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但是从她嘴里说出却格外刺耳,“现在还是?”他酸溜溜的追问。
“不,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还在意他?”他无法克制的咄咄逼人。
“我没有……”她言词闪烁。
“你因为他才回台湾的,是吗?”他终于可以把所有事情全都连贯在一起了,他一直不知道她回台湾的真正原因,连皮耶先生也不知道。
魏棻菲没有否认他的话,默默不语。
“刚刚在晚餐上和他说些什么?”方亚爵很在意,因为没有一句他听得懂。
“没说什么。”她不想提那些事,餐桌上马修所说的话,不外乎是他们当初在法国时的甜蜜情景,但她一点都不想回忆。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会不会到时候再冒出个小阿?”对于魏棻菲一而再、再而三的隐藏,他内心有股怒火在燃烧,若不是因为这次在新加坡意外遇到马修,她可能永远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
“你别胡说。”她都已经这么难过了,他有必要用词那么难听吗?
“你们为什么分手?”他希望知道所有的事情,尤其是她和马修之间。
魏棻菲闭上了眼,摇摇头,表示她不愿意说。
“魏棻菲。”他对这样的反应感到不满。是害怕他知道什么吗?
她依旧闭者眼不回答。
“魏棻菲,说。”方亚爵强硬的命令道,扣住她手臂的力道越来越大。
她还是摇头。
“说清楚,如果都已经是过去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越来越气愤。
“为什么你总要逼我面对不愿想起的事情?不管是我爸妈的事,还是我和马修的事!”
“因为我不想你有任何秘密瞒着我,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他很坚持,语气越来越蛮横。
“因为他妈妈不接受我是黄种人,可以了吗?”魏棻菲激动的吼出来,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
她哭,不是为了马修,而是觉得自己很傻,竟然为马修这种人付出感情。
她逃回台湾,为的就是不要再想起这些事情,谁知老天爷这么爱开她玩笑,竟然让她在这陌生的国度再度面对,想将过去藏起来,却又被方亚爵统统翻出。
“这是什么烂理由?”本以为听到的会是马修变心之类的答案,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接着,他看到她的泪水,心都拧疼了。
“哭什么?不许哭。”他竟然感到吃味了,她可以为她的父母流泪,但就是不许为了他以外的男人流泪。
魏棻菲控制不了自己,拼命的摇头。
“不准为那种男人掉眼泪!”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关心,但是看她的眼泪不停落下,就觉得气愤与不舍。
“我没有……”她才不会为了那种男人掉眼泪,她气的是她自己,还有他方亚爵。
强烈的占有欲充满了方亚爵的内心,看着她停不住的泪水,对她的情感,已超出他理智所能控制的极跟。
像是要宣誓主权般,他低下头,狠狠攫住她柔嫩轻颤的双唇,又像是不满她为其他男人掉泪似的,他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吻着她。
“唔……”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魏棻菲根本无法招架,被紧紧禁锢在他胸前,一时间她竟动弹不得,“方……”
卑还没说出口,又再度被方亚爵封唇,他狂野的在她粉嫩的唇上肆虐,控制不了自己对她的情感与欲望。
魏棻菲开始挣扎,直觉反应就要推开他,“唔……不要……”
方亚爵将她搂得更紧,不让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不久之前才打定不要坦白自己感情的主意,早在此刻被推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渴望一个女人,在乎她,不愿她掉泪,更不悦她为别的男人哭泣。
魏棻菲的心头慌乱,方亚爵的失控让她害怕,完全不知道下一步他会怎么做,就算她对他有好感,可是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何况方才她还陷在过去回忆的伤痛之中。
她内心紊乱,情急之下,奋力推开他,随即转身就跑。
魏棻菲的力道来得突然,让方亚爵往后撞在走廊的墙壁上,那一瞬间,他像是理智归位一般,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冲动。
他连忙转身走入一旁的男厕,打开水龙头,用手接水泼洒自己的脸庞,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为了她乱了方寸,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久,方亚爵回到了吧台边,点了杯酒,并用目光找寻魏棻菲的身影,最后,终于看到她在大门外伫立在河岸边的背影。
他并未立刻上前去找她,也许,他们两人都需要暂时冷静一下。
烈酒一杯接着一杯,方亚爵却忘了自己酒量并不好,很快的便因不胜酒力而趴在吧台上休息。
然而他虽然意识不清,却能清楚听到四周的声音,尤其是不远处马修那爽朗的笑声。
“哈哈!你说那个台湾小妞吗?她很好搞定的!”他那带有法国口音的英文,刺耳的传入方亚爵耳中。
“马修,你真是法国人的骄傲,吃遍全球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抵抗你的魅力。”
一旁的友人称赞他。
“算你识货,你看那小妞,身材好,长得漂亮,又有才华,要真能追到她,带她出场,真是风光。”
“既然她那么好,干么把她给甩了?”
