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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长两短 当前章节:1506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47

秦女士一晚上没走,那点慈母心给挥发了出来,恨不得分分秒都守在这里,生怕女儿哪里疼了,哪里热了,哪里凉了,结果陈碧到是个省心的“病号”,一点没让她动手,睡得老踏实。

医生说的没错,也就是皮肉伤,顶多哪里淤青一点,哪里破了小小的皮儿,像她这样的,真不需要什么陪床的家属,自个儿睡一晚,第二天醒来,医生再扒拉着一检查,还是没事儿,休息一下就好。

秦女士放心了,一手勾着陈碧那手臂,一手拎着个配来的药,“你柳姨说,下星期就能去市委机关幼儿园,但是快过年了,人家也快放假了,先去报到一下,等明年再正式上班。”

陈碧都没有啥特别反映,最多就是点点头,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觉得这一个晚上到是消停得很,可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是呀,她不自在呀,秦女士不知道她出车祸的详细状况,还能瞒得过去,一回叶家,她整个人都快要打哆嗦了。

她真怕了——

昨天是惊,今天是怕,坐在车里,她到是老实,都没敢动一下,昨天的后遗症还在,生怕后头又有车撞上来,神经都绷紧了,惊弓之鸟是啥样,她就啥样子。“妈,我想去那边——”

可怜见的,她额头有点肿,现在都有点青,估计是昨天车里撞的,她用手一摸,还有点疼,说话时她还故意一摸那里,疼得那个眉头都挤在一块,瞅着那小脸怎么可怜怎么来的。

“你都没好,到那边去干嘛?”秦女士一瞅外头的广场,这个时节的游客真不多,大冬天的,谁愿意出来花钱找挨冻,偌大的广场,瞅着真空极了,“再说这么冷,你下去做什么——”

从本质上来说,秦女士是个强硬的母亲,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陈碧好,一片慈母心肠,认定了就会一股脑地下手,都不容陈碧有意见。

可惜陈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个人生活也是捱过来了,真不是那种缺了娘就不知道怎么办的人,秦女士对她太好,她反而有点不习惯,昨晚一晚够了,要是回了叶家再跟秦女士这么暖声和气的说话,她估计得去透透气。

秦女士到是不想让她下车,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就让她一个人下去走走,约好回家时,千万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当然,还把从叶家里带出来的包交到她手里,千万别不带包,不带包还行,这身上没钱是万万不成。

下得车来,陈碧没走,看着车子远走了,才略略地松口气,可能是她犯贱,秦女士对她各方面细心起,她到有点不习惯了,远远地看着广场最中间大屏幕,上面一遍又一遍地介绍着各个旅游景点,却丝毫没能引起她的兴趣。

冬天的四九城,难得显出一点萧条之态,她拢紧大衣,乌溜溜的眼睛染上一丝愁色,从这边绕到那边,那边是纪念堂,还有排着队等着入场的游客,不是很多,在这个季节里也算是不少了。

还记得初次来,是叶茂带她来的,那时候里头的人还是真的,今天所见的仅仅是蜡像了,她当时还怕着哟,不敢真上前看,献了束菊花,就出来了——

从入口一直到纪念堂的正门,她一眼望过去,明明离得很近,从排成四例的游客那蛇形般的队伍,显得特别远,蓦然间,她的眼睛都瞪圆了,前、前面的人——

黑色的大衣,站得不怎么直,颇有点慵懒的姿势,于人群中叫人一眼就认出来了——“卫、卫嗔——”她几乎是失态地叫出声,眼泪早已经克制不住,湿了她一眼,她顾不得这些,揪着手里的包,就想往前面跑。

才跑了几步,她停下步子,焦急万分,前面都是排好的队,他们都在准备进场,而她只能待在后面排队,咬了咬唇瓣,她往后退,绕过后边,右边跑过去,双腿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地跑过去,生怕晚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她在跑,撒开腿在跑,她的动作引来游客的好奇注目,她却丝毫不以为意,抬头往前跑,离得越近,她的心跳得越快,对,就是那里,那里就是出口——

风吹得她的脸上,这时候,她一点都不知道冷了,这心跟火一样热,热得她全身都快沸腾了,整个心跟她的眼睛一起都盯着出口,从里边绕出来的人,肯定要经过这里,她满眼期待,恨不得一下子就把秋水都给望穿了。

从里面出来的队伍有条不紊,一个个人从她身边走过,谁都不是他!

“你们有没有见到这么高,这么瘦——”她急了,泪眼蒙蒙,上前两步就拦在出口处,抓住人就问,还指着自己的右眼角,“这里还长了个痣的人,长得很好看的,你们有没有见过?排队时有没有见过?……”

她一个一个的问,脸上的伤口还包着,泪流满面,嘴里一直重复那几句话,再详细的话也没有,神情近乎于崩溃,却让人觉得她神经不正常,纷纷躲开她,便是连站岗的武警也对这边关注了起来,他刚想上前,肩膀却让人按住。

他一回头,却是再镇重不过地敬了个军礼,站在原地,挺直如松。

每个人都摇头,越摇头,陈碧越流泪,流得泪越凶,到最后,她近乎木然了,愣愣地任由眼泪往下流,擦也不擦,径自看着出口,整个人跟雕像都差不多。

“还哭呢,这都是怎么了,谁让我们小四儿哭了?”

