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就是从那条手臂上抽血。”
“抽血后怎么做？”
“好像有公司会购买血液。”
他从手臂上抽血，装在瓶子里，卖给血液公司。那家公司虽然很惊讶，但一查验，是人血无疑。也有人怀疑会不会是他杀人了，公司还向警察咨询了他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最近根本没有发生过杀人或绑架的案件。于是公司决定购买他手上的血液，不过，多少要压低些价格。
男人购买了采血的器具，每天晚上从墙壁上出现的手臂上采血，第二天在大楼工作的休息时间把血送到血液公司去。他需要注意的只是不能留下痕迹。但是即使留下了痕迹，他们的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何况干活都是在半夜里大楼所有的窗户都紧闭以后，不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两人的积蓄在渐渐地增加。
“这条手臂是我们的恩人。”
“嗯，这样的好事很少见。”
“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这我不知道。但是，想要查究，弄得不巧会毁坏墙壁，手臂不伸出来的话就麻烦了。”
在这期间，两人注意到一件事。
“有时候血液采集得很多，有时候却几乎采集不到，这是怎么回事？”
“最近我也在考虑这个现象，好像和派出所旁边告示牌上的红色数字有关。”
“那是发生交通事故的次数。”
他们确认了血液的多少和车祸次数的增减一致。
“难怪，就是说，车祸流出的血渗透到地下，集中在这里？”他用手指戳了戳墙上伸出的手臂，手臂像点头似的晃了晃。
“是通过哪里流过来的？”
“那种事别去管。不知道电话局在哪里，电话照样能打。即使不知道蓄水池的位置，只要拧开水龙头，水还是能用。”
他抓住手臂的一根手指拧了一下，但手臂没有表现出疼痛的样子。
两人的夜间作业很顺畅，但不久，他们开始感到不满足了。“能赚钱，这很好，但没有时间花。”
“你想要停下来吗？现在还不能潇洒地过日子。”
“太可惜了，再多积攒一些。”
“难道没有办法再提高效率了吗？”
某天，男人想出了提高效率的办法。他购买了小型真空泵。那天夜里，他们等手臂从墙壁上出现，便将真空泵安装在手臂上。马达发出轻微的响声，开始将血液气势汹涌地抽入瓶里。
“真厉害！状况很好啊。”
“可是，这血……”
男人也注意到妻子想要说的事。
“是的，兴许附近哪里发生了车祸。我去看看。”
他乘电梯升到屋顶，从屋顶上往下看，深夜的街道上人影络绎不绝，没有像是发生过车祸的迹象。
“奇怪，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他稍稍探出身子。
“等等！”
可是，他清醒时已经晚了。等他意识到自己后背被推了一把时，已经掉到四楼的高度了。他叫喊着妻子的名字，手在半空中舞动着。
妻子在真空泵边望着流得越来越快的血液，就好像望着洋装的布料、腰带、宝石、葡萄酒。真空泵那低沉的节奏，听着就像是夜总会里的打击乐，她陶醉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她感觉到手腕被人握住。
“车祸怎么样？你看，血液积攒了这么多。我们真幸福啊。”
作为回应，握着她的手增加了力度。她在快乐中感觉到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大概是时间到了，手臂消失在墙壁里。那里只留下真空泵和失去了体内血液的尸体，还有装满红色液体的大瓶子。
不景气
“这下好了，总算完成了。”优秀的年轻科学家S博士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来，兴奋地喊道，然后用酒精灯点燃香烟，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吐出烟雾。
这里是某研究所的一个房间。周围堆着各种药品，散发着实验室特有的气味，并且杂乱地摆放着以试管为主且形状各异的玻璃器具、文件、笔记等。
一名男性业务员在房间角落的桌子边整理着账本。他抬起头应答道：“祝贺你，想必累坏了吧。”
“嗯，不过，专心致志地干活，也没感到那么苦。”
