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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作者:七巧 当前章节:855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7:07

「小瑶那天晚上是有出门,我问她去哪,她只说出去一下就回来,不过回来时都已过了四、五十分钟,是不是替客人煮宵夜我也不清楚。至於其他天晚上,我们虽同住一寝,却不是一直盯着对方的,所以我也不清楚她在不在。」

陈美华轻耸肩,说得置身事外。虽没当倪小瑶的面说谎,可话语中却带着对她的不信任,令主任听了更加皱眉。

「小瑶有没有兼差?这个……」面对主任再度询问,陈美华故作为难,还看了一旁的倪小瑶一眼,才实话道:「小瑶很缺钱,除了有机会接代班外,休假时也会找朋友介绍兼差。」

「那个那都是替人打扫房子的工作。」倪小瑶抢着开口说明。公司并没规定员工放假时不能从事其他工作。

「小瑶是说过大部分都是打扫工作。」陈美华转而看她,轻笑了下。「可你也跟我提过,有接过很特别的钱多事少的好差事,不是吗?」她刻意强调。

「那、那是,那不是……」倪小瑶一时口吃,不知如何解释。

因跟陈美华同寝室,彼此工作时又常会碰到面,她当对方是可谈话的好朋友,於是连兼差扮小三的事都向对方提过了。

当时陈美华还对她被人泼咖啡表示同情,认为她这钱比起付出劳力更难赚,并没指责她行为不当,反而佩服她牺牲尊严赚钱的勇气?不料现在却被陈美华拿出来说,意有所指的像在暗示什麽,颇有曲解她人格的意图。

「小瑶看起来是很朴实,我也不愿相信她会做那种事,可是……明明很节检的她,却有名牌衣服跟名牌包……」陈美华状似不敢对上司有所保留,才选择诚实相告,却是句句绵里藏针,要陷倪小瑶於危难中。

「你真有名牌包?」尤怡伶看向神色惊慌的倪小瑶,问道。

员工买个名牌包并没什麽,私下生活是勤俭或奢豪,他们皆无权干涉过间,但现在情况不单纯,她有必要问到底。

「我、我……那是……」倪小瑶说不出口,那是靳子杰让她扮假女友时买给她的治装配件。

因陈美华也知道靳子杰,且自己刚开始曾向她抱怨许多他的龟毛问题,後来便不好意思对她提及做过假扮他女友的差事。

但令她更大感意外的是,陈美华竟会知道她有名牌洋装及名牌晚宴包,她之所以把那晚的穿着及包包带回宿舍,绝不是要向人炫耀,相反地,她还小心翼翼藏在衣柜底层,不是在意那些名牌衣物的价值,是因这是靳子杰送她的礼物,才想放在身边,谨慎地珍藏。

没料此时,那些东西竟有如赃物般,被暗示为她援交得到的报酬。

她双手握拳,感到十分气愤,很想解释那是靳子杰所买,强调彼此关系单纯,只是应对方要求,扮对方假女友陪他出席一场宴会而已。

然而原本急於开口为自己辩解的她,在看了上司及同事的反应後,顿时明白,此刻无论如何解释,也只会被当成欲盖弥彰,说出来反更引人误会。

不便道出扮靳子杰假女友的复杂事,她只好一再强调自己绝没有跟客人做出苟且行为,更不可能为钱出卖肉体。

「小瑶这种型是真的很难相信能跟客人有什麽啦,可是……我也不敢帮她背书,说她是被人诬陷的,这事还是请主任明辨定夺。」陈美华虽没直接点明,但从头到尾话语中在在都是对倪小瑶不利的说词。

於是,在找了几个人间完话後,尤怡伶很快做出解雇倪小瑶的决定。

倪小瑶离开渡假村前,难过地找陈美华问话。

「为什麽要跟主任说那些话?你应该知道我是被陷害的,为什麽要害我处境变得更糟?」她咬着唇,说得委屈也觉生气。

来这里工作认识陈美华後,她一直将对方当好朋友,诚心相待,不料真遇上麻烦时,对方非但没帮她,还对她落井下石。

原本离开主任办公室後,她不甘心这样蒙受不白之冤,一度要打电话给靳子桨,希望他能向跟他有交情的经理联络,澄清自己的清白。

只是,他离开得那麽匆忙,连跟她说一声都没有,肯定是因工作问题而临时结束休假,她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名服务生,工作正忙的他,会有闲暇为她处理这种麻烦事吗?

