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的生日快到了。」他提醒,怕孙子因为太忙,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不可能忘。」沈权是绝对当一回事的。
「那麽……办个寿宴?」
「只要奶奶开心。」
「我再安排……」
「爷爷!」在看到爷爷那很有心机的眼神时,沈权马上喊卡。「不要再来一次,我已经很明白的表示过我的态度,不要再藉宴会之名搞什麽相亲之实,那真的很无聊。」
「可以不搞相亲,那你带个人回来给我瞧瞧,只要你带得回来,我就不罗唆!」沈旺康又不是吃饱太闲。
「时机到了,我就会把她带回来。」
「那请问一下你的时机到了吗?」沈旺康实在很想发飙。
「爷爷,八字已经有一撇了,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真的!」他露出一个幸福男人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在恋爱中的样子,骗不了人的。「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真命天女。」
似乎真有点眉目了,孙子满面春风,连他都感觉得到,而且一到假日,这小子老是不在,连他这个做爷爷的想找他吃顿饭都见不到人,本来以为他是在忙工作,但是现在看来……
「我认识吗?」沈旺康开始套话。
「你知道吧。」
「哪家的千金啊?」沈旺康很热切的又问。
「爷爷,过些日子吧。」
一方面是辛羽婕不想这麽早公开,而且辛妮芳那个女人的狂妄与莫名其妙,令他不想节外生枝,等他觉得辛妮芳不再是威胁,而且羽婕也建立起自信之後,他会马上把她带回家给两位老人家看看,更何况爷爷对於外表这回事……他还要再给爷爷一些心理建设。
「这不是缓兵之计吧?」
「爷爷,我知道自己的责任。」他上前去跟爷爷勾肩搭背。「我不会令你失望。」
「会和我们沈家匹配、门当户对?」
「会!」
「和你也是金童玉女那样?」
「对、对!」
「你这小子不要耍我哦!」沈旺康警告。「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到时你可不要跟我黄牛,我要好好瞧瞧你给我带了什麽孙媳妇回来。」
沈权露出一副没问题的表情,他相信辛羽婕一定可以赢得爷爷奶奶的心,当那些小枝小节的事情解决之後,他就要大大方方的把辛羽婕带回来。
抓着辛羽婕的手,沈权怒气冲冲的走出这家台北东区大型的KTV,他虽然一脸怒容,但不是针对她。
「沈权,干麽这样。」
「Jerry太过分了!」
「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不好笑,而且很伤人!」
其实她倒没有很受伤的感觉,话说嘴是长在每个人的脸上,它有说话的自由,它要说什麽其他人也管不着,全凭本身的修养、智慧和品德,当然偶尔会听到刺耳的话,但那又如何,就当是一种学习。
「羽婕,你真的不生气?」
「你忘了贵妇那件事?」
「但今天是我的哥儿们!」他的情绪还是无法平复。「他不该这麽对待你,他和你又不熟!」
「他可能只是太讶异于我平凡的长相吧!」她还在自我消遣。
不然呢?今天的事不会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後一次,她早有这种认知,而且也愈挫愈勇,他实在不必替她感到不平。
今晚是沈权哥儿们Jerry的生日,大夥们在KTV里替他庆生,沈权带着她出席,因为下着大雨,路上很塞,他们迟到了,再加上可能是她平凡得令他们目瞪口呆,所以Jerry就说了这麽一句——是不是她化妆化太久?
那也算了,因为他们迟到,被亏一下也就认了,至少沈权是这麽想的,好在辛羽婕完全不在意,还开。很高的总是笑脸迎人。
没想到嘴贱的Jerry好像因为喝了点酒,当辛羽婕唱完张惠妹有点难度的「听海」之後,他竟又自以为幽默的说——长相普通的人,歌艺也很普通。
如果不是被辛羽婕拉着,沈权早就一拳打过去,偏偏Jerry还不知道收敛,看着她的脸时又冒出了一句话——要带出门见人也要带个漂亮一点、辣一点的,和自己配得上的!
