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非正常相亲(征婚启事系列之三)》作者:井上青【完结】 > 征婚启事3非正常相亲 井上青.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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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井上青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9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今天刘心妮和她爸通电话,我听到她说的……”她情绪颇为不稳,激动的抓住他双臂,“少仁,你见过她吗?她大概几岁?”

“我见过她,她五十岁。”他笃定的道:“她和刘叔出国前,曾来诊所做过拉皮手术,他们昨天回台湾,我听柯秘书说,今天她有打电话来诊所预约……”

“五十岁,她五十岁……五十岁的况妙华……”春多瑷失魂似的喃喃自语,完全没听见温少仁又说了什么。

见她神情很不寻常,他很担忧,不禁搂紧了她,蹙眉问:“多瑷,你认识妙华阿姨?”

“妙华阿姨?”她又苦笑,眼中蒙上一层薄雾,“我不认识什么妙华阿姨,我只知道我妈叫况妙华,她今年五十岁了,但我从未见过她,因为我一出生,她就抛弃了我……”

温少仁心头一震。当初春奶奶告诉他,多瑷的身世时,他不仅对她感到心疼,也对一个母亲无故抛弃刚出生的幼儿觉得匪夷所思,主观认定对方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没想到……

“少仁,你说,她会不会是我妈?”两行泪流下脸庞,春多瑷哭了起来,“为什么她要出现?小时候我想找她找不到,我现在长大了,一点都不想找她,她却突然冒出来……我该怎么办?装作不知道?还是去问她,为什么要抛弃我?”

她伤心的哭着,那委屈模样揪拧了他的心,和她交往以来,她总是面带笑容,他一直认为她是个乐观的女孩,不管遇到任何困难都会坚强面对,但现在……

“也许,她不是……”他想安慰她,想告诉她,或许她母亲和他所认识的妙华阿姨不是同一人,无奈特别的姓氏、相符的年纪,很难让人不把两人联想在一块,他说不出违心之论。

他的话顿住了,她哭得更伤心。

“哭吧,把你心头的委屈都哭出来。”双手圈住她的身躯,他搂紧她,让她在他怀里哭个痛快,让她知道当她伤心时,不是一个人,有他会陪伴着她。

薄弱的安慰既然无济于事,索性就让她哭个够吧。

坐在房间的木板床,盯着一张泛黄照片,春多瑷心头五味杂陈。

小时候偷偷藏起的一张母亲旧照,竟成了日后确认生母身份的重要证明,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前晚,她想起自己当年偷藏了一张母亲的照片,翻箱倒柜地找出它,拿给少仁看,他看了沉重的点头,并指出虽然他和况妙华初次见面时她年岁已大,不如照片里那般年轻,但从五官和脸型来看,她的确就是她的生母。

看着照片,春多瑷苦涩的笑着。小时候她遍寻不着的人,如今突然冒出来,她心头无喜悦,倒是将沉积在心底十多年的苦涩翻搅而出,一张旧得发黄的照片,再度勾起她小时候寻母的心酸往事。

照片背景是溪头大学池的竹拱桥,影中人是一位打扮艳丽的女子,这是她国小三年级时,收到了一封自称是她妈妈况妙华的人寄给她的信,信中只有照片没有信纸,照片后面写着“妈妈况妙华”,也由于是寄到学校不是家里,所以她才有机会看到它并私藏至今。

她会知道母亲的名字是况妙华,是读幼稚园时小朋友笑她没妈妈,她因此哭着回家,奶奶见了心疼,便告诉她,若以后小朋友再笑她没妈妈,就大声回他们——

“我有妈妈,我妈妈叫况妙华,她到国外出差工作,要很久才会回家。”

的确是很久,久到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妈妈还没回来。

盯着照片,她心头一阵茫然,明明是血缘至亲,却感觉照片中的人好陌生。

那时她还小,很想要妈妈,不知母亲是否有寄信到家里,只知道母亲的所有照片全被父亲烧掉了,三年级时收到信她很开心,便请教老师如何写信,兴高采烈的回信给妈妈。

但,第一封把寄件人和收件人地址写反,信退了回来,经老师指正,她再度将信寄出,每日总是怀抱希望到校,盼能收到回信,可明明地址写对了,信却一样遭到退回。

一封、两封、三封……一直到老师收到第二十封退信,猜测若不是地址有误,就是母亲已搬家,劝她别再写。

当时她听了老师的劝不再寄信,但渴望见母亲的心却与日俱增,于是某个星期天她和大师兄偷偷溜出道馆,想依照信封上的地址去找妈妈,谁知在路上就被去菜市场买完菜要回家的奶奶逮到。