她几度踌躇,终究没拨电话给他,却想好好问清陈美华为何要这样对她。

「我只是实话实说,可没有故意陷害你。」陈美华为自己喊冤。

「可是……你话语中就是有许多暗示啊!」她再笨、再单纯也听得出来。

「如果你没做亏心事就不该觉得心虚,更别说做不出详细的合理解释。」陈美华眼看将她顺利逼离,也无须对她假情假意,便将话说得直白。

「我、我没有!连李姊、高姊她们都替我说话,为什麽和我最亲近的你却不肯相信我的为人?」倪小瑶很难过。

「那是因为你表里不一,让我看得不舒服。刚开始跟我大吐苦水说那位靳先生有多龟毛难搞,接近他的人就会不幸,结果呢?看上他有钱有身分,你就对他百般讨好,殷勤替他送三餐,还亲自替他煮饭,最後竟破例成为他的私人管家,不仅薪水加倍,还只要陪着他四处开晃说笑,不用工作。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手腕这麽高明。」陈美华语中带刺的嘲讽道。

每当她辛苦工作之际,看见倪小瑶陪在那高躲俊朗的贵客身旁,有时在木屋外半露天阳台喝下午茶,有时在林间或湖边散步,轻松悠闲地谈笑,令她愈看愈眼红,更加嫉妒不满,认为倪小瑶不若外表那般憨直纯朴,其实别有居心。

她开始偷拍下他们相处的画面,在倪小瑶为靳子杰准备宵夜那晚,更刻意跟踪拍下她出入木屋时的影像,心里有了筹画。

当她得知隔天倪小瑶因母亲住院请假,而靳子乐也退了房後,便想将算计倪小瑶的事付诸实行,原本只想小小散播一下谣言,也许让她被主任数落、警告便可,但当她不意听到经理在前往台北开会前向柜台交代的话,她便改变决定,要将倪小瑶给逼走。

因她听到已办理退房的靳子杰近日可能还会再返回渡假村,经理要柜台将他住的木屋暂时保留,先不让其他客人入住。

一想到若那贵客回来又指定倪小瑶为私人管家,继续对倪小瑶特别礼遇,她便觉难以容忍,自己明明条件比倪小瑶好,她会的,自己也都会,倪小瑶凭什麽?於是决定将倪小瑶逼走,届时她便要力争倪小瑶的位置,接近她心仪的靳子杰。

她把先前拍下的照片做了些修改与合成,附上一些不实的内容,再以手机及电子邮件匿名传给主任及一些同事,轻轻松松便让倪小瑶走路了。

倪小瑶不敢置信,被她视为好友的好同事,竟是这样看待自己,无意再为自己辩驳什麽,最後只能伤心失望地离开。

她一直很单纯,也很诚恳待人,虽知职场上有许多勾心斗角的事,但她从来没与人竞争什麽,不明白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不清楚究竟是谁恶意合成照片,扭曲事实陷害她,对那人感到气愤怨恕,但被熟识的陈美华间接相害,令她心里更觉难受。

骑车回家的路上,倪小瑶咬着唇,隐忍着泪水泛滥,泪水数度在眼眶打转,又被迎面的冷风吹散。

她心痛委屈,难过得想哭,却怕一哭出来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她还得赶回台北照料住院的母亲,不能被母亲发现她的失落。

也许失去工作的事无法隐瞒太久,但她希望至少在母亲刚手术完时还不知情,否则只会令母亲更为忧心,无法安心静养。

把从宿舍拿回的行李放在家里後,她便前往车站,搭车返回台北的医院。

倪小瑶返回医院,面对母亲时强装无事般微笑,仅告知已请了几天假,可以好好陪着她。

晚上十点,手机响起,她无预警吓了一跳,忘了手机已换过电池。

掏出手机,看见来电,她心震了下。

见病床上的母亲似已入睡,她赶忙跑出病房外接听电话。

「靳、靳先生。」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小瑶,前两日联络你,你的手机却都没开。」电话那头,拨了几天电话总算联络上她的靳子杰不觉松了口气。

「呃……我……之前手机没电,一直没时间换电池……」她说得有些吞吐。一听到他低沉的噪音,她心口一抽,竟有想哭的冲动。「有、有什麽事吗?」

「没什麽。原本只是想跟你说一声,那天离开得匆忙,没能给你留个话。我人在印尼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过两天就能回台湾,届时会再回渡假村去。」靳子杰柔声交代。

