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里一切还好么?我……”朱小蕊也不知道夙卿本是想说什么,但是只觉得他突然眼神一暗,扭头看向了别处,“庄主有没有为难你?”
“还好。”除了把她赶出来以外,算是从来都没有为难过她。
“那就好,对了,你怎么跟这个花匠去了山寨?”
朱小蕊带着困意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我听说你失踪了,便想来找你。”
字字都是精华。
“找我……呵。”夙卿的脸上悄然间划过了一丝笑容,风淡云轻但却是给人一种极为不一样的感觉,朱小蕊看着他,虽说没有了对自己哥哥礀色的痴迷,可是心里似乎……突然多了些其他的感觉。
“那个……哥哥。”朱小蕊开口,在夙卿的目光之下犹豫了许久后终究没有把心里的问题说出来,反是道,“姚小姐失踪了,庄里的人都急着找她呢。”
“茗儿失踪?”本是带着柔和笑容的脸上突然变的阴郁,但随之便恢复了平日的样子,虽然他的神情变的很快,但是朱小蕊却是看的极为清楚,可是……她却是解读不出那些表情的深意。思索了片刻,夙卿笑着站了起来,“这些事等下午再说吧,既然你不吃,那便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嗯。”目送着夙卿离开,朱小蕊心中突然划过了一丝酸涩。而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夙卿刚才的笑颜。
怎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呢,到底是哪里怪怪的呢?
而且,朱小蕊一直很好奇,这云湖山庄明明是他的,然而此刻竟是落在了姚素芳的手中,他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么?可是就是因为那一抹笑,她愣是犹豫了半天也没把问题抛出来。
其实应该都会有点怨言的吧,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怨言啊,可是……可是看夙卿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把云湖山庄的事情放在心上啊。哎,揉了揉头发,朱小蕊翻身面向了墙。别人家的家事,不管不管。
累了一天一夜,朱小蕊基本上转过身就睡着了,那一个香啊是无论用什么语言都没有办法描述出来的。
待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伸着懒腰,摸摸索索走下了楼,就看见了张三木和夙卿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你们等很久了?”
“可不是嘛,等的太阳都快下山了。”端起来茶杯,张三木习以为常地挤兑。
朱小蕊只是瞥了一眼,刚睡饱心情好,懒得搭理。
“我们接下去干什么,回去么?”可转念一想,不对,她忘记了她出门的初衷了,她是来逃难的!“啊,还是出去游玩一番呢?”
“我们上山。”毫不犹豫的,夙卿只给了四个字。
上山?她还下乡咧。
“上山干什么?”这空雾山海拔极高,山顶之上更是白雪皑皑的寒冰之地,难道上去看风景不成?
本是一直看着客栈外头的夙卿笑着转过了头,“去纯阳啊,难道你不想回去看看么?”
纯……纯阳?那是什么东西?纯阳……纯阳,那是个人名,地名,饭馆名还是……一个地名?
“你都离开好几个月了,都不想你师父么?”看着朱小蕊脸上布满了疑问,夙卿略显奇怪地问道。
“想……”刚刚好像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来朱小蕊以前学武的地方好像就叫做纯阳,纯纯的阳!“怎么能不想呢,我想死他老人家了。”
“哼,她那样子,摆明了都已经把他师父叫什么都忘记了。”一直在旁边不出声的人,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每一次开口都能得到朱小蕊狠狠的一记白眼!
☆、姚茗儿的意中人
朱小蕊怀着极为忐忑的心情跟随夙卿一起上了空雾山,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上了山,她连哪个是自己师父都不知道,到时候可不就出尽洋相了么?
“夙卿少爷,你被抓去山寨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一旁闲极无聊玩着草,玩着石头的张三木突然开口问道。
他还真的是八卦!朱小蕊虽是极为不屑,可是……其实她也很好奇拉,于是睁着一双闪闪动人的眼睛看向了一路走去都默不作声的夙卿哥哥。
“没什么。”极为淡然的几个字,让人根本捉摸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哎哟,不要害羞了嘛。
“怎么会没什么呢?我们那天明明看见你和那个寨主都要成亲了。”张三木就是个不死不休的人,这才刚说完,本是走在前头的人突然就停了下来。
月白色的颀长背影一下子被雪山之上的阳光拉的极为朦胧,过了许久后他才一字一顿道,“只是误会。”
误会?这摆明了是借口啊,张三木赶紧追问下去,下面肯定有戏!不敢自己开口的朱小蕊兴致勃勃地看着张三木希望他继续问下去,可是……他什么时候这么乖,就这么不说话了!