“腻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喜新厌旧,况且,那小姐竟然跟我来真的,说要嫁我,我吓都吓死了,赶紧随便找个理由敷衍塞责。”
“你不是说交到这种女朋友很风光吗?”
“当女朋友好啊!随时都可以换,当老婆就不行了,吃不消的。”
一群人笑成一团,并不断谈论这些轻浮的话题。
蚌然间,一抹黑影朝马修冲了上来,并狠狠的将他扑倒在地。
“王八蛋!”方亚爵重重的朝他俊俏的脸庞挥上一拳。
店内顿时尖叫声四起。
马修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硬是吃了方亚爵好几个拳头,最后奋力抬腿,将他狠狠踢开。
方亚爵跌在地上,连带拉倒了好几张椅子。
“Fuck!”马修大骂脏话,摸了摸被打痛的脸颊,伸手一看,竟沾上血迹。
他不甘示弱的冲上去,火爆的朝方亚爵脸上还了一拳,随即两人便扭打成了一团,并不断在店内撞翻桌椅,一时间店内一片杯盘狼藉,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然而喝得烂醉的方亚爵,连站都站不稳,很快便居于下风,并被压制在地。
“他妈的,敢打我?”马修咒骂着,接着又是一拳,方亚爵的脸因着他的力道转向左边,一道血柱从嘴角流出。
店里所有的人都在一旁围观,在戒律森严的新加坡,有人当众打架是一件相当新鲜的事情,大伙都看得十分起劲。
魏棻菲在外头闻声而入,却发现缠斗在一起的是她认识的两个男人,她连忙大喊,“住手、住手!”
看到方亚爵被马修压制在地上,她没有多想,立刻冲上前去。
“马修,你干什么?”她用力的将他扶方亚爵身上推开。
他用手背擦去自己脸上的血迹,丢下一句话,“管好你的男人!”随即便嗤之以鼻转身离去。
“方亚爵!”她连忙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并在他的身上闻到浓浓酒味,“你还好吗?”
“马修……你这个……王八蛋……”他挥着双手,已经醉得胡言乱语。
他的脸颊有明显的红肿,嘴角与鼻子都流出鲜血,她赶紧拿起纸巾替他按压。
“皮耶、皮耶!”魏棻菲环顾四周,终于在人群中找到皮耶的身影,“快,帮我带他回饭店。”
皮耶连忙走上前,协助她搀扶起醉得几乎无法站立的方亚爵,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去,留下一群惋惜没有好戏可看的旁人。
三人回到饭店后,立刻叫来医生替方亚爵的伤势做处理,所幸皆为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
“他的脸应该还会再肿一个礼拜,其他就没什么问题了。”在饭店的房间里,医生收起包扎用的相关物品,并对魏棻菲交代着。
“医生,谢谢你。”送走医生,她回头看向帮忙收拾房内的皮耶。
魏棻菲忙走上前,从皮耶手中接过那些垃圾,“我来就好了,谢谢你。”
方亚爵醉醺醺的躺在床上,三不五时说些醉话,“马修……你这个混帐,不要走!”说着,他胡乱的对空中舞动双手,随即,又陷入沉睡。
她尴尬的对着皮耶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这没什么,倒是我才要向你道歉,我不知道马修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在回程的车上,魏棻菲向皮耶说明一切,包括她与马修分手的原因,以及毅然决然回到台湾的理由。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淡笑了下,她眼神落在方亚爵身上。
本以为这些她一直逃避的事情会带给她很大的伤害,可是当他逼她去面对后,一切竟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轻易就释怀了。
“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皮耶先生。”魏棻菲轻轻拥抱他表示谢意,接着送他离去。
必到房内,空气中充满浓烈的酒味,她不禁怀疑,他到底喝了多少酒,竟醉成这个样子。
想起方才回到店内,看到两个男人扭打成一块,她内心担心的却只有他。
必到台湾这段时间,她一直以为自己需要很长的日子,才能从马修的阴影中走出来,可是她没有。这个男人攫住了她,用霸道的方式进入她的生活,让她疲于应付,以致她完全无暇悲伤。
