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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可岚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7:08

天兵小姐3总监不准时 乔可岚

〖总监不准时内容简介〗

这个女人真的很有本事,迟到功力一流,

面试是这样,大客户来访是这样,连升职第一天她还是这样,

对他这个总经理,她很敢放肆的对他大小声,

可一旦他拿工作来压她时,她又很懂得为五斗米折腰,

为了改掉她不准时的恶习,他强势终止她房子的租约,

硬要她搬来饭店住,结果──

这小妮子竟敢给他落跑,还躲到三流宾馆差点失身,

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脆弱,他心底有说不出的心疼,

一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挽住她愿意回头,

只是他发现,他想对她好,却是猛踩到她的地雷,

给她卡想改善她的债务问题,却一并勾出她父母hexie的心酸泪,

他对她日益浓厚的私人感情,在两人共赴新加坡出差浮上?面,

不甘她为那曾论及婚嫁的烂男人掉泪,

他以吻宣誓他的主权……

冬天的台北,笼罩在寒风刺骨的风雨里,深色厚重的衣物紧紧包覆往来人群,无疑是一年中最不鲜艳的季节。

方亚爵倚坐在黑色皮椅的扶把上,透过玻璃窗看向外头的世界,窗户阻绝一切纷扰,他的内心好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他的脸上一如往常不带一丝笑容,黑褐色的眸中染上一抹阴郁,脸颊刚硬的线条因严肃而冰冷。

在他身上,唯一人性化的部分大概只有那微乱的黑色发丝了。

桌上的分机响了起来,秘书必恭必敬的透过话筒传达讯息,“总经理,企划部已准备好了,就等您过去开会。”

方亚爵仍透过雨滴纷落其上的玻璃窗,凝望远方,没有回话。

“总经理?”电话那端的秘书等不到任何响应,再度出声。

他终于动了薄唇响应,“知道了。”那声音比窗外的温度还要冰冷。

拿起披在椅背上的深色西装外套穿上,接着挪动修长的双腿,步出总经理室。

方亚爵,高容集团创办人方拓禾的儿子,二十八岁,命定的高容集团接班人。

彬许是刻意栽培,他一路朝企业管理、营销经营往上攻读,并于今年在美国南加大完成企管博士学位,并回国接下高容饭店总经理一职。

在花了两个月时间彻底了解高容饭店目前的结构、经营走向、客户族群等资料后,他准备大刀阔斧改造这家拥有二十年老字号的五星级大饭店。

方亚爵高的身子踏入企划部的会议室,并在主位坐下。

“开始吧。”

眼前坐着的两男两女,是他精心挑选的全新企划团队,希望为这间老饭店注入新血、改头换面。

“总经理,诚如上次会议提及,高容饭店这一、两年来的业绩明显原地踏步,这是顾客流失的警讯,因此我们草拟了一些方案,请您过目。”企划人员递上几份企划草案给他,并一边解说各个方案的执行理念以及方式。

方亚爵快速审阅这些文件,其中不乏开发新客源、降价促销、营销公关活动等方案,突然间,看见一个令他眼睛为之一亮的提案。

“艺文合作是谁的想法?”他突地打断他们的报告,并抬眼扫过四人。

“是我提出的,总经理。”一名女性开口回应。

“说说你的想法。”方亚爵冷冷的命令。

“我之前曾到英、法的饭店参观过,发现他们会与艺术家合作,像是用音乐家在大厅的现场演奏取代较无临场靶的CD背景音乐,或是邀请驻点艺术家,为他们开辟展览空间,同时也提供政商名流竞标艺术家的作品。若我们也能够在饭店里加入这些元素,一来能成为饭店的特色,二来也可以开拓艺文市场,这方面其实有相当大的客源可以开发。”

方亚爵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陷入思忖之中,然而他深邃的眼眸却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对你这个提案很有兴趣。”

听到了他肯定的话语,女企划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总经理。”

“若要执行这个方案,我们需要增添多少人力?”方亚爵眼也不抬的继续阅读手上的提案。

“这……”女企划员一时语塞,面有难色。“总经理,高容饭店其实从未涉猎这个领域,若想在短时间内有所成效,势必要从外头召集人才,成立一个艺文相关部门……”女企划员为难的原因,实是因为要执行这样的方案,要增添的人力不少,届时对饭店又会是一笔庞大的开销。