温柔的声音,明明再温暖不过,却让她陡然打了个哆嗦,一抬眼,看见叶茂站在那里,身后不远处还有他的“忠臣”们,他在笑,那笑容与平时的严肃不同,他竟然在笑,且笑得很包容。

如果不是这时候,如果不是这么狼狈的她,如果不是为了别人而哭得一身狼狈的她,也许她会欢天喜地,或者都会觉得这天估计都要变了,可现在不是,现在不是时候——

谁能不认得叶茂?

七点新闻,国家领导人都能报到名儿的叶茂,谁能不认得?

一时间,鸦雀无声,即使是好奇,也没敢真敢往那边看,心里都在嘀咕这位与那几乎“魔怔”了的女子是什么关系,谁敢上前问?谁敢了?

“哥——”

她居然叫了,人却是往后退了步,不敢上前,低着头,没敢看他一眼。

额头还贴着个东西,脸色让风吹得都青白相接,就这为了别人才出现的狼狈样,叫叶茂心头发酸,昨个出了事,一声不吭,连个电话都没给他,他索性就当作不知道了,谁曾想,简直就是他的冤家,好端端的也能在这里碰个正着。

长叹一声,就瞅着她哭得稀哩哗啦的难看样,简直就是孽,这都是他的孽,放不开的孽,本想不理她,让她在那里哭得伤心死了,他也不管,人心呀,肉长的,哪里能舍得,“还不回家,这么冷的天,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陈碧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刚才还缩在那里,一听他开口,整个人都不对了,两步就上前,一把扯住他手臂,“哥,卫嗔在里面,他不肯出来见我,你叫人把这里堵住,叫我好进去把他给找着了,好不好?”

眼神殷切,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天底下,她就这么相信他一个人,这种八任感却叫叶茂不自在,原因只有一个,是为了别人。

到底是意难平,他对她怎么好,这心怎么就老惦记着别人?他将她圈住,大手覆盖住她的两手,冰得都让他一激,丝毫没有半点暖意,“这里没有卫嗔,人都已经死了列了,你想让他不安宁吗?”几句话说得异常严厉,衬得他的表情更加凛然不可侵犯,也然而他把她搂入怀里,搂住她几乎冻得哆嗦的身子,“回家吧,别闹了……”

真真心软至极,见不得她一点难受,首长那心,包容的大了,即使她魔怔了,一心为了别人哭,还是以极大的耐心包容她,便是话说重了,还会安抚她。

可——

她不领情了,一点都不领,非但把人给推开,还一路自个跑了,还不叫人追,大有要是有人一追上来,就跟人过不去的架式。

首长真没追,他能包容,再强的包容心,也经不起打击,更何况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主儿,都赶来想替她弄个台阶下,跟他回家也就算了,她非得跑,这一跑,也让首长的心都硬了,大手一挥,谁也别追,叫她跑,叫她跑!

“忠臣”们都是唯首长马首是瞻,首长一句话,他们便做什么,首长没说话,他们也能去千方百计地猜首长的心,首长声都没出,他们就把事儿给办好了,这才是叫他们最得意的事儿。

于是,首长没让追,“忠臣”们算是看出来了,首长这是不好意思了,能不追吗?他们首长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个人,好歹出现个,万一叫别人给拐走了,到时首长后悔来不及,身为“忠臣”,他们自然是能想别人所没有想到的事,也想得长远,一下子就定了决策。

追——一定得追,不仅要追,而且要追得悄无声息。

陈碧是伤了心,这心呀还没从昨天的惊吓里收回来,这么一碰首长,她心里不骨底气,一分底气都没有,提出那么个要求,那是真为难,那是什么地儿,能轻易地摆出个个大架式叫人堵住出口,对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查过?

不可能的事!

问题是她清醒,她知道不可能,嘴巴也就问出口,为什么要问,其实很简单,她的脑回路从来不跟人在一条道上,她想的是,要是首长答应了,可能就对她昨天与叶苍泽发发生的事儿原谅了她。

结果首长一质问,她当时就清醒了,那要求跟石破惊天一样,叫她自己都给辰震着了,没脸见人了,怎么就提出那么个要求了?

