我?没……没有,方丈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朱小蕊捂着胸口,有些不太理解地问道。
“呵,只是觉得施主与寺中的一位常客长的极为相像。”
相像?!朱小蕊本是笑着自己这张大众脸竟然到哪里都能遇上与自己相像的人,可是随即她便睁大了眼,难道……
“那请问,她……她在哪?”冲了上去朱小蕊突然觉得脑子像爆炸了一般,都是一片混乱。
难道,难道……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了同一时刻。
在方丈的带领下,朱小蕊绕过了厢房,朝寺后的竹林走去。心中忐忑,却是不想表露出来,遂只是紧紧地抓紧自己的领口,一步一步地跟在方丈的身后,踩碎了一地的枯竹叶。
“施主是认识那位施主么?”方丈也有些意外。
“或许……啊,不,应该不认识。”在推开那扇竹屋的门时,朱小蕊还是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那张脸……那张脸,那张脸她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因为她每一天都会敲好几遍,因为她极其厌恶,因为……
“你是谁?”那人显然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朱小蕊,然而在看清她的样貌后竟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你到底是谁!”
“你是离小姐?”方丈悄然离开,朱小蕊才心慌慌地问道。
不要,千万不要说是,千万不要!朱小蕊在心中哀嚎着,可是……
“你怎么知道?”
不,不,不!
“你是……你是离心月?”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离心月皱着眉站了起来,“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跟我一模一样,你到底——”
“我……我……”到底要怎么说自己呢?朱小蕊全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自己是谁。
她是谁?是离心月还是朱小蕊,是离心月还是朱小蕊!
“我是……我是……”
“你是皇后派来的!”离心月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你是来杀我的是不是!”
“杀你?啊,不不不,不是的。”朱小蕊摇着手,“我只是……我只是因为…
…因为长的与你相像,所以被人误认为了你。”朱小蕊慌乱之下,才编出了这样一个理由。“我——”
“被误认为是我?”离心月看着已然盘发的朱小蕊,全然不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被六皇子带进了宫,然后……然后他们都以为是离心月……”看着离心月越皱越深的眉,朱小蕊连忙走上前去,“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告发我。”
我不想离开赵林,不想为赵林添麻烦,不想……
☆、45空雾山脚下
朱小蕊浑浑噩噩,脑子一片混乱地把事来来回回,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眼见离心月的脸色越来越差,朱小蕊就越发的担心,不禁脸色惨白,“离……离小姐……”
“你叫我做什么?”离心月垂着眸,满脸哀切,“我不是离心月,你才是,你才是。”
“不是不是不是,我……”朱小蕊想要解释,可是奈何脑子有点迟钝,憋了半天连个字都没再冒出来。
“你现在的东西,本来都应该是属于我的。”离心月起身,却是让朱小蕊极为害怕地向后缩了缩,见此,她反倒苦笑,“我只是去在沏些茶。”
“哦,哦。”朱小蕊觉得自己适才的行为实在有些不妥,遂垂着头只是诺诺了两个字。她满心的慌乱,不知该如何下去,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当初皇后为了不让我纠缠赵林还曾派人杀我,结果……没想到你再出现的时候,她反倒让你成了太子妃。”将新沏的茶水放在了桌上,离心月哀叹着,“果真,是很公平呢。”
“啊,那只是一个误会。”若非姚茗儿失踪,也轮不到她嫁给赵林啊。
“误会么?”勾着唇角,离心月苦笑,“可无论如何你比我幸运的多了。”
“是……是么?”朱小蕊紧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是希望,希望你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出现么?还是说不要舀走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离心月狞笑,“那些都是属于我的,凭什么我日日夜夜躲在这小庙之中,而你却是在那享受本该是属于我的东西?”
“我……”朱小蕊刚说了一个字,却是突然觉得脑袋昏昏,泛起了无尽的困意。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啪!”眼看那个女人昏睡在了桌上,离心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不屑的笑容。
是她的,便永远是她的,谁都不可以舀走!