“那就做吧。”方亚爵果断的做出结论。“我想你们应该都清楚高容饭店目前的问题,不论在设施、人才上都不断老化,若不大刀阔斧执行一些新的理念,高容饭店很快就会被市场淘汰。”

“我了解,总经理。”

“我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但饭店是我的,决定是我做的,结果当然不会要你来负责,虽然有风险,但这的确是一个新颖的点子,我也很感兴趣。”方亚爵以他的专业领域知识分析,话语中在在显示他强势的作风。

“是的。”

“帮我把以下职缺发给人事室,马上公告,一个礼拜内我要名单。先给我一个……艺术总监,再来是Lobby的演奏家,以独奏或室内乐为主。另外,帮我洽谈驻点艺术家,价位好谈,重点是要有相当程度的能力。”

女企划员傻愣愣的看着他,被他的大胆作风吓着。

“有问题吗?”方亚爵有些不悦,时间宝贵,眼前的女企划员却脑袋当机似的在浪费他的时间。

“不……当然没有。”女企划员当然了解他在高容饭店的身分地位,赶忙继续与他讨论相关细节。

一阵热烈讨论后,大致的工作细程已底定。

“半年内,我要看到成效。”方亚爵的霸气再次展现,一览无遗。

“是的,总经理。”企划团队异口同声响应,能够在这样有干劲的老板底下做事,虽然压力很大,但是挑战性与刺激度十足,人人都跃跃欲试,希望能够大展身手。

台北新庄,一个隐身在杂乱巷弄中不起眼的小套房里,可爱的蓝色小闹钟哔哔作响,一旁赖在床上的可人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按掉后,依旧不舍的回到床铺温暖的怀抱。

魏棻菲的长发披在厚重棉被的外头,拖了十多分钟才不情愿的钻出被窝,然而迎面而来的寒风让她身子不禁瑟缩。

“好冷!”她清秀的脸孔揪成一团。

睁开那对水汪汪的大眼,她无奈的环顾四周。

简陋的套房,摆放在里头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老旧的墙壁、斑驳的油漆,屋外寒风还不断渗入。

这已经是她迈向失业的不知道第几天了,若再找不到工作,她可能连这个破烂的栖身之处也保不住。

她转头看着被摆放在一旁桌上的小提琴,胡桃色的光泽透露着它的价值不菲。

魏棻菲很想再多睡一会儿,但她知道若是放任自己这样沉睡,很可能无法准时起床。好不容易,她才说服自己跳下床,进浴室盥洗,开始打点自己的仪容。

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决定她是否能够脱离失业一族的关键日。

几天前,她得知高容饭店征求Lobby演奏者的讯息,便决定去试一试,她相信以她过人的学经历,要拿到这样的职位,轻而易举。

只是,为何她迟迟还找不到工作呢?说来话可长了。

法国巴黎第八大学毕业的双学士,主修小提琴以及艺术行政,在学期间表现优异,年年都是奖学金得主,照理说她应有一个大好前程。

毕业后,她透过教授的介绍进入法国知名的交响乐团见习,以她天赋异禀的小提琴技巧,很快便受到重视,并得以在某次重要的音乐会中获得独奏一曲的机会。

然而,表演那天,魏棻菲竟然意外睡过头,不但丢了交响乐团的脸,也丢了介绍她的教授的面子。

之后,她再转往小一些的乐团,情况却没有改善。

她发现自己很容易在重要场跋因为紧张而睡过头,甚至连在表演前稍微小睡一下都很容易一觉不起,造成演出流程严重错乱,也让接受她的乐团伤透脑筋。

虽然她是难得一见的小提琴奇葩,但乐团也只能忍痛割爱,毕竟没有人会想聘请一位不按牌理出牌、无法准时出席重要场跋的小提琴家。

渐渐的,这个台湾女生的“丰功伟业”在法国的音乐圈流传开来,让她越来越难生存。

因缘际会之下,她再度回到台湾,期望能够在此展开新的生活,然而求职时,面试官一开始,总是提出同样的问题。

“你的资质和资历那么好,为什么不留在法国发展呢?”