接着,这个男人不但霸道的掌控她,甚至还霸占她的心,虽然说她一直不想去面对、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这是事实。
她知道今晚他和马修之间的冲突是在替她出气,马修曾对她做那么过分的事,她知道方亚爵是在意她的,所以才会不顾他和马修之间是否还有谈生意的可能,便对他动手。
不可否认,她看到马修脸上被方亚爵痛扁的痕迹,内心的确感到快意,她一直无法好好教训这个男人,不过回头看到他脸上的伤似乎也没好到哪去,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都几岁人了,竟然还用拳脚来解决事情?还是凡事精干的高容饭店总经理?
“谢谢你。”魏棻菲轻轻说着,但她相信醉到不省人事的他并不会听到。
她在床边蹲了下来,静静看着他的睡容,想起今晚他的强吻。
他就是那么霸道,就连吻她也是如此。
虽然不满他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的情感,但她也知道,自己对方亚爵,有一定程度的渴塑。
她希望能和方亚爵在一起,可是目前的她没有这样的条件,两千万的负债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任何人而言,都会是一个重担。
魏棻菲缓缓凑近身子,在他唇上留下一吻。
“我喜欢你。”她轻声说道,仗着他听不到,才敢这样大胆说着
她的心,早在他一次又一次霸道的对她好之中,偷偷沦陷了。
突地,她脑袋闪过一个念头,先是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她便小心翼翼坐上床,缓缓在他侧边躺下;接着拉起他的手,环过自己的腰。
只要一会儿就好,魏棻菲对自己说着。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尤其在面对方亚爵那强势又霸道的作风,也许只有在此时此刻,她才敢偷偷这样做,享受这“一人”的爱恋。
躺在他怀里,她感受到很久没有的安全感,回想起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虽然他的行事作风霸道不讲理,但其实仔细想想,他为的不就是要减轻她的负担吗?
他的“拥抱”让魏棻菲感到十分安心,本来打算不久后就要起身的她,竟然不小心让自己也跟着陷入沉睡之中。
一阵头痛欲裂,让方亚爵自睡梦中清醒,到底喝了多少酒他自己也记不得了。
睁开了眼,他看到窗外艳阳高照,却不知道现在几点几分。
方亚爵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要舒缓不适,却觉得一股不寻常的温热在自己的怀中,他侧过头,竟然看见魏棻菲睡在他身旁。
那一瞬间,所有的睡意全都没了,一股紧张与不安自他内心涌上。
他对她酒后乱性吗?不然为什么她会睡在他身旁?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整晚的梦境都是追着马修跑。
方亚爵连忙坐起身,赫然发现他并没有预期中的衣衫不整,接着转头看向魏棻菲,她的衣服一件也不少的穿在她身上。
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喝酒对她做出什么谕矩之事。
“真该死!”他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酒量不好是他最大的弱点,因此他平时滴酒不沾,然而昨晚心情郁闷终究还是让他破了戒。
脸上伤口的刺痛,让他慢慢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依稀记得他与马修的打斗,以及自己力不从心的惨败。
他转头侧向一旁的镜子,看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打得那么惨。
想想还不是为了魏棻菲,若不是她,他脾气再怎么差也不会动手打人。
他回过头,看着仍旧沉睡的她。若昨晚他并没有酒后乱性,那她为什么会睡在他身边?除非……是她自己主动爬上床来?
这就叫欲拒还迎吗?昨晚还强烈的反抗他的吻,怎么没多久时间就忍不住投怀送抱?