她哭着要去找妈妈,奶奶盯着她看,沉默了半晌把菜交给大师兄,要他拎回道馆,旋即抢过她手上的信封,一语不发地抓着她的手搭车前往火车站,一路南下到台中,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信封上的地址。

然而她们一到,奶奶敲门怒气冲冲的喊着,“况妙华你的女儿来了,快点开门!”时,房东闻声过来,得知她们祖孙俩是来找人,便告知她们,况妙华欠了三个月房租,已偷偷搬走,还说她不三不四常喝酒喝得醉醺醺,几乎每晚都带不同男人回来,且向奶奶索讨房租。

奶奶大为光火的吼房东说,那个女人抛家弃子,早和他们家没关系,要房东有本事就自己去找那女人讨房租,而后便悻悻然带她离开。

回家的路上,奶奶面色铁青,一路沉默,她当时年纪小没找到母亲只顾着哭,日后长大些再回想,就觉得很对不起奶奶。

从小照顾她的人是奶奶,当她生病发烧时,也是奶奶彻夜未眠守在床边看护,她没珍惜感谢奶奶对她的好,却一心只想找一生下她就抛弃她的女人,这对奶奶而言,真是情何以堪。

再大一些,看到偷藏的照片,她突然觉得很可悲,也认清母亲是个自私鬼,只寄了张照片给她还特地加注“妈妈况妙华”,却连只字片语的问候都懒得写,“那女人”摆明了只想要自己记得她还有个母亲。也许等她日后飞黄腾达、身价上亿,这个“到国外出差很久才会回来”的母亲就会出现和她团圆,要求她奉养。

前晚,少仁听完她的寻母往事,问她是否想和母亲见面?她没回答,但她想,非常想。

无关思念,纯粹只是想当面问她,一个连对自己孩子都没付出过关心的人,她活着难道从不会问心有愧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看淡被母亲抛弃一事,可这个念头一浮出,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心底对她还是存有些许忌讳的。

她请少仁将这事暂时保密,不想让奶奶和父亲知道“那个女人”出现了,破坏他们的心情。至于况妙华那边,她也请少仁暂时不要告知。

昨天她无精打采过了一整天,今天仍是提不起劲,想到自己居然为了见不见抛弃她的女人举棋不定,进退维谷,她便觉得自己很没用。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温少仁打来的,“少仁。”

“多瑷,还好吗?你心情如何?”

“不好。”她闷闷的答。

“你想见妙华阿姨吗?她现在人在诊所……”

“你该不会告诉她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温少仁沉默了一下,“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帮你约她见面,把想说的话都说出口,也许心里会比较轻松。”他思考过了,不管当年妙华阿姨离家是否有苦衷,母女俩还是把话摊开说清楚才好。

他感受得到妙华阿姨的出现对多瑷的冲击很大,她的心情因此变得很苦闷,他不希望这事一直搁在她心头,让她变得不快乐。

他再补充,“我陪你一起去见她。”

“不,少仁,我……”她相信“母女相会”的场面会很尴尬,若他在场,她只会觉得更难堪。

话语顿住之际,她似乎听见有人一路拔高声音嚷叫着,冲进他的办公室——

“少仁哥,你为什么要帮那个老狐狸精做整形?还有,为什么她整形的费用要我爸出?”

春多瑷心一突,听出来那是刘心妮的声音。而她口中的那个“老狐狸精”,正是自己的母亲吧?

温少仁沉着脸道:“心妮,我正在讲电话,你这样很无礼。”

柯安琪尾随进来,一脸歉意,“副院长,对不起,我拦不住她。”

“你有什么资格拦我?我想跟少仁哥说话,难不成还得跟你报备?”

“柯秘书没资格拦你,我总有资格吧?”

“爸……”

春多瑷静静的没出声。若她没听错,似乎是刘心妮的父亲也进到了少仁的办公室。

温少仁和刘父打过招呼后,压低声音告诉她,“多瑷,晚点我再打给你。”

“好。”她想结束通话,却忽地察觉手机里还传来声音,“少仁?”但叫他没回应,倒是听到他和刘心妮父亲在对话。

她想,可能是少仁急着想和刘父说话,忘了挂断电话。

她原想先结束通话,却又有种念头,想知道跟母亲在一起的人是怎样的人,犹豫了下,便没有挂断。

而听到刘父一直数落自己的女儿,告诉少仁不需要纵容她,并叮嘱自己女儿该遵守的基本礼貌还是得遵守,又觉得听起来刘父似乎是个讲理的人。

心高气傲的刘心妮不满父亲指责,两人吵嘴了一会儿,刘父好像不想再和女儿吵下去,就截断女儿的话迳自道:“我要陪你妙华阿姨去青原百货逛街买衣服,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们就自己去。”

“她又想花你的钱?哼,我当然要去……”