这时就不是只有辛羽婕一个人拉着沈权了,很多人都冲上前架住他,因为他像是一只爆发了的愤怒狮子,他知道自己如果再留下来,不但会真的动手,还可能会让羽婕又被调侃,於是他甩开众好友的阻拦,拉着她的手,毫不考虑的离开了现场,留下错愕不己的每一个人,不知道事情会闹这麽大。
「我从来不知道Jerry这麽低级、这麽差劲!」沈权气结的说。
「他喝多了吧,而且其实他说的话也还好。」辛羽婕还替他的好哥儿们缓颊。
「羽婕,你真的不气?」
「我是长相普通嘛!」
「你很美!在我眼中你是美的!」
「但在别人眼中,我不是啊!」她无所谓的表示。
不知为何,他的气慢慢的消了、慢慢的平了,他在熙来攘往的街道边,静静的注视着辛羽婕,这个女人的美,是要用心去看、用灵魂去感受,绝不能只靠视觉,因为光用眼睛,那太不公平了。
「你真的不气。」这次他很确定。
「如果因为这样就生气,那我早就气死了。」她还有一个自我安慰、打气的方式。「你忘了我妹妹?」
「辛妮芳?」
「她的美貌、她的不凡,在在都把我比下去,如果有她在,我都可以活得好好的,那我还有什麽过不去的?」她真的乐观到一个不行。
她突然提到了辛妮芳,沈权差一点就说出了辛妮芳曾在背後造谣的事,但是念头一转,既然他是相信她的,那他又何必提。
「羽婕,我们去唱歌!」他的心情已经转变了。
「还唱?」
「就我们俩!」
「既然你想唱歌,那我们回去Jerry的生日PARTY唱嘛!」她不计前嫌。
「你可以?!」他不禁要佩服她的胸襟和气度,没有多少人有像她这样的EQ,她的情绪管理令人佩服到一个不行。
「那里又不是什麽龙潭虎穴。」
「但是万一Jerry那张贱嘴……」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修养问题。」她完全不怕也不放在心上。「他是你的好哥儿们,我想他本质上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Jerry只要酒一喝多,再加上人来疯,就会口不择言,不然他其实是个热情、搞笑的人。」因为她的智慧和大度,他也比较能心平气和一点。
「那就……」她指了指KTV的大门。
「羽婕,你不要勉强。」
「我才不勉强,我还没吃到寿星的生日蛋糕呢!」她真心的笑说。
「Jerry欠你的道歉,由他的好哥儿们,也就是我,来向你说。」他举起右手,做出了一个举手礼的手势,以示歉意。
「接受!」她俏皮的回道。
「你要是想走,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很爱唱歌,也很爱生日的气氛。」
「那等你生日时,我也在KTV帮你办一个盛大的生日PARTY。」沈权向她承诺。
「一言为定!」她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羽婕……」他牵起一个幸福的笑容,他真的觉得自己幸福又幸运。「我真高兴我的真命天女是你!」
辛羽婕也笑了,她也很高兴她身边的人是他,然後她希望……能够长长久久。
回去是对的!
Jerry的酒意稍微退去之後,便从其他朋友口中得知自己闯了大祸,所以当他们折返,他马上当着众人的面向两人道歉,并且向辛羽婕索吻,算是送他的生日礼物,想把气氛炒到最热,也表示自己谢谢她的宽宏大量,如果她不吻他,那就由他来吻她!
