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非正常相亲(征婚启事系列之三)》作者:井上青【完结】 > 征婚启事3非正常相亲 井上青.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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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井上青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9

话说三天前,她拎了那袋西装外套去送他,结果在诊所遇到刘心妮,对方说了一句故弄玄虚的话,当时她不问,刘大小姐当然也不会告诉她答案,她本以为自己回家睡个大头觉醒来就会忘了那句话,可是并没有,因为她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刘千金的那句——我已经知道少仁哥会挑选你当女友的原因了。

而以刘心妮得意扬起的嘴角高度看来,答案应该是不太美妙。

那天,少仁工作排满档,她不想打扰他,遂请柯秘书帮忙转送那件西装外套,没见到他的面就先回家;而这几天两人通电话又尽是一些寒暄话语,她肚里的疑问一字也吐不出,憋了三天,终于决定要约他“踹共”,只是一见到他,她突然又觉得自己为了这一点小事大费周章叫他过来,实在是小题大做。

“我该先吃哪一样好?”提出问题时,他看的不是桌上的丰盛早餐而是她。她个性坦然,有心事他一眼就看得出来,现下她素净的脸上明显露出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的表情。

“蛤?”听到他的声音,春多瑷回神,手指在餐点上方游移,“呃,先吃寿司,不,先吃烧饼?还是先喝牛奶……”

她的举棋不定,更突显了她心神不宁。

温少仁轻笑,“这样吧,我们来玩游戏。”

“玩游戏?”他是大忙人耶,怎会有闲情逸致和她玩游戏?

再说她肚里装了一堆话,沉甸甸的,压根没玩游戏的心情。不过见他一脸兴致勃勃,她也不好浇他冷水就是。“好吧,要玩什么游戏?”

他取了一个小寿司放在靠近两人的盘边,“玩猜拳,赢的人吃掉这个寿司,输的人要在寿司吃完后回答赢的人提出的问题,要说真话。”

“真心话大冒险?”春多瑷疑惑。他干么突然想玩这个?

他点头,伸出手开始和她猜拳,他出石头她出剪刀,他提出第一个问题,“你今天几点起床做早餐?”

她看着他吃寿司,不假思索的回答,“四点。”

第二回合又是他赢,“最近三天内,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有几件?”在她送西装外套给他之前,她并没有心事重重的模样,事情应是在那之后发生,而这两天通电话,虽未感觉到她有心事,但她话变少也许就算是一种迹象。

若她回答只有一件,那他大概就能猜到是何人令她不高兴。

“应该……算一件吧。”能够惹她发火令她不愉快,有这种能耐的人目前大概只有刘大小姐。

他勾唇,想结束游戏和她好好谈谈,她却不服输地主动拿来一个寿司。

“怎么连续两回都是你赢?不公平,我也要赢一次。”

温少仁笑,“好,我让你赢一回,我出剪刀。”他先出招,好整以暇的等着。

胜券在握,她不好意思地推出石头迎战。

“我输了。”他装出扼腕表情,惹她发噱。

将寿司送入嘴里之前,她把握住将肚里话吐出的好机会,孰料一开口,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却大相迳庭,“柯秘书她是不是整形过?”

话一出口,她一呆,他也跟着愣住。

她不是不好奇这事,只是这也不需要在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拿出来问呀。这两天,她在电话中没提,就是觉得这事不用刻意问,可偏偏话就莫名其妙这么顺口问出,而她真正想问的却还躲在肚里。

温少仁点头。这不是秘密,但他向来不会主动和不知情的人提这件事。

“真的?”既然问了,那就聊一聊吧。“是你帮她动刀的?”

他再次点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是说,柯秘书她为什么要整形?那个……刘心妮说,柯秘书她以前长相很平凡,是吗?”她会这么问,不是想探人隐私,只是想到自己长相也算平凡,不知身为整形名医的他会不会希望女友也整形一下,变得更漂亮?

还有,刘心妮是在谈论柯秘书整形的话题时,突然将矛头转向她,她想,刘心妮所说的原因,其答案定在这其中。

怎知对她向来和颜悦色的温少仁,听见这问题突然严肃起来,“多瑷,我是个整形医生,病人的隐私我向来不过问,就算知道,基于职业道德我也不会说。”他又正色道:“柯秘书整形的事在诊所内不是秘密,但她私人的事,我从未过问。”

他的申明令她心一突,急忙解释:“我不是、不是想探她隐私,我只是想……想说你会不会也希望我,整……整形一下?”为了不让他误解,她只好把这个糗毙的理由托出。

温少仁肃穆神情顿缓,拿了一颗樱桃喂她吃,温柔的说:“多瑷,听我说,没有人的长相是十全十美,包括我自己……”

“才不是,你很帅。”她一副护郎心切的扞卫表情。

“那是你个人的见解。”他莞尔一笑,“从你眼中看到的我很帅,对吧?”