“尽管如此，但仔细想想，这个项目很奇怪。为了制造卖不掉的东西，不，纯属烧钱的东西，专门建立了这个研究所。目前为止花掉的费用不可小觑。又是在这个极其不景气的时代……”业务员哗哗地翻着账本，眨巴着眼睛。
S博士笑着说道：“这种事不用管。我的责任是按那些投资人的委托把东西做出来，现在我漂亮地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按照合同领取规定数额的报酬。”
“真羡慕你。不过，如此大笔的钱，你准备怎么使用？”
“我以前讲过的，这笔钱当然是为了结婚。我一直和一个女人相爱着，不久前还订了婚。如今终于可以进入奢华的婚姻生活，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博士是一位了不起的浪漫主义者啊。”
“嗯，也许有这个特点，因为我对事物总是很容易投入。”
“无论如何，我马上和相关人员联络，把研究项目已经完成的事告诉他们。”
业务员打了电话。
不一会儿，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上了年纪的绅士R先生来了。他在商界地位很高，也是这家研究所投资人中的代表。
“我接到电话就急忙赶来了，听说终于完成了。”R先生气喘吁吁地说道。
S博士稍稍鞠了一躬，答道：“是的，总算成功了。”
“这太好了。那些投资人都不停地催问我‘怎么还没好’，我相信你才把研究项目交给你，但夹在中间很为难。总之，因为投入了相当大的资金。”
“这一点我也有所察觉，自然就急着要赶出来。”
“那么，赶快把你的成果拿出来让我看看。”
“好的，请到这边来。”
S博士将R先生带到研究所的内院。那里有好几个开满美丽鲜花的温室。
R先生稍稍皱起了眉头：“这些鲜花怎么了？”
“不，问题不是鲜花，而是蜜蜂。这个温室里的蜜蜂只采集了这些蜂蜜，可是另一个温室里的蜜蜂采集的蜂蜜量却有这么多。”S博士用手指出一个温室里的蜜蜂比另一个温室里的蜜蜂多采了一倍的蜂蜜。
“是的，差不多是它的两倍。”
“采集出两倍蜂蜜的蜜蜂，我让它们感染了我发现的细菌。接下来我请您看看这个。”
S博士把R先生带到放置鼷鼠箱的地方。鼷鼠在轮子里奔跑，使得轮子不停地转动着。
“这只老鼠在干什么？”
“我让这里的老鼠感染了刚才说的细菌，奔跑的速度果然翻了一倍。”
R先生认可了这些，但他又蹙起眉说道：“关于你发现、改良的这种细菌的效果，我已经很清楚了，但是它能起到什么作用？如今合成蜂蜜的生产马上将被纳入正轨，即使能加快动物的动作，也不可能赶上机器。你误解了研究的目的，不是吗？”
“您如此轻易地下结论，我很为难。我作为科学家，要按顺序向您做报告。”
“研究过程请你尽量简单说明。”
“昆虫和动物的实验结果，就像您刚才看到的那样，可是，在人类身上会表现出别的效果。为了让这细菌变异成适合人类的种类，我着实费了一番苦心。所有的药物、放射线……”
“你的苦心也可以略过。对你的苦心，会支付约定的报酬，还有奖金。赶快让我看看那个。”
“那么……”S博士把R先生领到研究所内一个小放映室里，“我让一个小孩感染了这种细菌。当然，我事先确定在人体上是无害的。这是拍摄他行为的影片，您仔细看他的反应。”
放映室的灯光暗下来，银幕上开始显现画面。
一个由父母带着走进百货大楼的男孩，摄影机追踪着他们的动向。男孩在玩具柜台前停下脚步，叫嚷着：“我要买那个电动火车头！”
“上次不是买过一样的玩具吗？”父母想劝说他放弃，但男孩始终纠缠着不放。
“不嘛，我无论如何也想再要一个！”孩子强硬地坚持着，终于成功地让父母购买了。
S博士在这里暂停播放，向R先生解释道：“低级动物只是单纯地用动作表现出来，若是人类，效果就会涉及精神层面。”
博士再次播放放映机，画面动了起来。
男孩他们一行离开玩具柜台来到餐厅。男孩吃了冰淇淋，但是吃完后开始纠缠着“还要吃一杯”。父母无法说服他，再次满足了孩子的要求。
S博士又暂停放映，在黑暗中用稍稍得意的语气说道：“正如您看到的，细菌将人类‘想要’的情绪提高到以前的两倍，显然没有其他的副作用。怎么样？”
R先生沉默了片刻，不久高声发出赞叹：“干得太好了，这才是我们希望的结果。使购买欲翻倍，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谢谢。有您的夸奖，我也有了研究的价值。”
“总之，世界实现和平，任何地方都没有了战争以后，经济渐渐地越来越不景气。即使生产得到提高，如果大众消费没有上涨，也就毫无办法。”