手机突然滑落,春多瑷木然的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刘心妮后头说了什么话,她已没听见。

此刻,她脑袋嗡嗡作响,刘父的话在她脑海回荡——我要陪你妙华阿姨去青原百货逛街买衣服……

青原百货……若她现在出发,最快半个钟头应该可以到达……

一股突如其来的意念驱使她倏地站起。少仁说得对,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母亲一面,当面将心中想说、想问的话全都说出来,即使答案一样令她心伤,但至少日后再想起这件事、这个人,她心中会豁达些,不再沉积那么多苦闷情绪。

穿上外套,她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出家门,全然没听见后头春李绸的大声叫唤。

“多瑷,要吃午餐了,你要去哪里?这、这孩子急着去哪儿?”

“跑得很急的话,肯定是会情郎去了。”汪爷爷隔墙下了定论。“这年头的女娃不怕羞,倒是担心人家不知道她交男朋友。”

“老汪,你也真是的……”

为了见生母一面,平常节俭只搭公车、捷运的春多瑷,今日破例一出门就招来计程车,直奔离家至少半个钟头车程的青原百货。

付了车资,急急地进入青原百货一楼化妆品区,春多瑷像无头苍蝇似的盲目寻人。她不认识刘父,也未必能认出生母,唯一让她能锁定的目标,就是刘心妮。

在化妆品区和国际精品配件区,她皆未见到刘心妮人影,而二楼是少女服饰,她们也应该不会在此逗留,她直接来到三楼,在赫赫有名的Rose顶级进口服饰专柜外,看见一名和她父亲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正低头在讲手机。

专柜里头的声音显然吵到了他,只见他拿着手机越走越远。

她听到也看到了,刘心妮就在服饰专柜内,趾高气扬的不断批评着。

“……你和这里的服饰一点都不搭,别糟蹋这些高级衣服!”说完,她高傲转头,朝父亲的方向走去。

春多瑷看着独留在专柜内的妇人背影,不确定对方是否就是她小时候寻寻觅觅的人,她走进服饰专柜,见到女人正拎着一套黑色套装进入试衣间。

专柜小姐见春多瑷穿着一身廉价的旧运动服和球鞋,面色明显不屑,看了她一眼,就将她视为透明人,理都不想理她。

她佯装挑选服饰,慢步移向试衣间,不一会,里头的人走出来,和她打了个照面。

她一怔,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她要找的人,虽然青春不再,但五官面容还是和当年的照片有几分相似。

她整个人僵愣住,只能木然的盯着母亲看。

从试衣间出来的况妙华,突见有人近距离的盯着自己,吓一跳之外,也颇不悦的嚷嚷,“真没礼貌!为什么站在试衣间外?”方才被刘心妮削一顿,她积了一肚子气正愁无处发泄,惊吓后便想趁机迁怒出气,“是不是想偷钱?”

“发生什么事?”专柜小姐闻声疾步过来。

“你们的服务太差、格调太低了,我进去试衣,为什么你没替我保管我的名牌包?”况妙华气焰高张地指责,“还有,连这种穿廉价衣服的人你都让她进来?没维持优质的购物环境,和这种没品味可言的人在同一个空间一起挑选衣服,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方才刘心妮一席话让她面子扫地,原本对她恭敬的专柜小姐态度因此丕变,此刻她正好借题发挥,狠狠把势利的专柜小姐损一顿。

专柜小姐咽下怒火,看向春多瑷,以极不礼貌的口吻道:“小姐,如果你不买衣服请你离开。”

“这就是标榜最高服务品质的Rose顶级服饰专柜对待客人的方式?”冷冷地看着两个一样势利的女人半晌后,春多瑷端出最有自信的神情及锐利的目光,冷讽反击。

她不崇尚名牌,但赫赫有名的Rose顶级服饰连奶奶都听过,其服务品质在电视媒体大肆播报赞扬下,让外界的人以为无论是谁来到这里都会被当女王般尊敬,不过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看来,这风评大概只是专柜小姐眼光独到,懂得挑选有购买能力的消费者来细心服务,像她一副穷酸样,或许在她们眼中和乞丐没两样。

眼神对上一脸高傲的况妙华,春多瑷忽然觉得可悲又可笑。

方才刘心妮傲慢的对她,现在她居然就用刘心妮那一套,加诸在她的女儿身上。

其实,当母亲从试衣间出来、一开口说话,她就后悔了,后悔她自己来了这一趟……不,也许这样反倒好,让她及早认清当年抛弃她的女人真面目是什么。

从小到现在,她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坚硬如铁,专柜小姐的嘲讽或许会令她深感自卑黯然离去,但连另一个女人、她的生母都同样鄙视她,情况就不同了。