她用力点头,相信不只是她,全部的人都这么认为。

“那你仔细看我的眼睛。”他凝视着她,也让她盯着自己看,“在我的眼中,你很美。”

绕来绕去,知道他想鼓舞自己用心良苦,她感动又娇羞。

“多瑷,我认为你很美,心美人也美,因此我不会要求你整形,但若你想要让自己变得更美、更有自信,我也会尊重你的。”他不会当独裁者,硬要求她不许整形,所以多补充一句。

嘴角挂起羞怯笑容,春多瑷还沉浸在他那句“心美人也美”的赞美中,尚未回神。

“所以,你的不愉快事件解除了?”是他猜错了吗?原来她心上的疙瘩是误以为他想要求她整形,而不是因为某个一向口不择言的娇娇女?

“蛤?”对啕,方才他是有问她不愉快事有几件。“呃,呵呵……”可既然他都说她心美人也美了,她还挂怀刘心妮那句莫名的话做什么?

他之所以会挑选她当女友,不就是看在她“心美人也美”的份上?思及此,她忍不住愉悦的窃笑。

“看来是解除了。”见她一脸喜悦,他心情也放松不少。他工作繁忙,能陪她的时间有限,不希望她因为和他谈恋爱,而令原本无忧的心添上愁闷烦恼,那不是他乐见的。

他答应过春奶奶要给她很多爱,他一直努力在做。

春多瑷困窘的微低头,恰好瞥见手表上的时间,惊呼一声,“天啊,已经十点多了。”

“那我该上班去了,再不走,薪水会被扣光。”他薄唇勾出一抹微笑,“我先送你回家,再去诊所。”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快上班去。”她面露歉意,虽然知道他迟到不会被扣薪水,但他仍得做好榜样才能管理下属。

今天她因私人的事情害他迟到,一想就过意不去。

“少仁你快走,我可是春光里第一女英雄,没人敢欺负我的。”幽自己一默,她在心中暗自发誓,再也不会因患得患失的心情而打扰到他的工作时间。

爽朗一笑后,临去前,他在她额上轻印下一个吻。“再见,我心目中最美的女英雄。”

和他挥手道别,她轻扬起唇,心间涨满的喜悦拦不住地狂涌而出。

少仁心目中最美的女英雄?哇!这比“春光里第一女英雄”让她更High!

她决定了,要马上把旧头衔踢掉,换上新封号——“温少仁心目中最美的女英雄”。

而且这个新封号,肯定让她作梦也会笑……

高乐整形外科诊所的第一门诊室内,温少仁正在帮客人做谘询工作,专业的严肃表情添上三分笑容,是他认定为客人谘询时的最佳表情。

“陈小姐你放心,自体脂肪隆乳伤口很小,只在两边乳房下缘处有大约零点五公分的小针孔,有疤痕体质一样可以进行自体脂肪隆乳。”

时间分分秒秒溜过,一旁的护士频频看表。半小时就要到了,但早就可以谘询完的工作,通常都会因女客人贪恋副院长的俊容一拖再拖。

她们这群护士已私下拜托过副院长好几次,要他谘询时别笑,但副院长总觉得对客人面无表情太没亲和力也没礼貌,殊不知太有礼貌却苦了她们这群小护士。

尤其最近副院长的笑容有越来越迷人的倾向,她们心知肚明那是因为他谈恋爱了,但女客人们却不知。尤其是有些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资深”女客人,总认为副院长那发自内心的大笑容,是因为见到她而喜形于色。

“陈小姐,很抱歉,你的谘询时间已到,如果你还有不了解的地方,我们可以请门诊医生为你做说明。”小护士之一面带亲切笑容的告知。

副院长其实不用亲自来做谘询工作,但是这些资深女客人,总以花钱是大爷的心态,来“指定”副院长为她们服务,副院长不嫌烦亲力亲为,反倒是她们这群小护士很替他抱不平。

“不用,温医生已说得很清楚,我都了解了。”陈小姐拎起名牌包,瞪了出面驱赶的小护士一眼,随即换上娇媚笑脸,嗲声嗲气的对丰神俊朗的温少仁说:“温医生,谢谢你。”

“不客气,等你考虑清楚确定后,我们再约时间进一步讨论手术的事。”他露出惯有的三分笑容,“请慢走。”

送走陈小姐后,小护士正想问他要休息一下或是继续下一位谘询,桌上的室内分机却突然响起。

“副院长,是柯秘书。”小护士将话筒递给他,静候一旁。

接过电话一听,温少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俊脸换上焦虑神情,“多瑷受伤住院?在哪家医院?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他马上脱下白袍,交代小护士把等候谘询的女客人转到门诊医生那边,心急如焚的匆匆离去。

温少仁火速来到医院,见春多瑷脸上、身上裹着纱布躺在病床上,震惊之余也是满脸心疼,“多瑷、多瑷……这怎么回事?你的伤怎会这么严重?”

