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志搂着吴勇的肩膀，“我亲爱的老爹，我什么都不要！”
“哦？”吴勇长吐一口气，终于，自已的宝贝儿子，没有向自已索取，“难得啊，说吧，今天又是什么事？”
吴大志这才想起，进来这么久，还没有给吴勇介绍自已的同事，“爸，这是我的同事，小李。”
吴大志到刑侦大队这么久，齐名一直喊的小李长，小李短。他，还不知道，小李的真名。“小李，你全名是？”
“吴总你好，我是李洪政。”小李不由得，笑了起来。
吴大志用胳膊肘，捅了下李洪政，“你爸，怎么给你起个这么老气的名字？”
小李回捅了下吴大志，“你得，问我爸啊！”
吴勇伸出手，“小李，你好。刚刚，让你见笑了。”
吴勇当然指的是，自已和吴大志的相处方式。
“没有，我们都习惯了。大志，其实，挺可爱的。”小李礼貌回握。
“可爱？”吴勇没想到，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的宝贝儿子。
通过两人的亲昵动作，看来，吴大志是真正融入了刑侦大队这个集体。
吴大志俏皮的做个鬼脸。只有在吴勇面前，吴大志才会出现少有的童真。
“行了，行了！说正事吧。”吴勇打断二人的调皮。
“爸，您认识方培文吗？”
“方培文……”
吴大志提起这个名字，吴勇瞬间被拉进一段尘封的记忆。
40多年前，吴勇和方培文都是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少年。
第一批下海的人，已经提前富裕起来了。
吴勇在城里老街长大，家里也并不富裕。
吴勇在家排行老六，前面5个，都是姐姐。
一出生，因为父母都要忙着做点早餐生意，拉扯几人长大。
吴勇从小，就是几个姐姐带大的。
因为家里姐姐多，经济实力又不允许。吴勇能读到初中，是牺牲几个姐姐换来的，实属不易。
相比于5位姐姐的文静和听话。
吴勇天生，骨子里就是个敢闯敢碰的人。
初中毕业之后，为了补贴家用。
吴勇和一同长大的小伙伴，没少想过挣钱的法子。
什么偷废铜烂铁，去卖。
凑钱，炒过原始股，给家里添置第一台冰箱。
凡是能想到的办法，吴勇都干过。
时间来到20多岁，沿海率先出现bb机。
那个年代，有个数字bb机，都是奢望。
吴勇感觉，电子时代应该就要到来了。
他寻思着，趁着大家还没普及。干脆去进一批货，自已倒卖二手，说不定还能积攒一些钱。
巧的是，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从小在渔村长大的方培文。
都是穷小子，几十、上百台的进货，不太现实。
吴勇就和几个小伙伴，进了几台，试试水。
方培文所在的方家村，大家思想比较保守，要想向渔民推销，估计也没人买。
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服装批发市场。
一来，来进货的，手里多少还是有些钱。二来，这里人流量大，说不定，还能碰到几个手里不缺钱的大客户。
不谋而合，两人的摊子，居然摆在门口，一左一右的位置。
第一天，各自把东西铺在地上，拿出bb机的时候，都注意到对方。
心想，好家伙，第一天就碰到同行了？
吴勇他们人多，吆喝声自然更大，“各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看，bb机。别看个头小，但是带在身上，别人都能找到你……”
那时的方培文，可没现在那么能说会道。加上本身渔民出身，有些自卑。手上，又只有1台。
干脆，把bb机放在面前，也不喊话。甚至，还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的吴勇这边。
起初，互相之间都不熟悉，还有点敌对的味道。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bb机啊，可让我找到了……”
“小巧玲珑的bb机，携带方便，随扣随到……”
“资费透明，包月价……”
“给我来一台……”
还别说，吴勇选的地方，来进货的，不但有海河市本地的人，还有外省的。
吴勇他们，演着双簧，一唱一和。
看的人多，还真有人买走一台。
哗哗哗，吴勇数着手头的钞票。
方培文依旧没有言语，看就看着。
小伙伴勾搭着吴勇的肩膀，“这人，是不是傻？卖东西，哪有不吆喝的！难道，等着钱，自已飞过来？”
“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声音很大，故意给方培文听的。
“走，下馆子咯。”
小伙伴看着吴勇手里的钞票，准备来顿好的，打打牙祭。
方培文依然纹丝不动，从兜里摸出鱼干，撕咬着。
一连几天，吴勇他们已经卖出3台了。
方培文那唯一的一台，还无人问津。
四下无人，吴勇慢悠悠走到方培文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我不会。”方培文直接拒绝了吴勇的好意。
吴勇笑笑，把烟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吞云吐雾，“朋友，你这样，东西是卖不出去的。”
“我知道。”方培文回答的，很干脆。
“什么？你知道，还这么做？”吴勇看着眼前有些木讷的方培文，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你们总共就4台，迟早也有卖完的一天。这不，现在也只剩下1台了？”方培文一板一眼的说着。
“兄弟，实不相瞒。我们卖完这批货，还打算进一批。到时候，我们回来，你这台可能还没卖出去。”看着方培文的老实样，吴勇也不打算隐瞒。更多的是，让方培文知难而退。
“没事，我不打算，和你们争。大不了，我也开始卖吧。”
吴勇扣扣脑门，这人怎么有些死心眼呢？“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做这个生意，如何？”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听到方培文的话，吴勇也彻底死心了。就当今天，大家白聊过。
吴勇转身回去的时候，他们刚刚卖出最后一台。
人群中，一阵骚动，“管事的来了……”
小商小贩推着车就跑。
小伙伴一把抓过对方的钱，把bb机赛到那人手里。几人，往吴勇的方向跑去。
啪嗒，把方培文放在地上的bb机踩坏了。
一直安静的方培文，抓住小伙伴的衣领，“你赔我！”
吴勇转头一看，管事的马上就要到跟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