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奇尔德麦斯重复道。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世界上的任何言语都无法动摇她的决心。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另外的世界。于是,他做了他能想得到的惟一的事情。他抓住了那管黑洞洞的枪口。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大概是这声音的猛力把我送回了英格兰,"奇尔德麦斯心想。
突然间,他又回到了汉诺威广场,半坐半躺地靠在马车的车梯上。"诺莱尔先生在哪里?我还活着吗?"他觉得应当起身去查看一下,但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压倒了他。不管那么多了,他情愿呆着不动。
直到一位外科医生匆匆赶到,他才意识到那位女士真的开枪打伤了某个人。而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这一天剩余的时间和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他都在疼痛和鸦片酊带来的昏沉梦境中度过。奇尔德麦斯觉得自己在那条古道上,站在说话的天空下;这一次有卢卡斯陪在身边,絮絮地说着什么烤箱和宫庭侍女小蛋糕的事情。一条长索横贯天空,绳索上走着很多很多人。有斯特兰奇,还有诺莱尔先生,他们手里都捧着一大撂书籍。他还认出了出版商约翰·穆雷,温库罗斯,以及许多人。有时候,奇尔德麦斯觉得自己肩头的疼痛似乎从他身上逃开了,在屋子里满地乱跑,躲在各个角落。每当这时,他觉得它好像变成了一头小兽。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它躲在哪里。他必须告诉别人,好让他们把它捉住。一次他瞥见了那小东西;它长着一身火红的皮毛,比狐狸的毛还红……
到了第二天傍晚,他躺在床上,脑子清楚多了;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7点钟左右,卢卡斯走进房间,搬来了一把餐椅。他把椅子摆在奇尔德麦斯的床边。过了一会儿,诺莱尔先生走进来,坐在椅子上。
好一阵子,诺莱尔先生一言不发地低头盯着床罩,显得十分焦虑。随后,他含混地吐出了一个问题。
奇尔德麦斯没听清,但他自然地以为诺莱尔先生在询问他的身体状况。于是他回答说,但愿再过一两天自己就会好起来。
诺莱尔先生打断他的话,尖声地重复道:"你怎么敢擅用贝拉西斯的观察魔咒?"
"什么?"奇尔德麦斯问。
"卢卡斯说你当时在施一种魔法。"诺莱尔先生说,"我让他把那情形描述了一下。当然,我马上就看出你用的是贝拉西斯的观察魔咒。" 他的神情变得严厉而充满怀疑。"你怎么敢擅用这个咒语?同时,更为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咒语你是从哪儿学来的?时刻要应对周围人的此种背叛行径,叫我如何能成大业?我的仆人瞒着我偷学咒语,我的学生专门拆我的台,哼,像这样,我若是能够成功就算怪了!"
奇尔德麦斯有些着恼地看了主人一眼:"是你自己教给我的。"
"我?"诺莱尔先生叫道,声调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在你来伦敦之前,隐居在无恸修院读书的那些日子,我经常在国内跑来跑去,为你购置有价值的书籍。你教给我这个咒语,是怕我遇到其他会施魔法的人。你时常担心,还有另外一个魔法师,他能……"
"是啊,是啊,"诺莱尔先生不耐烦地说,"我想起来了。但那也不能解释,昨天下午你为什么在汉诺威广场施这个法术?"
"因为当时到处都充满魔法气息。"
"卢卡斯并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侦测魔法并不是卢卡斯的职责,而是我的。那是我经历过的最奇怪的情形。恍惚中,我觉得自己身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有那么一会儿,我相信自己面临着真正的危险。我并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它很怪异--回头我会细说给你听的--肯定不是在英格兰,我想可能是仙界吧。什么样的魔法能制造出这种效果呢?这魔法又从何而来?难道说,那个女人竟是个魔法师不成?"
"哪个女人?"
"就是开枪打伤我的那个。"
诺莱尔先生恼怒地哼了一声。"看来那颗子弹对你的伤害比我原想的严重多了,"他不屑地说道,"她若真是个大魔法师,你能那么轻易挡住她吗?广场上没有人施魔法。那个女人就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