听到焦急的声音,未戴眼镜的春多瑷吃力的眯眼看着眼前的人。

“少仁,你怎么来了?”听声音和隐约瞧出的身形,她可以确定来人就是他。

“呵,我的眼镜破了,没眼镜我看不太清楚。我的伤势其实很轻,是医生太小题大做把我捆得像木乃伊……”她硬撑起身,想扬起大大的笑容让他安心,未料却牵扯到下颚伤处,痛得她龇牙咧嘴。

“别乱动,小心伤口。”扶她斜靠病床头,他松口气,纳闷的问:“方才我来时,在电梯外遇到春奶奶,她气冲冲的要去哪里?”他在一楼等电梯时,遇到一脸怒火的春奶奶,春奶奶告诉他多瑷在哪间病房后便急忙离去,连让他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奶奶要去警局。”春多瑷无奈叹了声,“早上我和你在公园吃完早餐后,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跷课的小兔儿,只是这回他是被胁迫的,威胁他的就是上回遇到的那两个小表,而且今天还多了两个年纪更大的老大。我要拉小兔儿回去上课,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其实我本来不会受伤的,但没戴眼镜我看不清楚……”

他听得心惊,也有些困惑,“我记得在公园吃早餐时,你有戴眼镜啊?”

“那个……”她难为情的一笑,“之前我旗袍裂开、你带我去买衣服的时候,那个店员有建议我不要戴眼镜会更漂亮,所以……呵呵,回家路上我一时兴起,就拿下眼镜……结果被打的时候摔坏了。”

她一路被“心美人也美”这话迷得团团转,贪心之余就想要更美,忽地想起之前店员的建议,才会临时取下眼镜,以为这样就会瞬间美得更上一层楼。

得意忘形的结果,就如同她此刻这般,危险靠近犹不自知,被揍得很冤枉。

他听得啼笑皆非,却也更心疼。

“要不是小兔儿出声向我求救,我还不知他被胁迫……”

“都怪我,我应该坚持送你回去。”轻握她的手,他心疼又自责,眼底满是不舍。她都伤成这样了,还庆幸当时小兔儿有向她求救?关心别人大于自己,她真是难得的善良。

“没事啦,只是小伤而已……”春多瑷气馁道:“没想到我这个温医生心目中最美的女英雄,当不到两个钟头就破功。”早上才暗自决定不要再因一点小事打扰他工作,未料不到两小时,她又打扰到他了,而且英雄竟还变成木乃伊。“都是奶奶啦,我伤得真的不重,她还打电话给你,又硬要医生把我包成这样,说担心我大刺刺的会一直碰到伤口,我又不是小孩。”

“还是仔细点好。”他隔着纱布轻轻抚摸她,“很痛吧?”

她想摇头,毕竟从小练拳,早已习惯身上大小伤不断,但有他在身边,她决定把坚强暂放一边。她轻点头,选择依偎在他胸膛,“唔,真的好痛哦。”

多瑷装痛的表情令他莞尔,而一个空手道六段的女教练,愿意装柔弱窝在他怀中,应是代表她认定他的胸膛可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他感谢她,愿意给他有保护她的机会。

“以后,不管我们约会的地方离家再近,我都会送你回家再离开。”他轻拥着她,语气温柔而坚定,“之前你坚持不需要,现在起换我坚持,我这个男友有义务保护你。”

虽然伤口隐隐作痛,但她的心却是喜悦无比,“虽然这样会让我这个春光里第一女英雄……呃,不是,是温少仁心目中最美的女英雄有点没面子,但……我愿意虚心接受。”

“感觉有点得了便宜又卖乖。”他轻轻握起她的手,神情漾着宠溺的笑。

“你是我男友,让我占点便宜会怎样?”话一出口,她有点讶异。天啊!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学会和男朋友撒娇这件事了?