想到此,他不禁嘴角扬起淡淡一笑,没想到趁人之危的不是他,而是她。
像想看她的反应一般,方亚爵再度躺回床上,并注视着魏棻菲,接着他伸手,轻轻的在她的鼻子上一捏。
“嗯……”鼻头传来的不适,让她慢慢自睡梦中转醒。
她缓缓睁开眼,却觉得映入眼帘的模糊影像怎么不太对劲。看起来……怎么像是……
“啊!”她大叫一声,立刻弹坐起来。
“早安。”他似笑非笑的说着。
昨晚她偷偷摸摸的爬上床之后,竟然毫无戒心的陷入沉睡,更糟的是,还让他先醒了过来。
她羞得说不出话,双颊红透。
“没想到我没有洒后乱性,倒是你趁人之危。”
“我才没有!”她连忙否认。
“那你怎么解释这一切?”方亚爵嘴上逗着她,表情却十分严肃。
“我……”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因为的确是她“趁人之危”。
“你打算怎么办?”他嘴上问着,内心却不断窃笑。
她看着方亚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问她打算怎么办?她根本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然一点打算都没有,何况被他逮个正着,她整个人都慌了。
方亚爵看着她的哑口无言,一种处于上风的成就感让他直想得意的笑出声,然而他仍强装镇定。
“为了表示你的负责,和我交往。”他说着,语意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嗄?”魏棻菲瞠曰结舌,本来连话都讲不出来的她,现在连脑子都打结了。
他……他……他就这么说出来了?交往?可是她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平常该负责的都应该是男方吗?
“我……”她犹豫了,知道自己有个沉重的负担,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不想让他一起扛,“你知道我有一笔很大的负债。”
“我不在乎。”又是这件事,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就算你今天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我也不管,我只知道我要你。”就像他在公事上一贯的态度,他想要的就会努力得到手,今天他已决定要和她在一起,就不会善罢甘休。
魏棻菲低下了头。她当然也想答应,但是,那笔负债的担子真的很沉。
一旦接受,两人的感情会不会因为这笔负债而变质?他是身价不菲的高容集团总经理,之后会不会有关于她为了钱和他一在一起的流言蜚语?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打转,让她的真心话梗在喉头。
“你的决定呢?”见她久久不回话,他内心竟有些焦虑。
她仍旧沉默不语,是在盘算任何可以拒绝他的理由吗?他都已经清楚告诉她,他一点都不在意那负债了,有什么好犹豫的?
方亚爵将身子靠近魏棻菲,伸手轻轻触在她的脸颊上,“我说了,我不在意,不管你的过去如何,不管你未来如何,我只在乎现在。”
她还是不说话,但她的内心却是激动的。他给她一个好美的梦,一个安全的依靠,她好想……好想答应他。
脸缓缓靠过去,额头轻轻抵住她的,“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吻你了。”他内心对她的渴望,已经不容许她拒绝了。
“我……”她终于开了口,“你说我有拒绝的权力吗?”像是说反话一般,魏棻菲偷偷讽刺他一番。
而他,浅浅的笑了一下,已经得到了答案,“你知道你没有。”
安上她软嫩的唇,不如昨夜的霸道,方亚爵用他温柔的一面,缓缓卸下她的心防。有他在,她什么都不必害怕。
一阵唇与舌的缠绵过后,她感到有些脸红气喘,内心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
“你昨晚……怎么会和马修打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魏棻菲提起昨晚两人的缠斗,顾左右而言他。
方亚爵先是沉思一下。他认为纵然她与马修已经分手了,但她定是对马修有着一定的感情,才会在两人分手后选择逃回台湾。
“因为,他是情敌。”他不想说出昨晚马修口中那污秽不堪的言词。
“情敌?”她有些讶异他这样定义,她与马修已是过去式了,何来情敌一说?