款款离去,脸上的笑好似那夕阳之下肆意绽放的花朵,残阳如血。
“施主。”方丈并未走远,只是远远地站在竹林入口,此时见着离心月,便缓步上前,淡淡道。
“那姑娘饿了,我去寻些吃的。”
方丈颔首,“小沙弥刚做了素食,施主可去后院取一些。”
离心月疾步而去,背影之中透着丝丝寒意。
一个时辰之后,坐于马车之中的离心月悄然撩开了窗帘,向上看去,浓烟腾腾,大火燃起。那本事隐匿于山中一角的寺庙就这般悄然在一片大火之中消失殆尽。
“太子妃,山上似乎是起火了。”驾着马车的东奎同是瞧见了山上的大火。
“恩,赶紧回复吧。”放下了帘子,那张美丽的脸上绽放了得意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苦尽甘来,躲了这么多年,那些原本属于她的东西,终究是要回来了!
“回禀太子妃,宫中传话来,太子爷伤的不重,过几日便可回京。”
“恩。”
笑靥如花,但却是那美丽却有着剧毒的罂粟花。
三月后,冬。
“姑娘,不知姑娘可带足了银子么?”处于空雾山脚下的客栈之中,小儿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然吃了满满一桌东西的女子,边说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若是这姑娘是来吃霸王餐的,那他可不得被掌柜的拆了骨头么。
“唔!”嘴里塞着个鸡翅膀,某女挥着膀子,奈何棉衣太厚,只是随意地扬了一下。
“姑娘,你这……你这……”
“这姑娘的帐我来结。”从楼下缓缓而来的男子,大冬日的竟还握着一把扇子,身材挺拔,一身藏青长衫加上那极品貂皮外衣顿时引来了众人的注目。
某女连眼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低着头吃,吃,吃。
“小蕊。”大笑着坐在了她的身旁,姜月也未动筷子,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从怀中掏出了银子丢到了一旁的小二怀里,“再上些菜。”
眼看桌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朱小蕊终于打这个饱嗝,满足地站了起来,可站到一般才发现前面还有个皮球,于是只得向后退了一步,将椅子挤开后才站了起来,“饱了,走吧。”
“小蕊,你今个可比往日吃的多了。”姜月笑着跟着她,心情似是极好。
“你作为一个武林盟主,天天算计着我吃多少干嘛,难道都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么?”走在山路上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蓦地转身,阴测测地斜眼,“不要来惹孕妇,你是来找死的么?”
“哈哈。”大笑出声,姜月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着她。
当日朱小蕊被离心月下了药便昏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前面寺庙的大火已然蔓延到了竹林之中,正当朱小蕊觉得就该在这里完结自己的人生时,那个一直被冠以英雄称号但似乎从来都没干过英雄事迹的武林盟主破窗而入,直接把虚弱无力的她给掳走了。
离心月回去做了她的太子妃,于是朱小蕊英勇退位了。坐在空雾山脚下的院子之中,朱小蕊颦着眉,默默想了两天,不吃不喝,就静静坐着。
然后端着药的姜月怒气冲天地给了她一耳刮子,怒喝,“你这不吃不喝的,是要杀了你自己,还是要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你一起死。”
然后朱小蕊就开始了她的狂吃岁月。
“喂,姜月,那个高人到底在哪呢?”朱小蕊从客栈走回住的地方后突然又觉得有点饿了,于是掏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地瓜又啃了起来。
“在山上,她……应该是住在纯阳宫里。”
“纯阳宫?”朱小蕊抬起头来,嘴上还沾着细碎的地瓜碎末,“纯阳派?”
“恩,是,她常年居于纯阳宫的后山。”看了看外头的天,“这几日风雪太大,寻个晴朗的日子,我们再上山。”
之前每一次让姜月把自己的样貌变回去的时候,他总是支支吾吾,之前是面部受了伤,面骨碎裂,不得已割皮改貌,以姜月的水平也最多就是在疗伤的时候稍稍改变容貌,若非当时她的面骨与心月差不多,他也不至于将她的样貌变成离心月。然而此时要把朱小蕊变回原来的样貌,这不仅是割皮改貌,而是要把她当初碎裂的面骨填补再割皮改貌。这一点,姜月还不会,遂面对朱小蕊总是面带愧疚却又说不上来。
后来在朱小蕊要死要活的威逼之下,姜月终于说出这世上尚有一人会此项秘技,此人常年居于空雾山顶,神出鬼没,脾气喜怒无常,当初也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所以才学了皮毛。
“姜月,你说你当时到底为什么把我搞成离心月的样子啊!”朱小蕊每次一想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说了因为当时的面骨与她十分相像。”
“你知道她的面骨到底是怎样的?”朱小蕊凑上前去,好好打量了一番,“哟,小哥,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难不成你也喜欢她?”