若她还小,可能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奔回奶奶怀里,可如今她长大了,心不再如玻璃般脆弱,刻薄的冷言讥讽只会令她光火。她知道自己必须比平日坚强数十倍,才能抵挡生母无情残酷的言语攻击。

这个时候,她突然好希望少仁陪在她身边,有他在,她至少可以躲在他怀里,不用装坚强,更不用单独面对眼前这丑陋的情景。

也许意识到自己的坚强撑不了太久,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走,什么话都别说,就当这是一场恶梦,她没来这一趟。

“你怎么会这样就放她走?你应该等我检查包包、确认没有丢掉任何东西后才放人的!”逮着机会,况妙华颐指气使,狠狠的再修理眼高于顶的专柜小姐一顿。

当然,她看眼前这个穷酸样的女子也极不顺眼。

碍于带况妙华来的刘心妮是VIP,柜台小姐纵使不情愿,仍是恭敬领命。虽然方才刘心妮已摆明不让这位太太购物,但她毕竟是刘家带来的客人,还是得尊重一下。

而另一位不知来干么的小姐,就无须对她客气了。

“那位小姐,麻烦你等一下。”专柜小姐唤住正要“偷跑”的春多瑷。

春多瑷顿住脚步回头,看见况妙华正仔细检查名牌包,她冷眼瞪向对方,负气的道:“不用检查了,你直接报警来抓我,我偷了你皮包内的十条金项链、一百万美金,还有不知价值是多少的珠宝!很抱歉,像我这种一出生就被亲生母亲抛弃的人,从小到大都只穿奶奶买给我的廉价运动服,久了,连眼光都变得廉价,那一堆珠宝在我看来,和路边摊卖的廉价仿冒品没什么两样!”

她咄咄逼人的气势,令两人傻眼愣住,她说出的偷窃“清单”,光听也知道是反讽之语。谁没事逛街买衣服,会带十条金项链、一百万美金,还有和廉价仿冒品没两样的珠宝?

专柜小姐回神,暗地偷笑。身旁这位一看就是假贵妇太太的包包里,前两样是不可能有,最后一样——廉价仿冒品珠宝,说不定还真有。

“你……”检查完包包,确定里头东西没遗失,自知理亏的况妙华却也不打算道歉,她别过脸,只当没这一回事。

“为什么不报警抓我?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春多瑷咬着唇,不让她窥见自己气得唇角隐隐抖动的模样。

“谁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况妙华鄙夷地睨她一眼,“别以为来这招,我就会拿钱打发你走,你……”话说到一半,见刘心妮手提精品手表购物袋,挽着父亲的手踅回来,她心中的怒火瞬间转移到刘心妮身上,只是碍于刘父在场,她敢怒不敢言。

刘心妮脸上带着胜利笑容,想给况妙华来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只要自己这个女儿开口,再贵的精品她爸都会掏钱买,而某个外人即使想买一件小配饰,都得过她这关……

她正欲耀武扬威时,却意外瞥见一张熟面孔——

“春多瑷?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春多瑷”三字,况妙华心头一震,视线从刘心妮身上转移至方才被自己视为小偷的女孩脸上,惊讶地瞪着。

“发生什么事?”刘父看见况妙华脸上露出异样神色,纳闷的问,继而转头问女儿,“心妮,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

刘心妮冷哼一声,不悦地道:“她才不是我朋友,她是和少仁哥相亲交往的那个人。”

刘父了然的点点头。“噢,原来是少仁的朋友呀。你好,我是少仁的叔叔刘百业。”他礼貌性地和她打招呼。

“爸,你干么理她?”刘心妮不悦地拔高声音嚷叫,她原就视春多瑷为眼中钉,此时见春多瑷穿着一身旧运动服,更是不给面子的嫌恶冷讽道:“唉,为什么老是有人不识相,明明没什么身份地位,还爱硬装上流人来这种高级专柜……”嘲笑的眼神扫过两人,她一段话同时讥讽了两个人,一石二鸟。

“心妮,不可以如此无礼!”

“爸,我是有感而发,又没指名道姓。”鄙夷的眼神再度扫向两人,意外春多瑷没回嘴,又察觉到她直盯着况妙华,刘心妮疑惑的问:“你们两个认识?”