“你应该曾经很爱他吧?不然怎么会选择回来台湾?”他说出他的判断。
魏棻菲淡淡笑着,“我也以为,我曾经很爱他,他的确帮我度过人生最低潮的时刻,但其实我已经分不清和他在一块,到底是感激还是爱情。”
“怎么说?”他有些不解。
“或许……只能说我当时很天真吧?觉得我对他的感激就是爱情,甚至愿意嫁给他,你相信吗?我曾主动跟他说想要嫁给他。”
“你?”方亚爵有点难以置信。魏棻菲给他的感觉一向自尊心很强,实在很难相信她会主动开口说要嫁人。
“只不过,在他用他妈妈因为我是黄种人而反对我们在一起,当作是分手的理由之后,我就看清他的为人,他对我的感情,也只是逢场作戏,玩玩罢了。分手后的我,总觉得自己会陷在失恋的泥淖之中,因此才决定回到台湾。”她述说着,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像是在笑看自己的年轻不懂事。
魏棻菲继续接着道:“回到台湾后,却发现我似乎没有预期般的难过,甚至很快就回复正轨,只是每次想起我被他用这种烂理由甩掉,然后又为了他这种人放弃在法国的发展,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后悔。”
“但这是你的选择。”方亚爵竟然有些不悦她此时透露出的后悔。若当时她不是这样想,那她又怎么会回到台湾,他和她又怎么会相遇?
“我知道,只是觉得自己怎么会那么笨,所以回到台湾的原因,我实在不愿提起,但就是有人不识相,一定要一直逼问。”她白了方亚爵一眼。他总是有办法让她在他面前失态。
“那我倒该庆幸你那么笨了。”他慵懒的侧躺在床上,睨着她。
“你说什么?”她对于他的话感到诧异,不满的扬高音调。
方亚爵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他果然很容易就能牵动她的情绪,那代表她的内心很容易受到他影响,因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若你当时没那么笨,那你现在也就不能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谁……谁希罕和你躺在同一张床上了?”他的话听来如此暧昧,让她不禁感到脸红。
“你现在不就是?”眼前的女人实在嘴硬,她难道都不知她那红透的双颊,早已写上答案?
“我才没……”魏棻菲连忙起身想要下床,却被他一把拉回,接着,便被圈禁在他的身下,“你……你干么?”
“吻都亲了,觉都一起睡了,现在想逃,不觉得太迟了吗?”他紧盯着她,黑眸中透露出一股邪意。
她才想要开口说话,一股温热的感觉却堵在她的唇上,方亚爵已深深吻住她,不再让她多嘴。
为什么她有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他的浓烈情感已不容她再多想,理智已渐渐被他难得一见的柔情给融化了……
必到台湾后不久,方亚爵与魏棻菲交往的八卦便在饭店里传得沸沸扬扬,包括他为了她与人起肢体冲突一事。
方亚爵从不避讳和她同进同出,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反倒足她不太习惯。
“你忙完了吗?”他的身影出现在魏棻菲的办公室前。
“还没。”她七手八脚的,在抽屉里不断翻找所需的资料,“奇怪……收到哪里去了?”
见魏棻菲正在忙碌,无法分心与他交谈,方亚爵只得看了看表,“待会忙完一起去吃饭?”
从新加坡回来后,两人的工作更是忙碌,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怎么会不见呢……”她自言自语,继续认真的在柜子里找寻她的资料,接着像忽然想到什么般的回答,“不行,我待会约了人。”
他的语气变得十分凝重,“约了什么人?”
魏棻菲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站起身走到后方的柜子,一一翻找。
不满从开始与她谈话到现在,她始终没有认真的回答他,方亚爵走上前,—把拉住她忙碌的手,“跟我说句话有那么难吗?”
“啊?”她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我忙着找东西。”
“你要找什么?”他决定直接帮她把东西找出来,然后要她专心和他对话。
“我待会要和一位洽谈中的驻点艺术家吃饭,准备要给他的资料不知道被我放到哪里去了……”
方亚爵松开魏棻菲的手,随即在座椅上看到一叠疑似她在寻找的资料。
“这个吗?”他将资料拿起,塞到她手中。
“对!”她兴奋的接了过来。还以为资料莫名其妙失踪了,原来是被粗心大意的她塞在椅背。
“你最近很忙?”这一阵子他忙着处理饭店的事,对于她反倒有些疏忽,今晚难得将事情都排开,希望和她一道晚餐,却发现她似乎也没有轻松到哪去。
“很忙,从新加坡回来之后,突然间多了很多事。”
“一顿晚餐的时间也不行.?”方亚爵不想轻易放弃。好不容易和她是男女朋友了,怎么相处的时间却比交往前还来得少!
