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亲切的恶魔》作者:[日]星新一【完结】 > 《亲切的恶魔》作者:[日]星新一.txt

第 5 页

作者:日-星新一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1

下次公演时要获得个好角色,这也是她梦寐以求的。但如果这个愿望得以实现,小爱就会获得更好的角色。

妖精见状,说道:“你好像很为难。如果你如此想要在小爱面前争口气,那么你就说个能达到目的的愿望。我帮你实现。”

“什么样的愿望才能……”

“如果你希望自己变丑,小爱就会变得更丑。如果你希望自己一只手受伤,小爱就会两只手都受伤。”

但是,不管如何,阿惠不愿意说出口。她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我总算想出来了!你什么都听我的吗?”她顿时眼睛发出光来,说道。

妖精点点头:“是的,听你的。”

“那你去缠住小爱,你能做到的吧?”

妖精听到这句话,并不感到意外。

“果然没错!大家最后都会这么想。”“你是说办不到?”

“能办到。不过,我去了就回不来了。”

“没关系。”

于是,妖精扇动翅膀,立刻消失在夜空里。

从此以后妖精再没有出现。阿惠等待结果,但没有发生任何好事。她一直等着,终于发现了原因。

“在我眼里,小爱是竞争对手,但小爱没有觉得我是竞争对手。”

阿惠对放走了妖精后悔不已。而且,她深信那是春夜里的一场梦。

然而,阿惠有时还会不禁想象,那个被妖精缠住的视我为竞争对手的人,会不会给我带来好运?尽管她很清楚这是一厢情愿的事。

椅子

寻找他的家真是颇费了一番工夫。司机不得不屡次停车,向脏乱小巷里的面店和酒店打听。

“怎么样,问清楚了?”等司机回来后,我问道。

“问过了,好像再往前面些。不过,社长,您的挚友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司机答道,似乎无法理解。

我朋友大学毕业二十年,历尽千辛万苦,最终成了一家小公司的老板。这种身份的人住在市郊如此脏乱的地方,在司机眼里很不可思议。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潦倒了。

“我也不太清楚。大学里我和他是同届生,交往特别密切。大概是因为我们的母亲都去世早吧,我们谈论年幼时对母亲的模糊回忆,都羡慕其他朋友的母亲。”

“离开学校后,这个人怎么样了?”

“他进了一家贸易公司,不久独立创业,在欧美各国到处奔波。业界的传闻评价他是个有才干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辞去工作,隐居在这样的地方。”

“他回国后,你们见过面吗?”

“见过,不久前他到我这里来过一次,借了一笔钱。就这么一次。而且明明是来借钱的,却没有落魄的神情,微微笑着很快活,身体状况看上去也不赖。真是莫名其妙啊。每次回想起来我就觉得很奇怪。循着当时问来的住址,今天特意来拜访他。”

汽车在狭窄的小巷里缓慢地行进着,最终停了下来。

“好像是这里。”司机这么说着打开车门,一股不流通的臭气扑鼻而来。

我走下汽车,从口袋里拿出他写下的借据,对照着他的住址和附近的门牌,点了点头。这幢房子是已经开始倾斜的廉价住宅。踏上嘎嘎作响的楼梯,一个个房间看过来,便能找到门外挂着他名牌的那一间。

“请进。”

我敲响房门,里面响起熟悉的答应声。我打开门走进屋子。这是个脏乱不堪、采光不太好的房间。房间很狭小,他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看见我便怀念地招呼道:“啊,是你啊,好久不见。谢谢你来看我。”

“也没有‘好久’吧。你到底怎么会住到这种地方来?是事业失败了,还是身体不行了?”

“没有,也没什么。”

不用等他回答,就可以看出他并没有遇到那些问题。他的脸上没有失意的神情,也不见憔悴,甚至可以看出天真烂漫的孩子气。这和这间屋子很不相称。除了他的表情,不相称的东西还有一个,就是他坐着的椅子。那把陈旧的大椅子有着柔和的曲线和柔软的感觉,和周围的寒酸形成奇妙的对照。

“这把椅子真不错。”我忍不住说。

他点点头,眯着眼睛抚摸着扶手答道:“这是去德国时,在一个乡村的二手货店里发现后购买的。坐着非常舒服。”

“提起德国,你最后是在那里辞职的。为什么辞职?当时你还如日中天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想干了。”他答道,坐在椅子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你看起来很悠闲,还有存款吗?”