“说得没错，购买欲也是有限度的。就说我自己，同样的书不会买两本。”
“没有人购买就很头痛。马上扔掉也可以，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让人买。因此，才以电视为主进行一切形式的宣传。但是，要突破那种限度并非易事。如果你的这项发明能够刺激购买欲的话，产业界会一举恢复活力的。”R先生显得很兴奋。
但是，S博士用担忧的语气说道：“我总觉得我的研究会助长浪费，担心这项技术是不是应该在世界上广泛应用。”
“你不用担心。只有浪费才是文明的本质。自从金字塔以来，不浪费的东西一件也没有。从酒、烟、咖啡、香水、首饰、流行物品到艺术，全都可以称之为浪费。换个角度想，追求长寿之类的，兴许就是最大的浪费。”
“哦……”
“可是，这种浪费的程度越大，人类就越喜欢，说是文明的程度高。这种潮流不可违背。如果由于你研制的这种细菌，浪费变得严重了，大家都会高兴地说世界变得灿烂了，文明更进步了。就是说，这是一件正确的事。”
“我对科学很精通，但关于文明和经济却不太明白。那么，继续播放下去吗？”
“后面还剩什么样的场景？”
“我给刚才的男孩服用了治愈药，‘想要’的欲望消失，是还原返本的场景。”S博士解释道。
R先生流露出不悦的语气：“你还研制了治愈药？”
“不行吗？”
“这不好办啊，控制购买欲就是给文明的进步踩刹车。这不是和时代的发展背道而驰吗？”
“这种情况，我也做了一些准备。”
S博士和R先生走出放映室，回到实验室。博土打开保险柜的锁，从里面几个容器中取出一个。
“这是什么？”R先生问。
“就是那个细菌的增强型。先在稀释的治愈药中培养，将活下来的细菌渐渐地移到浓度高的液体里。这样处理以后，它就不会接受治愈药物。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它，为了能即刻杀菌，我就保存在这里了。”
S博士小心地想要把那容器放回保险柜。不料，R先生赶紧拦住了他。
“你等一下，把这个交给我。对人体无害，文明的繁荣靠它能够维持下去，这不是很有价值吗？除了约定的报酬，再增加奖金。”
R先生这么说着，探着脑袋朝保险柜里窥探着，并发现了另一个封得严严密密的容器。
“那个容器里是什么？”
“那个容器吗？那是增强传播力的细菌。如果把它散布出来，片刻间就会扩散到全世界。”
R先生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探出了身子。
“就是这个！它才是瞬间就能使世界产生活力的药，你一定要把它给我。关于奖金，我答应按你的要求支付。”
“是吗？至于金额，让我想一想。”
S博士没有马上答应，但R先生取出支票，催促道：“现在就定下来吧，我想马上使用这种细菌。而且，如果你也感染了，我担心数额会加倍。”
“那么……”
S博士思索着说了个数字。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也不是小数目。那是他在脑海里计算一辈子能过上奢华生活后，以防万一再加了一倍所得的数字。
R先生立刻在支票上写了那个数字，然后交给博士。
“来，你收下。这是我的支票，在任何地方的银行里都能马上取款。”
“那么，我把容器交给你。我也是个学者，我保证这是我刚才解释的那种细菌。”
两人圆满地完成了交易。R先生一边抱着容器说道“谢谢你的厚礼，你辛苦了，世界不久将生机勃勃”，一边手舞足蹈地回去了。
第二天，S博士花了一天的时间做完研究所的善后工作。傍晚，他也手舞足蹈地向未婚妻的家里走去。
所有的梦想因此而得以实现，结婚后将开始富裕的生活。或许因为细菌的作用，她会提出“还想要一幢别墅”。不过，买别墅的钱已经有了。
S博士一见到她，便紧紧握着她的手，趁着兴头说道：“研究项目已经完成，一切都很顺利。可以和你一起进入美好的婚姻生活了。”
“这下好了，我真高兴！”她也喜出望外地说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S博士感觉到他握着的她的手指上有个奇怪的东西，于是便问道：“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一个是我送你的订婚戒指，另一个……”
“这也是订婚戒指。”
“你说什么？”
“我是爱你的，我没打算要取消婚约。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你一个人不能满足我，刚才和向我求婚的人订了婚。”