“今晚真的不行,已经约了人了。”魏棻菲的心似乎比较专注在工作上,这点让他有些吃味。
方亚爵忽然伸手,从她手上抽走那本资料。
“喂,你干什么?”他的举动让她感到错愕。
“晚上不要去了,取消它。”他也有点讶异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何时他如此公私不分了?
“什么?”她更是诧异,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你开玩笑吗?”
“不是。”
“我晚上要去谈公事。”魏棻菲以为他误解她晚上的行程。
“我知道。”
“所以不能不去。”他若知道她是去谈公事,为什么要阻止她?
方亚爵的内心也感到不妥,理性与感性的天人交战之下,终究还是理性战胜。
“我知道。”说着,他有些不甘愿的将资料递到她面前。
对于他的反应,魏棻菲感到狐疑,只得缓缓的伸手接回资料。
她的手指才刚接触到纸张,腰间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往前带,随即撞入方亚爵的胸膛。
“啊!”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来不及反应,挺俏的鼻梁传来一阵痛楚,让她不禁惊呼出声。
方亚爵本想给她一个拥抱,怎知却适得其反弄痛了她,赶忙关心道:“你还好吗?”
“你到底……在做什么啦……”她实在不懂他这一连串莫名的举动,不满的抱怨着。
“我只是想抱抱你。”这样的话从口中说出,他感到有些别扭。“我们从新加坡回来之后,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不是你忙着接洽业务,就是我出国谈合约,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听到他的真情告白,她有些愣住了。还以为他不在意这些,是个工作优先的工作狂……
他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魏棻菲见状,缓缓抱住他。
对于她的主动,方亚爵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的,他便给予她回应,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我以为……你觉得工作比较重要。”她埋首在他的胸膛说着,“我也不敢吵你,你是饭店的总绍理,我很怕担误你的工作。”这是她这一阵子的心里话。
巴他交往,其实她一直感到很自卑,虽然表面上她从未显露出来。
交往之后,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才好,毕竟他们一个是身价不凡的总经理,一个是背负巨额债款的小职员。
他没有回应,只是一迳将她抱在怀中,他的鼻子在她颈项间贪婪的汲取她的气味,一手轻抚着她长而柔顺的发丝。
他对她的情感,随着两人的交往不再被压抑,她就是他想要呵护的女人。
方亚爵的吻细碎的落在她的脸颊上,而她则是害羞的闭上了眼。
上一次吻她,是多日前在新加坡的冲动与表白,间隔多日,他忙碌得无法一亲芳泽,今日再次触碰她柔嫩的肌肤,他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渴望。
他的唇在她的颊上滑过,找寻她双唇的所在,直到触碰那柔嫩之后,方亚爵轻柔的吻住她。
魏棻菲可以感受到他浓烈的情感,以及前所未有的温柔。
两人的呼息在彼此双唇探索中渐渐转浓,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传遍了她全身上下,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放在桌上的手机刺耳的响起,她像是被吓着般震了一下身子,两人的双唇在那一瞬间也分了开来。
“我……”魏棻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亚爵的双手还紧紧的将她圈在怀中,“我要接电话。”
从那样的氛围中惊醒的她,感到十分害羞,只得说这样的话。
“嗯。”他不舍的松开手,让她走出他的怀抱,那瞬间有一种失落感。
“喂,你好……是……是……好的,我这就过去。”挂掉电话,魏棻菲回过身子,有些抱歉的看着他,“约好一起吃饭的艺术家希望能够提早一些,所以……我现在必须走了。”
“我请小梁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坐捷运去。”
听到她这样的拒绝,方亚爵不悦的蹙起眉。两人都已交往一段日子了,她怎么还是习惯拒绝他的好意。
“为什么不要?”