罢开始,魏棻菲总是天真的据实禀报,说出她多次在重要的演奏会前睡过头,因而遭到法国音乐圈“排挤”,然而此话一出,没有一个工作敢录用她。

在挫败了超过十次之后,她决定不再实话实说。

而今日要去应征的高容饭店Lobby演奏家,对她而言是个门坎很低的工作,就算她偶尔一、两次睡过头也没关系吧?

被上正式的表演套装,魏棻菲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在黑色连身长裙的衬托之下,她全身散发一股浑然天成的端庄气质,镜子中映照出她甜美的容貌,两道柳眉弯过白皙的前额,乌黑灵秀的双眼,俏挺的鼻尖与完美的双唇弧度,柔顺黑亮的直发披在肩上,若这世上有小提琴家的选美比赛,她定会拔得头筹。

看着自己这一身为了小提琴演奏的装扮,魏棻菲内心有点感慨。

其实,她多希望有一天能站在舞台上,以首席小提琴之姿,接受观众喝采,只是她那容易睡过头的恶习,让她明白自己与这样的梦想是渐行渐远了。

她抬起手腕,看着表上的时间,十一点。

魏棻菲顿时感到一阵凉意由脚底板窜升。

十一点?!她不是十一点要面试吗?可是闹钟明明刚刚才响呀!

她紧张的冲到床头边,抓起闹钟一看——九点半?

巴手表的时间整整差了一个小时半?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手表坏了,二是闹钟坏了,虽然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不管如何,结论是,她迟到了!

“哇!”魏棻菲一把抓起小提琴,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就算她再有把握自己能得到这份工作,可若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被录取呢?

她真的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斑容饭店的大厅,鹅黄色的灯光柔顺的洒落乳白色大理石地板,挑高设计展现不凡与气派。

身着黑色套装的服务人员训练有素的在厅内穿梭,天花板正中间垂落一座华丽的水晶吊灯,五彩光线缤纷点缀在往来客人身上。

突然间,众人的目光全被出现在大门口的女子给吸引住。

她的确长得漂亮,也拥有吸引大众目光的本钱,然而此时大家感兴趣的并非她的姣好面容与身形,而是一个说不上来的滑稽景象。

魏棻菲的右手提着用黑色盒子装着的小提琴搁在肩上,左手则拎着她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光溜溜的双脚突兀的踏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双眼则是慌张的左顾右盼。

“对不起,请问一下……应征Lobby的演奏者要到哪里报到?”她匆忙的向离她最近的门僮问着。

“在十楼的会议室。”门僮恍然大悟,理解到她是来应征的,他看了看手表,“可是……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喔!不会吧?”魏棻菲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那么不计形象、千辛万苦的狂奔,还是赶不上吗?“请问电梯在哪?”她决定还是要赌一赌。

顺着门僮的指示,她乘坐电梯来到十楼,电梯门一打开,远远的便看到敞开的会议室大门,以及一些正在收拾会场的工作人员。

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焦急的问着,“请问Lobby演奏者的面试结束了吗?”

堡作人员被她吓了一跳,抬起眼审视了她一番,对于她的迟到显得有些嫌恶,“已经结束了。”

“我、我是魏棻菲,我有报名的,可以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吗?”她非常着急的问着,一双高跟鞋还挂在手上。

“不好意思,面试已经结束了。”工作人员冷冷的对她说着。

“拜托你,我有报名的。”她不断恳求。

“我说面试已经结束了,真的没有办法。”工作人员不悦的想要转身走开。

“我拜托你,就一首!”魏棻菲赶忙跟上前拉住他,“拜托你!”

此时会议室中走出一名年约四十岁的女子,对于眼前的混乱的状况有些不解,“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主任,这个女的吵着说要面试。”工作人员对朝他走近的人事室主任报告。

“面试?”主任狐疑的挑起眉,“你不知道你已经迟到了吗?魏小姐?”

