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另一个将发现自己的至爱被敌人掠夺……(1) 第55章
另一个将发现自己的至爱被敌人掠夺……
1816年12月2日夜～12月3日凌晨
水城威尼斯似乎在瞬间遭逢了那命定被淹的劫数，不过淹没它的并不是海水，而是树木。阴沉的树木幽灵般地出现在城中的广场和街巷，挤挤挨挨填满了运河的河道。墙壁挡不住它们，树枝穿透了石块和玻璃，树根深深地扎进铺路石之下。那些雕像和石柱都被常春藤缠得密不透风。这座城市突然变了，变得那么静悄悄的，那么阴暗--至少，在斯特兰奇的眼里是这样。树枝间的槲寄生遮没了街灯和烛光，就连月亮的脸儿都被浓密的树冠挡住了。
然而，威尼斯的居民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任何的异样。斯特兰奇过去常常在书中读到，普通人对于发生在他们身边的魔法全无察觉，照样高高兴兴地过他们的日子。但是，他从未亲眼见过。看哪，一个面包作坊的学徒头上顶着一盘面包走过来了。斯特兰奇惊奇地看着他怎样灵巧地绕过一棵棵挡路的树木，躲开可能刺穿他眼珠的树枝，而他却根本看不见那些障碍物的存在！那边，沿着圣莫瓦兹大街 ，走来一对全身舞会打扮，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男女，他俩手挽着手、头挨着头，一路说着悄悄话儿。一棵看不见的大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走到树前，只见两人再自然不过地分开来，各自绕过树身，到另一面又挎起了胳膊。
斯特兰奇一直沿着那条发光的痕迹走，穿过一条小巷来到码头区。城市已经到了尽头，树林仍然密密实实地向前铺展着，那条发光的痕迹也一直通向树林深处。
斯特兰奇根本没想到踏进海里有多可怕。威尼斯的海滨没有缓缓伸入海中的滩地，城市的边沿在码头区的石头海堤戛然而止，下面就是亚得里亚海。斯特兰奇不知道这里的海水有多深，但他心里明白，这水深足够淹死他了。他只有寄希望于那条发光的痕迹，但愿它不光能为他领路，还能保护他别被海水淹死。
可笑的是，此时此刻，他的虚荣心还在作怪--他满意地想到今晚的历险对自己来说是多么适合，这若是换了诺莱尔，那老头子会觉得多么别扭！"就是把他打死，他也不会踏进海里半步！他讨厌把自己弄湿。记得是谁说过--魔法师身上要同时具备耶稣会教士的敏锐、战士的勇敢和小偷的机智。我一向认为这话含有侮慢之意，其实，说得还有点儿道理！"
他举步迈出海堤。
海面立时变得稀薄而飘渺，如梦似幻，而林地则更为坚实。不一会儿，眼前的大海几乎完全消失了，变得如同幽暗林间一抹浮泛的银光。一股咸腥气与夜晚树林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斯特兰奇想："我是300年来头一个踏进仙界的魔法师。" 这念头令他十分高兴，只恨身边没有人看见自己，为自己惊叹喝彩。他意识到，长久以来他对死抠书本的寂寞生活是多么厌倦，多么渴望有朝一日能以魔法师的身份踏上任何一个英国人都不曾见识过的奇幻旅程。自从滑铁卢战役之后，他还是头一次感到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这时，他猛然想起，现在还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他必须好好地观察四周，寻找能增长见识之处。于是，他定下心神，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树林和英国常见的树林不太一样，虽然看起来有点像。这里的树似乎太古老，林子似乎太深，树木长得也有点儿太奇形怪状。斯特兰奇有种强烈的感觉，仿佛这些树每一棵都拥有成熟的人格，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爱、恨和欲望。它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于接受和人同样的待遇，并摆出咨询家的姿态，随时准备回答别人提出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