姜月每次都哭笑不得地离开,可是越是不回答,就越是让人好奇,可是你越好奇吧,人家越是不回答你的问题。
“小蕊,等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后,你准备做什么?”姜月给小蕊手里的暖手盆换了热碳,漫不经心地问道。
做什么?这个问题朱小蕊想了很多次,“不知道啊,但是砸锅卖铁也要养孩子吧,不过我貌似连个锅都没有。”朱小蕊摸着鼻子。
现在的她,除去腹中的孩子,貌似什么也没有了吧。
当醒过来的时候,当知道事实的时候,朱小蕊无数次想要冲回去,冲回去告诉赵林,那个与他在床头说悄悄话的,那个每个晚上只要烛火一灭就会惊醒的,那个深爱他的,都是自己啊!
可是她坐在那里,痴痴地看着远处。她累了,她的桀骜不驯,她的洒脱,她过去的本性,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他的改变而消失殆尽。
她不喜欢那样的日子,有着众多的繁文缛节,做事小心翼翼,就算说话吃饭都要长着心眼,所有的一切做起来都不再那么潇洒。
她累了,真的累了。
再者说,真的离心月回去了,谁还会来听信她的话呢?就算赵林信了又如何,他是太子,他的身后是整个天下,而她那时候只怕落个欺君之罪,只怕未与他相守,反倒被皇帝老儿斩首了。
那两天,朱小蕊觉得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她想了好多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情。而那时候,姜月突然告诉她,她怀孕了,孩子离京前几天怀上的。
世事难料,现实总比电视剧什么的要狗血很多。
朱小蕊每一次摸着自己肚皮的时候,都会默念一遍。孩儿,你爹靠不住了,娘以后就靠你了,你要赶紧长大啊!
可是每次这么想完,朱小蕊却又情不自禁地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呢
☆、46传说中的高人
“开门呐开门呐!”朱小蕊插着腰站在纯阳宫门前,“再不开门,信不信我在你门前生孩子!”
“咣当。”紧闭的门慢悠悠地被打了开来,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道士探出个脑袋来瞅了半天后才道,“不知你找哪位?”
“我……”朱小蕊想了想,后退了一步凑到了姜月的耳边,“我们找谁?”
“呵。”姜月乐呵呵,对于朱小蕊的缺根筋实在不愿多语,只是走上前去,礼貌做了一个礼,“在下武林盟主姜月,特前来拜访。”
“武林盟主?”那小道士抓了抓头,忽然啊的一声,便跑了进去,“师兄,师兄,师父,师父,武林盟主来啦。”一路高喊,反倒让姜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推开了虚掩上的门,朱小蕊直接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小蕊。”姜月本欲让她不要这般心急,哪曾想她竟是皱着眉头不满道,“让一个孕妇在门口等这么久,合适么?”说罢,就大步朝里面走去了。
纯阳派便是以道为主的一派,道观之中青松林立,银光素裹,倒有一番远离尘世超然脱俗的味道。
走的累了,朱小蕊便在坐在了一棵古树之下的花坛边沿之上,抹着头上的汗,“喂,怎么还没人出来接咱。”
“呵,或许在谈什么要事。”姜月这话还没说完呢,只见远远走来一道士,白蓝相间的道服在那茫茫白雪之中恍若天地相接处的一道霞光一下子映亮了朱小蕊的世界。
“在下青云,见过盟主与盟主夫人。”走近了,朱小蕊才看清他的样子,唇红齿白,眸若星子,在这雪色的映衬下竟是好衣服娇俏的模样,水灵灵的真是忍不住上去捏一把。
“呵。”姜月也未多说什么,“你们师父他……”
“师父在山上闭关,暂时不能接待盟主,若是盟主不嫌,不如先行到厢房歇息。”
“嗯。”姜月浅笑有理,“还请有劳准备两间厢房。”
朱小蕊走了半天的山路,实在是累的不行哪里还管得了三七二十一的,进了厢房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我饿了,有吃的么?”
“有劳准备一些吃的。”面对朱小蕊的食量,姜月越发无可奈何。待那道士走了出去,姜月扭过头去,“你不才吃了东西么?”