他的问题,让魏棻菲险些回答不出来。她不是故意与他唱反调,只是……只是她早已习惯自立自强。
“小梁……是你的专属司机。”她硬挤出一个理由。
“就因为是我的专属司机,所以能派他载任何人去任何地方,我们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你怎么还不能习惯这些?”总把他对她的好拒于千里之外,这点让他非常头疼。
之前还是朋友时,拒绝就算了,怎么现在成了男女朋友,还不能顺理成章的接受?
“我让小梁送就是了。”魏棻菲不想与他起任何争执,只得接受。
她知道他对她的好,只是,还没习惯这样的日子,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她一直都是独当一面,任何事都不假他人之手。
然而方亚爵对她越好,她越是觉得不安,自卑的心理再度在她内心作祟:
深夜十二点,忙碌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魏棻菲也回到饭店的房间休息。
由于高容饭店的生意蒸蒸日上,各部门的工作量有增无减,尤其是她所负责的艺文领域,因为打响名声,与她接洽的艺术家越来越多。
而方亚爵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在办公室擦身而过,仅能点头打个招呼,连个情人间的嘘寒问暖都来不及给。
坐在安静的房间内,魏棻菲听着低频的冷气空调声,忽然好想他,她知道这个时间他一定还在办公室忙着。
下了决定,她罩上刚脱下的外套,朝方亚爵的办公室走去,浑然不觉自己的脚步是如此飞快急切。
总经理室的门是半掩的,秘书早已下班,门缝中露出光线,还有方亚爵透过电话用英文与国外客户洽谈的声音。
魏棻菲悄声推开门,看到他背对着她,拿着手机站在一大片落地窗前。
“那就再麻烦你了。谢谢,再见。”方亚爵结束通话,一转身,便看到她站在门口。
“棻菲?”
“H……”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对话,他投到她身上的眼光,让她感到有些害羞。
“还没忙完吗?”对于她这个时间出现,方亚爵有些讶异,更感到惊喜,这一阵子的忙碌,让他连想和她说句话都难。
“刚忙完,想说……好像很久没和你说说话了,所以来找你。”她走入办公室内,却又止住脚步,“我看你好像在忙,那还是我改天再——”
“还好,没有很忙。”方亚爵忙打断她的话,就算再忙也要将她留下,若不是这些该死的繁琐杂务,他真巴不得天天将她拥在怀里。
他才刚开口想继续说话,拿在手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你先坐。”方亚爵交代着,随即又接起电话,和客户谈论公事。
魏棻菲在那组铁灰色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他认真工作的身影,她的眼神中充满对他的爱恋。
有了前一段感情的经验,其实她一直对于两人身份的悬殊十分在意,因此她很希望自己能够不要太看重这份感情。
只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即使他俩不常见面,她却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感越来越浓烈,想不重视也难。
方亚爵边说着电话,边看向魏棻菲,对上她的眼神。
蚌然,他从桌上拿起一叠资料,朝她走来,接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继续和客户谈论。
她吓了一大跳,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双颊竟染上红晕,羞得低下头,想用垂下的发丝遮掩她的心慌意乱。
他紧靠着她,翻阅文件的手臂不时摩挲着她的,像是要满足他一时半刻无法将她搂入怀里的遗憾。
十几分钟后,电话终于再度结束,方亚爵将手机抛到桌上,接着往沙发的椅背上躺了下去。
“烦死了。”
“你有吃晚餐吗?”她关心道。看他忙碌的样子,应该没有时间用餐吧?