对心爱的男人撒娇,感觉果真一整个美好。

温少仁爽朗一笑,“好,我知道了,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条件让你占我便宜。”

和他抬杠她心情大好,忍不住开心的笑,不料又扯到伤口,痛呼了声。

他紧张的扶住她,她摇手赧颜地笑,“没事,看来我奶奶请医生帮我包成这样是对的。”

“说到这个,警察有去找伤你的人了吗?我想,为了避免以后类似事件重演,不让你再受到伤害,不如我出面来跟那些孩子谈。如果他们想继续读书,学费全由我出,若想工作,我想职训局也可以帮忙。”他一脸认真,严谨地看待这件事。

感受到他对她的保护之情和满满关心,春多瑷微笑道:“我爸和分局的局长是朋友,刚才已来电说逮到那几个打我的人,所以奶奶才气冲冲地要赶到警局去。”

她哂笑,“而且有我奶奶出面就够了,她绝对会把那些小子骂到狗血淋头,念到他们跪地求饶,拜托她别再念了。”

这点他认同。低头静默半晌,他一脸正经的说:“如果汪爷爷也去,效果应该会加倍。”

春多瑷怔愣了下,意识到他是在逗她笑,噗哧笑出声,“这我完全同意,不过你方才突然没声音,害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正经事。”

“这是正经事没错。”他又笑道,“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事上,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为社会做更多贡献。既然汪爷爷喜欢说大道理,何不让他来导正这些行为偏差的青少年?”

原来,他想的是这么有意义的事。“所以你是认真的,不是在逗我笑?”好丢脸哦,刚才她还笑很大声。

“我是在逗你笑没错。”他咧嘴,“只是有一半的确是认真的。”

春多瑷的望着他。他太聪明了,心思就如同她此刻所见一般,模糊得令她感到捉摸不定。

但这样神秘杰出的他,更令她崇拜。

“汪爷爷人其实很好,他虽然很爱说教,但出发点都是为我好。”

“那改天我得向汪爷爷拜师学艺……”

“学什么?”

“学说教。”凝视她包着纱布的脸,他看了益发心疼,“要好好说说你,让你关心别人之前也要多关心自己……”

知道他是在关心她,窝心之余,她也赧颜低头,忽地又想起一件事,“少仁,我下巴的伤比较严重,医生有说可能会有疤痕,如果留下疤痕,那以后我还是不是你心目中最美的女英雄?”她嘟嘴问,知道这么问有点小幼稚。她其实不是真的在意脸上有疤会引来旁人异样的眼光,说穿了,她只在意他的看法。

他伸出手指想点她的鼻头,却忽地察觉她鼻头也有伤,手指遂往右挪,在她水润的脸颊上轻点了下,“不用等以后,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春多瑷是温少仁心目中永远最美的女英雄。”即使像现在,她整颗头裹着纱布,他依然这么认为。冲着她奋不顾身想拉回被押走的小兔儿这点,她的心更美,人自然也更美一层。

听他这么说,她的心一整个安定下来,踏实多了,就算这话只是安慰她,她也心满意足。

“还有,你似乎忘了我的职业专长……”双手环胸,他佯装生气的道:“只是一个小疤痕,会难得倒我吗?”他目测以她下巴包裹的范围,即使真的有疤痕,对他而言也只是小手术。

春多瑷恍然大悟的惊呼,“对耶,我忘了我心目中最帅的男英雄,是整形界的帅哥医生。”因为她没想过要整形,才一时忘了小疤痕可以找他处理。

“嘴这么甜,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受罚?”

“还要受罚?好吧,我接受。”是她有错在先,担心有疤痕却没想到他,就好比他想学空手道,却忘了自己女友是空手道教练一样,的确很令人发指。

“那就闭上眼吧。”

“现在?我可是个伤患……”她微蹙眉,猜想他可能想弹她额头做惩罚,“好吧,我准备好了,但看在我是伤患的份上,请你轻一点。”她闭上眼,一副认命上断头台的模样。

她一颗心等得忐忑不安,看不见更令人焦虑,生怕他突然一个用力弹过来。突然间,她感觉脸颊被啄吻了下,她张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眼,忍不住娇羞起来。

“原来你说的惩罚是这个?”

