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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作者:七巧 当前章节:869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7:07

木屋外不远处,尾随而来的陈美华惊见这一幕,眉头一拢,内心又妒又羡。

木门内,被一把拉进来的倪小瑶吓一大跳,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靳子杰已转身大步走往浴室,拿出吹风机递给她。

「赶快把头发吹干,这样很容易感冒。」他催促道。若他害她感冒,可就罪过了。

「喔。」倪小瑶楞楞地接过吹风机,感觉到他的关心,心窝顿觉一暖。

很快将头发吹干後,她不禁问道:「你今晚为什麽要熬夜?」

「临时接了一通电话,要赶个东西。」他没说得太详细。不过也许得熬夜到天亮,而他大概两、三点就会饿,才要她先准备宵夜。

「熬夜赶工啊?我以为你会说:『大爷我在渡假,白天工作就算了,甭想叫我熬夜赶工!』。」她双手叉腰,抬高下巴,试图学他目中无人的高姿态。

他见状,忍俊不禁。

「就算是处於半渡假状态,我还是会以工作为主,我对工作很有责任心的。」

他笑着澄清自己并非目中无人、爱耍任性的性格艺术家。

「是喔。我对工作也是很有责任心,所以会好好给你准备宵夜的。」她帮不上什麽忙,也只能替他煮个有营养的宵夜了。

走到厨房,她打开小冰箱检视有多少剩余食材可用,心想也许明天多拿些食材来时存,以备不时之需。

约莫半个小时,她便煮妥一小锅蔬菜粥及番茄蛋花汤,还洗了一小盘圣女小番茄。

「喏,虽然我很有心,但材料有限,只能变出这样了。」边将宵夜端上餐桌,她边对坐在客厅沙发埋首用笔电的他说道。

幸好晚餐剩的白饭没直接倒掉,否则她连粥都变不出来,也许只能改煮燕麦了。

「如果你晚点要吃时已经冷掉的话,可以放微波炉加热一下。」她脱下围裙,交代道。

不好打扰工作中的他,她於是准备离开,临走前不免叮咛着,「那我先走了,别熬太晚,对身体不好,明天见。」

才走到门口,靳子杰忽地抬头看向她,柔声道:「小瑶,谢谢你。」

她一怔,回头看他,心怦跳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叫唤她的名字,他的眼神感觉好温柔。

「不……不、不客气。」她口吃了下,有些紧张。

这其实也算她分内工作,但他突然这麽客气、这麽温柔,让她适应不良,脸颊莫名有些发热。

「那……你好好工作,晚、晚安。」她突然尴尬起来,打开门匆匆离去。

她的表情变化他全看进眼里,薄唇一勾,欣慰的笑了。

真可惜,他还无法留她陪他过夜,不过那应该不会是太远的事。

暂时抛开对她的心思,眼下还是先处理这份变吏的计画书要紧,而明天他也许就需赶往印尼一趟,处理兴建中的渡假村事宜。

翌日,倪小瑶推着早餐车前往靳子杰的木屋。

按下电铃,等待片刻後没人开门。

她心生疑惑,先前他总是很快便来开门了,才打算再按铃,忽地想起他昨晚熬夜,该不会还在睡吧?

不好打扰也许在补眠的他,她只好先蹲坐在外面走廊上等着。

等着等着,她感觉无聊,想动手打扫一下木屋外环境,可手边并没有打扫用具。

看了下腕表,已快九点了,她思忖着该不该再按一次电铃。

这时,手机倏地响起,她莫名紧张了下,该不会是他打给她的吧?