“没有。我住在这种地方,你能察觉到吧。”

他还欠着我的债。

“既然如此,去上班如何?有你这样的本领,到哪里都会受欢迎的。”

“难得你来劝我,但我没有那样的心情。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啦。”

见他如此怠惰而可怜,我有些生气了。

“没想到你会变得这样,实在是看错你了。我再也不和你交往了。”

“是吗?”他依然微微笑着答道,真让人恼火。

“看来你已经变成人渣了。既然如此,在绝交之前,你把上次借的钱还给我。我从读书时起就和你交往,所以如果你有难处,我不会硬催你的。可是如果你想傻乎乎地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地过日子,那就先还清债务再说。”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钱。”

“如果你没有钱,我就把这把椅子带走。”我语气强硬地说道。

他这才开始表现出慌张的态度:“等……等一等!唯独这把椅子,请你手下留情。”

虽然欠我的金额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也意气用事起来。

“我也不会想要这把椅子,只要拿钱来就可以换。若是你如此看中这把椅子,就好好还钱。”

“钱,我没有。只是这把椅子,你不能带走。”

我不能答应:“不行,这把椅子由我来保管。你身体没病,又有才能。你应该回心转意,重新开始工作。如果工作,这样的椅子,要多少把都可以买。”

他堕落的原因好像是这把椅子。要让他再站起来,就应该拿走这把椅子。

因为友情,我做得有些鲁莽了。我从窗口探出脸,招呼等候着的司机,一起把极不情愿的他从椅子上拽下来,把椅子搬了出去。

现在这把椅子就在我的面前。

我独自凝视着这把搬到社长室里的椅子。这把椅子有着流水般柔和的曲线,引诱着我坐上去。我无法抵挡它的诱惑。

一种柔软蓬松、带着温暖的触感传递到我的身上。那是某种似曾相识的、我始终在寻求着的感觉。

我努力地追忆着那种感觉,终于明白了。他之所以会那样,确实是因为这把椅子。

那是被母亲抱在膝盖上的感觉。虽然被年幼时遥远的记忆隐隐地包裹着,但这感觉的确和坐在母亲膝盖上被守护着,从而摆脱所有厌恶的事情,忘掉一切一样。

我闭上眼睛,回味着这样的感觉。

“社长,您好像很陶醉。可是,开会时间快到了。”

我听见秘书的喊声。事到如今,会议已经不重要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难道还能离开这把椅子吗?

脸上的黑痣

随着音乐结束、光线减弱,这宽敞的房间里开始弥漫轻松的气氛。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物品,比如打不了电话也接不了电话的电话机、怎么用力也打不开的橱柜、没有根的草木等。一切都从人造的时间中解放出来,同时失去了生气,恢复了原本的破陋。

就连房间四周厚厚的水泥墙,仿佛也在倾吐刚才吸收进去的紧张感。整个房间到处都是轻轻的喘息声,接着工作人员相互说着“辛苦了”,然后嘈杂声蔓延开来。这里是电视台的演播室,现在正是藤川昌子主演的电视剧拍摄结束的时候。

头顶响起金属的响声,这个节目的导演从二楼的铁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跳过延伸在地板上的粗电线,直冲到昌子身边,用迫不及待的语气兴奋地说道:“拍摄很顺利!你演得太好了!你真是能演任何角色,不,是能变成任何人。这是你第一次演悲剧的女主角,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不知道你会演得怎么样,但一切都很顺利。”

“谢谢,那就好。”她无聊地回答了一句无意义的话,和导演的表情有很大的反差。的确,在刚结束拍摄的电视剧里,她首次演绎这类角色。导演冒险把这个角色给了昌子,而她不负期望,不,是超过了期望。因此,导演喜出望外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好!在我经手的这么多节目中,还没有人能演得像你这样完美。”

他不断地赞美着。但在昌子的耳朵里,听着却索然无味。她演活了电视剧里的人物,一切都很顺利,这是理所当然的,是她早就知道的。

她想要敷衍一下离开这里时,遇到了干扰。一个在刚才的电视剧里担任配角的女孩子主动上来搭话。

“你总是演什么像什么,我怎么也达不到那种程度。我想好好向你学习,但还是才能不够吧,真羡慕你。而且你还这么擅长化妆,把假黑痣不经意地点在眼睛下面那个位置,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悲剧角色的性格。”

她的语气里带着奉承,不知是想要从昌子这里打听到演戏的窍门,还是想要顺带向边上的导演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真有那么好吗?”昌子厌烦地答道。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不是在煽动别人对我的嫉妒和反感吗?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嘈杂的空气中存在着的尖酸刻薄。

大家都在心里这么想着:“有什么了不起的!明明一点也不漂亮。别得意忘形了,要是没有我们帮衬着,她一个人有什么用。”“她不是没怎么学过表演吗?运气真好啊。还是她在背后耍了什么手段,把自己弄成了主角?”