“我有依你的意思,轻一点。”他凝视她,黑眸含着笑,令她羞得拿手遮脸。

拨开她的手,他低首在另一边脸颊又吻了下,“多瑷,放松心情好好养伤,不管你变得怎样,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女英雄。”

迷蒙的眼凝望着他,唇边勾起甜甜的笑,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幸运,老天爷居然给她这么帅又温柔的好男人当男友,就算下巴有整片疤痕,她也无憾了……

不,不行,她的男友可是整形名医,怎么可能让她下颚留疤?这么说会污辱到他。

那么,就让她一辈子只爱他、不能再爱别人好了,这样她活得也甘愿了。

没多久,他又凑过来轻吻她,她心想,有他帅气的口水加持,她一定会变得更美……

天呀!她一定是被吻得昏头转向了,才会有这么笨又可笑的想法,不过为他变笨,她甘愿,一百、一千个甘愿。

反正,她原本就不聪明……

照着镜子,春多瑷的嘴角扬得比天高,没戴眼镜的她,似乎真的比较漂亮。

而她笑容高挂,全因某人太有心。

她的眼镜摔坏了,温少仁不但带她去配新眼镜,还建议她教空手道时可以戴隐形眼镜,才不会常摔坏眼镜。

其实以前她有戴过隐形眼镜,只是戴上后老觉得眼睛干涩不舒服,才会除了比赛都搁置不戴。但这回,他帮她选的隐形眼镜,戴上后好舒服……总之,只要是他选的都好。

而且有他在,不只眼镜问题解决了,镜中的那张脸更是完好如初。

经过一个半月,她脸上的伤口早已痊愈,而在整形名医男友的悉心照料下,她脸上连一个小疤痕都未留下。

因为他说预防胜于治疗,所以在她出院后,他每晚都来家里亲自帮她换药,还弄了一些她有看没有懂的敷料,据说就是让她伤口不留疤的大功臣。但她觉得,其实真正的大功臣是他,有他的爱心照料,她才能连一小条细如发丝的疤都未留下。

虽然他谦称是因伤口小,留疤的机率自然小,但她还是认定是他的爱心帮她治愈了疤痕。

而且啊,因为这些伤,他不管再晚也每天都来,让他们的感情更上一层楼,应该也算是因祸得福……不,是因他得福——因为有他,她好幸福。

更何况,因他得福的人不只她,还有那些原本想拉小兔儿继续学坏的孩子们,他们泰半都是失亲的小孩,少了家庭温暖,每天游荡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于是,两个年纪小一点的,他建议他们去读书,学费全由他出;至于年纪大一点、打她最重的那两个,悔过之后决定重新做人,已开始积极培养第二专长,准备重新出发。

另外,汪爷爷在他的建议下,有回被他带到育幼院当说故事爷爷,从此就爱上了“说故事的汪爷爷”这个封号,还劝奶奶也跟着他去当“说故事的春奶奶”。

思及此,春多瑷的嘴角忍不住弯扬出一抹甜笑。

这一个半月来,她的生活很美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刘心妮总爱三不五时跳出来挑拨离间。

少仁虽已不只一次当她的面告诫刘心妮,可那女人好像听不懂中文似的,老是安分几天又会穿刺猬装跑来刺一刺她……

“春多瑷!”

看吧,说曹操,来的绝对是曹操。

“汪汪!汪汪!”

“多瑷!春多瑷!”

黑毛和黑翅齐叫,吓得刘大千金尖叫躲回车内,这便是春多瑷从房间出来看见的情景。

“找我什么事?”她来到道馆大门口,黑毛以看家护院之姿如影随形,当然也少不了示威的吠叫。

“我有东西给你看,你过来拿。”刘心妮窝在车内道,车窗仅开一小缝。

“我不要,想给我看什么,自己拿过来。”她站在原地,不打算过去。以刘心妮爱搅局的心态,绝不会给她什么好东西看。

对付刘心妮,她采取三不——不听、不看,不言,她说什么她都不听,给她看少仁和女护士的暧昧照片她也不看,自然更不会去跟少仁求证什么。

有了这三不政策,她清心不少。

今天刘心妮专程前来,肯定又是要让她看少仁摸女护士、女客人的手之类的照片,但老实说,这类照片她真的觉得颇正常,人一起工作难免会碰触到手,至于客人就更不用说了,大半照片都是女客人主动握他的手道谢,毕竟人太帅就是有这种麻烦。

不过,她倒是很纳闷刘心妮去哪弄来这些照片?难道诊所有内贼?还是,这女人雇人在对面大楼偷拍少仁门诊的情形?