沈权当然不肯吃这种亏,他说了既然他和Jerry是好哥儿们,这种「小事」就由好哥见们来代劳,所以是沈权替Jerry在众人面前吻了辛羽婕。
当然,他这样的举动引起满室的尖叫声、口哨声,大家都回事疯了,也都接纳了辛羽婕。
party结束,当沈权送辛羽婕回到家门口,两人的情绪还处於兴奋的高点。
「沈权,你的朋友都好有趣!」
「他们的确很会玩!」
「今天晚上相处下来,我发现其实他们很热情、很单纯。」
「只是有些人的话比较毒、嘴比较贱而已!」
「但如果是真朋友,这种话听久了」她耸了耸肩。「其实也没有什麽,总比在背後放话伤人的好。」
「也是。」他边说着,边用手指轻抚了下她的唇,她的唇又软又嫩,而且味道好甜。「今天晚上你快乐吗?」
「快乐。」
「你会作一个好梦吧?」
「一定会!」
「你很爱、很爱我吧?」
「沈权……」她还是会害羞。「你要小心开车。」
「你还没有回答我!」他动作很快地握住她的手臂,非常坚持要得到答案,要不然不让她下车。
「你知道我的回答是什麽。」
「我要听你亲口说!」他不放手。
「沈权……」她求饶。「我不想被我的家人碰见,你让我下车啦!」
「那一个吻!」他开出条件。「够简单了吧?」
「沈权……」
「吻不吻随便你!」
他还是抓着她的手,然後好整以暇的坐在驾驶座上,好像他若得不到她的吻,两人就都别回家,一起耗到海枯石烂好了。
她知道沈权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於是飞快的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而他很诈,他马上双臂一拉,把她拥在胸前,好好的吻个够。
直到两人都因为快喘不过气来,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一定要梦到我!」沈权命令道。
「遵命!」她像是一只快乐小鸟似的下了他的车。
以为自己赢定了,但是辛妮芳错估形势,也低估了沈权与辛羽婕之间的感情,看来她撒的那个漫天大谎,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车子都开走了,辛羽婕好像还有好多好多的留恋,依依不舍的站在原地眺望,她的表现令辛妮芳胸中燃起好几把怒火,她绝不会让辛羽婕赢。
一个转身,辛羽婕才想要跨进大门,没有想到妹妹就站在大门边,好像已经等她很久似的,一想到妹妹可能已经发现她和沈权的事,那只快乐小鸟飞走了,心直往下沉。
「得意嘛!」辛妮芳的口气极为冷漠。
「妮芳……」
「你想瞒大家瞒到什麽时候?」辛妮芳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很劲爆哦!」
她没有搭腔,因为不知如何是好。
「沈权与辛羽婕?」辛妮芳的语调极为夸张,好像在问,一个是在天上,一个是在地底,两人怎麽会凑在一块。
她依然无言以对。
「大新闻哦!」辛妮芳皮笑肉不笑的说。
「妮芳。」辛羽婕总算找到了自己的舌头,她必须要说几句话,不能再一直当个哑巴。「可不可以请你暂时保密?」
「为什麽要保密?」辛妮芳马上尖锐的反问,眼神犀利的瞅着姊姊。「见不得人吗?」
「我们只是不想那麽高调。」辛羽婕可以想像当妹妹,知道自己的男友是沈权之後,所引起的轩然大波,她还想多拥有一下这份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甜蜜。「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两个人的事?」辛妮芳口气轻蔑。
「只要你不说出去……」
辛妮芳不屑的一挥手,阻止姊姊再说下去,败在姊姊手里已经很呕了,更别说姊姊在各方面都输给她,那她乾脆去跳楼、去死算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你没有听过吗?」
「再等一段时间。」
「你就会变美?变成一个美到不行的女人?」辛妮芳哈哈大笑。「下辈子吧!」
「你为什麽要这麽对我?我们是亲姊妹,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麽仇恨或是埋怨吧!」
「辛羽婕,你抢了我要的男人!」辛妮芳凶恶的说。
「沈权不是你的!」
「我要他!我要他成为我的老公!」辛妮芳说得直接。「你是凭什麽?」