S博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的心情，我好像也渐渐地开始明白了。光你一个人，估计我也不会感到满足。以后的世界，看来的确会生机勃勃。”
对策
百货商店里总是充满欢快的气氛。走进大门，我的脚步就变得更加轻盈了。在城市里，肯定没有能像百货商店那样让人心情愉悦的地方了。那里流淌着冬暖夏凉的空气。流行服装、舶来品等丰富多彩的商品，经过精美的包装，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光是浏览着那些商品信步走去，人就会不知不觉地兴奋起来。当然，如果能花钱买东西，就更加美好了，但即使不花钱也没关系。
我先走到餐具柜台边，在那里拿起一把叉子偷偷放进包里。这种时候，不能慌慌张张地东张西望，脚步慌乱地赶紧离开也不是上策，继续装作想买又想不买的犹豫模样，过一会儿再慢慢地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出所料，没有店员注意到。也许是因为我衣冠楚楚，对我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因为叉子不值钱，麻痹大意了；又或者是因为人手不够，店员照看不过来。
接着我乘电梯到上面一层，来到电器柜台。这里陈列着几台小型收音机。我拿起一台装作在察看的模样，时而又放回去换一台，并趁人不注意让一台收音机成功地滑进手提包里。
在这家百货商店里很容易得手，店员毫无反应，我觉得很无聊。我想去别的柜台，便走到楼梯口。
这时，有个声音在耳边轻声说道：“小姐，你没忘记什么东西吗？”
回头一看，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衣着很朴素，却目光犀利。我一瞬间全身僵硬，不过，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若无其事地问道：“哎？实在感谢。可是，我忘记了什么？”
“真让人吃惊啊……我有话要对你说，请到这边来。”
男子悄悄地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柜台深处的房间里。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桌子和椅子，颇煞风景。
“你要说什么？”
“你装傻就没意思了，是放在你这个包里的收音机。”男子边说边拿出自己的证件。
一看证件，才知道他是这家百货商店的警卫。我打开包，拿出收音机。
“这怎么了？我有个习惯，喜欢把它随身带着，这样很方便。”
“可是，直到刚才我都没有看到你拿着它。”
男子的嗓音里有一种已经洞察一切的威慑力，看来不是一个装糊涂就能脱身的对手。
“哦，是啊，是我刚买的。”
“那么，让我看看发票吧。”
“好，行啊。可是，放到哪里去了……”
我在胸前的衣袋里探摸着，朝男子搔首弄姿，暗送秋波，与此同时窥探着他的反应。可是，在这个对手面前，这种办法好像不太能发挥作用。
“没找到，是弄丢了吧。”
“是不是购买的商品，我去和柜台确认一下，马上就能弄清楚。”他要拿起桌子一角的电话听筒。
我抱住他的手请求道：“是我不好，钱还没有付。我特别喜欢，无意中就放进了包里。”
“既然如此，你早告诉我就好了。那么，把你的名字和住址告诉我。你不要撒谎，我会打电话核实，很快就会知道的。”
“求你了，唯独说名字不行，请你放过我。这种事若是让家人知道，还不如死了好。”我开始哭泣，嗓音也稍稍大了些。
这是我平时反复练习的演技。我一边哭泣一边走向窗口，做出马上就要跳下去的架势。但对方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好像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我在窗边回过头来，用怨恨的眼神诉说道：“你怎么都不能放过我吗？收音机我还给你，你们店里也没有任何损失吧。我鬼迷心窍，充其量就是一台收音机，你想把人逼得自杀吗？”
“若是别人，另当别论。可是你竟然说出‘鬼迷心窍’这种话，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他好像完全看穿了我支吾搪塞、暗送秋波的伎俩。