可惜不管哪一样,都太大费周章了。

不想理她,春多瑷转身入内。

“你……”见她不搭理,刘心妮又气又急,想下车入内又惧怕黑狗咬她,正无计可施时,她透过后照镜见到一个高大男子走来。

她认得他,他好像也是道馆的教练。

“喂,等一下。”按下车窗,刘心妮唤住他。

正欲走进道馆的何志强停住脚步,他认出了她,是三番两次来找多瑷麻烦的女人。

“把这个拿给春多瑷。”她手拿一本杂志,伸出车窗外。

何志强瞥了杂志一眼,上头写着——整形名医温少仁医术精湛,成功帮女友阻疤过程大公开。撇了撇嘴角,依旧面无表情。

他不喜欢温少仁,更不喜欢来找多瑷麻烦的人。看了她一眼,他默不作声转头进入道馆。

“喂!你们这家道馆的人怎么都这么没礼貌?”刘心妮低咆着,忙不迭下车,跟在他身后进入道馆。有他挡着,总比她单枪匹马被狗追强多了。

听到狗吠,以为是刘心妮走进来,背对着大门在庭院打扫的春多瑷转头,看见的人却是何志强,“大师兄,你来了。”

话音刚落,高大的何志强身后就传来尖叫声,只见平常目中无人的刘心妮突然狼狈地跳上他的背,两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短裙下的两条腿赤裸裸地夹在他的胸腹,其中一脚名牌高跟鞋还掉在地上……

见状,春多瑷怔愣了下,目瞪口呆好半晌,回神捧腹大笑。

“我的鞋子……”

坐在道馆的会客室,刘心妮望向窗外,又见黑毛把她的白色双宽带高跟凉鞋当骨头啃,忍不住发出第五次哀嚎声。

春多瑷及时用手指塞住两边耳朵,发现这个刘心妮很有资格加入由汪爷爷领军的“春光里高分贝合唱团”。

这个女人也真是的,方才黑毛欲将鞋咬走,她在第一时间喝斥黑毛,将鞋抢了回来,可这女人却不愿接受,直说那鞋已沾有黑毛的口水,脏。

虽然她并不觉得黑毛的口水脏,但……好吧,毕竟刘心妮和黑毛不熟,要这么认为她也没辙。

且不管怎么说,刘心妮的鞋子的确被黑毛咬了,而身为黑毛的主人,她愿意负责任赔偿,孰料某人得寸进尺。

十分钟前,刘大千金是这么说的——

“我当然会要求赔偿,但我才不要你买,你的品味太低,我会要求少仁哥赔我一双新鞋。”

乖乖,不过就是一双名牌鞋,只要知道鞋款尺寸,她买和少仁买有什么差别?

难道那双鞋让她买了,品味、格调就会变低,而少仁去买就会升一级?

哼!随她好了,反正这女人她懒得理。

“我的鞋子!”

在刘心妮发出第六次哀嚎声后,春多瑷再也无法忍耐,起身将窗帘拉上,眼不见为净。既然她不要,承蒙黑毛看得起,赏赐给它玩是会怎样?一直鬼叫,真是烦人!

看不见那只没家教的狗,刘心妮改瞪狗主人,“都是你,没把狗教好,它才会乱咬客人的鞋。”

“是是是,是我的错,但我们家黑毛只咬陌生人的鞋,不会咬客人的鞋。再说了,我怎么没印象自己有请你来?”春多瑷佯装认真思考地嘲讽道。

“哼,你以为我喜欢来?”刘心妮气急败坏的拍拍桌上的杂志,“你到底看了没?”

“看了。”春多瑷两眼眨了眨,“所以呢?”表面虽装没事,但她心里却隐隐浮现一个小绊瘩,两人的事被杂志刊登,她却未被事先告知,猛一看除了吃惊外,心头还是会有些不受尊重的感觉。

“你真的很笨呢。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少仁哥之所以会选你当女友,就是想要把你和柯安琪一样来个大改造。你也知道,他的整形医术已达鬼斧神工的境界,要把你这张普通的脸整形变成一张大美女的脸,并非难事。”

春多瑷木然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真的很闲,不工作也不回美国,就待在台湾,每天想着如何拆散她和少仁。

没错,刘心妮之前已告诉她少仁之所以会选她当女友的主因,但她完全不以为意,因为少仁已说过,除非是她自己愿意,否则他不会要她整形。

只是刘心妮还加码奉送一件秘密,说少仁和柯秘书其实是一对地下情人,他们之所以不公开恋情,是要让他再找个女友,而且要是个丑女友,然后便为她来个大改造,让少仁的名气更上一层。

这些事,她当然没和少仁求证,因为她不信的事,就没必要去扰他。

“这就可以证明我所言不假。”刘心妮指着杂志上写的“整形名医温少仁医术精湛,成功帮女友阻疤过程大公开。”详细报导,“少仁哥说他不爱你,他只是想借改造你提升自己的名气。但不是少仁哥坏,这一切一定都是柯安琪搞的鬼,一切都是她布局的。”