可是,这些嫉妒的话没有说出口。确实如大家在内心里嘀咕的那样,昌子无法称得上是美女,也没有正式学习过表演。

尽管如此,只要得到了角色,无论是欢快的角色、清纯的角色还是虚荣心很强的角色,无论在什么样的场景中,她都能够演得活灵活现。因此,无论哪家电视台、哪个导演,都想找她来出演,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大家内心的嫉妒变成声音,肯定会当即被反问:“既然如此,你能演好吗?”

“对不起,我接下来还有工作。”昌子小声地对周围说道,快步朝演播室的门口走去。

可是,走到走廊里时,她又被一个男人拦住了。他是某周刊娱乐版块的记者,也缠着她问那些同样的问题。

“你虽然是第一次出演这种类型的角色,却演得这么好,我们杂志想做一篇报道,关于你究竟是在哪里学会这种才能的。我冒昧地打听了一下,听说你不怎么学习表演,彩排有时也不过关。但一旦正式演出,你就能像变了个人一样完成角色。你的秘诀是什么?你就告诉我吧,因为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没有什么秘诀,只是很自然地表演。虽然大家夸我,但是不是演得好,我自己也不知道。”

“真的吗?这不可能,一定有什么诀窍。”

见他怎么也不像要离开的样子,昌子抬头望了一眼挂在走廊里的时钟,说道:“哎呀,我得赶紧走了!接下来还有工作,其他电视台来接我的车在大门外等着呢。你的采访等下次有时间的时候再说吧。”

她表现出一副正因为对方是娱乐记者,自己才想起来马上要去另一家电视台录制节目的样子。

“是吗?可是,要等到你有空的时候,恐怕永远也等不到吧。”

昌子没有回答他的话便赶去了休息室,脱去戏服,换好衣服。一看手表,时间正如自己对记者的托词那样,必须抓紧些了。

她对着镜子剥去左眼下的假黑痣,用纸包好放进口袋里,拿起包沿着容易滑倒的走廊朝大门赶去。

穿过华丽和虚幻交织的电视台大厅时,有人拍了一下昌子的后背。

“昌子小姐,你演得真好,我在导演室里看着呢。”

这句话和刚才那些谈话的内容是一样的,但他的嗓音却留住了她的脚步。回头一看,是旗野幸生站在那里。

“呀,旗野。”

旗野和昌子是学生时代起的老朋友。他是个编剧。昌子不知道他是因为来参加节目讨论会才出现在这里的,还是为了和她说上话才算好时间在这里等着的。

“如果已经完事了,就一起回家吧?”

“不行啊,我还有一场戏要演。”

“那要到什么时候结束?完事后在哪里见个面吧?”

“我想一个小时以后能结束,但是结束后也许有个下周节目的讨论会。”

她在含糊其词,但他没有放弃。

“我马上去平时的那家酒吧里等着,你如果早结束的话就来。我有话一定要对你说。”

“好吧,结束早的话我就来。”

昌子知道旗野想要说什么。他已经说过几次了,希望她早点和他结婚。

对昌子来说,她绝不是不愿意。她早就对他怀有好感,不,超过了好感,现在也是如此。她也想在适当的时候打破现在的状况,与他进入婚姻的殿堂。

可是,她怎么也下不了决心打破现在这种异常状况。只要没有某个契机,自己就处在难以摆脱的状态里。

她推开厚实的大玻璃门,走到外面,立即就看见下一个电视台来接她的汽车。昌子钻进汽车里,对司机说了句“稍微开快点”,便在座位上坐下,并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本旧书。

她从包里摸出的这本书大有名堂。

可以说,现在的昌子就是由这本书塑造的。这本外国书的封面是黑乎乎的皮革,不那么大。

她在昏暗的汽车里悄悄地打开书页。相隔遥远距离的异国气味和相隔遥远时间的往昔气味混合在一起,轻轻地撩动着她的鼻子。

气味总是会唤醒人的记忆,昌子回想起第一次拿到这本书时的情景。这本书是几年前去爱尔兰旅行的伯母送给她的。

可是,这本书有什么样的来历?伯母是怎么弄到手的?又为什么想到要送给昌子?昌子一无所知。因为那位伯母在周游美国后的归国途中,在纽约碰到意外事故去世了。现在这些问题已经无从询问也无从调查了。