也不管身边什么路什么街,只晓得提溜着两条腿跑,这一跑,跑得到是热了,索性慢慢地走,瞅着街面上来来回回的车子与人,她真想找个地洞把自己给收了。

前面有对男女,起先她还没怎么注意,全沉在自己没脸见人的想法里,结果也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那女的推开了男人,踩着极高的细跟儿,从她身边过去,脚步都要踉跄的,这让陈碧多了点好奇心。

都说好奇心都杀死猫,其实陈碧的好奇心真重得要命,一抬头,这会是真仔细看那男人了,也正好,那男人刚好转过脸,这一转脸,却是让陈碧顿时愣住了,刚止住的目眼泪顿时涌出来了——

就她脸上刚才的痕迹都没干,这会儿,更显得狼狈万分。

可她哪里能计较这些事,连忙跑过去,一把冲人扑过去,扑人了个满怀,双臂还把人搂住,搂得都死紧,嘴里还嚷嚷:“卫嗔,你都哪去了,哪去了?”

石破惊天——

卫嗔还活着?

看看这个男人,瘦真挺瘦的,细撩撩的个子,黑色的风衣,皮肤那白的都叫人艳羡,短发齐整,却是根根立在头顶,显出几分不驯之色,五官无一不精致,让人一眼看了便不会忘记,右眼角那颗痣,风流写意。

这么张脸,能让人忘得了?

可他到是笑了,眼睛如同星子般璀璨,看着她到全然是陌生,妥妥地还带上几分邪肆,与卫嗔的笑容居然是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纯然是同个人。

“喂,你谁呀,怎么乱往男人身上扑?”

可恶的声音居然如出一辙,能不是同个人吗?

她被推开了,怎么都不敢相信卫嗔会把她推开,手指着自己,几乎都颤抖了,那完全是惊喜,全部都是惊喜,是卫嗔重生也罢,是卫嗔压根儿没死也成,“是我呀,陈碧,卫嗔,你把我忘记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哪里还容得下别的什么东西,哪里还看得到那男人眼底流露出来的些许嘲讽。

“哦,是陈小姐?”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男人到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离她一步远,神情淡淡,“我们哪里见过?”

生分的要命了,这态度能叫人吐出一口血来,陈碧也是这么种心态,她都觉得他脑袋有问题了,怎么就问她这个?“卫嗔,我是陈碧呀,你脑袋毛病了,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她说话的声音扬高了几分,听上去有那么点尖锐之感,可她丝毫没注意这个,死盯盯地瞅着这个男人,生怕他会凭空消失了。

“哈——”他大笑,“你叫谁呀,卫嗔?谁是卫嗔?”

然而,下一秒他却是满脸兴味了,不往后退了,反而直面陈碧,拽住她的手臂,将她猛地一拉,那脸就凑了过来,薄唇几乎是贴着她微扯开缝隙的嘴唇,“其实呀,你没必要这样子——”

他吐出的热气熏得她的脸都红了,青白相接的小脸,刹时红通通了,跟染了胭脂似的,瞅着她乌溜溜还带着泪意的眼睛,指腹滑过她的睫毛,看着她逃避似的闭上眼睛,不由笑得更暧昧了。

“我这个人呢,很大方的,你没必要说将我认成别的人了——”他细细地说着,呼出的气息都落在她的脸上,瞅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虽然你长得差强人意,我也不会拒绝的——给钱就行,我能给你最好的服务——也不贵,一个月三万就行,这算是友情……”

作者有话要说:瓦来承认错误了——

这两天有点渣——

好吧,我才不会承认我自己偷懒了——

嗯谢谢creamco童鞋,破费了,creamc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3-23 00:31:16

☆、041

一个月三万,还算是友情价?

顿时,陈碧愣在那里,她个知路的脑袋,都不记得要把人推开再说,偏就是仰着个脸,乌溜溜的眼睛愣是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更没注意到自个儿的唇瓣都快与他相贴。

这作孽的,她从来都不会想太多,这时候也没想太多,就那么盯着人看,好像她看久了,人家也能脱下面具来。

但是,那人到是不慌不忙,根本没往后退,反而到是迎着她的目光,似笑非笑着,那呼出的热气,跟撩拨一样,说他没撩拨也行,说他撩拨了也行,就凭他那个长相,便是随随便便一个表情,一个皱眉都能叫人品出勾引的意味来。

“我没那么多钱——”都说她短路了,短路的人从来都不能用常理来判断,这话说的真没有错,她回答的真叫好,直接说自己没钱,说得真实诚。

话是说了,说到一半,她才惊觉两个人离得近,离得太近了,刚才也就那么一开口,就差点碰到他的好看薄唇,都说薄唇透着个凉薄,落在他脸上,到是意外的好看,衬他那张脸,妥妥的就是卫嗔那模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脸就红了,原来有一点红,那是跑的,又看见他惊喜的,现在更红,红得都让她的脸嫩得跟能掐出水来一样,这话说得有点言过其实,只能说她巴望的眼神儿再加上那脸,还挺勾人。

“免费服务?”那人却是笑笑,还摇摇头,颇有点遗憾,一手轻巧地点向她被包着的额头,刚到碰上去,到是没有真碰上去,也那就那么一撩过,纤细的手指到恰恰地缩回来,冲她竟是抛个眼神,“哟,这都是哪里的话,咱得也吃饭是不是?”