听她提到柯安琪,春多瑷才忽地想起这阵子她的确好几回在屋外碰见柯安琪。

本以为是少仁要她拿什么东西来给自己,但每回问,柯秘书总说没事,接着掉头就走,且似乎每次手上都拿着相机……

看着杂志上一张张从她脸上有伤口到痊愈无痕的完整过程照片,她的心像被巨石撞击了下。难道……刘心妮说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少仁和她是真心相爱,才不是想利用她,若他真想要让杂志刊登他阻疤的过程,和她说一声就好,她会答应配合,何需柯秘书鬼鬼祟祟来偷拍,除非……一切都是如刘心妮所言那般?

不!她的清心三不政策哪里去了?不听、不看、不言!

她要相信少仁,不要听刘心妮造谣。

“你想太多了,这是我答应让少仁拍的照片,这篇报导刊登前,他也知会过我。”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她都选择相信少仁对她是真心的,而既然是真心相爱,她就要杜绝任何会伤害到他的言论。

刘心妮冷笑一声,“哼,春多瑷,你干么自欺欺人,这篇报导连少仁哥都不知道的,他如何知会你?而且这些照片,也不是少仁哥拍的,是我……”

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疑的句子,春多瑷直盯着她。

“是我亲耳听柯安琪说的。”刘心妮别过头,扬高下巴,“她那人是双面鬼,人前一个样,人后又是另一个样,她干了什么事,也不怕我知道,反正少仁哥是支持她的。”

春多瑷默不作声,黯然低眼。

刘心妮一脸作贼心虚样,趁她不注意,偷偷深吸一大口气,平复差点露馅而加速的心跳。

突然间,手机铃声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一脸惊吓的刘心妮,瞥见手机萤幕显示的来电者姓名后,惊吓表情顿转不悦,不甚情愿的接起手机,“干么?我就是不想回去!你也回台北?什么,你不回家要住饭店……是不是况妙华那个老女人怂恿你的?你告诉她,这辈子谁都没资格取代我妈的位子……说过多少次了,她想嫁给你,只是想分我们家的财产……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见她气急败坏的关上手机,春多瑷呆呆的看着她,“那个……你、你刚才提到的……”

“信不信随你。气死我了!”刘心妮猛地站起身,忘了自己单脚穿鞋,一不小心拐了一下,“你的那个大师兄不是去帮我买新拖鞋,到底买回来了没?”

“我、我是想问……”她不是要问柯安琪,而是……

“拖鞋已经买回来了。”从外头回来的何志强,把一双新拖鞋丢给她,“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买这么丑的拖鞋?”盯着落在面前的普通室内拖鞋,刘心妮不满的叫着。

他面无表情的说:“不喜欢你就不要穿。”

“哼!”踢掉脚上仅存的一脚名牌高跟鞋,换上丑毙的拖鞋,她转头就走。

“你……”春多瑷一副刚回过神的样子,“大师兄,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我只听到她在凶你,她……”何志强话未完,外头再度传来狗吠和刘心妮的尖叫声。

“糟糕!黑毛……大师兄,你快点去……”一边催促师兄去护花,她也跟着起身。

何志强一走出去,吓得花容失色的刘心妮又扑到了他身上,不顾形象的尖叫,“春多瑷,管好你家的狗!”

晚上,温少仁提前下班,来道馆找春多瑷,进门却没听到奶奶热切的招呼声。

他纳闷的问:“春奶奶不在?”

“今天一大早我爸陪奶奶搭火车到东部,去探望嫁到台东的姨婆,原本打算今天就回来,但姨婆太久没看到奶奶,硬是要奶奶留下陪她,奶奶想姨婆身体微恙,所以就决定多留一天。”她歪着头,无精打采的回应。

“在生气?”他握住她的手。

“蛤?没有,我没生气。”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她只是在想事情。

“所以你还没看到杂志上的报导?”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今天刚出炉的最新一期杂志。

一早他到诊所,护士们便纷纷围过来恭喜他,他正疑惑时,护士长就拿出杂志给他看,没多久,柯秘书就接到好几个电视台的采访邀约,想邀他上节目谈伤口美观处理和阻疤过程,当然,也有更多身上有伤口的客人,打电话来诊所指定预约要他看诊……