她对眼前的魏棻菲印象很深。当初在审核资料时,便对她法国巴黎第八大学双学士的学历感到好奇,本来今天满怀期待她的出现,没想到她竟然放了在场所有面试官的鸽子。

“真的很对不起,我的闹钟……”意识到眼前这位女主管操有生杀大权,于是她立刻转换目标。

“我不想听你解释,迟到就是迟到,就算你有再好的学历也没用。”

“拜托你,请你听我演奏一首就好!”魏棻菲深深一鞠躬,期望能够得到她的谅解。

“我说了,你迟到就丧失了你的权利,而且你看看你,连鞋都没穿好。”主任皱着眉,指着她手上那双鞋。

经她一提,魏棻菲这才发现还挂在手上的鞋,赶忙套上。“对不起,那……还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主任瞪大了眼,有点讶异她的厚脸皮。都拒绝她了,竟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说了,不行。”主任下了结论,接着转头对一旁的工作人员交代一些事情后便转身离去。

魏棻菲沮丧的看着主任离去的身影,实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她若得不到这份工作、缴不出房租,过几天大概也没地方可以住了。

于是她打起精神,决定要力争到底,就算死缠烂打也无所谓。

“主任,请等一下!”迈开步伐追上去,她的呼唤声响彻整条走廊,“请等一下!”

主任诧异的回过头,没想到她竟然还追了上来。

“主任,请您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演奏一曲给您听。”

“我说了不行。”主任不悦的重申。

“拜托您!”

“不行。”

“就一首!”

“不行!”

“拜托、拜托!”

“在吵什么?”

突地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压过在场两人的声音。

魏棻菲循声望去,一名身着黑色西装,全身散发阴郁气息的男子,站在半掩的门边,对她们的吵闹流露出不满神情。

“总经理……”主任战战兢兢的说着。

“总经理?”听她这样喊道,魏棻菲不禁也跟着喃喃复诵。

他是总经理?那么代表他的位阶更大喽?也就是说,就算主任说不要,只要总经理说要,那也是行得通的喽?

“总经理,拜托你一定要听我演奏一首,不多,一首就好。”魏棻菲朝他深深一鞠躬,表现她的诚恳。

“这是怎么一回事?”方亚爵不悦的抬眼看向主任,感觉眼前似乎是场闹剧。

“总经理,这位小姐是来参加Lobby演奏者的应征,可是她迟到了,所以没办法让她参加面试。”主任必恭必敬的解释着。

魏棻菲此时竟然抢了话,“总经理,我虽然不小心迟到一点点,可是只要您听了我的演奏,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方亚爵饶富兴味的挑了眉,看着眼前这名气质美女,讶异着她的自信,“那么厉害?”

“我保证。”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能力。

“把她的资料给我。”他对着一旁的主任说着,她赶忙从手上的数据中翻找出魏棻菲的履历表,并双手递上。

他接过数据后,旋即转身回到原本所在的会议室,仅丢下一句,“进来。”

魏棻菲的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她知道自己踏出成功的第一步,即将胜券在握。

唉踏入会议室,她立刻得到一个下马威。

“你要知道,平常的我不会给迟到的人任何机会。”方亚爵冷眼扫过她,“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若不是急着得到成效而不想错过任何一个人才,他对迟到的人不会如此宽容。

魏棻菲尴尬的笑了一下。

方亚爵再次怀疑眼前的女子。她真有如此厉害的演奏技巧?要不她的信心是从何而来?

他翻开了她的履历表,快速浏览一遍,接着抬起眼打量着她,实在不相信她能有如此漂亮的学经历。

他把她的履历表搁在桌上,“那么,现在证明给我看。”

“证明?”魏棻菲不解的眨眨眼。

“小提琴。”方亚爵指了指她背在右肩上的小提琴。她是在唬弄他吗?