连忙翻开工作围裙,掏出裤袋中的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她再度紧张了下。

是隔壁邻居丘阿姨的电话,她曾拜托对方注意一下平时独居、身体欠佳的母亲,若有什麽状况便要立即联络她。

「喂,丘阿姨,我是小瑶,我妈妈怎麽了吗?」她惶惶问道。这是第一次丘阿姨打电话找她。

「小瑶,你妈刚才出来倒垃圾时突然昏倒,已经叫了救护车送去附近医院,我也跟着来急诊室了,你赶快过来。」丘惠芳有些焦急地告知医院名称。

倪小瑶霎时一震,心不安地狂跳,搁下餐车,匆匆便往会馆大厅奔去,准备请假离开。

母亲虽近来身体虚弱,但不曾突然昏迷,她很怕是无法承受的结果。

「李……李姊,我妈突然昏迷送急诊,我、我要赶去医院,你帮我向主任请个假,还有请人替我代个班。」奔近柜台,她喘着气向同事说明状况。

李淑真听了不免为她母亲担心。「要不要紧?你快去医院,我会替你请假。对了,早上我来交接时,大夜班的柜台有提到,你负责的那位靳先生在淩晨五点多便退房离开了。」

「啊?他退房离开了?」倪小瑶非常惊愕。

怎麽会……没说一声突然就离开?昨晚他明明还亲切地向她道谢。

虽然讶异,但她没有时间耽搁,便匆匆离开渡假村。

稍後在倪小瑶骑机车赶往医院途中,一路上心绪紊乱仓皇,一方面非常担心送急诊的母亲,另一方面因靳子杰突然离开,她心情非常落寞。

「丘阿姨,真的非常谢谢你的帮忙。」倪小瑶对陪母亲来急诊室的丘惠芳万分感激。

母亲虽仍陷入昏睡中,但初步检查并无立即的生命危险,她稍稍松了口气,而医师在向她问过母亲的病症後,将母亲留院继续做进一步详细检查。

「邻居嘛,本来就该互相照应,那我先回去了,有什麽问题再跟我联络没关系。」丘惠芳古道热肠说道。

虽跟倪母才当半年邻居,但因倪母是个好相处的人,彼此交情还不错,也对常回家探望母亲的倪小瑶颇为了解,丘惠芬很体恤她一个人负担家计的辛劳。

跟丘惠芳道别後,倪小瑶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气色不佳且消瘦的脸庞,心扯痛了下。

她虽一直想努力工作存钱,可仍没能让母亲享受轻松生活,母亲不想一个人闲在家无所事事,还是找了些家庭代工在家里做,她几番劝阻,母亲仍很坚持,认为不无小补。

母亲这几年诊断出有心脏方面的慢性疾病,每个月总要上台北的医院回诊拿药,她都是利用排休时带母亲回诊,上个月只是例行拿药,并没什麽异常,而下次回诊还要再两个礼拜。

她待在急诊室,守在母亲病床旁一上午,直到中午时医师才来说明详细检查结果。

「要开刀?」她闻言非常惊愕。

「病人因心脏二尖瓣膜闭锁不全引发心脏衰竭现象,建议尽早做二尖瓣膜置换手术,以目前状况继续用药物治疗恐怕效果不佳,如果拖延下去,心脏功能愈差,届时再动手术效果就不好了。」医生说明道,并建议可转至台北的大医院进行手术。

倪小瑶记得早几年开始陪母亲就诊时,医生有提过手术的事,母亲因顾虑费用问题执意不做考虑,而那时医生也认为状况还不到非手术不可的必要,用药物控制做治疗便可,但如今已不容她有拖延的余地了。

在母亲醒来後,她向母亲实话告知身体状况,不管母亲同意与否,已立刻办理转院手续。

她先陪同母亲到达台北固定看诊的医院,办妥住院手续後,又匆匆赶回宜兰整理住院用品,再奔回台北。

来来回回,她忙了一整日,再度返回病房已是晚上将近十点,而她一整天都忘了吃饭。

「小瑶,妈对不起你……妈还是不想动手术,你把钱省下来,将来留着自己花……」病床上,倪母对成为女儿的重担感到非常歉疚。

她早几年便问过手术相关费用,虽说有健保补助,但这项开心手术仍是所费不赀,术後得住加护病房,还需住院一、两周,手术自付额、住院费,再加上治疗期间的药品费,林林总总也得十来万,而若要采用新型的人工瓣膜,那费用就更可观了。

她知道女儿一直省吃使用地存钱,就希望将来能买房子,让母女俩有个真正的家,她对女儿的心愿孝行一直很感动,却也知买房不易,不太敢期望,她只希望自己别给女儿造成太大负担,既然无法给女儿留下什麽,就更不能轻易花去她多年来省吃俭用的储蓄。

「妈,你别担心手术费用,只要你赶快恢复健康就好,钱再赚就有,只是晚几年买房子而已。」倪小瑶面带微笑地劝慰母亲,虽不确定储蓄够不够支付手术费用,她只衷心期盼母亲安心动手术,早日换回健康。

「小瑶」倪母眼眶泛红,想再劝阻,却被旁边突如其来一阵腹鸣惊了下。

「惨了,我都忘记肚子饿了。」倪小瑶吐吐舌笑说。一整日来回奔走,除了喝水,还真没想到要吃饭。

「你真是……自己身体要顾啊……」倪母心疼不舍,神情担忧地切念。

「妈,我去楼下便利商店买个东西,你有没有想吃的,明天开始你也许就不能吃外食了。」不想母亲切念,她赶忙说道。

「没有,晚餐吃过了。」倪母晚上吃医院提供的晚餐,还以为女儿在外面吃过饭才回医院的。

「那我先去买东西了。妈你别担心,我真的只有今天才忘记吃饭而已,所以你乖乖住院,等着安排开刀,我就不会再担心得忘记吃饭了。」离开病房前,倪小瑶对母亲再次叮咛,要她别再说出拒绝开刀的话。