“不,我们……不认识。”况妙华刻意露出大笑容掩饰心虚,挽着刘父的手臂语带懊悔地解释,“因为刚才我误以为她是小偷,所以……她可能有点生气。”

“呵,被一个拎着空名牌包的假贵妇当贼,春多瑷你还真是倒霉。”刘心妮嘲笑完,还是满腹疑惑,“不过你到底来做什么?找我?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问少仁哥的对吧?干么跟踪我?你来这里只是自取其辱……”

“就是说嘛,既然是心妮的朋友,来这个地方找心妮至少穿得体面点,这样才不会丢心妮的脸。”纵使心中对刘心妮恨得牙痒痒,但在疼爱女儿的刘父面前,况妙华仍放柔姿态,压住心头火,刻意表现出自己凡事都为刘心妮着想。

至于春多瑷,怪只怪这女孩不该在这种“非常时期”出现,她只差一步就能坐上“刘太太”的宝座,这时候绝不容许春多瑷这颗超大绊脚石挡住她前进上流社会的道路。

“我的事我自己管,你少在那边假惺惺……”

就在刘心妮回呛装腔作势的况妙华之际,春多瑷连再多看她们一眼都不愿,转身就掉头离去。

她没有泪,只是顶着一张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脸,茫然地走着。

这一切……不意外不是吗?是她傻,隔了二十六年还指望和当初抛弃幼婴的女人相认。

呵,刘心妮说得对,她来此只是自取其辱。

温少仁一边开车,一边焦急地和刘心妮通电话。

“所以多瑷真的有去找……找你?那她现在去哪里了?”

难得他主动打手机找她,那头的刘心妮抓住机会猛讲,将半个钟头前遇到春多瑷的情形详细和他说了一遍,未了,还嗔问春多瑷为什么跟踪她?

急着找人的他没多说,只敷衍道:“没事,我现在有事要忙,改天再聊。”然后便结束通话。

才过半个钟头,他直觉多瑷应该还在百货公司内,就算已离开也走不远,因此路口的绿灯一亮,他稳住焦急情绪,紧握方向盘,车子朝青原百货公司的方向疾驶而去。

一个钟头前,他和她通电话,心妮和刘叔先后进来,他告诉她要挂电话,晚一点再打给她,等刘家人离开,他才发现自己并未结束通话。

再度拨打她的手机,却一直没人接,他打到道馆,春奶奶告诉他,多瑷不久前急急忙忙跑出去了,不知要去哪里,当下他便直觉猜她应是透过手机,听到刘叔说要去青原百货,而萌生想去看生母的念头。

他告诉春奶奶说,多瑷和他有约,暂时安抚老人家,再度拨手机给多瑷,没想到又是春奶奶接起,说多瑷糊涂把手机丢在房内未带出门。

担心她独自去见妙华阿姨会有不可预期的意外状况,他心系着她,先交代完自己的工作后,立刻驱车出门,未料仍是晚了一步。

想到方才心妮告知的状况,他心头一揪,料想当时多瑷一定很难受。

生母不认她,还为了讨好刘叔和心妮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妙华阿姨这个人……唉,连亲生女儿她都能如此无情对待,难怪他爸对妙华阿姨全然没有好感,总是不以为然的淡笑看待刘叔的新恋情。

车子在百货公司地下停车场停妥,温少仁由地下美食街开始寻找。他猜多瑷大概没胃口,但这里座位多,也许她会想找个位置坐下来一人静一静,只可惜绕了两圈,没见到她。

心妮说方才她们在Rose专柜,他便往上面的楼层再度寻找,可从一到三楼逐一检查,还是没看见她的身影,他正犹豫着要继续上楼寻找,或是到百货公司附近找人时,忽地灵光一闪,想她或许会走楼梯下楼,大而化之的个性更有可能会随性就地坐在楼梯间。

念头一起,他快步走向楼梯间,果然如他所料,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她,人就坐在楼梯上,头垂得低低的。

“多瑷……”他唤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索性坐到她的身旁,轻拍一下她的肩,“多瑷。”

一抬眼,见到是他,春多瑷惊讶了下,但立即又闷闷不乐,“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所以来了。”咧出一抹笑容,他伸出手臂搂上她的肩,给她更多的温暖。

眼眶蒙上一层薄雾,她坚强忍住快决堤的泪水,对他奉送的温暖报以大笑容。

“我可是你心目中最美的女英雄,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她猜,他一定是知道了方才的情形,才会丢下工作赶过来找她。

自己又再次因私事耽误他的工作,她心中委实过意不去,但她现在也无法故作坚强要他回去,因为她真的好希望他陪在自己身边。

见她笑得勉强,再大的笑容仍是掩饰不了满腹心酸,他看了更加心疼。

暂时不提方才那件令她伤心的事,他笑道:“看在我特地赶过来护花的份上,可以请我去吃顿饭吗?地下美食街有很多好吃的。”就算她再没食欲,还是要吃,吃点食物可以让心情不再那么苦闷,还可提振元气。

她知道他不是想吃,只是想陪她吃,可惜她真的吃不下。

“少仁,我想吃棒冰,我们去吃棒冰好吗?”