“喔!对……”这才恍然大悟,她是来面试的。

她赶忙将盒子平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将乐器取了出来。

魏棻菲流利的将胡桃色的小提琴抵在左肩与下巴,右手轻扣弓弦,轻轻吸了一口气,聚精会神的样子让方亚爵不自觉被她吸引。

一个轻柔的单音滑出,开启演奏的序章,接着音符慢慢堆栈,从单一到多重,乐曲中的情感渐渐浓厚起来。

斑亢的音符划过空荡的会议室,紧接而来的是磅激动的演奏,魏棻菲的精湛技巧衬着她浓郁的情感,方亚爵感到自己的情绪竟开始受到她的牵引。

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琴艺是前所未见的好,不只如此,她的专心投入,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就是那么恰到好处,让情绪不由得随着她的演奏起伏,视线更是离不开她。

终于,所有乐音在最激动的一个低音后,全部停止,空间里似乎还留有一丝余韵。

魏棻菲缓缓张开双眼,一抹发丝落在小提琴上,微调了下自己的气息,接着将小提琴与弓弦收到腹前,并微微向他弯腰致意,表示演出结束。

方亚爵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着。她拥有这么棒的演奏技巧,为何愿意屈就这样一个Lobby演奏者的工作?

见他直盯着自己瞧,魏棻菲感到怪尴尬的,只好出声,“总经理,请问我合格了吗?”

“我只有一个问题。”他急需一个好的演奏者,以她的表现,要录取她绝对毋庸置疑。

魏棻菲心头一紧,深知对方会问什么问题。

“你请问。”她的脸上硬挤出微笑。

“你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去应征更好的工作?”

“这个工作已经很好了,如果能够录取,我就很满足了。”魏棻菲打起官腔,但的确,这的工作机会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我不信。”方亚爵看得出来她心里有鬼。

“你不信那还要我回答干么?”她的直性子让她想都不想的就回问。

“说实话。”他不悦的命令着。

“我已经跟你说了。”她都说她说的是实话了,他怎么这么固执?

“你说不说?”他已经没有耐心和她耗下去了,要当他的员工,诚信是第一要件,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就算她再有才华,他也不愿冒这个险。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她感到莫名气恼,虽然她的确没把真正原因说出口,但她说的也都是真话,为什么要怀疑呢?

“那么门在那儿,自己请。”见她仍旧不肯说实话,于是他下了逐客令,并将拿在手上的履历表重重丢在桌上。

这一句话击中魏棻菲的要害,原本高张的气焰顿时全都收了回来,她抿着嘴,不说话。

方亚爵冷冷的勾起嘴角。果然有鬼!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她抬起眼,盯着他看,像是要用眼神与他抗衡一般,方亚爵感受到她的警戒与不甘示弱,于是报以更严峻的眼光,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不准撒野。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魏棻菲像是败下阵来,垂下双睫。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还有种难以抗拒的奇妙感觉。

“我……很会睡过头。”

打卡机公式化的运作声喀喀作响,魏棻菲仍有些讶异的抽起那张印着她所有上下班时间的纸卡。

这真是不可思议,那天那个冷面总经理在听到她的“丰功伟业”之后,竟然还敢录取她?

在坦白供出容易迟到的缺点之后,还能得到这份工作,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既然已经踏出第一步,她就要让自己的表现更好。

走在员工走廊上,隐隐约约的,魏棻菲被一个熟悉而愤怒的声音给吸引,她认出那声音是总经理方亚爵,而他不知为何正大声咆哮。

懊奇心驱使之下,她循声走去,并在一扇半掩的门内发现他的身影,他正对着一名娇小的女职员大发雷霆。

“这种合约你也敢签?五年的饭店经验你丢到哪里去了?”

“总经理,对不起……”女职员早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你在说对不起之前有没有想过,签下这个合约公司会有多大的损失?”方亚爵激动的紧握一迭纸,大声吼出他的盛怒。

“对不起,我错了,总经理……”女职员不断哭求着他的谅解。

方亚爵将手中一迭纸重重的甩落地上,带着怒气走到窗边。才刚上任没多久就遇上这样的难题,他不禁感到心烦意乱。

饼于信任员工,竟让饭店可能有一笔不小金额的损失,在正需要大量资金支出的节骨眼上,还真是要命的错误。

“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走人。”方亚爵头也不回的,直接下令开除她。

“总经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女职员诧异他的无情。在他尚未回来接管高容饭店前,她已在他父亲身边待了好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需要一个做事不用脑袋、做错事后又没有能力去处理的员工,你现在就走。”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走回他的座位上。

“总经理,请你看在你爸爸的份上——”女职员话还没有说完,立刻被转身的方亚爵打断。

他愤怒的指着她道:“你听好,现在我是总经理,饭店是我在管,我叫你走就走,不要让我再说一次。还是你要我找人把你架出去?”