倪小瑶走到搭乘电梯处,踏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里,一个人独处在小空间,这一刻,她才有时间想起靳子杰。

想到他不告而别,她再度感到一股窒闷。

不久电梯到达一楼,走出电梯时,她不自觉掏出手机查看,期待他会留个讯息给她,结果才发现,她手机已呈关机状态,显然是没电了。

手机充电器及另一颗备用电池都放在宿会,暂时也没时间回去取了。

算了,反正她手机平时也很少有人打来,并不是说她没朋友,而是认识的朋友都在台北,平常大家都忙,也没打电话聊天的习惯。

将手机收回裤子口袋,她往便利商店走去,赶紧让空了一天的胃进食,才是眼前要紧的事。

这时的靳子杰联络不到倪小瑶,他打了几通电话,她的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他在淩晨四点半完成修改的计画书,赶紧联络秘书为他订前往印尼的班机,机位查询结果,除早上九点半的班次有空位,再来便得等到半夜了。

他於是决定提早过去,匆匆整理完行李,一大早便向柜台办退房,叫了计程车,直接搭车前往桃园机场。

他没时间留话给她,也不便让他人传话,心想到了机场,登机前再打通电话告知她一声。

他并非这样就退房结束假期了,待他处理完印尼那兴建中渡假村的一些问题後,仍打算再返回宜兰跟她再朝夕相处几日,才会真正结束休假,重新全力以赴忙工作。

只是当他在机场打电话给她时,,她手机却不通,没习惯留简讯的他,心想晚点再做联络,後来他飞抵印尼,即使一夜没睡,仍立即召集负责管理新渡假村的干部们开了场临时会议。

会议结束,他返回下榻饭店,已过晚餐时刻,这才再度打电话联络她,不料她手机仍呈现关机状态,若要特地打去她宿舍找她又觉唐突,心想隔天再联络也行,也就不以为意。

隔天,倪母在医院又做了一番检查,下午主治医师便来向身为家属的倪小瑶告知预定的手术日期,并就手术方式询问她意见。

考虑患者身体状况,医师提出采微创瓣膜手术的建议,因传统於术需锯开胸骨,伤口约有二十多公分,胸骨癒合期需耗时两、三个月,若采用以内视镜做辅助进行的微创瓣膜手术,伤口可缩小至八公分左右,出血量少,病患复原快,比传统手术可缩短三、四天住院时间。

不过虽然两个手术健保都有给付,但内视镜手术需要额外使用的许多耗材及仪器需完全自付,费用达十多万,而这只是手术费用,不包括住院及术後照护等其他费用,若有经济上考量,并不勉强一定要采取这方式。

医师详细说明後,倪小瑶只希望母亲少受点苦,能早点痊癒最重要,完全不介意手术花费能否负担,要医师直接采取微创手术。

手术安排在两天后进行,倪小瑶只得打电话先向主任再请几天假。

「李姊,我是小瑶,主任的分机没人接。」她原本打分机电话,因无人接听转回柜台,听声音是她熟悉的李淑真执班。

「小瑶,你怎麽——」电话里季淑真听到她的声音,似想问什麽,踌躇了下却改口问道:「你妈妈情况怎麽样?」

「後天上午要开刀,我想先跟主任再请几天假,不过要等开完刀後才能确定需住院的天数。」她无法辞去工作照料术後的母亲,但至少母亲住院期间,希望能由她全程照顾陪伴,因此想争得主任同意让她多请几天假。

「主任在开会,我会跟她说一声,不过……」李淑真欲言又止。

「怎麽了吗?」感觉对方的吞吐,倪小瑶追问。

心里又想起靳子杰,很想问间有无他的消息,不过这种突兀的话她自是不可能问出口的。

「唉,算了,你还是等你妈手术完,再找个时间过来一趟吧。」李淑真认为这种事电话里间不清,更不认为小瑶是那种人,也不想此时说出来让她更添烦恼,还是让她等她母亲完成手术再来处理这事。