那眼神,竟是让陈碧都哆嗦了一下,想当年,卫嗔最爱欺负她,变着法子欺负她为乐,后来那些事,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反正等她真明白发生什么时,反悔都来不及——

如今这叫冰火两重天了,他非但少了那些个脾气,更是变得不要脸了,敢情卫家是败了,他就非得要这么干了,成小白脸?这些个想法从陈碧昏乱的脑袋里闪过,让她都不明白人在哪里了。

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

她索性捏了一把,狠狠地捏向手臂一把,她不疼,与她几乎是面贴面的人到是惊叫了起来,一脸的惊愕,那张与卫嗔几乎就能合成一张的脸,愈发地叫她搞不清楚状况。

“你想干嘛呀,当我不会疼呀?”那人一脸怒意,愈发地叫那颗痣更明显,作势要伸手过来,见她往后一缩身子,到是缩回手,“还是你习惯这么捏男人了?”

那神情,带着些揶揄,双手环抱在胸前,里头就一件薄薄的毛衣,领子有点低,都露他的锁骨,透着那么些精致,肤色极白,白的似乎都能映出里头的血管,脖子间的墨绿围巾,衬得他更白,便是路过的人都不由多瞄他几眼。

“我……”她刚想说她从来就没有这种不良习惯,话到嘴边又堪堪地咽回去,乌溜溜的眼睛甚至比平时更亮了点,却是突然有了点小坏心眼,还染着湿意的睫毛还让风吹得微微颤动,“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陈碧——”

肯定是撞到哪里失忆了,她一准儿这么想,想得理所当然,丁点迟疑都没有,脑回路就是不一样,欣喜万分。

“陈乔——”这人名字叫陈乔,眉眼儿微微笑,心里到是落大发去了,敢情他碰到的人脑袋不灵光,怎么一出又了一出的,现在到是跟刚才不一样了,那是老伤心了,跟失去了情人一样,现在到好,还跟他套近乎?

女人的心思,不难猜,可这么个女人,让陈乔猜不出来,认成了另外一个人,大抵是这样子,他一直觉得自己长得算得天独厚,真没想到凭着这张脸,还能认识这么个人——

他是整过容的,痣是真有,脸上动的刀,那一年他出了车祸,也就是眼角这痣没毁,整张脸到是都修了过,修得整整齐齐,比没出车祸那会还要好,钱是花了点,做这么张脸到是再值得不过。

“都姓陈,这都算是缘分了,你说是不是?”他勾起嘴角,一贯的手段,落在那些女人身上从来都是好用的,拉起她的手,摩擦着她手心,一下又一下的,不轻不重,“我怎么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就是想不起来……”

他说得直白,也就是顺嘴那么一说,这年头,用这种搭讪法确实不高明,显得都有点不入流,一般那种在路上随便找人搭讪的才用这么不入流的话儿。

但是——

叫他奇怪的是这女人竟然眼睛儿更亮了,亮得都叫人心慌,却让他有几分笃定的感觉了,或者他随便说什么,她也能相信?

他就这么一想,谁知道这叫陈碧的女人也真就是相信了,那笑得眉眼儿弯弯,刚才哭得那个狼狈样子,突然跟温煦的春风般,让自认在女人堆从来都是吃得开的他都有点颤了。

陈碧手心被他一弄,到是痒,除了痒,还真没什么感觉,所有心思到都叫他给说得眉开眼笑,再顾不得别的,拉住他的手,“没事,你想不起来就别想,你叫陈乔,我知道的,我知道了,你就叫陈乔……”

电影电视看多了,里面播的画面都是失忆的人一想起过去的事,就会脑袋疼,她也这么想,自认叫善解人意来的,可话说了一半,她又急了起来,回头张望,见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微微松一口气。

这会儿,她不乱了,跟有了主心骨一样,从包包里找出纸巾,晓得把脸擦干净,扬着干净的脸,殷切地瞅着他,“你给我个号码吧,让我可以找到你,三万块是吧,没关系,我有,你别跟别、别人……”

她到底是面皮薄,事儿能让人半推半就的成了,可真的说出来,她嘴巴真说不出来,也就这么个性子,别嘲笑她有脸做没脸说,人这个样子,想改也改不了,她自有自己的想法。

“那不行——”陈乔自认是个“生意人”,在商言商,这是一定的事,没道理叫他吃亏了,才三万钱,到手就没了,难不成他一个月就靠三万块收入?说笑了,他哪里只值这个身价,到是多三万收入,他也不会嫌太烫手,“出来做生意,那得讲职业道德,不好把人半路就抛了,你说是不是?”