“我决不再犯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知不觉地就伸手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种病？如果是病，就不能说这是最后一次。你不赶快住院治疗，改掉这个坏习惯的话，会给社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这个男性警卫寸步不让。
紧要关头，我决定使出最后一招。我从包里取出手绢假装要擦眼泪，悄悄地将一张大额纸币掉在地上，并提醒对方：“哎，你的钱掉了！”
男子捡起纸币，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不久便紧锁着眉头说道：“不能做这种事。”
“这不是我的钱。我要是真有钱，收音机也就老老实实地买下来了。”我争辩道，指着刚才我趁对方捡钱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另一张纸币，“这里也掉了一张，你看。我一想到家人，就希望你一定要放过我。你想想，如果换成是你的家人……”为了让对方容易接受，我用老成的语气说道。
“这……”警卫用手指夹着两张纸币注视着它们，多少露出了些我所期望的表情。
这时必须赶紧再加一把劲。我弯下腰，站起来时又拿着一张纸币交给他。
“哎，桌子下还掉了一张。”
男子像中了催眠术似的接过去。望着三张大额纸币，他不停地眨着眼睛思索了片刻，不久便露出一副明白事理的表情，终于点了头。
“好吧，这一次我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你。以后我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了，我要报警的。”
“谢谢，你救了我啊。”我莞尔一笑。幸好没有让我拿出公司的身份证明，否则我就不能再来这家店干活了。我离开了百货商店，感到如释重负。
我走出百货商店，回到我工作的不正当行为调查公司，走进办公室，立即像平时那样填写报告。
百货商店名称；时间；在餐具柜台，对偷盗的防卫不完善；在收音机柜台受到警告，但那个警卫愿意受贿。接着，我补上行贿需要的费用。
我把报告送到部长那里。部长一边浏览报告，一边慰劳我说：“你辛苦了，我马上和这家百货商店的老板联络。幸好与我们公司有签约，才能够在早期发现店员的疏忽和不良行为，老板也一定会高兴的。”
“这是一份很有意义的工作，很有成效。”
“嗯，全靠大家的热情工作，我们公司的信誉才大幅度提高。我们与各行业的公司签订的合同在不断增加。最近收到来自在野党的合作意向，看来我们的业务范围会扩展到政府部门。那样的话，受贿这种可恶的行为也会渐渐减少。不正之风不久将被清除干净，一个廉洁的社会即将诞生。”
“可是，到那个时候，我们公司也会关门大吉吧。”
“没有的事。受贿这种行为和传染病一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根除的。即使根除了，也不能放松警惕。为了预防这种‘传染病’死灰复燃，‘医生’到任何时候都是不可缺少的。”
“说起来真是如此。……那么，那个警卫会被开除吧？”我想起刚才那个开始时还一本正经的男人，心不在焉地问道。
“若在平时是这样处理的，但这次不同。被开除的人，很可惜，是你。”
“是我？为什么？受贿的是警卫呀！”我惊讶地反问道。
“其实那个警卫是我们公司特别派遣的人，是为了发现我们公司里的不正当行为。不久前，我接到他的电话，说收受了三张纸币。”
我在刚才的文件里写着，行贿的费用是四张纸币。我从心底里感到后悔。
我也要和在百货商店巡视这种轻松快乐的工作告别了吗？我好不容易才掌握了所有的要领，却……在放弃之前，我决定先请求一下。
“这……您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我吗？当然……”我朝自己桌子上的手提包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先考虑一下。”
部长的回答很沉闷，我却松了一口气。在部长的眼睛深处，我发现了尽管微弱却明显是我所期望的反应。
因为只要碰到与受贿有关的事，我们公司里的职员人人都极度敏感，而且感觉也很准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