不过几天没见到她,他莫名想念,尤其一直联络不到她,令他不免有些担心,如今听到她的声音,虽相隔遥远,己觉欣慰。

「这样啊,我……」她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她已被资遣了。

原本曾考虑寻求他帮忙,很想向他诉说满腹心酸委屈,可一想到两人的关系,严格来说像主雇,或许勉强算得上很普通的朋友,即使现下他主动来电,隔着越洋电话,她不知如何详细倾诉蒙受的不白冤屈,也说不出口。

「这几天好吗?有没有什麽状况?」感觉出她话语中的吞吐,靳子杰主动关切。

「没、没什麽事,都很好。」她心口不一道。

其实很想向他坦承她此刻人在医院,母亲两天前才动完心脏手卫,但这种事跟他报告好像有些不合宜,他还忙着工作,而她母亲跟他又没有任何关系,连她跟他也谈不上有什麽深六久,她不该用自己的烦心事去打扰他才是。

她多想此刻有个人可以依靠,多希望那个人可以是他,只是那希望是不切实际的妄想,她跟他,相差太远。

他们是完全不同水准的人,她不能也不敢存着那样的幻梦。

现实里,她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去度过一切挫折难关。

「你呢?工作都顺利吗?」她提起精神,笑笑地反问。

「还可以。」靳子杰简单应道。

如果让她知道他的身分,他就能向她抱怨一些工作上的烦人琐事,只是突然表明身分未免唐突,他也还想回台湾後再当几日客人接受她服务,能理所当然地要她陪在身边。

靳子杰和她闲谈几句後便结束通话,他虽觉得她说话语气没之前的精神抖擞,但只以为是因工作太累的缘故,一时没多做他想。

他其实不喜欢透过电话跟她聊天,喜欢面对面听她说话,才能看见她的表情、她的笑容。

之後,他没再打电话给她,一方面忙着工作,一方面想说回国後有的是时间再次听她叽叽喷喷地谈笑。

「什麽?离职了?!」当靳子杰结束工作返回台湾,没回台北住处,直接便由机场驱车前往宜兰的香枫渡假村,只想能早一刻见到倪小瑶。

他在下午四、五点抵达渡假村,於大厅柜台要办理checkin,指名倪小瑶继续担任他私人管家,却意外听到柜台小姐告知倪小瑶已离职。

「什麽时候的事?」靳子杰浓眉一拢,神情不快。他四天前打电话给她,她完全没提到离职的事。

结果柜台告知她离职正是四天前的事,令靳子杰更为不解。

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她,还间是否有什麽状况,若她当日已离职,为何要瞒着他?

他忽地想起那日听她声音似乎有些没精神,莫非真有什麽问题?

她曾说过很满意这里的工作环境,不可能无缘无故辞职,他於是向柜台探问,希望得到一些消息。

李淑真原本不确定该不该向身为客人的他透露消息,但见他似乎很在意小瑶,且她也觉得小瑶被资遣很冤枉,不禁透露了一些讯息,只是不好把话说太明,她只能说小瑶因被误解行为失当而被解雇,也说出她母亲住院开刀的情况。靳子杰闻言眉头紧撑,脸色铁青。

他一方面气恼她被草率解雇,另一方面不满她什麽事也不愿向他透露,感觉跟他关系疏离。

「叫方经理立刻到二楼已会客室见我!」他愤而撂下话,将行李箱搁在柜台前,只持着公事包便迳自往电梯方向而去。

李淑真愣住。虽猜想这客人应该身分不凡,但没料到他竟像吩咐下属般要经理去见他。

她犹豫着该不该通知经理,思虑片刻,仍按下经理室的分机。

原以为会被经理指责她不懂应变,不料经理一听到状况,紧张地要她立刻找个人去会客室招待,而他会尽快赶过去。

这下,李淑真更怀疑那位奥客的身分究竟有多尊贵了!

「怎麽一回事?给我好好解释清楚!」靳子杰绷着脸,怒声质问。

此刻,会客室里,不仅方经理在场,连决定将倪小瑶资遣的尤怡伶也被叫来问话。

尤怡伶直到此时才知道,眼前的男人竟是拥有国内外六座香枫渡假村的大老板。

即使先前他投宿这里一段时问,她也不曾有跟他直接面对面的机会,若非方经理介绍,她难以相信年约三十上下的他,竟是这麽厉害的大人物。

但尤怡伶不明白,这样的大人物,为何因她辞退歹也服务生而大动肝火,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她不认为自己做法有何错误,她不单因那些照片及匿名指控就直接对倪小瑶惩处,她也找了她身边的人问过话,虽有人力挺她无辜,但更有人暗指她从事不当行为。

就算事实并非完全如此,但为顾全大局,避免再兹生事端,她只是做出身为主管当做的决定。

「什麽?!」靳子杰听完尤怡伶详述不得不辞退倪小瑶的原由,神情惊愕。

援交?!