「沈权喜欢我。」她轻轻回了一句。「感情的事是没有什麽道理的。」
「喜欢你?」辛妮芳是一径的冷酷姿态。「你以为一句‘喜欢你’就天下太平、世界美好,辛羽婕,你没有这麽天真吧!」
辛羽婕叹了好沉、好重的一口气,她还是只有挨打的分,面对妹妹,她好像永远都处於劣势。
「和沈权分手。」辛妮芳提出无理的要求。「你和他不可能会有结果,不要自取其辱!」
「我们爱着对方。」
「但你配不上他!」
辛羽婕的心抽了一下,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她选择走开,独脚戏通常都演不久,铜板要两个才拍得响,沈权爱她、挺她,这才是事实,对於妹妹的攻讦、打击,她早该麻木了。
「辛羽婕,你躲不掉的!」辛妮芳决心要拆散他们,她一定要做到。
第三天,台北黄金单身美男子沈权与丑小鸭辛羽婕的照片,摆在了一块,虽然是在娱乐版,但依然醒目。
於是秘密不再是秘密,很多人看了报导都心碎、失望跟暴跳如雷。
辛妮芳在跟踪姊姊的过程中,发现其实有狗仔跟拍沈权和辛羽婕,也难怪,谁教沈权是台北目前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这下她不愁事情没有曝光的机会,她直接找上了狗仔,直接就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节省一下他们的劳力支出。
她还是要加油添醋一番,不然怎麽会有读者想看,别说拿小孩的事,包括在大学时期如何的放浪形骸、如何的生活不检点、如何的大胆新潮,反正她就是把自己的亲身体验与经验拿出来说,不过名字当然是挂辛羽婕,至於这样的心机……其他人就不必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这一篇报导出来之後的杀伤力,但是她就是要如此,她已经给过他们机会,让事情不必搞得这麽难看,是他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不能怪她不讲姊妹情分,况且是辛羽婕先对不起她,她可是有仇必报的人。
早起的沈旺康,第一眼就看到了报纸上有关孙子的头条新闻,他和老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简直是灾难一场,如果——这是真的话。
於是,沈权一大早就被突然来到房中的爷爷、奶奶叫醒,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不晓得两位老人家这麽急着找他有什麽事。
「爷爷、奶奶……」
沈旺康是一个直接的人,对孙子又有太多的期待,所以他直接把报纸丢到孙子的床上,一副「你自己看」的表情,脸色非常的严厉。
「小权,这是怎麽回事?」奶奶虽然态度比较温和,但是眉头也深锁在一起。
「奶奶,我还没搞清楚」
「看报纸!」沈旺康吼了一句。
此时的沈权立刻清醒,会让爷爷大动肝火的,绝不是芝麻绿豆一类的小事,他马上坐正,然後飞快的找到爷爷要他看的东西——
报纸上有他和羽婕亲昵的合照,他的手拥着她的肩,两人贴在一起走进一间戏院,有说有笑,非常的「情人」。
然後他再详读一下内文,如果是有照片、有故事,那他倒要看看狗仔的想像力可以有多丰富,因为没有人采访过他,也没有人打电话来问问他是怎麽回事,羽婕应该也是完全不知情,如果她知道的话,应该会紧张的马上通知他吧!
当他看完内文报导,他是一个字也不相信,没有一句是真的!
「爷爷,这是垃圾!」沈权正色的回应爷爷。「我可以告他们,这全是假的!」
「什麽是假的?!」沈旺康只差没有对着孙子破口大駡。「恋情是假的?你和这个女生其实不是一对?这些照片是合成的?」
「爷爷,羽婕不是报导写的那种女人。」沈权下了床,他必须站出来扞卫自己女友的名誉。「她幽默、乖巧、温驯、有智慧……」
「拿小孩的事呢?」杜文苑忧心的问,孙媳妇将来要进他们沈家的门,如果有这种事……
「奶奶,没有这种事!」
「你怎麽知道?!」沈旺康大怒。
「我相信羽婕,那是有人造谣!」
「为什麽要造谣?谁这麽恶毒?!」
虽然他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是辛妮芳搞的鬼,但要有一分证据才能说一分的话,现在他没有办法直接指控她,更何况,一个做妹妹的,怎麽可能这麽对待自己的姊姊,做出这麽过分的事,难道她们不是同父母所生?!