眼睁睁地看着张三木好似没事人一般从跟前走过,朱小蕊挠了挠头也没想明白,他怎么就没问下去。
喂喂,你问啊,你倒是问问到底是什么误会,为什么误会到最后会变成成亲啊!
你——
“嘭”
朱小蕊刚小跑着追上张三木,准备好心提醒一下他去挖掘一下背后的真相,可谁都不会想到拐了个弯竟然瞧见了一群人,说是打架斗殴吧好像不算是,可是那阵势,啧啧,跟当然五大派围攻光明顶也差不多了。
“快把我家小姐留下,否则休怪我们无礼了。”这说话人的声音怎么听的这么耳熟呢?
朱小蕊远远站着,凭借那姣好的视力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个如球一般的物体——秦五!
好些天未见,秦管家倒是也没有变,至少身形还是如此的伟岸,肥嘟嘟如同五根香肠的肥手指捏着娟帕擦了擦额头。不过到底是热的还是冷汗,朱小蕊就不知道了。在她的印象中,秦五好像根本离不开那块帕子,因为他一直在出汗。
“秦管家。”就在朱小蕊出神之际,夙卿已然缓步走上了前,只是面色凝重,似乎有些不满。
“啊!夙……夙卿少爷。”面对夙卿少爷的出现,秦五的表情似乎……是有点惊恐?!
难道是她看花眼了?
“小姐找到了?”面对秦五,夙卿的脸上立刻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是,是的。”捂着额头,秦五有些为难地退到了一旁,“小姐她……她……”
“秦五,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人群之中的某个角落里,突然传来了极为空灵的声音,朱小蕊寻思着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瞧见了天仙姚茗儿,那模样一如当初见着的那般美貌,不沾凡尘半点尘埃一般,只是……朱小蕊却是再也喜欢不起来。
用手肘顶了顶还在玩草的张三木,“你说,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捏着那一根青草,张三木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奇怪什么?你等在这看好戏就行。”
嘿嘿,好戏啊,她倒是很期待啊。
“茗儿,休得胡闹,快跟大哥回去,庄主她——”夙卿的语调依旧不变,但却是听得出其中的强硬,只是那种强硬,似乎很容易便被忽略。
“我不回去,我要跟他一起,我绝不回去!”这一次,小仙女极为肯定坚定以及一定地说道。
他?还有个他?这还真是很热闹啊!
那个他在哪呢?在哪呢?
点着脚尖朱小蕊看了半天也只瞧见了一群人的大脑壳,“哎,肩膀借用一下。”一手搭住了张三木的肩膀,朱小蕊借力一跳,朝那姚茗儿的方向看去。咦,好像是有一个人。
再跳一次!哇,好像是个男人!
再来!好像是个很高的男人,穿了一袭青蓝长衫,那样子……
怎么有点熟?
“你到底是何人!”见姚茗儿不为所动,夙卿便看向了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
“哈哈哈……”那人以一段“撕心裂肺”的笑声作为开场,朱小蕊先是一愣,而此时张三木立时也抬起了头。
未有想到,张三木的嘴角竟是划过了一丝笑意,下一刻喃喃道,“原来是他。”
他,谁?
看着朱小蕊茫然的模样,张三木的脸上立刻闪现了嗤笑,“那天树林里才见过,难道你已经记性不好成这样了么?”
树林里,树林里……啊!
“那个美男子!”朱小蕊终于反应了过来,“小子,眼神不错嘛。”
张三木不想告诉朱小蕊,其实是因为海拔差距,所以他视野开阔,看前面……是非常清楚的!完全跟眼神没有关系,“你能把你的口水擦一擦么?”
什么!流口水了么?伸手擦了擦嘴,什么啊,根本没有!瞪着张三木,他就那么爱捣乱么?
“我姜月从不强留人。”姜月甩开了长袍,笑着看向了众人,而他傲然的语调自然是将本来快要掐起来的两人都吸引了过去。
他……他……为什么现在的他……让人感觉那么奇怪,而且让人感觉他特别的——欠揍呢?朱小蕊看不到姜月的模样,就连声音都是远远地传了过来,让人有一瞬间其实是她听错了的感觉。
“姜月?”倒是张三木反应了过来,“那不是新的武林盟主么?”