今天的天气微凉,还没到让人想吃冰的大热天,不过既然她想吃,他自然乐意配合,“当然好。”

拎高啤酒罐,春多瑷又哭又笑说:“少仁,这个棒冰的口味很……很不一样,有……有酒味。”

“多瑷,把它喝完,如果你生气就大声吼出来。”温少仁轻喟一声。他知道她个性坚强,但从不知她能硬撑这么久,即使醉了,仍不轻易将心中苦闷发泄出来。

对照前几日,她怀疑妙华阿姨是她生母,勾起伤心回忆,窝在他怀中像孩子般哭着的情况,今日她喝得烂醉如泥,到现在却仍一个字也没提,硬将伤心事压抑在心底,可见妙华阿姨在Rose专柜假装不认识她一事,伤她有多深。

下午,他陪她吃棒冰、陪她在公园散步,晚餐后她又吃棒冰,他问她,为何这么喜欢吃棒冰?她只笑笑说因为棒冰好吃,她想吃很多种不同口味的棒冰。

吃完棒冰,她心情仍未好转,他提议去看电影,看一部喜剧片,希望她能大笑忘却烦恼,但她摇了头,突然说她想喝酒。

于是,他带她到一家曾去过的英式酒馆,舞台上有乐团表演,可惜她显然没有听歌的雅兴,迳自低头猛喝酒。

一个钟头后,见她已有醉意,他问她要不要离开,她点头,但上了车却又说不想回家想吃棒冰,他只好把车子停在超商前。

她和他一起进入超商,他帮她买了棒冰,她手中却拎了一罐啤酒。

她在车上吃着棒冰,边吃边掉泪,担心浑身酒味的她回家会遭春奶奶责骂,他遂决定先带她到旅馆休息,晚一点再带她回家。

“我没有生气,我今天很……很高兴,因为你一直陪……陪着我。”她像小女孩般任性撒娇,一颗头往他怀中猛钻,钻出两行心酸泪水。

撒娇失败,她无力地瘫靠在宽阔的胸膛,压抑一整天的委屈瞬间爆发,泪水溃堤,伤心的大哭起来。

“少仁,你知道吗?小时候只……只要我哭着要找……找妈妈,爸爸和奶奶就会买棒冰给我吃,每、每吃一支棒冰就……就代表我又一次没找到妈妈……”春多瑷哽咽地哭诉,“我好希望今天我也没找到妈妈,所以……所以我一直吃棒冰,可是……我吃了那么多棒冰,为、为什么我的记忆没有变成我没找到妈妈……”

听了她说的话,他的心揪成一团。原来不是她喜欢吃棒冰,而是另有苦衷。

人们夏天最棒的享受,竟是她找不到妈妈得到的安慰奖,以往甜又冰的安慰,今日也成了阻挡心底苦涩滋味发酵的盾牌,无奈酸楚的真相太刺人,连盾牌也没办法发辉它的效力。

他静静聆听,搂着她、轻拍她的背,让她将心底的委屈和痛苦一古脑宣泄。

“她……她听到我的名字,表情很、很诧异,她知道我是谁了,她明明知道我……却假装不认识我……”将脸埋在他胸膛,想象自己是只鸵鸟躲在沙土里,“少仁,我不该好奇的,我应该待在家好好孝顺奶奶,奶奶才是我真正的妈妈……我很傻对吧?妈妈就在家里,我还跑到外面找……”

“多瑷……”他轻唤了声。是他的错,是他把她想得太坚强,才会鼓励她勇敢去面对生母,把话说清楚。即使他曾坚持要由自己陪她去,可是以她的个性,他该猜到她会冲动的独自前往。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才会建议你去。”

“不,不是你的错。”一听到他自责,她忙不迭抬眼摇头,“是我太冲动。不过这样也好,今天和她见面让我认清了事实,就这样吧,就当……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什么人都没出现……”

泪水不自觉地泛流,他温暖的指腹一再地为她拭泪,在她心伤之际,他的关心和体贴令她加倍感到温暖。

“少仁,不要离开我,陪着我好吗?”她哭红着眼央求,“在我睡一觉醒来把今天的事全忘记之前,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的脆弱映入他眼里,引出他满满的心疼,他点头,温柔应允,“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俯首,他在她唇上轻印一个吻,大手轻压她的头,让她靠在他胸膛安歇。

“睡吧,天亮之前,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他温柔磁嗓吐出的话语像令人安眠的摇篮曲,她安稳地靠在他胸膛,轻合上眼,缓缓进入梦乡。

梦里,两人坐在大树下,他让她贴靠在自己胸膛上小憩……他真体贴,不论梦里梦外都让她倍感温暖。

沾着泪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安心微笑,因为有他。

已经发生过的不美好事情,或许无法用橡皮擦擦掉,但不去多想,日子就可以过得快乐一点。春多瑷是这么想的,而她也这么做了。

有了少仁的体贴关怀,她心上的伤即将痊愈,并且绝不会留下疤痕,因为有他这个整形名医男友,不只让她的外伤不留疤,连心上的伤痕都可治愈得完美无瑕。

“何志强,你这个猪头!你弄痛我了!”