「胡扯!」靳子杰站起身,怒喝。「照片跟匿名信在哪里?全拿出来给我看!」

简直太过荒谬!单纯朴实的她竟会被指控栽赃这种罪名,还轻易就被采信,因而被资遣,难怪她无法向他说出口。

这未免太过污辱她了!

他气怒不已,却忽地想起,他不也曾因听到她接听一通电话就对她产生不堪误解……

只是那时他会误解,是因她说的话充满暧昧,容易让人想歪,更因他先前曾对扮小三的她产生人格误会,才会曲解她的话。

如今,她是在什麽情况下被陷害抹黑?

在他看到尤怡伶显示的证据後,更为恼火,即使有图文说明,他也能百分百肯定她是被人刻意诬陷。

他无法理解,什麽人要这样陷害她?她的个性不是会跟人结仇,即使心有不满,也不会正面跟人冲突,顶多忍无可忍,私下找无人的地方发泄情绪罢了。

她的怒气怨言转眼就过,且她天性乐观开朗,没道理会跟人结怨。

他想不透背後的原因,一双沉眸揪着一张张被窜改合成的照片,那原本该是他的位置却换了不同的男人,而且对方靠她更近、更亲密。

明明清楚知道这些照片是假的,可看见一只手臂搭在她肩头,他莫名就是心里不爽快,若非照片显示在电脑萤幕上,他也许就直接撕碎了。

胸口顿生无端的酷火,令他怔愕了下。

原来,他在乎她早比自己以为的还多。

「这些照片全被窜改过,光是手机照片那张,木屋的房号就有明显的矛盾处。

「三0二房的门柱跟三0六房门柱的木牌雕纹并不同。」也许因照片是夜晚拍摄有些昏暗,陷害她的人只粗糙地将房号窜改而已,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虽说木屋区不同区域才有风格相异的建筑,同一区域皆为外观相同的木屋建筑,但他当初要求设计师在屋里屋外一些细部做出独特的区分,看似相同的木屋,其实每栋都有其特色。

「更别说其他照片,靠在她身边的男人全是被移花接木合成上去的!」即使乍看之下照片合成得非常自然,他也能确实指出真相。

「这几处景点是我要求倪小姐带我去参观的,而我并没有靠她那麽近!」靳子杰强调,话音无比气闷。

要是让他揪出这幕後黑手,他绝不轻饶,竟敢如此陷害污辱倪小瑶,还弄出这种让他看得碍眼的照片来,就算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不堪照片,他也难以容忍。

尤怡伶闻言,心惊了下。

想起当时倪小瑶也强调照片是造假的,尤怡伶原也没想直接就认定她的罪责,却因她同寝室同事的说词而加深怀疑,想说即使她真有被诬陷的可能,那也表示她私下与人有恩怨才会遭陷,基於诸多考量,仍做出资遣她的决定。

「斩先生,这件事我一定会详查,尽快给您一个交代。」方经理神色惶惶道。

第一次看见顶头上司如此盛怒,他也许早该想到靳子杰对倪小瑶的看重,不是单单因为她的服务热诚。

再者,就事论事,若倪小瑶实属无辜,理当不该被资遣,如果他当时人在渡假村里,也许会对这件事详加了解,但他从台北返回时只听尤怡伶简言报告因故辞退一名服务生,基於对下属的信任,也没多追问什麽,知道若非事态严重,尤恰伶不会随便辞退员工。

只是没想到才回国的靳子杰会愤怒地追究此事,在听到内情後,他不免要责备行事草率的尤怡伶。

「这件事我自己调查,不用打草惊蛇,我自会揪出那个居心叵测的人。」靳子筑忿忿道。

他要亲自为倪小瑶讨回公道,还她清白。

原想澄清她的名牌衣饰及名牌包是他所赠,但又怕解释起来更引人误解她,只能做罢。

无论如何,他会尽快查明真相,洗刷她的冤屈……

台北连日下着大雨,天气湿冷,感觉像冬天提早来临。

倪小瑶下公车,撑起伞,迎面冷风拂来,让穿着厚外套的她,顿觉一阵寒意。

她吸吸鼻子,朝不远处的银行走去。

明天母亲就要出院了,她得将费用备妥,才在吃了午餐过後前往银行领出所有存款以支付明天所需费用。

她存簿里全部财产就二十一万多一怯了领出整数後只剩下几百块,而这些钱支付完母亲的手卫住院费,也只会剩几千块,幸而她还有先前领的薪水及各二个月的遣散费,足够让母亲出院後买补品及缴房租,然後她便要赶紧找新工作了。