武林盟主?
惊讶之余,朱小蕊只得感叹一句,这盟主还真是才貌双全啊,乃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器,少女老妇必争之珍稀动物。
赶紧擦擦口水。
“鄙人不知盟主大人与小妹有何过节,但——”
还未等夙卿说完,对方又是一阵大笑,“过节?我与姚小姐怎么会有过节呢?”
“够了!”话题主人公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喝了一声,“你们都给我回去!”
朱小蕊远远地看着戏,悄悄地总结了一句,“我觉得,姚茗儿对姜月有意思。”
“呵,有什么意思?”张三木索性懒懒地靠住了身旁的巨石。
“你说什么意思,男女之间的意思呗!”张三木是榆木脑袋么,这都不懂!
对此,张三木倒是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不过他说了一句不符合主题的话,“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很奇怪的是他好么?干嘛摆出一副思考者的模样,“姚小姐有中意的人了,所以你嫉妒么?”其实这才是重点吧。
“呵。”
怎么就只有高深莫测的一个字?
这厢朱小蕊和张三木谈笑风声,那一厢秦五带来的几个人都摩拳擦掌地准备上去把自家小姐给抢回来了。
“你们先回去。”蓦地,夙卿那格外平淡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可是少爷——”秦五显然担不起故意放跑姚茗儿的责任。
“什么责任我来担待。”这话,说的极为肯定,肯定的让秦五愣了一愣,随后灰溜溜地带着众人朝山下走去。
卧槽!夙卿哥哥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场了!
在跟随秦五的人里,朱小蕊难得眼尖地瞧见了一个熟人,“古蛮,古蛮,在这呢,喂!”
古蛮小心翼翼地混出人群然后凑了过来,“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们?迷路了,一不小心就走到这了。”
张三木在一旁听着不禁苦笑,要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的理由啊,怎么……净说些瞎话。
“话说你们怎么找的那个大小姐的?”朱小蕊比较好奇的是这个。
“我们跟着秦管家上山的时候,遇上的。”古蛮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么闹腾一番,明日能不能回山庄了,我的腌肉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给偷吃了?”
朱小蕊觉得古蛮是她遇到了唯一一个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全天候都记挂这吃的人,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相信我,你马上就可以回去吃腌肉了!”
古蛮不能多留,自然随着大众下了山,空荡荡的半山腰上,除去一棵古松与一个似乎年代久远的亭子以外,便只有面面相觑的三人与偷偷摸摸的两个猥琐至极的人了。
“茗儿,你是当真不与我回去?”夙卿一身白衣,在空雾山的白雪之下有着一种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之气。
“我已答应了与姜月游历江湖。”姚茗儿略显厌恶地别过了头,“告诉娘亲,我不会回去的。”
“兄台大可放心,我与姚小姐相约于此不过是答应了要带她出席今年的武林比武罢了。”那一刻,朱小蕊晃神时好像瞧见了一抹格外意味深长的笑容,到底是什么呢?却又说不清楚。
不过朱小蕊清楚的是,姚茗儿是真心吃了称砣铁了心是不会回云湖山庄了,很显然夙卿也发现了这一点。
“既然盟主有言,夙卿自当把妹妹托付给你,只是……还望一路莫与云湖山庄断了联系,我回庄禀告庄主之后再议,如何?”夙卿这话说的摆明了就是——你们去吧,老子回家了,回家后要是她妈追究起来,可不关我事。
哥哥,你失策了啊。什么武林盟主啊,你还以为武林盟主都一个个言而有信啊。依据朱小蕊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来说,像武林盟主这种称霸一方的人物大多都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啊!
“他这就不管了?”眼看夙卿转身便朝自己方向走来,朱小蕊全然不能相信,夙卿他竟然眼睁睁地就把自己的妹妹交付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手里,“他就那么信任一个刚认识的人么?”
“呵,眼睛看到的可能并不是真的。”张三木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这话朱小蕊虽然没听懂,可是她转过头时看见的那一抹笑,她还是能够读懂的。
那是讥讽,满满的都是讥讽,比平日里数落自己的时候还要强上百倍的不屑。
咦,是不是不对!他不屑的对象不是一直都是自己么,什么时候这个技能已经面向其他人了?