「爷爷,让我把事情弄清楚,这之中一定有误会。」
「我是急着要你结婚,急着要你赶快替我们沈家传宗接代,但是这种女人……」沈旺康指了指报纸。「不必了!我不会让这种女人进沈家的门,你给我断了念头!」
「爷爷,就说羽婕不是这种女人!」
「小权,所以你和她……」杜文苑也指了指报纸,有些担心、厌恶。「真的在谈恋爱?!」
「奶奶,如果你和羽婕相处过,你就会知道这篇报导有多麽离谱,完全不能相信。」沈权很有耐性的对奶奶说,「我会给你和爷爷一个交代……」
「我不要交代!」沈旺康毅然决然的说,他习惯快刀斩乱麻,杜绝後患。「我要你们分手!」
「爷爷……」
「你马上跟她给我一刀两断!」
「事情根本还没有弄清楚!」
「哪里不清楚了?」沈旺康一副「是孙子头脑有问题」的表情。「人家都帮你调查得清清楚楚,你还一副是别人弄错的样子!沈权,女人会演戏的,你看看报导上写的,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爷爷,我就说了这些都不是事实!」沈权也动了肝火。「我是没脑、没有思考能力吗?我自己交往的是什麽人,我会不知道吗?爷爷,你对我的判断力和智商就这麽的没有信心?」
沈旺康一窒,气得要命却又无话可反驳。
「小权,有些时候你或许是当局者迷。」
「奶奶,连你也不相信我?」沈权失望的问。
杜文苑看了看孙子,又再看看老伴,她这一会真的不知道要站在哪一边。
沈旺康这人也很乾脆,轻哼一声,「如果真是这女人,我反对到底!」
「我爱她!」沈权不怕爷爷知道自己的心意。「羽婕绝对是个好女孩!」
但是沈旺康才不甩孙子的真情告白,他拖着老伴的手臂,走出孙子的房间。
沈权知道这时生气没有用,羽婕也会看到报纸,当她知道自己被形容成一个荡妇或是烂货时,她会怎麽想?她承受得了吗?
辛家的男主人决定当驼鸟,他决定把事情交给老婆去处理,他只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大女儿明明就不是那样的女生,那篇报导根本没有一个字是真实的,他们怎麽捏造得出来?
至於报导上面的恋情,他也是抱持怀疑的态度,应该是狗仔弄错对象了吧?比较可能在一起的应该是沈权与妮芳,怎麽会成了沈权与羽婕?一定全部都是错的,而他,只要去公司努力赚钱给老婆和小女儿花比较实际,大女儿应该不会有事,她从来没有让他操心过,她这次也一定会没事。
徐冬娜的反应则和老公截然不同,她坐在餐桌前,面对着两个女儿。妮芳通常不会这麽早起,现在是被她给硬挖起来的,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妮芳的杰作,只有她才能说出这些东西。
她再看向大女儿,她比较承受不住的是大女儿竟然和沈权那个贵公子谈恋爱,这是不可能的事,但竟然发生了。
沈权与羽婕?!
辛羽婕以前不知道待宰羔羊的感受,但是此时此刻,她想她已经非常了解待宰羔羊的心情,那种躺在玷板上,等着屠刀落下来,然後一刀接着一刀被宰割的感觉任凭再乐观、再无畏的她,面对人生中很艰辛、很难熬的一刻,她也坚强不太起来。
「辛羽婕……」徐冬娜非但没有安慰大女儿,反而有点落井下石的说道:「你要不要说说这是怎麽一回事?」
辛羽婕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她觉得全身的精力仿佛都被抽光了。
「我和沈权……的确正在交往。」
「你和沈权真的在交往?!」徐冬娜现在才知道什麽叫「惦惦吃三碗公」。
「我们……」面对妈妈这种态度,她还能说什麽?乾脆闭上嘴。
徐冬娜看,向小女儿,她平常虽然比较偏心小女儿,可是同样都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或许她不是那麽爱大女儿,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毕竟虎毒尚且不食子。
「你知道?」她问。
辛妮芳只是点点头。
「所以这和你有关?」徐冬娜问得直接。
辛妮芳看着姊姊,不想当面把话说死,只要不承认也不否认,整件事都还有很大的转弯空间,所以她依旧只是耸耸肩,没有回答。
「这代表什麽?」徐冬娜不解。
「妈,重点是辛羽婕和沈权在谈恋爱!」
「错!还有一个重点,你姊姊的名誉毁了!」徐冬娜知道大女儿不是这样子的人,但现在……「你没有看完那篇报导吗?」
「看了。」辛妮芳懒洋洋的说,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你不觉得严重?!」
「现在都什麽时代了,」辛妮芳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辛羽婕搞不好会成为一些新新人类模仿或是崇拜的物件,毕竟人都只能活一次,一定要活得精彩、活得洒脱嘛!。」