「喔。」倪小瑶虽对李淑真的态度有些困惑,但也没多追问,只告知对方她手机没电,留下医院电话及病房号,便结束通话返回病房看母亲了。

倪母手术非常顺利,因手术伤口较小,只需住一日加护病房,隔天便转入普通病房。

待母亲状况稳定,倪小瑶决定先回宜兰一趟,一方面因同事交代她回渡假村,似有什麽事,另一方面除当面向主任请假外,她也有个不情之请。

医师告知若母亲术後状况无恶,再住院五、六天便可出院了,而大约估算所有费用接近二十万,她全部存款也才二十万出头,怕届时付完医药费便没多余的钱能为出院後的母亲买营养品,想到再几日便领薪水了,希望能提前支薪应急。

只是当她返回渡假村时,却面临意想不到的难堪局面。

同事们看到她,神情都显得怪异,她主动向大家微笑问候,却没几人和善回应,她才想问清楚原由,便被叫去主任办公室谈话。

「主任,真的很抱歉,因我妈临时送急诊,住院开刀,没能亲自请假,希望没给大家带来麻烦。」倪小瑶一见到直属上司尤主任,就先诚恳道歉。

她对年纪虚长她几岁的同事总是亲切多礼地唤声大哥大姊,但面对主管她向来不敢腧矩,也不敢跟个性严肃的尤主任开玩笑。

想到打算向对方商量提前支薪,她又觉更难开口了。

「你母亲生病,你临时请假可以说是不得己,不过你确实给大家带来麻烦了。」穿着套装、梳着包头的尤怡伶面容严谨,语带指责。

倪小瑶一惊。话异自己竟会被主任责备,尤主任虽作风严肃,但不是不通人情的上司。

「对不起……」她只能低头,再次道歉,这下更说不出想提早支薪了。

「倪小姐,身为服务生,最重要的是待客之道,我们讲求以客为尊,要让来这里渡假的客人都能感受到服务品质,尽兴而归,但满足客人需求中绝不包括不正当的服务。」尤怡伶脸色微恒道。

「呃?」倪小瑶听不明白,神情愕然。

「我其实不相信你会这麽做,只是证据俱全,我只能说对你感到很失望。」尤怡伶叹了口气,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万一传到上头,甚至传到负责人耳中,她可要因管理失当被记点了。

「对、对不起,我不清楚主任说的是什麽?」倪小瑶眉头微蹙,不知自己做了什麽让主任感到很失望的事。

「这个,是有人传给我的画面,也是在你临时请假那天下午收到的。」尤怡伶掏出手机,点出一张照片转给她看。

倪小瑶先是怔了下,伸手接过手机,看见上面的影像,神情一话。

只见光线有些昏幽的照片里,是她深夜站在靳子杰木屋的门廊前,而木门正被开启的情景。

她奇怪为何会被拍下这个影像,更困惑为什麽主任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这里面的人是你吗?」尤怡伶向她当面确认,虽是夜晚所拍摄,但她侧脸的样貌在门廊的灯下仍可瞧出大略。

「是啊,」倪小瑶直接点头承认。「是那晚靳先生临时通知我替他送宵夜。」

她不觉得有什麽问题。

「是吗?但我得到的消息并非如此。」尤怡伶探手取回手机,点了下张照片再递给她看。「这张照片所照到的木屋房号,不是客人靳先生住的三0六号房。」见倪小瑶神色自若地撒谎,她不禁对倪小瑶的人格心生怀疑。

「呃?」倪小瑶先是一楞,在看清照片後,更为惊愕。「这、这怎麽可能?」

这张照片所见画面,是她走出木屋要离开时照的,清楚可见她正面的身影及身後木屋门柱上的房号。

「这是由手机所拍到的画面,照片上面有显示时间,你进出那木屋前後差距约四十分钟,究竟跟客人做了什麽?」尤恰伶将话说得直白,问得有些不客气。

那木屋当时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单身男客投宿,对方已退房,她也不便向对方追问什麽,却有必要向身为渡假村员工的倪小瑶好好问个清楚。

「我……我是在屋里替靳先生煮宵夜,因那时间餐厅已关了,才想直接为他煮食,主任你可以问问靳先生就知道,我没有去别的木屋……」倪小瑶不禁说得有些惶惶,只因不明白为何她身後的木屋房号会不符合。