他笑着说,落在陈碧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模样,他在苦中作乐,曾经的卫嗔哪里需要这样子,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事,他没死,居然就成了这样子,这么一想心都疼,又害怕他以前的事没了结,立即又是担心的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好好,你给我号码,我弄到钱就联系你——”她感觉都了使命,跟有了全世界一样叫她快乐,也不管别的什么了,生怕叫人发现了他,又不时地看看四周,因为想到这点,如惊弓之鸟般。

她的紧张让陈乔都想笑了,到底是没笑出来,心想这准是她想玩角色扮演了,这么个扮演,他不是没玩过,刚入行时,他碰到个肥胖的富太太,人家也是这么玩的,非得让她装成十八岁的少女,就当是重温一次。

“好好,你有手机嘛,把号码报我,我再给拨回去,到时响一声就挂,你把号码存一下就行……快点,快点……”他是个有主意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立时学起她的紧张之态来,就等着她报号码,他也快点走人。

陈碧到是想找手机,包包里找了好一会都不见手机的影子,才让她想起来手机昨天叫张放丢在咖啡馆了,秦女士又没想到这个,她身上自然没有手机,但是,她的包里有笔,摊开手心,将笔递给他,“我手机没带,你就写我手上吧,快快,我怕他们发现你……”

接过笔,陈乔写得快,只是当他刚写,陈碧就跑了,连笔都没拿回去,让他都惊愕了,这都谁呀,这脑袋这么拎不清,也敢一个人出来?

当然,他没想那么多,也就把这个当成个不寻常的“艳遇”,嘴角一扯,就走了,谁知道,他没走几步,到让人给拦住了,瞅那个架式,都不一般,让他都没由来地往后退,这都是怎么了?

他还问出口,人家也就是盯着他,那一脸阴沉的,叫他都能想起快下雨之前的阴暗来,无端端的都叫人觉得冷了,他忍不住都去揪紧围巾,“干嘛呢?干嘛呢?这都是干嘛呢,你们是要干嘛呀?”

这问的,叫过来的人都想乐了,刚才他们看着陈碧在这里,到是不好冒冒然地上来把人赶走,现在乍一看,到是品出味来了,这人长得还真跟当年卫少那似的,就是那痣都快长到同一地儿了,也难怪叫陈碧停住脚了。

“这真长得太像了——” 勾魂的劲儿都一样,就是少了点卫少那劲头,卫少那可是养出来的人物,估计也再找不出当年卫少那风采的人了,为首的人那么一慨叹,到也没为难人,“别看了,就是再像,也像不出个花来……”

一帮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陈乔几乎都软了腿,这都什么人——他赶紧拢紧大衣,赶紧回停车的地儿,一路上都在想,那脑袋有点问题的人,莫非不一般?

其实是他想岔了,陈碧没有哪里有不一般的地儿,除了比别人事多了点外,别的再没有什么出挑的东西可值得炫耀一下。

陈碧那心儿“砰砰”跳,想找人说说话,又怕叫别人看透她,怀着人信念,卫嗔还活着的信念,甜得跟吃了蜜样,都快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连回叶家都不那么抗拒了,径直回了叶家。

秦女士到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她这么快回了,“很高兴?”

“嗯?”陈碧心不在焉,回头看秦女士一眼,那眼神都有点疑惑,还拿手指着自己,“我很高兴?”见秦女士点点头,她就赶紧收起了笑意,绷着一张脸往楼上跑。

“这都是怎么了?”秦女士发现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女儿,走到厨房,破天荒地让阿姨休息了,今天的菜都她亲自动手。

回到房里,陈碧把大衣一脱,整个人暖开了,坐在电脑前又是玩游戏,这会儿,她什么都不说,就算家里的人喊她无数次,她也当自己是开着电脑挂机,人根本不在电脑前——

但她是真兴奋,半夜里睡不着,索性起来打电话了,“借我点钱呀,我把账号报你,你把钱往我账号打,行不行?就六万,借我六万?”

她怎么能让卫嗔去干那种事,可惜她囊中羞涩,只得找人借钱,还大半夜的借钱——都没听过有这样的人,白天不借钱,非得大半夜借钱,把人给吵醒!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有童鞋叫我弄关系图,我都羞涩了,弄了两份,结果都不太好拿出手,当然,我是鼓着勇气拿出来的给大家看的,别嫌弃瓦——哈哈,我准备晒图了,晒图之前先感谢一下陈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3-23 22:09:42

☆、042

“给我账号,等会就给你转。”那头的人也干脆都没问她这么三更半夜的找他拿六万要干嘛,六万数目也不大,他确实不怎么在意,她开口就是了,临了,到是眉头略一皱,还略压低声,“够不够?”