在门外正义感十足的魏棻菲,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只觉得眼前的画面,似乎是一只盛怒中的狮子对一只哭泣的小绵羊咆哮,让她直想冲进去帮腔。

“总经理,”接着,在魏棻菲意识到自己的大胆行径之前,门就推开了,“总经理,难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方亚爵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发觉来人是谁后,有些讶异,“你说什么?”

“我说,难道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吗?或许她可以将功赎罪也说不定。”她有些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替那位员工说话,但只觉得对方已经哭得如此凄惨,何必要置人于死地?

他有没有听错,竟然有人对他的决定有意见,还敢不怕死的提出建议?她来应征之前,都没有先打听过他的行事作风吗?

“魏小姐,你管好你自己就好。”方亚爵按捺住满腔怒火提醒她。

“我很好。”至少到现在她都还没有迟到,“我现在和你谈的是这位小姐。”魏棻菲用眼神示意他。

她那打死不退的精神实在令他大开眼界,他都暗示得这么明白了,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你要谈什么?”难得有人敢如此挑衅,他眼神中忽然充满兴味,好奇她要拿什么和他谈?

“谈不要开除她的方法呀!总有很多办法可以补救吧?”她很认真的想着,却不知方亚爵只是在戏弄她。

“好,那我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反正今天我就是要开除一个人,如果你觉得自己是在行侠仗义,那看是你要走,还是她要走?”

“你……”魏棻菲当然听得出他的话中之意,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响应,只能不满的瞪向他。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请回到你的工作岗位,我不是花钱请你来教我怎么经营饭店的。”方亚爵伸手指向门口,也该是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

可恶、可恶!魏棻菲在心中咒骂着。要不是因为极需这份工作,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妥协?

“而你,”他回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女职员,“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女职员终于噤了声,自知理亏的她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带着满脸的泪转身走出会议室。

看着女职员已经接受事实离去,魏棻菲内心充满爱莫能助的无力感。

“你没事做吗?”见她还站在原地,方亚爵出声提醒她,“我一点也不介意同时开除两个员工。”

魏棻菲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无法对他怎样,只好愤而转身离去。

内心的怒气无处发泄,她跺着脚步朝大厅走去。

可恶,有钱了不起喔?真无情!如果不是为了钱、为了工作,打死她也不愿意在他底下做事。

臭着一张脸,她将小提琴架上肩头,重重的一个单音奏下,旋即是激动而狂野的奔放旋律,闭上眼,压着弦的力道稍嫌重了些,这是她发泄情绪的方式,然而不知情的听众却为着她精湛的演出而喝采。

方亚爵关上总经理室的门,与外界隔绝,唯有在这里,他才能够得到完全的平静,或者是说,才能完全的孤立他自己。

这一整天的时间,因为他完美的危机处理及应变能力,饭店才能免于巨额违约金。不只如此,他还将危机化为转机,本来一份对饭店十分不利的合约,凭着他高超的交际手腕以及清晰果断的思路,转化成一份合情合理、共生互利的合约。

脱下深色西装外套,他扯开暗红色的领带,重重坐进沙发里,放松身躯,闭上双眼,让四肢恣意瘫放。

头一次,他觉得这沙发是那么的不舒适。

必想这一次的惊心动魄,以及自己完美的危机处理,一股自信流露而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脑海中,忽然浮上魏棻菲的身影。

方亚爵睁开双眼,想起今天她那不识相的举动。她大概是全饭店唯一敢这么做的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莫名欣赏这样的她,虽然当下他的确对她的忤逆感到不悦,但事后想起,却觉得挺有意思的。

也许他位高权重,大部分的员工只敢巴结他、敬畏他,就算有什么意见,他眉头稍微一皱,大家便噤若寒蝉。

只有魏棻菲,不畏他当时正在气头上,还胆敢批评他的决断。

他对她的了解仅止于履历表上的字段。究竟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蚌然间,方亚爵感到这宁静的空间似乎少了些什么,于是他起身,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甫开门,便听到悦耳的小提琴声流泄。