☆、赌气
“盯着我看干什么?”张三木斜着眼看向朱小蕊,“难道是我又变帅了?”
卧槽,那副鬼样子到底想怎样啊!朱小蕊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疼,完了,一定是快瞎掉了。
“慢着!”就当那边双方已经握手结交礼仪之邦的时候,一声大喝划过天际而来,如同一道雷电凭空乍现一般,让众人都愣住了。
这声音,这气势,这礀态,这……这个马屁股!
“三木,三木,就是他,就是他!”反应过来的朱小蕊两眼冒着桃心地直晃身边的人,“就是他,在山沟沟里遇到的就是……他……”张三木是不是病了,不然怎么脸色这么差呢?“你怎么了?”
“我们快走。”张三木蓦地抓住了朱小蕊的手腕。
可是……可是等待良久的男主角就在面前啊,怎么可以还没搭讪上一句就走了呢?至少——
“喂,喂,你干嘛啊!”面对根本没有询问过自己就直接拉着自己跑的张三木,朱小蕊觉得十分气愤,“你好歹让我去问个联系方式啊,喂,你——”
卧槽,什么情况!
看着眼前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人,朱小蕊觉得自己有点腿软,不……不是觉得,而是真的腿软,直接软地跌坐在了地上。
她错了,她就根本不该来找夙卿,不该打扰他新婚,不该来这空雾山,不然……也就不会送!死!了!
看着那张死人脸,朱小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掌柜的好心给了她一条活路,到头来还是把命送到了他的手上!“大哥,我是良民啊!”朱小蕊哀嚎了一声,但是!她发现那人从一开始就没睁眼瞧过她,反而是……一直看着她身边的——张三木!
这不科学!
“青柯,别来无恙。”张三木沉声说道,竟然给人一种疏离之感。而坐在地上的朱小蕊则是愣在了那里,久久都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子很想你。”死人脸青柯依旧是一副死人脸的样子,说话一字一顿但却感觉得到他说话时已经尽量放缓了语调。
“我不想他。”就当张三木伸过手拽起朱小蕊,准备离开的时候,熟悉的场景又一次上演了。
那一把寒剑,直接闪瞎了朱小蕊的眼睛。
“跟我去见主子。”
迈出去的腿终究是缩了回来,张三木不似朱小蕊那般惊慌反倒是笑道,“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你主子。”脸上的笑逐渐散去,眼底透出丝丝寒意,“再者,就算我现在不能命令你了,你……也没有资格来命令我!”手中的石头不知在什么时候脱离了他的掌心,直击中了剑尖,竟是将那剑生生压下了一寸。
如果说当朱小蕊知道姚茗儿的意中人是姜月时所感受的意外值是喝统一冰红茶喝到一个“再来一瓶”的话,那现在她所感受到的意外值,那简直就跟cc□突然报道说两分钟后会有彗星撞地球一般,直接毁掉了她的人生观,世界观……
就当他们这僵持不下的时候,那边他妈的已经打起来了!
打的那个天崩地裂,天昏地暗的,铁扇跟铁剑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总之就听见“平平碰碰”的声音,然后其他什么也没看清楚。
青柯见此,默不作声地驾马走上了前。
“走。”未有迟疑,张三木直接拽着朱小蕊下山了。
山腰上的一切皆在身后,所有的都远去,那些喧闹,那些嘈杂,那些……
空雾山上的皑皑白雪堆叠在身侧,他就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朝山下走去,而朱小蕊看着那抹背影,她在想是不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她把那个最喜欢在自己面前犯贱的张三木给弄丢了?
为什么心里酸酸涩涩的呢?为什么感觉有点难过呢?为什么会有这些负面的情绪呢?就算眼前的人她似乎从未认识过,就算他们彼此之间在一瞬间好似被拉开了万丈,可是那又如何呢?他是他,一个跑龙套的路人而已,她的男主角还在后面和人打架呢!
一定是刚才被吓傻了,一定是这样的。
甩开了那只手,朱小蕊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眼看张三木皱着眉头转过了头,“我要回去。”她直截了当道。
“回去?”对于朱小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张三木显然有些没办法反应,“回去做什么?”
“我……”看着张三木,朱小蕊极为肯定道,“我喜欢那个人,我要去找他!”