尖叫声从道馆那边传来,在厨房为心爱男人张罗午餐的春多瑷全然不受影响。

刘心妮大概以为少仁喜欢会功夫的女人,一大早便突然跑来道馆说她要学空手道,但她爸开车载奶奶和汪爷爷到育幼院,爸不在,道馆教练只剩下她和大师兄。

刘心妮视她为眼中钉,当然不可能选她当教练,大师兄理所当然成了代罪羔羊。

最近奶奶在汪爷爷牵线下,也成为育幼院孩童口中的“说故事的春奶奶”,一星期至少去说一次故事,乐此不疲之余,还拉着爸爸一块去义务教孩童学空手道,所以最近每星期,他们都会有一回三人行。

“何志强,你是不会拉我起来吗?”叫嚷声再次传来。

唉,可怜的大师兄,你就忍忍吧。依她判断,最多再一个钟头,刘大小姐就会举白旗自动宣告放弃。

而她,一个钟头后,就会在诊所和少仁一起吃爱心午餐。

她的厨艺有进步,今天特地为他熬了一锅猪骨豆腐味噌汤,还炒了一大盘蟹肉蛋炒饭,分量够多,不只可以喂饱院长、少仁和她三人的胃,连柯秘书都有口福。

想到柯秘书,春多瑷装汤的动作停顿了下。

前天……不,似乎是大前天,总之,是在她和少仁外宿的隔天,她又在家门外看到了柯秘书,对方一样鬼鬼祟祟拎着相机,看见她还转身就跑……

她心头隐隐不安,上回在家门外发现柯秘书偷拍,没多久杂志就刊登少仁为她阻疤的过程,那这回呢?

不!不要乱猜,都怪她耳根子软,刘心妮随便乱说两句话她就信以为真。少仁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怀疑他是在利用她?

摸摸自己光滑的脸,春多瑷也有些啼笑皆非。难不成杂志会有兴趣做阻疤过程的后续报导?这种比白开水还无味的报导,记者应该还没向上司提报就马上被打枪了吧?

她继续装汤,下意识瞥了手表一眼,立即惊呼一声,“来不及了!”她得快点出门,免得让少仁等太久,饿坏肚子。

手忙脚乱一阵子,总算在十分钟内装汤装饭完毕,她拎着提袋疾步走出厨房,却不巧遇到气呼呼嚷着不想学了的刘心妮——

“春多瑷,你还没告诉我,你那天偷偷摸摸跟踪我去Rose专柜做什么?”刘大小姐将方才在道馆被折腾的气,一古脑的发泄在她身上。

“我说了,我没跟踪你。”不想搭理她,春多瑷转头向何志强说:“大师兄,我出去喽。午餐我煮好放在厨房,你若饿了可以先去吃,再见。”为避免刘心妮又拉着自己质问,她话说完转身快步跑走。

“春多瑷,你还没……气死我了!我在家里受况妙华的气,来这儿还要受你的气?早知道那天在Rose专柜,我就该怂恿你们打一架,至少看得我心头爽快些。”

“你说什么?”何志强眼神黯然的目送春多瑷离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抓着刘心妮的手,目露诧异地问。

她大叫道:“何志强,你干么那么大力?放开我啦!”

他反射性松开手,使劲挣脱的刘心妮却意外跌跤,跌在地上的她痛得大哭,而何志强则是慌得不知所措……

来到诊所,得知温少仁还在忙,春多瑷暗吁一口气。还好没让他等她,但已过十二点他还在忙,她心里也很舍不得。

将餐点摆好,她走到办公室门外探头张望。方才她进到诊所一路上来,皆未见到柯秘书的身影,原本她打定主意若少仁工作尚未结束,她就趁这空档私下问柯秘书,究竟为何常在她家门外偷拍?

柯秘书看起来并不像喜爱旧式建筑的人,既然不是拍屋子外观,那就是拍人,她家里的人,柯秘书认识的只有她,所以……柯秘书真的是在拍她?

这感觉很怪,每回她都忍不住把柯秘书的偷拍行为和刘心妮说的话做联想,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少仁对她的爱不会是假,但她真的没有勇气当面问他,为何柯秘书要偷拍她?