他信步走近,看到魏棻菲站在专属的舞台上演奏,伴在一旁的,是一台象牙白的自动演奏钢琴。

方亚爵在大厅右方的沙发上落坐,欣赏她的精湛演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

打从魏棻菲进入高容饭店之后,不知道何时开始,只要他经过Lobby,总会不经意停住脚步,欣赏她演奏。

从最初的一首、两首,到之后索性坐下来欣赏,只要他一感到心烦,他便会无声无息的进入Lobby。

他承认,魏棻菲的表演像是有种魔力,深深吸引着他,一首首的乐曲,透过她的诠释,就像被赋予新的生命,洗涤他的心灵,沉淀他纷乱的情绪。

毋庸置疑,魏棻菲是个浑然天成的小提琴家,能够找到她这块璞玉,他也是三生有幸。

魏棻菲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世界里,对于方亚爵的凝视,毫不知情。

败快的,在高容饭店演奏已经一个月。

从大厅往员工休息室走去,魏棻菲脸上难掩兴奋神情,换下演奏时穿着的黑色礼服,准备为一天辛苦的工作画下句点。想起明天是难得的休假日,她的脚步不禁感到轻盈许多。

晚上九点半,魏棻菲从饭店大厅的旋转门走了出去,外头的狂风暴雨却让她看傻了眼,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全僵了。

她难以相信眼前所见,方才在大厅演奏时,窗外明明无风无雨,怎么才上楼换个衣服打个卡,马上风云变色?

“哇!怎么办……”站在饭店的骑楼边,魏棻菲不禁喃喃自语。

这里离公车站牌有好长一段距离,而且就算撑了伞,这样的倾盆大雨,不出三秒一定成了落汤鸡,只是如果选择搭计程车,那一笔为数不少的车资,对她而言,相当可观。

她不断探出头去,阵阵大雨依旧不断泼进她所在的骑楼地面。

搭计程车?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了?

这雨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想起仍积欠的房租,以及尚未到手的薪资,她决定放手一搏。

魏棻菲撑开伞,虽然她觉得伞一点作用也没有,接着在心中开始默数。

三、二、一、冲呀!

她迈开步伐,奋力踏出一大步,然而右手臂却被一道强而有力的长臂,硬生生拉回骑楼。

“哇!吧什么啦……”魏棻菲不明就里,力道之大让她放开伞。

虽然暴露在大雨中只有短短一瞬,但全身上下的衣服早已湿了大半。

“很痛耶!”她揉着被抓痛的手臂,不满的回头,却在看到来人后惊呼,“方亚爵?”

出手拉住她的,居然是那个开除员工毫不留情的冷血总经理。

听闻魏棻菲直呼他的名讳,他有些诧异,随即沉下脸,“在饭店里,请你遵守该有的规则,以及尊重你的上司,叫我总经理。”

他忙了一整天,刚从一堆企划书中解脱,到了大门口,却看到这个女人不怕死的往大雨里冲。

“方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虽然已极力维持客气的口吻,魏棻菲仍特意加强“方先生”这三个字。

面对一个像他这样无情,又对她那么粗鲁的人,就算拿他没法子,她也不想让他太好过。

“我已经下班了,而且我们现在也不在饭店里。”像是故意和他唱反调一样,她就是不打算叫他总经理。

魏棻菲一边不高兴的擦拭脸上的雨滴,一边不悦的瞪向他。

方亚爵不想跟她在这个议题上打转,“你刚刚在干什么?”他指的是方才她冲进大雨中的鲁莽行径。

“回家呀……”魏棻菲一边回答,一边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臂。

“你难道不知道雨下很大?”对于她的回答,他感到不满。

“我当然知道。”他当她是笨蛋吗?如果有选择她也不想淋雨呀!“我又不像你,出入都有专车接送。”

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就是想与他针锋相对,她就是看不惯他仗着自己是饭店总经理,操有员工的生杀大权。

此时司机已将车子开到了两人面前,方亚爵冷着脸,不愿回答魏棻菲,迳自走向车子。

司机走下车,替他打开车门,她盯着他们,露出羡慕的眼神。

可恶,他们两个是故意演戏给她看吗?明知道她被大雨困住,还这样刺激她?

总有一天她也要有专车接送!