“你要是没有,也别勉强呀,同治……”钱是她三更半夜找人拿,话她又这么说,叫人真无力,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紧,许是房里太暖,手心里都有点汗,她还是头一次跟人要钱,被他那么一问,差点就把事给说了,也幸亏她脑袋里还有根弦,紧要关头把她给拉住了,“够了,六万就够了。”

她心一跳,跳得老快,生怕叫手机那端的人听出来自己的紧张,索性不想多说,刚要掐断通话,“别挂——”

温柔又执着的声音,叫她的手指瞬间缩了回来,呼吸不自觉地重了起来,她握电话的手更加紧,越紧像是越容易从她手里掉出来,她却不自觉,不由地放柔声音,“怎么了?”

她开了床头灯,灯光不是太亮,朦朦胧胧,隐约地见到她的脸正羞怯地微红,简直都叫人难以置信,没听手机里再有声音传来,她都有点急了,刚才的事都叫她丢到脑后了,脑袋里就巴巴地想着就一个人——

方同治。

再没有任何三个字比这三个字更重要,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一打电话,除了开头的话,她几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嘴里干燥得很,嘴到是快了,“怎么了?”再补问了一句。

方同治其实刚从外头回来,公事上的事儿,那他应尽的职责,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大的惊喜,比缩头乌龟还乌龟的人,居然晓得电话他了,那心情真是没得说的,靠在床头,他仔细地听着她的声音,都能想象出她急切的模样,不由爽朗地笑了笑。

“明天跟我走,嗯?”他问,手一抹过头发,人往被子底下钻了钻,昨晚温香软玉,前晚温香暖玉,这两夜都是孤伶伶的一个人,都叫他的身体疼。

他到是想问她有没有受惊,就怕他一个问,她就能把羞得把电话给掐了,也许还不是羞,更多的是缩头乌龟那本性,保准一碰这话题就能叫她缩回去了,可他不问,能代表他对这事儿无动于衷?

那不能,绝对不能!

他更多的是细心等待,总有他得手的时候,“明儿个一早直接出门,到北边儿的角落里,那里有车子接你,仔细听了没?”

声音不轻不重,听在陈碧这耳朵里,就能听出缠缠绵绵的意思来,让她连着耳根子都快红了,向来脑子缺那么一环,根本不问他是不是自己那事儿,人家没问,她乐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去干嘛呀?”她装不懂,这时候到晓得装了,明白的邀请摆在她耳朵里,到是开始装了,“什么呀,你要接我去哪里?”有时候瞅着脑袋里缺一环,有时候到是精了,明明是心动了,嘴上到还“矜持”呢。

她能“矜持”得起?

真没有答案,随她一时兴起,真没必要太上纲上线,她向来没心没肺,人都说她是养能熟的白眼狼,叶茂养了她多年,她也就一句话“我妈想嫁人”把人的一片心都伤了,伤了还不给补,愣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聚聚?”方同治嘴上说得和软,软的语调儿都能软到人心里,到底是摆脱不了他骨子里的强势,“谁也别说,就小半个月,就咱们两个人一起?咱谁也不想,好不好?”

听听,这话都能把陈碧的心都软得跟烂泥一样糊了,哪里还能有什么别的念头,要不是电话那端的人不在面前,她准能吻上他的唇,不仅是吻,吻都是轻的,她得咬这么个坏家伙。

“好好,明天几点,明天几点,你说,你说呀……”她几乎是催促着他,心儿砰砰跳,分分钟都是激动的,什么都不想了,哪里还记得起别人。

“十点,记住,别跟任何人说。”

电话已经掐断,即使没有她的声音,他仿佛还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巨大的幸福感把他给吞没了,拉上被子,盖住坚实的胸膛,都说“明天会更好”,这句话都烂大街了,可他还是相信了。

张放,那个混球,他会让他在医院待长点时间,简直就是昏了头了,敢这么撞上去,得到出事的消息,他头一个念头就想跑过去看人,可到底,没去——

他是不敢,天晓得他有多想去,可那里有秦女士,他要一去了,别人还按捺得住?要说他的陈碧最怕人知道事儿,秦女士在那里守着,他没敢去,真的,他什么都不怕,要说软肋,也就陈碧了。

明天得早起,是有任务在身,安保演习,不对外公开,他还是负责人,身边还跟着政治部的叶则,这一行,得小半月,没有小半月真是回不来,零零总总的安排与正式演习,这都得时间。

他睡了,放心地睡了。

刚挂了电话,陈碧满面春风,手都快舍不得把电话放下了,巴不得将电话贴在自个脸颊边睡觉才算满意,可当她一摊手,手心里的十一个数字立时叫她纠结了起来。

为了十一个数字,她都没洗手,生怕把号码洗了,也就她能做得出这么个事来,也不想着把号码再抄一次,就想着不能洗手,手一洗,这字儿就得全消了,赶紧拨电话过去——

结果,反复拨了两三次,电话都没人接。

再重复拨三次,还是没有人接,这才叫她悻悻然地睡觉,既然晚上没人接电话,她想白天总有会时间,总得把人给找着,把钱给他。

陈乔,怎么就叫陈乔了呢——

她到是想把人当成卫嗔,那个人终不是卫嗔,她能认得出来,认得清清楚楚,就一个背影也能认出来,但——她清醒的,陈乔终究不是卫嗔,即使长了张几乎找不出什么不同处的脸,她还是能认出来。