「妮芳,你知道那不是事实!」辛羽婕不想一口认定就是妹妹搞的鬼,但如果真的是妮芳,会让她对人性非常的失望。「我们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啊,你不会不了解我的。」
「我们是每天生活在一起,但是你和沈权谈恋爱的事,我们不是後知後觉吗?」辛妮芳马上给姊姊一个迎头痛击。
辛羽婕哑口无言,她真的……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与性格,」辛妮芳继续说道,「谁知道真实的你是什麽样子!」
辛羽婕知道她这会没有什麽话好说的了,於是默默起身,她不想再受淩迟、不想被自己最亲的人一刀一刀的刮,何况妈妈是不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辛羽婕离开之後,徐冬娜忍不住瞪了小女儿一眼,她绝不赞同这样残酷的事。
「你?!为什麽要做得这麽绝?!」
「能怪我吗?」
「她好歹是你的亲姊姊!」
「妈,你是要她衬托我、帮我得到沈权,结果她做了什麽?」辛妮芳丝毫没有罪恶感,她甚至有一点沾沾自喜。「她自己跑去和他谈恋爱,我警告过她,不要和我抢沈权,是她先对不起我的,能怪我这麽回敬她吗?」
「但你把她的名誉搞坏了,也间接影响我们辛家的门风,这样你就可以得到沈权吗?」徐冬娜皱眉。
「如果沈权和辛羽婕不可能有结果,那麽——」辛妮芳露出了笑容。「他或许会回头来找我。」
「如果他没有这个意思呢?」
「妈,你对我这麽没有信心吗?」辛妮芳娇嗔。「我可是一个大美女耶!」
「但是沈权却和羽婕……」
「那是个错误!」辛妮芳恶狠狠的打断妈妈的话,目露凶光。「那是辛羽婕耍手段、使心眼,才会让沈权一时不察的陷了进去,现在既然连报纸都这麽报导了,他应该会完完全全的清醒过来。」
「如果他还是不呢?」徐冬娜认为事情没有这麽简单,搞不好小女儿的做法是适得其反。
「那……」辛妮芳露出一个很有城府的笑容。「大家就走着瞧吧!」
辛羽婕知道躲在家里解决不了问题,她还是要面对她的人生,她还是要走出家门,就算躲得了一时,她能躲一辈子吗?
没有主动和沈权联络,发生这样的事,她和他又能说什麽?而且他所受到的影响应该比她大,她就算家世不错,但毕竟是个Nobody,可是他不同,他是个会有狗仔主动跟拍的黄金单身汉,这下他的行情……
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种心理,但她就是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都是因为她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她欠他一个道歉。
没有请假,辛羽婕还是勇敢的出门去上班,有班可以上,心情有了寄托,她可以不用一直沉浸在新闻报导所带来的痛苦中。
本以为或许出了门会被一群狗仔包围,但是……她自嘲的笑了笑,果然美女和普通女受到的待遇不同,因为是她,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所以居然没有狗仔想来堵她。
好吧,她安慰着自己,她的人生顶多是又回到原点而已。
莫上诠实在是太欣赏她了,很想给她按一个「赞」,很多人碰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了,哪有人像她这麽大方。
「羽婕,你可以打通电话来请假。」
「我又没有生病,干麽请假。」
「那麽报纸上……」
「就当是在看小说吧!」
「你真是有够坚强的!」
「不然我又能如何?」
「那不是真的,认识你、了解你的人就知道!」
辛羽婕不禁感慨万千,连一天只和她相处八小时的人都知道那是假的,而亲妹妹却可以睁眼说瞎话,还说每个人都有很多面与性格,好像她是一个双面人还是百变娇娃,教她岂能不揪心呢!
「你贝贝姊想要请你吃饭。」
「改天吧。」她微笑婉拒。
「她要我跟你说,你如果有需要,只要一通电话,她就会马上飞奔到你身边,她会永远支持你、给你力量。」莫上诠把女朋友的话带到。
他的女朋友可是真心关切这个这麽好、这麽善良的女生。
辛羽婕想要掉眼泪,为什麽连一个外人都可以对自己这麽好、这麽温暖,而自己的家人,反而却是捅自己一刀的人,真教人百感交集。
「帮我谢谢贝贝姊。」她露出一个「点滴在心头」的表情。
「那……」莫上诠才刚发出一个音,就看到沈权出现在自己的工作室,看来他不必替她担心了。「羽婕,今天我放你一天假。」
这时她也看到沈权了,便朝莫上诠点点头,谢谢他的好意,然後走向沈权。
「我今天有空。」
沈权点点头,示意她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