她没有梦游习惯,更对那晚的一切都记忆深刻,那是她最後一次见到靳子杰。

这一想,心口莫名抽疼了下。

她惶惶不安的神情让尤怡伶更怀疑她在说谎,而那位靳先生也已退房,无法为她作证,尤怡伶也觉得没必要明扰离去的客人,因为问题关键在倪小瑶一个人身上。

「不仅这手机照片,甚至有人寄信到我的信箱,密告你一些事,说数次看见你晚上出入独居客人的木屋,白天也跟不同男性客人在渡假村一些地方状似亲密地约会散步,而这些指控亦有照片为证。」尤怡伶全盘摊开,责备她行为不当。除了先前传到她手机的这两张夜间照片及简讯说明,之後她陆续收到几封匿名电子邮件,图文并茂,一一揭发倪小瑶私下与男客人勾搭的不堪行径。

她并非轻易怀疑倪小瑶的人格,也对底下员工都有些概略了解,清楚倪小瑶是工作认真、个性憨直的女孩,只是一张张的照片令她不得不生疑,知道倪小瑶家经济状况不佳,加上她母亲突然住院开刀,让她不得不相信倪小瑶也许因金钱缘故,真的从事不当兼差。

「这、这怎麽可能?」莫名被人指控抹黑,令倪小瑶难以置信,忙解释道:「除了替晚班服务生代班,我才有在晚上进出客人木屋的机会,但那全是打扫工作,也只在那一次超过晚餐时间进出靳先生的木屋,我确实是去为他煮宵夜的。至於白天,我更不可能跟男客人闲晃,有也只是靳先生要求我成为他私人管家後,偶尔在下午要我当向导带他四处走走而已。」

「那这些照片你怎麽解释?」尤怡伶起身,走往办公桌,从电脑邮件,中点出数张照片。

倪小瑶上前一看,愈看眼睛瞪得愈大。「不、不可能……不是这样的……」她猛摇头,急着否认。

照片中的人是她,那些背景也确实是她前几日曾陪靳子杰去过的一些地点,但旁边的男人却不是他!

应该是靳子杰的位置,全换成她不认识的男人,相片中的男人多半背对她或侧着脸,无法看清对方样貌,且彼此靠得非常近,几乎手臂相碰,甚至对方搭上她的肩,但她不曾在渡假村里跟靳子杰那麽亲近,只除了那次扮靳子杰的假女友。

这些照片肯定有问题,是有人移花接木想陷害她吗?

她不懂,她并没有得罪人,为何有人要陷害她,还用如此不堪的罪责诬蔑她。

「主任你要相信我,这些照片是被窜改或合成的,我是曾陪靳先生在渡假村散步过,但绝没这样亲密,而这些男人我全不认识……」她紧张地想为自己澄清清白。

尤怡伶听她急欲辩驳,细眉一拢,神情不悦。「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些照片不仅只有我收到,一些服务生也都看到了,私下议论纷纷,基於管理纪律,我必须尽早做出惩处,不能让这件事扩大,甚至影响到渡假村的形象。」

不论这些指控是否全部属实,尤怡伶已对倪小瑶的品格产生质疑,为免传言扩大,她决定当机立断,结束这起风波。

她曾由另一处连锁渡假村的前辈口中听过,曾有女服务生与客人私下从事援交,虽事情没被公开,影响到渡假村形象,但负责人知道後非常气愤,做了连带处分,并要管理人员特别注意,不许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她尚没机会见过真正的负责人,甚至只知道负责人的英文名字,听说大老板行事低调,鲜少公开露面,旗下连锁渡假村皆由各经理人负责经营管理,而她的顶头上司方经理这两日上台北开会,由於不希望在经理回来後知道这种丑事,有权责决定底下员工去留的她,打算直接做出处置。

倪小瑶一听可能要被资遣,震惊又难过,她努力想辩解,甚至有了解她为人的同事也来为她说情,可终究无法扭转情势,最後只能收拾行李,拿着薪水和一个月的遣散费,满腹委屈地离开了。

也许,她不能怨恨主任对她的误解与无情,会造成这最後结果,或许得归咎於间接对她落井下石的同寝室同事陈美华。

倪小瑶不是第一次被公司辞退,工作认真的她,过去曾有一、两回被动失去工作,但都是因工作场所结束营业的关系,并非她个人因素,如今第一次遭遇如此委屈不堪的事,令她心情备受打击。

原以为,和她同寝室,被她视为好友的陈美华能为她作证,没料到对方对她态度变得冷淡,像怕被她传染什麽秽气似的,不仅没帮她解释说情,还间接踩她一脚,害她不但无法澄清真相,更被说得不堪入耳,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任最後将她资连过。

她不禁一再回想着不久前的情景。原本看见被主任找来办公室的陈美华,她还觉得放下心,以为聪明冷静的好同事能好好为她解释一切,不料竟是将她推入更深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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