“我饿了,不可以么?”朱小蕊脑袋靠着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找那个人啊!”
“那个人你已经见过了啊。”咧着嘴,姜月心情不错地舀过了一个苹果,轻轻闻了闻,“要吃个苹果么?”
嫌恶地瞥了一眼,朱小蕊虽然知道孕妇口味都要怪一些,可是一吃甜的就恶心还真的是让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啊!“你说我刚才见过了?我没见到一个女……你说是那个道长?”不该吧!
姜月说那个高人是个女的,可是刚才那个帅道长一马平川成那样,除非……她本来就没有胸。
“咚咚。”听到门被敲响的那一刻,朱小蕊抬头看去,却是见到……
卧槽,人家好好一个清修的道士怎么会有这么曝露的女人!包裹住身子的火红外衣松松散散地滑落了一肩,雪白的胸脯隐隐绰绰,而那修长的大腿也是若隐若现,那模样实在是……捏住了鼻子,朱小蕊觉得自己的鼻血快要流下来了。
“九姐,你这又是做什么呢?”姜月有些好笑地看向那女子,“这易容之术,我可早就见识过了。”
“姜月,你是见识过了,可这姑娘还没见过。”那女子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了桌上,然后在目瞪口呆的朱小蕊面前,伸手剥下了……脸……脸皮!
妈呀,画皮啊!
“九姐,你把她吓着了。”合上了门,姜月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模样,“没瞧见,她还怀着孩子么?”
“放心,我刚刚为她搭了脉,不用担心。”那个传说中的“九娘”浅笑着将私下的面皮丢到了桌上,然后缓步到了屋中的屏风后面,一阵捣鼓之后换上了一身玫红小袄子,款步走了出来。
待从屏风后走出来,朱小蕊这才看清她的模样,自个中等,样貌清秀,说不上艳丽却是让人觉得有一种让人难以忘却的气质。
“九姐,我之前托人送过信件了。”姜月坐在一旁,淡淡说道。
“嗯,就是帮她么?”容九上下打量着朱小蕊,“手艺不错嘛,看来还是得了我的真传的。”
“谢谢夸奖。”姜月悻悻笑道,“我就是想带她来问问,能不能帮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应该可以吧,你若是有她以前的画像,我自然可以把她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容九翘起腿来,扬着唇角笑道,“不过……你到底要舀什么来跟我交换呢?”
朱小蕊啃着馒头,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姜月。
要舀什么东西换么是金子,还是银子?
“九姐,这金银财宝你一样都不缺,不知道……”姜月似是早就已经知道她会这么说一般,“不知道,九姐想要什么呢?”
“这金银财宝怎么会没有人想要呢?”玩弄着自己的长发,容九好整以暇地想了想,“我想要你去找一个人。”
“找人?”姜月大乐,这对于身为武林盟主的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了,“找谁?”
“她本应该是在云湖山庄的,只是……”容九握起一个茶杯,轻轻摩挲,“后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便从再来镇消失了。”
再来镇?本是不断啃着馒头的人,突然抬起了头,“她也是再来镇的?”
“嗯。”容九应了一声,浅笑着转过头看向了朱小蕊,“怎么,你也去过那么?”
“嗯,曾经住过一段时间。”朱小蕊不以为意地又低下了头啃馒头。
“她叫什么?”姜月笑着问道。
“朱小蕊。”
什么?
被捧在手里的馒头滑落在了桌上,咕噜一下子滚到了容九的手边。她巧笑着舀起递到了朱小蕊的面前,“怎么。你认识她么?”