除了没勇气,她其实也是不想拿这件“小事”烦他,说不定柯秘书拿相机在她家屋外偷拍,是因为真的很喜欢旧建筑,想盖间和道馆一样的日式房屋也说不定。

前不久,她家一位远房亲戚提起有朋友想盖一间和他们家一样的日式房屋,说想带朋友来家里参观,奶奶马上点头说好。

原以为那位亲戚只是要带一位朋友来,结果隔天居然来了十个陌生人参观,那些人全都是他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当时,不只她被吓一跳,连好客的奶奶都没笑脸了。

事后,奶奶还唠叨老半天,骂那位亲戚太夸张,又不是要买卖房子,还带一票人来鉴定,而且到人家家里拜访,又正值春节期间,一大群人连个伴手礼也没有,真没礼貌。

不过话说回来,若柯秘书想参观她家,她一定会大方邀柯秘书入内参观,奶奶说不定还会留人家下来吃晚饭……

只可惜柯秘书此刻人不在,她连问明原因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改天再问喽。

踅回桌前,她想坐下等少仁,办公桌上却倏地响起简讯的哔哔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上前一看,发现是他公事用的手机。

他有两支手机,一支专门用于公事联络,另一支则是亲友间专用的私人电话。

她知道柯秘书会帮他过滤公事手机的简讯,可现在柯秘书不在,她看一下应该无妨。或许是某宴会活动改时间之类的,万一他没发现就直接去,那岂不浪费他的时间?

打开简讯,定睛一看,她赫然发现传简讯的人竟是柯秘书,讯息内容则写着——我去看儿子,很快回。

春多瑷顿时目瞪口呆,脑袋一片空白。

儿子?柯秘书结婚了?

放下手机,她木然地走回沙发坐下,脑袋内有个声音嗡嗡作响……儿子,该不会是柯秘书和少仁生的儿子吧?

不,不可能、不会的……但如果是呢?

脑袋混沌之际,门被推了开来,她等的人终于来了。她不确定自己有无扬起笑容欢迎他,只知道自己还处于刚才那则简讯带来的震撼中。

“多瑷,等很久了吗?”见到她,温少仁工作的疲惫一扫而空,自然地扬起笑容。

“少仁,柯秘书她……她结婚了吗?”愣愣看向他,她内心的疑问不自觉脱口而出。

脱下白袍的他心头一突,纳闷的看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春多瑷一阵心虚,不善说谎的她老实招供,“我刚才看了你手机的简讯。”她指着办公桌的方向。

温少仁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点开简讯一看,神色顿转严肃。他放下手机,走到她身边坐下,微笑道:“你今天煮了什么好吃的料理?知道你要来,害我一整个上午都好期待,不到十点就肚子饿了。”

他明显是在转移话题,更令她疑心。“少仁,柯秘书传的简讯……她、她有儿子?”

敛起笑容,他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多瑷,这件事我暂时不能和你说清楚,过阵子我再跟你说明好吗?”

“噢,好吧。”他都这么说了,她再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压下满腹疑问,勉强露出笑容,既然答应了暂时不问,那就别让疑惑的情绪坏了共进午餐的好心情。只是想归想,真要做到还挺难的。

“好香。”

“我熬了一锅蟹肉蛋炒饭和炒了一大盘猪骨豆腐味噌汤……”将提锅的上层锅子取下,她喃喃道。

“原来这蟹肉蛋炒饭是小火熬出来的,”他拿碗盛饭,照她方才说的话重述一遍,“猪骨豆腐味噌汤用炒的?多瑷,你的厨艺很特别,非常有创意。”

“蛤?”她一脸不明所以,“猪骨豆腐味噌汤用炒的有什么……”惊觉自己恍神说错话,她掩嘴惊呼,尴尬一笑。

“多瑷,我应该先吃你熬的蟹肉蛋炒饭,还是大火快炒的猪骨豆腐味噌汤?”寻她开心之余,他内心其实怀着歉意。他知道自己和她之间不该有隐瞒,但目前有些事不容许他随口说出来,他得顾及当事者的顾虑及感受。

她羞窘得双手捂脸,一会儿才放下手,笑睐他,“下回我再如你所愿大火快炒一盘猪骨豆腐味噌汤给你吃,这回,你就暂时先吃我炒的蟹肉蛋炒饭。”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开心,明明前一刻心情还很沉重,但他说个几句话,她就心花朵朵开。

两人相视而笑,他帮她盛饭,她为他盛汤,一起开心吃着饭。

饭吃到一半,他开口问:“小兔儿最近还好吗?”

“嗯,他现在很乖。自从我上回救他被打伤住院后,他似乎真正彻底悔悟了,表现得更好更乖。”

他点头,“那他爸呢?”

“好像还是失业中,他有和我爸说要去找工作,可每回找到工作总是觉得老板很烦人,没多久就自动请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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