“不算有,随便找个面包充饥。”
“那我们去吃宵夜?”她提议着,也担心忙碌的工作会搞坏他的身子。
“我比较想抱你。”说着,方亚爵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力道强劲,不等她反应,便半强迫将她拥入怀中,并用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身子。
突地近距离接触,再度让她红了脸,虽然这已不是第一次和他亲密接触,但还是需要时间去习惯。
在他宽阔的胸膛中,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与体温。他的身子温暖得让她放心,好似天塌下来他都会替她挡着似的。
她不自觉的闭上眼,好想就这样一辈子靠在他的身上,什么事都不要烦恼,好想就这样躲在他的羽翼之下,不要去而对外界的纷纷扰扰。
“真抱歉,这一阵子很忙,没什么时间陪你。”他低沉的嗓音懊恼的说着。
她点点头,表示没关系,但其实内心多少有些失落。
两人独处的时间没有多久,再度被刺耳的电话声打断。
方亚爵不悦的看着桌上震动的手机,却没有接起来的打算。
“不接吗?”魏棻菲疑惑抬起头,研判应该是刚刚的客户打来的。
他双眉聚拢,终究还是坐起身,接通电话。
“喂?是,我知道,你那边联络得如何……”
魏棻菲也跟着坐起身,拿起桌上的笔,在一旁的白纸上写下绢秀字迹,并推到了方亚爵的面前。
我去替你买宵夜回来。
他点头示意,继续和客户对话。
魏棻菲打算站起身,却又侧过头看着方亚爵,接着她忽然凑上她的唇,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嘴里却还是和客户谈着话。
她对他嫣然一笑,知道他们两人都是不擅长表达情感的人,或许有些话,用做的比说的更容易。
魏棻菲随即起身离开办公室。
方亚爵真恨不得此时此刻手机收讯不良,让他有时间把她拥入怀里,好好吻着她。
不久后,他终于结束对话,着手整理手边资料,内心却祈祷对方不要再打来,至少,让他可以和她共进宵夜。
再度响起的不是手机,而是桌上的分机,这个时段透过饭店分机打来的电话,绝对是什么紧急事件。
“喂?”
“总经理,这里是柜台,可以麻烦您现在赶快下来大厅一趟吗?”电话那端的女声听起来十分着急。
“发生什么事了?”
“魏总监刚刚在大门口被几个不明人士泼了油漆,现在这里一团混乱……”
他隐约可从话筒听到另一端嘈杂的声音。
“我马上下去!”他内心一紧,电话挂了立刻拔腿冲出办公室。
方亚爵的步伐才刚跨入大厅,便被眼前的景况给震慑住。
透明的大厅落地玻璃,被泼洒了刺眼的红色油漆,遮敝原本辽阔的视野,还夹杂阵阵刺鼻的气味。
十来个饭店工作人员在门口手忙脚乱的铺上报纸,除此之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大片的红漆。
“总经理——”值班经理看到方亚爵的身影,立刻靠了过来。
“魏棻菲在哪?”他担心的是她,他完全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魏总监在外头。”值班经理指着地上的报纸,“总经理踩着报纸出去,这样才……”
方亚爵根本不理会,黑色的皮鞋立刻踩在鲜红的油漆上,快步走了出去。
“魏棻菲!”他在车道边的柱子旁看到她瑟缩的身子,陷在鲜红如血的油漆之中。
他从一旁服务生手上抢过备用的浴巾,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她的身边。
她全身上下沾满又湿又黏的红色油漆,蹲着的身子微微颤抖,双手护着头,就怕眼睛或鼻子沾染了刺激的液体。
“你还好吗?”他的口气带着担忧,一条浴巾立刻覆上她的身子,“你有没有受伤?”
看着她害怕的样子,方亚爵很心疼,顾不得自己全身也沾染油漆,立刻帮她擦拭。
“亚爵……”她颤抖的喊着他的名,缓缓抬起头来。
双手的防护一挪开,油漆就如鲜血般自她额上滑落。
“把眼睛闭上!”他忙将自己早已染上油漆的手,当作遮蔽靠在她额上。他回过头,大声令道:“快点拿浴巾过来!”然而泼洒在她身上的油漆实在太多,他的手根本挡都挡不住。
“别怕,把头抬高。”他一手压着她的额,一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浴巾,手忙脚乱的替她缠绕上。
“我的头……很晕……”她皱着眉,有点力不从心的说着。
吸入过多的刺激性气体,魏棻菲的身子无法负荷,无力的瘫软在他怀里。
“你撑着点!”方亚爵连忙扶住她的身子,随后一把抱起了她,“快叫司机把车子开来!”
他转头斥喝道,然而怀中的她已经意识不清的昏了过去,重重的油漆味也呛得他咳嗽连连。
避不了两人身上的油漆会弄脏了高级的房车,方亚爵抱着魏棻菲一头便钻上车子,朝医院驶去。
魏棻菲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苍白的光线略显刺眼,接着,便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里,脸上还罩着氧气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