算认识么?朱小蕊想了想,因为这个问题她真的无从答起。
“朱小蕊?”姜月的惊讶绝不比朱小蕊的要小,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个他要求的人竟然是要找……找那个根本就坐在她面前的人。
“嗯。你若是找到她,我变帮你……”容九扭头看向了朱小蕊,“帮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我不得不问一下,九姐和这个人的关系是……”
“很重要的人。”容九不温不火地回答,却是让朱小蕊喝姜月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她。
什么什么?很重要的人?朱小蕊怎么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那她和你是——”姜月还准备问下去,但容九显然没有什么兴趣回答。
“我先回去了。”起身朝外走去,容九也不等姜月再说什么,便直接消失了。
坐在桌子前,朱小蕊和姜月之间竟是陷入了难有的沉默。
“你——”姜月看着朱小蕊,尝试着开口问道,结果哪想到朱小蕊啃了一口馒头,直接打断,“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好笑着回问,意料之中的便是得到了朱小蕊的一个大白眼。
“我不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你要问什么,我都不知道!”朱小蕊甩着大白眼,“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出去。”
把一脸意味深长笑容的姜月给赶了出去,朱小蕊愁眉苦脸地坐在了床上。
这个女人,跟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这样下去,迟早都是会穿帮的啊。
就这么想了半天,结果朱小蕊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反倒想到失眠了,于是只好套了件大棉袄,坐在窗前看风景。
还别说,这纯阳的风景,真心是美的动人,不过……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回去睡了嘛!
“还不睡?”姜月笑着走到了窗前,靠着窗框问道,“难道睡不着么?”
“嗯。”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朱小蕊总觉得很烦躁,明知道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可是她还是很烦躁,很烦躁!
“为什么?”
姜月说的极为轻柔,朱小蕊想了又想,还是开口道,“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在云湖山庄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这话算是半真半假吧,毕竟朱小蕊的确是不记得之前的事,只不过不是忘记,而是……唉唉唉,“所以我不知道……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你是云湖山庄的人?”
“嗯,之前我是姚茗儿的护卫。”朱小蕊如实答,“那时候姚茗儿似乎是去拜佛,我和她一同去的,结果半路上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我受了伤,然后……然后再醒过来的时候,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姜月听得朱小蕊如此一说,本是笑意满满的脸上突然沉了下来,“那个人,是你?”姜月回忆了起来,蓦地想起来了那日在山上的事,不禁皱紧了双眉。
☆、47生子
姜月想起来,当初在寺中与姚茗儿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的身边的确是有一个护卫,只是……那个护卫沉默不语,就好像一个沉默的雕塑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只在姚茗儿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是她么?姜月皱起了眉,却是觉得分外的奇怪。
“姜月,那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我的身份,我的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朱小蕊皱着眉,她想了一想,到底要如何组织语言,将当初所有的一切都表达出来,而那一切在姜月看来又是正常的,能够接受的。“后来脑中一片空白的我才知道零零碎碎的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情。”在那一刻,看着屋外的茫茫雪色,朱小蕊突然想到了夙卿哥哥,“我原来有一个哥哥,一个很疼爱我的哥哥,可是娘亲已经亡故,父亲亦是病逝,我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朱小蕊看着姜月,突然觉得自己格外的可怜,“我什么都没有,因为连我娘亲都根本没有名分。”
“小蕊。”姜月看着面露悲切的朱小蕊,“你不是什么都没有,真的。”他目光温柔,竟是有一瞬让她误以为是夙卿,然而她却是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他是姜月。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朱小蕊苦笑,“我——”
“不。”伸出手环住了她,姜月柔柔一笑,“小蕊,你不用背负那么多,你有我,你还有我。”
突入起来的温柔,让朱小蕊猝不及防,然而她仰头看去,却是瞧见姜月的眼底闪动着不知名的光彩,好似怜惜,却又好像不止。
朱小蕊都忘记了,忘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好像听见姜月说了些什么,可是她不能确定,不能确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因为她睡着了,就那样睡着了。
“我就是朱小蕊。”朱小蕊站在容九的面前,故作镇静地说道,“我失忆了,所以……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拽起滑落的衣袖,容九喝着茶好似根本没有听见朱小蕊说的话一般,对于她来说,朱小蕊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用来欺骗自己的话罢了。“你也不必如此,这样的谎话实在是太过简陋了。”
朱小蕊心急,一把拽住了容九的手,“我真的是,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怎么证明你才能相信……”
“小蕊的右肩有一处剑痕,是当初练剑的时候留下的。”
容九话还未说完,朱小蕊便迫不及待地拉下了袖子,露出了自己的右肩。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紧合的门被霍地撞了开来,姜月的出现让本就冰点到极限的空气越发寒凉。
“咚!”愣在那儿的姜月只觉得一阵掌风拍来,随即便被推到了院子之中,而那扇门则是未有丝毫变动的被合在了一起,就好像……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可能!”容九看着朱小蕊的右肩,坚决地摇头,“你不可能是她!”