这真不是卫嗔,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就算是卫嗔还活着,她宁愿相信纪念堂里排长队里的人,那个人的背影更接近卫嗔——事情就这么奇怪,明知道不是,一想到陈乔顶着卫嗔那张脸做那什么事时,她心里就难受,难受得不止一点点,是非常难受,心都疼得一揪一揪,恨不得立时就拿了钱给人,叫他别再干了。

看看,她其实很清醒,知道这个人不是卫嗔,做的事又不清醒,两极的极端化,叫人都看不明白,你想既然这个人不是卫嗔,理他做什么?偏她要理,她还要帮,跟一腔热血的志愿者一样,非得把人揪到正道上去。

可真揪到正道上,她又没有这个本事,人有多大能耐才能戴多大帽子,这话她是懂的,给钱,这做法那是简单粗暴,她想得很美好,于是睡觉了。

睡觉是那么容易的事?

也不想想她隔壁住的谁,那是叶则呀,一直在阳台,他回来得也晚,也是公事儿,跟方同治一块从总参办公厅出来的,回了家,整个一片儿都是静悄悄的,连点声息都没有。

但——他到阳台那么一看,她到是在打电话,深更半夜的打电话,床头灯亮着,微弱的灯光,不怎么显,能看清,也不怎么能看清,到是叫他意外地瞅见她那个表情,“思春”似的表情,叫他妥妥地噎着了。

他与让方同治已经达成初步的意向,达成归达成,暗地里他也没打算给方同治太配合,要配合的时候配合,不配合的时候,果断不配合,他还在想她这是跟谁打电话呢,这念头刚上来,就让她嘴里叫出来的名字“同治”两个字,让他顿时暗了脸。

没进,他没像没头脑的妒夫样直接冲了进去,他冷静,还抽了根烟,等她挂了电话,也不知道是再给谁打电话,估计电话没人接,瞧她一脸失落样,更叫他心里窝火。

终于,房里灯都关了。

阳台的门其实也就是虚掩,根本没关,住在叶家里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要真能有什么小贼闯入叶家,那简直就是笑话来的,再说了,要是叶家人真上门来,她也没必要锁了门,反正人家进得来,锁都是费事儿。

可他刚有了动作,手刚往门那里推,猛然间都听到声儿,到不是怕敌人,就怕是情敌,瞪着声响处,乌漆抹黑的夜色里,陡然出现个黑影,身高与叶则差不多,往夜光下那么一瞅,碰到叶则连躲的动作都没动。

“睡了?”

声音严厉。

恰恰是叶苍泽,昨儿个差点难得炖回肉,结果刚喝了口汤,肉就差点给毁了。

叶则的手在门上,不往里走,那姿势更像是挡在门前,目光鄙视地瞪着厚脸皮的叶苍泽,“管不住你那玩意儿,还让小四差点给撞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八千字的榜单,我的日更君哪里去了?

日更君是不是把我给抛弃了?我得把它找回来

☆、043

两个人辈份上来说,那是差了一辈的,叶苍泽从辈份上来算得叫叶老六叔公,叶老六那是谁?叶则他亲爹,所以,叶苍泽得叫叶则一声“叔叔”,进了叶家,这名份都早就定死了。

叶苍泽心里郁闷呀,他这不是肉汤都没只尝了点,怎么就给破坏了,想得妥妥的事,结果叫张放那坏小子给坏得一丁点都没留了,断了肋骨是不是?他就让他真断了肋骨,断的真狠的,便是张磊放话了,他也没打算留面子。

他心里想得远,别的不想,就想有人会心疼,那个就是个浑不吝的,指不定看到张放真心疼了,过往的都不计较了,这种事,发生的多了去了,翻叶老六家墙头算什么,他什么没翻过,别看他如今大得很,但身上没有真本事,也成不了现在这架式。

“张放不是你放出来的?”别看叶苍泽平时不动声色,紧要关头,在维护自己福利这一方面他做得挺好,还早有预谋地搭上柳东泽那个毒眼睛的家伙,冷不丁地就刺上叶则一回,“要不是你在张放有意无意地透一回她可能去了方同治那儿,你觉得张放会给收拾了?”

要说呀,这话真是一语中地,戳得叶则要是没有几分忍性真是受不住,可他到不怒,到是笑了,笑得阴阴冷冷,对叶苍泽还真是没放在眼里,不否认他私底下把张放给怂恿一回的事,竖起个中指,“喏,大侄子,别跟我玩花样,一边睡着去,这里头的人哪,你别给我想太多,叔叔我劝你呀,想太多真不是什么好事,知道不?”