说的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可是朱小蕊觉得她必须说出来,一定要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要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一定!要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你……喜欢他?”看着朱小蕊,张三木的脸上竟是未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只是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或许可以说,是看似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
“是,我喜欢那个骑白马的。”他那么帅,那么高,声音那么好听,连养的马的屁股都那么好看!
“那好。”转过了身,张三木举步欲走,“那我走。”
“等等!”开口唤住了他,朱小蕊咬着嘴唇,“你答应过我会帮我找到我的如意郎君的!”
“你要我做什么?”一改平日里的嬉笑模样,张三木略显淡漠地问道。
“你……你……你不是认识他么?”看刚才的样子,张三木似乎还跟那人有些渊源呢。
“我不认识他。”
“你说瞎话!”朱小蕊气急败坏地怒吼,“你跟那个青柯都认识,青柯不是那人的手下嘛,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骗人骗人就知道骗人,睁着眼睛是骗人闭着眼睛也是骗人!张三木,你嘴里还有点真话么?
“你到底想闹什么?”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闹。”
没心情和我闹么,“谁和你闹了!”朱小蕊终是忍无可忍地怒吼了一句,“誓约是早就定下的!张三木你就一辈子没人要吧!”说罢,便毫无犹豫地转过了身,朝半山腰走去。
她就是无理取闹,无情无耻无理取闹!那到底是谁在自己面前一直演戏,表现的纯良无害……不对,不是纯良无害,他就是一个大害虫!结果到头来却是个从骨子里就透出寒凉的人!
一回想起适才张三木的眼神,朱小蕊就觉得寒凉,从脚底窜到全身的寒凉。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快就变的那么陌生呢?
或许是她想的太多了,可是朱小蕊就是忍不住,忍不住皱眉,忍不住生气……不对,她生什么气?那就是个过路的跑龙套!镜头里估计连个正脸都没有,分镜的时候还是火柴人形象的龙套!她根本用不着生气。
对啊,生气还要有个理由呢,这有什么理由呢?
走到半路,朱小蕊却是蓦地停下了脚步。
明明知道是胡闹,明明知道那不是心底的想法,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呢?
那个山腰上的那人,真的是自己喜欢的么?真的是……如意郎君么?
转过了身,朱小蕊看着通往山脚下的路,终是迈开了脚步。
马蹄声阵阵,在朱小蕊还未走出两步的时候,忽闻身后响起了马蹄声,扭头看去,果真是那美人与青柯那个死人脸骑着两匹大马疾驰而去,就好像……第一次遇见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朱小蕊吃了一嘴的不是尘土而是雪渣子。
“咳咳。”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朱小蕊真的十分好奇,到底那人和张三木有什么渊源呢?
如果他们骑马下山,那以张三木的步速……他们一定会遇到的!
不行,她要赶紧下去看看!
朱小蕊虽然很讨厌腿上的那些肌肉,但是不得否认的是在需要的时候,比如现在奔跑的时候,它所爆发出来的能量,真的是十分让人惊讶的。
刚才走了十分钟左右而已,现在朱小蕊跑都跑了快五分钟了却是连张三木和美人的影子都没瞧见,这张三木的脚程也太快了些吧!
在朱小蕊逐渐减速前行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好。
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竟是看见或许比刚才山腰上还要混乱的一幕,虽然只是张三木与美人两人在厮打,只是状况嫣然严重的多!参天古树被长剑划开了好些口子,细长的树枝也零零落落地掉了一地,就算是旁边的石块也被剑气划出了条条印痕。
三木!紧张地超前走去,他怎么样了?死了没,伤了没?
他那么贱的人都能活这么久,老天爷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他死的。
果不其然,他正好好地站在树后挥舞着长剑呢。
等等!张三木什么时候会武功的?而且……那剑又是哪里来的?
再朝前一看,青柯手中的长剑已然不见,一切了然。
☆、23跳崖
“老天待你真是不薄,竟然那样都没有让你死成!”美男开口,声音冬天,只是……只是他说的话……
“我只当是当年诵经念佛的多,佛祖网开一面罢了!”长剑一挥,挡去了那招招致命而来的剑势。
“你今日休想再像当日那般走运!”怒目一睁,美人长剑一扫,险些划到张三木的衣服,索性……他是避开了。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呀!朱小蕊急地抓耳挠腮,可是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要冲上去抱着美人的腰,大喊,“不要打他,不要打他”吗?