“不,我真的是朱小蕊。”朱小蕊靠了过去,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一定对自己很重要,不然不可能会看见自己右肩的伤痕以后会如此的紧张,“求你,求你让我变回去。”
“小蕊,小蕊……”
在朱小蕊的记忆之中,容九呆愣了很久后便伸手给她把了脉,尔后立刻安排了另一个房间,让她喝下了一些腻呼呼的东西然后昏睡后,便开始了所谓的……整容手术!
容九站在黑暗的角落之中,看着正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她终于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朱小蕊,那个在纯阳生活了多年的朱小蕊,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她会不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容九站在院子之中,她就看着姜月,不出声响地靠近,一掌推向了他的下颚,将他推开了半丈。
“九姐,我……咳咳咳……”弯下神来,姜月咳了几声,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姜月,容九不可抑制地提高了音量。
“我……我不知道。”站了起来,姜月抚去身上的尘土,“当时她带姚茗儿回云湖山庄的时候似乎遇到了意外,受了伤。”缓步走上了前,姜月故作轻松地咧着嘴笑了两声,“九姐,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死死盯着姜月,容九的眼底满是挣扎,尔后只丢下了草草数字“我是她娘亲。”后,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娘……娘亲?
姜月不解,分明昨夜朱小蕊与自己说起,她的娘亲已经死了,可是……可是为什么容九却是说,她是小蕊的娘亲呢!
等朱小蕊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自己不仅恢复了样貌,而且还有个女人冲到自己的面前说是她的娘,所以……朱小蕊挠着头,突然想起了当初张三木跟自己所说的关于云湖山庄的事才恍然大悟,她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呢!
“小蕊,身子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么?”容九端着汤药凑上前,朱小蕊很自然地扭过了头,于是便换来了容九宠溺的话语,“这药虽然是苦,可是良药苦口,快把它给喝了。”
在如此情形下,朱小蕊根本没有可能说不。
容九拉着朱小蕊问东问西了许久,朱小蕊找不到理由,只得说自己是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听到这些,容九的眉毛都皱到一起了。
“这孩子……”看着坐在院子中晒太阳的朱小蕊,容九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问题,“这孩子是姜月的?”
“不,当然不是。”朱小蕊很是诧异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然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竟是笑得甜蜜,“这孩子,是我的。”
“你……你是准备——”
“嗯,我准备把孩子生下来,独自养大。”这一切朱小蕊早就想过了,无论如何,这孩子她是生定了!
容九也未有多说什么,她即便是想说什么,看见朱小蕊如此坚定之后也知道多说无益。
纯阳的雪越发大了起来,姜月突然收到一封信便辞了众人,于是每日朱小蕊就在院子中晒会太阳,日子倒也惬意,最主要的是好吃的东西格外的多,特别是容九煮了一手的好汤,直接就把她养的肥肥胖胖的。
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风雪格外的大,朱小蕊只觉腹中传来阵痛,本还以为只是胎动,可没想到竟是越发痛了起来。
一抹床,卧槽,湿了!
妈呀,这不会是要生了吧。
孩子,你要出来也提前打个招呼啊!
朱小蕊哀嚎着,连滚带爬地套上了衣服,而容九听到了响声自然是赶了过来,这一瞧,果真是孩子要出生了。
“妈呀!”揪着床褥,朱小蕊嚎的连纯阳观里的小道士都惊醒了。
“小蕊,用力啊!”坐在床上擦着朱小蕊额头上的汗,容九同样是格外的焦急。
我用力了啊!用力了啊!朱小蕊咬着牙,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力,吃了多少疼后才在瞧见第一丝曙光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啼哭。
而那一刻,朱小蕊闭上眼的那一刻,她恍惚好像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的床头,浅浅地笑着。
赵林,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存在呢?
赵林,我在这儿呢……
纯阳的雪格外的通透,容九舀着红布把孩子裹了个严实。她说,这是第一个在纯阳出生的孩子呢,而且还是个男孩,于是就给孩子取了名字,唤作“太虚。”
纯阳里的小道士们都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于是天天成群结队地来瞧她们母子,不好好练功,结果就换来师兄们的一顿训。
朱小蕊师承纯阳,可是她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所谓的师兄师姐们轮番来祝贺,她也就傻傻地笑,一句话也搭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