这算是打算拿辈份压人了?瞅他那个眼神儿,利得跟刀锋,要是人一个不留心,准能叫他给撕成片儿的模样,他还拍拍叶苍泽的肩膀,真个是好长辈的派头。

只是,叶苍泽哪里是好相与的人,他敢半夜上门,就笃定了谁也别拦他,就算叶茂在这里,也甭想拦他,脚步站定了,就没想过要回头,好汉都不回头,他不算是好汉,这方面算是早就有心得了,就跟冤孽一样了,缠住就不放手了。

“那也得看是想多了,还是没想多了。”他淡定地回道,一点气急败坏的样儿都没有,眼神冷静,甚至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丝毫不把叶则的话放在耳里,“我们说了都不算,也得她自个儿开口,是不是?”

叶则这两天事儿都不顺,虽说与不对盘的方同治有那么一个默契,这默契薄弱得很,表面瞅着挺好,风一吹,估计也就散了,他真没当一回事,头两天一直气着,还打算把人晾一回,谁知道,她到是与方同治勾搭上了——

这四九城也真小——他都不信了,怎么就吃饭也能碰个正着,当然,他故意的,就是故意的,怎么了,张放那小子更浑,给人放了点血,头脑不清楚了,还敢撞上去,幸亏没出事,要是出事了,叶则都不知道他自己能疯成什么样——

“反正没你什么事儿,一边晾着去。”他自认自己不是头一份,那也得努力点把别人挤走,第一没有,那就第二,第一就是出头鸟,出头鸟这玩意不是谁都能当的,“秦女士估计要醒了……”

秦女士真醒了?

叶则是不知道人有没有醒,但他这么说,肯定保证人家秦女士真的能醒,便是叶苍泽也得顾忌着一点儿,他眼神一下子都暗了,就陈碧那缩头乌龟性子,要是他们那些事都曝给秦女士晓得,不知道她缩成啥样子。

两个人对峙的后果,谁也没进去,叶则威胁人,叶苍泽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人,你要叫醒秦女士是吧,我难道不能叫,大不了一拍两散!

都怕真把秦女士叫来了,问是怎么回事,结果把房里的那人儿给惹急了,谁都顾忌着这点,都没敢真正实行,结果——吹了一小时冷风,两个人都各自回房,也不是各自回房,是叶苍泽也跟着挤入叶则的房里。

叶苍泽跟叶茂住一起,离这里有点远,要半夜叶则有心了,再往阳台那边一跑,他不就是得逞了嘛——于是,他不管不顾了,两大男人的挤一床,真没有啥,刚入部队那会儿,训练累了,大家不都挤一起的嘛。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这说的就是陈碧那人,她的事儿浑,人也浑,跟她说不通大道理,也就认死一个道理,谁要是把事儿说出去了,她跟谁没完!

她在房里睡得好好的,压根儿不知道昨个夜里她房间阳台差点成了筛子,任由人进出,也幸得是两个人,结果她安稳一夜到天明。

其实是六点不到,天还是蒙蒙亮,平时她都是六点半起床除了休息日之外,今天起的特别早,原因无他,要去找陈乔,把钱给他,当然得先去看看卡上的钱有没有到账,她一向不太信任网银,看钱这事儿还得去找个ATM机子。

“这么早就起了?”

秦女士一身运动服,一副轻便的模样,头发有点乱,估计是刚锻炼回来,一见到通常睡到近中午的女儿从二楼下来到是有点惊讶。

陈碧就想早点儿出门,没想到还能跟秦女士碰个正着,当下就伸展了四脚,装作很精神的样子,“睡不着了,妈,我早饭不在这吃了,我出去办点事——”话说这里时,她听到楼道口传来脚步声,眼睛一抬,就看到是叶则,不由有点讪讪然。

叶则从她身边走过,仅仅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多余的动作一丁点都没有,便是见到秦女士也都是冷淡的点点头,只是,他全身再没有平时的悠闲,一身军服,看上去到多了点严肃,让人望而生畏。

陈碧赶紧往旁边靠了靠,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却没有发现叶则眼角的余光扫过她这个动作,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要走了?”秦女士看上去很关心这个继子,“李阿姨都弄好早饭了,要不要吃了再走?”慈母之态,表现得很好,也不是说她装,完全是出自本心,对叶则这个儿子关心备至,叶家这样的家庭,要是能有什么后母苛待继子的事,那才叫有鬼。

“不了,你们慢吃。”叶则头都不回,走得快。

等他的身影都看不见了,陈碧才从后边走出来,心儿砰砰跳,生怕叶则表现出什么不一样的举动来,幸好这一关过了,虚惊一场,还是让她下意识地用手抹抹额头,生怕上面出现点冷汗什么的。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不是故意不理你的。”秦女士还以为女儿不喜欢碰到叶则,也不喜欢叶则的态度,下意识地替叶则解释,“可能是有事儿,他也是多数不在家,也就是最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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