看着情形,那美人目露凶光,只怕自己上去了,直接一刀完结了自己,到时候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叫妈都没用了!
等等!偷偷摸摸地顺着旁边的大石块,绕过了死人脸青柯,朱小蕊踮着脚尖悄悄地来到了张三木与美人的侧后方,然后小心翼翼地抗起了倒落在一旁的一株小树。
她是真的轻轻松松地……就扛起来了!!!!!
去你丫的,张三木也是你能打的么!能打他的人他妈的也只有我一个啊!
怒吼着,咆哮着,朱小蕊扛着小树飞奔着,越过了正愁眉紧锁的青柯,直直朝美人身后跑去。
去你大爷的,“快给老娘让开,不然小心我毁了你的容!”抡起树干,朱小蕊以一个极为帅气的礀态横插到了他们两个人中间。
“大蕊,你干嘛呢!”本就有些力不从心的张三木喘了一口粗气,未想竟然一抬头就看见了朱小蕊。
想知道朱小蕊现在是什么个样子么,她就好像黄继光一样,抱着个树干,准备去炸人了!
“我……我跟你说!”冲着美人,朱小蕊竟然第一次没有眼底冒起桃心,反是怒喝道,“这臭小子是留给我虐的!你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
“哼。”看着眼前粗鲁野蛮的女子,赵拓也就只有冷哼一声了,“让开!”也不去顾及朱小蕊,赵拓直接举起了剑,朝前看去。
谁阻他,他便杀谁!
朱小蕊眼看脑袋上空的寒剑,心中一凉,欲哭无泪。
老天爷,我又要就这么死了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大蕊!”随即只觉得手腕被紧紧抓住,随即便被一阵力道带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抬头看去,就是张三木那张歪瓜略枣的脸。可是……朱小蕊却是觉得,怎么在这一刻张三木变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帅气了呢?
“发什么呆!”张三木真是舀她没有办法,“还不赶快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横在哪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咚!”朱小蕊直接把手里的小树干朝着赵拓扔了过去。
赵拓瞪了一眼,只得后退了一步。碎散的雪渣子飞扬簌簌落下,就好像——
“小心!”当朱小蕊仰着头沉静在自己的浪漫幻想里的时候,张三木忍无可忍地又大喝了一声!“你是想死吗!”
拉着朱小蕊,张三木终究有些不敌,最后就连舀剑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而这一切朱小蕊俨然看在了眼里。
“还好么?”看着他的手,朱小蕊有些担心道。
“你要是没冲出来,应该会好很多。”张三木停顿了片刻,抬眼便见到了赵拓目露凶光,举剑而来。“你就这么恨我,非要至我于死地么!”自知自那次死里逃生之后,身体早不如前,只是他真的不懂,他们之间到底有多深的仇恨呢?
“你不死,我不便不安!”咬着牙挥剑看向了朱小蕊,赵拓看的出,这个人的存在必然成了眼前人的拖累。
“当年你已经杀我一次了!”眼见剑锋直指朱小蕊,张三木吃力地扬剑挡去,“恩恩怨怨,早已了了,不是么?”
“不是!”见一次未行,又是一次。
“你们本是兄弟,何苦如此?”张三木紧抿着双唇又一次挡下了赵拓的剑,而苍白的脸上,已然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眼看张三木一心护住了朱小蕊,赵拓长剑一转,这一剑便是直指他的咽喉,取他性命!
“小心!”朱小蕊才喊出声,便被张三木推了开来,踉跄了好几步等她站稳的时候,只见张三木步步后退已然到了山崖的边沿。“三木!”
朱小蕊也没听清楚他们最后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只是看见张三木被推下去了,被推下去了。
然后……
天还是那么蓝,看不到云朵,纯粹的蓝色就好像……好像一块精心打磨过的宝石一般,而那片天空之下,高耸入云,常年堆积了白雪的空雾山,好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所有的一切以不可预计的速度向后倒去。
朱小蕊,体会了一次她人生当中的第一次飞翔。
你妈飞个屁啊,翔都快吓出来了好嘛!
她就是跑的时候脚下不稳,然后就跌出去了,跌!出!去!了!