杂志刊出这篇报导,对他是有利无弊,不管名气或生意皆有明显的提升,但他一点都不喜悦。因为他不想多瑷的生活因他被打扰,连基本隐私都被侵犯。

杂志上的照片,很明显是有人来道馆外偷拍的,他问过诊所内的人,可没人承认自己提供资料给杂志社。

也是,他帮多瑷敷伤口的事,除了柯秘书,诊所内无人知情,而柯秘书摇头说不是她,他也不想乱怀疑便信了她,加上杂志社方面也守口如瓶,目前到底是谁提供消息的仍是个谜。

“噢,这个啊……”春多瑷很想说没看到,但她发现桌上的报纸堆下隐隐露出杂志的一角……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也看见并抽出躲在报纸下的杂志。

“我、我已经看过了。”她干笑招认。

他不语,思忖了下,“是心妮拿来的?”那丫头中午跑到诊所,说她的鞋被多瑷家的狗给咬走,要他负责赔她一双高跟鞋和请她吃一顿午餐,可他问她为何到春家,她却只含糊说想学空手道,所以去看了一下。

那时他已准备要开始下午的工作,没答应她请吃饭的要求,至于高跟鞋……

见春多瑷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明白她大概是怕这些琐事扰他心神,所以他开玩笑的道:“我是来向你请款的,一双名牌高跟鞋的钱。”

“她真的去向你要求赔?”惊讶之余,她表情无奈。“都说我要赔她了,她却坚持要你赔,那鞋多少钱?我拿给你。”

“不急,等我以后想到,我再从家用里扣。”他受不了的微笑,没想到这点钱她还跟他分得那么清楚。

“蛤?什么家用?”她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家用”这词对她而言很陌生。瞥见他嘴角的笑意,她才忽地明白,立即羞红了脸。

他会给她家用,代表那时她已成为他的妻子,所以,他是真的有打算娶她?

虽然相亲后,两人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但世事如棋,随时都会有变化。何况他条件这么好,也未必一定得娶她……但尽避如此,能从他口中听到未来她是他妻子的“可能”,她心中总算稍稍踏实,有了雀跃感。

他握住她的手,正色道:“多瑷,我们之间无须计较这点小钱,既然心妮的高跟鞋是我们的黑毛咬的,我当然会负责赔偿。”

中午过后,他就已请柯秘书去买一双鞋赔给刘心妮了。

听到他说“我们的黑毛”,她整个心头暖得像安了座暖炉。

“我来是要跟你解释这篇报导。”将杂志摊开,他导回正题,神色肃穆地解释道:“我完全不知道杂志会刊登这篇报导,也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给杂志社,但我已经在查。我想问你,这阵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在屋外偷拍?”照片中,她的脸没一张是面对镜头,很明显是被偷拍。

“偷拍?”她直觉想起柯秘书手拿着相机、鬼鬼祟祟在屋外的情景。“我不知道。”

然而,她并不打算说,因为不管柯秘书意欲为何,这篇报导没有伤害到谁,反而有益于他,只要她不多想,一切就皆大欢喜,何况她此刻也没心思想这事。

“少仁,我、我有事想问你。”她突然反抓住他的手。

“好,你问。”以为她是想问有关杂志报导的事,他神态自若,好整以暇的等她提问。

她两眼凝视着他,眼里透露着迫切,可话到嘴边,想问却说不出来。

“多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想问报导的事,反而像是遇到令她内心挣扎的问题。

“少仁,我……”春多瑷勉强露出笑容,想佯装漫不经心随口问,可沉重的心情又令她将笑容拉了下来。“我是想问,刘心妮的母亲……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温少仁十分讶异,“你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她表情轻松,那他倒不以为意,人都有好奇之心,何况心妮和她见过多次面,也许她会想多了解心妮一些,可她的表情如此凝重,似乎这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

见她迟疑不答,不忍逼她,他直接给答案。

“没错,心妮的母亲的确已经不在,大约是三年前病逝的。从那时起,心妮就常住我家,我妈心疼她失去母亲,一向把她当女儿疼,她可能一时很难接受有人和她抢我母亲的疼爱,才会对你不礼貌。”他紧握她的手,“我有告诫过她,不可以对你无礼,以后如果她又对你使性子,你马上打电话给我,我会骂她的。”

她苦笑一下,这并不是她在意的事。

“其实,我是想问……”她低垂下眼,心情很矛盾,为了不知该不该问,苦恼了一整天,“她爸爸是不是想续弦?”

温少仁怔了下,不懂她为何问这件事。多瑷不是爱探人隐私的人,会这么问,一定有她的原因。

见他不语,她突然焦躁起来,“你们两家交情好,你一定知道她爸续弦的对象是谁对吧?”

“多瑷,你怎么了?”他从未见她如此激动过,有些困惑。

“那个况妙华……你见过她吗?她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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