她一手捉着侧背包提带,步出银行後,不禁有些不安,这辈子从没带过这麽多钱在身上。

撑起雨伞後,她左手将背包提带捉得更紧,心想是不是改搭计程车比较安全。

只是从这里坐回医院也不过三站,搭公车只要十五元,搭计程车一定破百,说不定还会超过两百元……

没什麽机会搭计程车的她实在估算不出费用,但怎麽想都贵太多了,她还是选择朝着公车站牌走去。

雨愈下愈大,路面湿辘辘的,她不禁走得更缓慢,一手仍紧按着侧背包。

下午两、三点,大马路上车辆不多,路旁更无行人走动,只有她一个人缩着肩,缓步而走。

忽地,一阵强风吹起,手上撑的伞开了花,她吓一跳,担心下一刻雨伞便被吹走,忙双手握住雨伞。

待强风呼啸而过後,她试图将翻起的伞折回来,完全没注意到自她走出银行,身後便有一辆机车跟随。

原本跟她保持一小段距离的机车一见机不可失,立时加速前进,从她身旁而过的一刹那,在机车後座的男人探手伸向她的侧背包,便要一把扯下。

倪小瑶尚来不及意识到突发状况,出於直觉反应放开伞柄,双手急忙捉住滑落的背包肩带。

在机车後座的男人也用力拉址的情况下,一股强劲外力令倪小瑶站不稳,蓦地跪跌在地。

但她双手仍紧紧捉着背包不放。这是母亲的医疗费,绝不能被抢。

一阵拉扯後,她被机车拖行,一双膝盖被湿淋淋的柏油路面磨得痛麻。

她紧咬牙,忍着剧烈疼痛,双手使尽全力想夺回背包,终究敌不过机车拖行速度及那男人的力气。

她捉不住背包,整个人狠狠被甩在地面,只能眼看着机车扬长而去。

「不、不要!救……救命……」趴跌在地,全身伤痕的她,这才开口喊叫。「抢、抢劫!抢劫啊——」

她在大雨中大声喊叫,声音却被雨水冲散,零乱破碎。

她痛得无法爬起来追抢匪,只能趴在路边拚命呐喊。

路上偶尔有呼啸而过的车辆,却无人看见她的惨状,她的求救声音无人理睬。

无情的雨水不间断地打在她身上,身上伤口渗出血水,顾不得肉体疼痛,她只焦虑母亲的医药费被抢夺。

倪小瑶痛苦无助地边哭边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想办法自救。她以双手撑着地面,困难地要爬起,只是膝盖的伤口太严重,她完全无法站立,好不容易勉强曲起身子,但眼看下一秒便要再跪倒在地。

忽地,一只手臂扣住她腰际。

她惊愕了下,才要抬头看来人,却听到一声惊呼——

「小瑶!真的是你?!」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令她急忙抬起头,被泪水、雨水涛湿的视线,映进一张有些模糊、有些熟悉的脸容。

「靳、靳先生?」她非常怀疑地轻唤,声音已近沙哑。

「你怎麽会在这里?出车祸吗?」靳子杰见她满面泪痕,狼狈不堪,心狠狠扯了下,再看她身上衣着多处被磨破,一双膝盖竟是血肉模糊,当下更加心惊胆颤。

前一刻,他的座车行至此,在後座的他忽地看见不远处路边似倒卧一个人影。

车行再靠近些,他发现真有个人,且是个女孩趴倒在地,虽看不清楚,但那模糊身影让他联想到倪小瑶。

尽管不认为会是她,但仍令他对这名路人心生侧隐,因此要司机暂时停车,自己撑起伞下车探看状况。

他从不是热心肠的人,就算真的要帮忙顶多就是让司机去探看,替对方叫救护车便可,虽对自己此时异常行为感到不解,他也已跨步上前了。

不料,那人竟真的是倪小瑶,他顿时震惊不己,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巧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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