她真的是跌出去的,真的不是故意想跳下来的,上面那两个仁兄该不会以为她是为了张三木那个混蛋殉情吧,不是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真的是脚!下!一!滑!
就当朱小蕊考虑着到底会不会有人误会她是殉情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子一顿,然后刷拉刷拉刷拉,就感觉到自己压断了无数的树干,以及无数的树干打在了脸上然后弹走,然后折断,然后……然后朱小蕊的身体停下来了。
满脸血肉模糊地抬头看了一眼天,卧槽,好深的窟窿。大树公公,我对不起你……随即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没了。
电视剧里不是说,主人公怎么跳崖都不会死的嘛!不仅不会死,而且会安全着陆并且会遇到神仙姐姐,武林秘籍嘛!为什么她醒过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被包成了个木乃伊,身体僵硬地躺在某个地方呢!全身唯一能动的眼珠子因为视线范围有限,所以看的到的只有一张年兽的图画!
“呵,醒了么?”当朱小蕊瞪了眼睛瞪了不知道多久,久的外头都好像黑了,久的她都快再一次睡着的时候,身旁传来了满是笑意的声音。
大哥,我他妈都被裹成这样的了,你还能笑出来。
而姜月解释说,正因为她被裹成这样,他才会笑出来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喂大哥,把我裹成这样也就算了,好歹嘴巴那留个大点的缝,不让说话也让我吃饭啊!
“是不是饿了?”姜月好笑地凑了过来,那一张略带娇媚的脸,就好像一朵夕阳下灿烂绽放的小花,碎散的黑发被拢在耳后,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朱小蕊一开始就知道姜月是个美人,可是……可是她真的没想到这么近地看,竟然美的……天仙哥哥!!天仙哥哥快嫁给我!
“看样子是饿的不行了。”看着朱小蕊的眼珠子一下子瞪了出来,姜月笑的更深了,诱人的桃花眼微微迷了起来,美的让朱小蕊心痒痒,怪不得连那个好像天仙似的姚茗儿会看上他了,天生一对啊天生一对。
这两个人绝对是刚从天庭里逃下凡尘来的!
“虽然是饿了,可是这几天你还不能吃东西。”站直了身子,把脑袋缩了回去的姜月觉得如果继续被她这么瞪着,估计身上会出来俩窟窿的。“你掉下山崖的时候,被树木所伤,虽说未及内脏只是皮肉之上,只是伤的太重……”
太重?然后呢?然后呢?
“唔,唔唔,唔,唔唔唔。”又开始打谜语。
“我建议,以后姑娘呆在家中便好。”姜月淡淡出声,极为郑重。
卧槽,卧槽,什么!她这么一大好青年,就因为脚下一滑,此后便只能呆在家里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哭泣了嘛!不要啊!她不要毁容啊!她还没嫁人,没潇洒,没有……
“唔,唔,唔,唔。”这一回,朱小蕊嗷嗷半天,是真的在哭泣了。
“你是在问那个跟你一起掉下山崖的那个人么?”姜月见她唔唔半天,以为她想问张三木的情形,“他没怎么伤着,休息了两天后便走了。”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走了?没怎么伤着,所以休息了两天后便走了?
卧槽!这不科学!他竟然走了,竟然不管自己就走了!
张三木,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为什么,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呢?为什么感觉很想哭呢?为什么觉得……心里好像被挖开了一个大口子呢?呼呼的,一阵风吹过来,卷过来的全是空雾山上冰冰凉的雪渣子。
三木,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独自上了山,所以你生气了?
可是我已经折下山了,我已经下山了,我已经……下山来找你了……
热滚滚的,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没入了缠着自己的纱布。
姜月,喂,过来帮我擦把脸啊,有点湿啊!
☆、24吃饭吃饭
朱小蕊浑浑噩噩睡了三天,每天就听见肚子咕咕地叫,然后就觉得自己饿的脸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了,每天胡思乱想的,然后想累了便又睡过去了。
妈,我好想你,呜呜,呜呜。为什么别人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人从来都不想家的,为什么她那么想家,呜呜,她想妈妈做的红烧肉了,她想念连衣裙,热裤,棉t恤了,这里只有又厚又重的长衫,每天都要裹好几层,好讨厌了。
爸,我好想你,呜呜,我想跟你一起看足球赛,然后一起喝啤酒聊天,然后听你嗤笑我眼光太高,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我真的好想你们。
我好讨厌这里,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讨厌死了!