方亚爵走下台阶,在开启的门边停下脚步,回头说着,“上车。”

魏棻菲不解的看了下他,随即又转头看看后方。没有任何人啊,他是在跟她说话?

“不用看了,我在跟你说话。”对于她傻愣愣的反应,方亚爵不禁感到好笑。

“我……我干么要上你的车?”她嘴硬的说着,即是明知道那扇敞开的门对她的吸引力有多大。

“随便你。”方亚爵看得出她内心的挣扎。“再问你一次,上不上车?”

魏棻菲没有回答,此时内心的煎熬,比方才决定是否冲入大雨中更为强烈。

他决定吊足她的胃口,“我数到三,不上车就算了,一,二……”

惫没数完,一转眼,她已冲过他的身边,钻入车子内。

方亚爵不禁扬起得意的笑容。这嘴硬的女人!

他也不解自己为何在上车前,内心会扬起送她一程的想法,只觉得似乎不愿看到她在这样的大雨中冒雨回家。

彬许是她的敢言直说,不怕死的挑衅他;或许是她演奏时耀眼的光芒,让他对她产生难以言喻的感觉,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着其他的期待。

待方亚爵也上了车,司机便将车子驶入大雨中。

魏棻菲坐在驾驶座后方,将自己的脸撇向左边,朝车窗外望去,不愿将视线停留在车内,或是说不愿将自己的眼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大雨打在车窗上,但高级房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因此不觉嘈杂,甚至除了方亚爵翻阅文件的声音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你如果再不跟司机说你家在哪的话,我就叫他直接把车开回我家了。”

方亚爵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魏棻菲先是被他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上车后,一直没告诉司机目的地在哪。

将身子凑上前,告诉司机她的住处所在,随即又缩回原本的座位,保持一样的姿势看向窗外。

车内诡异的气氛让魏棻菲感到十分不自在,她开始后悔了。

她才认识他没多久,怎么知道他要她上车是什么意思?之前听过饭店的同事描述总经理是个冷酷阴鸷的人,她也曾看过他开除员工的毫不留情,怎么现在却成了愿意在雨天用专车送她回家的好人好事代表?

“你明天排休是吗?”他继续翻阅手上的文件,头也不抬的问着她。

这一问又让她吓一大跳。“对……”

必复方亚爵后,他没有给任何回应,魏棻菲猜不透他的心中在盘算什么,感到有些紧张。

想起他对那位女职员的严厉,加上自己再三不怕死的违逆他的意思,说好听些是仗义执言,说难听些是有点……白目,她不禁有些懊悔,猜想他会不会公权私用,以取消她休假之名,实行惩罚她之实。

“你问这个干么?”

方亚爵挑了眉,对于魏棻菲的反问感到有些不满,“身为你的上司,我没权力过问吗?”

“我只是问问,有必要动不动就拿你是我老板这件事来压我哟?”他真的很奇怪,老爱把他是老板这件事挂在嘴边。

“我是你老板,这是事实。”他语气加重的强调,要她认清眼前情势。

“是——方大老板。”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她刻意拉长音要调侃他。

“叫总经理。”他怎么可能没听出她话里的酸意?再度反击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魏棻菲先是瞪了他一眼,随即龇牙咧嘴,不情愿的说道:“总经理……”

现在她真的很能深刻体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的个中滋味。

方亚爵将手中文件稍微整理了一下,“明天你的休假取消——”

“为什么?”听闻他这样说道,未等他语毕,她便转过头来打断他的话,提高分贝的问着。

休假取消?她盼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假期,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剥夺她的权利?虽然说他是老板,想怎样就怎样是没错,但是……

“有问题吗?”他挑起一边眉,勾起嘴角笑看着她。

“不是……”魏棻菲顿时觉得有理也说不清,他这样任意取消她的假期,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问题他是老板,似乎又有权力这样做。

“那是什么?”见她话说一半,方亚爵倒想看看这回她又要怎么回嘴。

“那……那总要给我一个为什么要取消休假的理由吧?是我做得让您——不满意,还是说……”

“我明天有个重要的客户来访,所以需要你在工作岗位上,这个理由可以接受吗?”方亚爵摆出一副胜者姿态,耐心和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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