讨厌这里的被子,又硬又重;讨厌这里的床,硬的快跟砧板一样了;讨厌这里的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讨厌……她更讨厌自己,为什么自己一身肌肉,为什么自己长的那么平庸,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会空有一身的蛮力,为什么就是找不到那个她等了许久的男主角……
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很多人都说,一个人久了便会习惯的。朱小蕊也这么觉得,一个人久了,便会习惯的,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可是为什么在某个瞬间之后,她开始有点不习惯一个人了呢?
明明自己还是自己,可是为什么,就是觉得缺了什么呢?
那几天,好安静,所有的一切都好安静,除了姜月偶尔说几句话,她的世界突然变的像死一样的寂静,没有声音,静的让她好不适应。
拆纱布的那一天,姜月看着她,“怎么,不开心么?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今晚可是备下了一桌丰盛的东西。”
“嗯。”抬头看着姜月,朱小蕊想想总该要说些什么,于是憋了半天蓦地开口道,“姚茗儿呢?”
“嗯?姜月一愣,随即转过了身,轻描淡写道,“跟她那个哥哥回去了。”语调平淡,说的极为轻松。
咦,他俩不是应该你是风儿我是沙么,怎么要死要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到了空雾山得以和情郎相见的姚茗儿,这就回去了。
“你就没留她?”
“我说了,我姜月从不留人。”
朱小蕊“嗯”了一声,便收拾好了旁边那些紧紧贴合过自己肌肤的纱布,然后爬下了床,懒懒的套着鞋踢踏踢踏毫无顾忌地走到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啧,哪有姑娘如你这般不注意仪态的?”姜月洗了洗手,随后便笑着坐在了朱小蕊一旁,“好歹鞋子也穿穿好呀。”
“懒得。”咽了一口茶,朱小蕊都快渴干了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末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认真道,“张三木说了去哪了么?”
“嗯?”姜月本以为她会问今天要吃什么,或者问问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模样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是问了那个人。
他们关系很好么?
蓦地,姜月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似乎是那个人拉着她跑走的,关系应该是非同一般吧。可是……当日他离开的时候,似乎根本没有关心过她的伤势。
“你很在乎他么?”
“没……”朱小蕊舀过了茶杯又是喝了一口茶,随即拢了拢耷拉在耳边的碎发,“我才没有在乎……我就……他欠了我很多钱!”看着姜月,朱小蕊认真道,“他欠了我很多钱,怎么能让他跑了呢!”
“那他欠了多少,我帮他还。”眯起了眼睛,姜月笑的一脸的无害,顺带舀过了茶壶将朱小蕊手中那已然空了大半的茶杯灌满。
快把那妖媚的样子收起来,收起来。朱小蕊感觉自己呼吸一窒,天呐天呐,这个男人怎么能笑的这么媚,怎么可以!这还怎么让女人存活于世啊,怎么能啊!
“咳咳。”朱小蕊赶在自己神经崩断之前,毫不犹豫地扭过了头看向了别处,“他欠了我很多钱的,他欠了……很多……很多钱的。”
“没关系,十万两够么?”姜月淡淡说着明确是将朱小蕊的惊讶尽收眼底,想要笑却又叹了一声气。
十万两?好多好多钱,好多好多钱,朱小蕊就从来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的钱!
不行!她这么正直向上的良好青年怎么能骗钱呢?再者说了……抬头看了看姜月,就以他这幅祸国殃民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个好欺负的主啊。要到时候发现自己其实是说谎骗他,反倒要把钱舀回去,那她可不就丢脸丢大发了!
“对了,姚茗儿怎么会肯跟着她哥回去的?”转移话题,赶紧转移话题。
“她?”见她不愿应答,姜月也满不在乎,“那个嚣张跋扈的人一来,自然谁都拦不住了。”
“谁?”嚣张跋扈的人?他说的难道是那个……那个美男子?!
“呵,你不知道他么?”讪讪笑过,“不知道也好。”缓缓站了起来,姜月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饰,一边看向了朱小蕊,“我给你把吃的舀来。”
那模样,娇媚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朱小蕊全身哆嗦了一下,可是转念一想,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连姚大小姐都能治的服服帖帖的!
好厉害!
可是……他到底跟三木有多大的仇呢?非要至他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