当时昌子是英语专业的学生,能够阅读这本书里旧文体的文章。书名是《黑痣占卜》。

她心不在焉地翻阅着书页,书里到处都有人的身体和脸部的铜版画。那个与现代有着天壤之别的世界,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使她想深入了解书中的内容。

在包裹着地球的太空里,许多恒星组成星座,行星在星座之间运行,以看不见的力量引导着人们的命运。同样的情况在皮肤上也存在。皮肤上黑痣的位置,象征着人们内心隐藏着的性格和潜伏着的命运……

这本书就是以这段话开始的。她当然不可能马上就相信它。

但是,她哗哗地翻阅着书页,在看几幅脸部的铜版画时,她仿佛觉得可以根据黑痣的位置想象出画中人的性格。她挑了一幅验证自己的猜想,也许是偶然,旁边的说明与她的猜想基本相同。

看这本书有种做智力测试一样的乐趣。她一幅幅地看下去,歪着脑袋猜测着这是凶,那是吉,这是半凶半吉,还有生活优裕、一往情深等等,然后读边上的说明确认。

猜中的概率好像很高。猜不中的时候,读了说明以后重新查看图片,总觉得还是自己猜错了。昌子渐渐地被这本书吸引了。

但是,她对黑痣占卜的理论和历史没有太大的兴趣。总之,它是由古希腊的墨兰普斯开创的,经过后人不断研究,在十八世纪初期形成了体系。

她对什么位置的黑痣属于什么样的性格和命运这种直白的表述更加关心,因为昌子毕竟还是生活在现代的年轻姑娘。

于是,她想照镜子。因为她开始在乎自己什么地方长有黑痣。然而,照完镜子后,她放下心来,同时又感到有些乏味。她的脸上找不到一颗像样的黑痣。

昌子不停地翻阅着,沉浸在这种神奇的智力测验当中。

翻阅到中间时,她眨巴着眼睛发现在淡黄色的书页里夹着个奇怪的东西。它又小又圆,黑乎乎的。她用手指撮起来观察,但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好奇怪,是灰尘吧。”她自言自语着正要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突然想到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假黑痣。

她想起最近读过的风俗史书里的内容。据说十六世纪威尼斯兴起了贴假黑痣的潮流,一时间流行到了整个欧洲,有个时期每个人,甚至男人也把塔夫绸或丝绒剪成小小的各种形状贴在脸上。

可是,这个夹在书里的假黑痣好像既不是塔夫绸,也不是丝绒,更像是皮革。

她发现自己得到了无价之宝,但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里。她用手指撮着,目光自然地落在书页上。

书中脸部铜版画边上的说明写着能带来好运的黑痣在什么位置。

“太有趣了。”

面对这个偶然,昌子冒出了玩一玩的想法。她从化妆台里找出贴假睫毛用的胶水,对着镜子在那张图所示的位置贴上黑痣,想知道是什么感觉。

镜子和图片的左右是不是相反的呢?她犹豫着贴在了右侧眉毛边,镜子里的脸上露出会有好事发生的表情。

“哈哈,一定会有什么发生的!”昌子在镜子里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这时,电话铃响了。

“哪一位?”

“是我呀,旗野。”

听到旗野的声音,她莞尔一笑。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嘛!马上就有人来找我约会了。

“去哪里喝一杯吗?”

不料,他说的事情出乎她的意料。

“哪里还有工夫啊,有件事请你一定帮忙。”

“什么事啊?声音急成这样。”

“你也知道,我的那个剧本,后天戏剧部他们就要演了。”

“这我知道,怎么了?”

“定好的一个人生病倒下了。你能来吗?你在戏剧部里待过一阵子,应该能演吧。”

“可是,我这水平……”

“求你了,没其他人了。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用不着担心的。”对旗野的求助,昌子无法断然拒绝。

“行啊。不过,我演不好也不要怪我啊。”

“谢谢了。”

“那是什么角色?”

“是个坏心眼的老姑娘。”

“真是个讨厌的角色。不过既然接受了,我就来试试吧。”

当天,因为觉得有趣,昌子在显示坏心眼面相的位置上贴上那颗黑痣,登上了舞台。虽然整台戏很一般,但昌子的演技堪称完美。不仅因为坏心眼的角色比较引人注目,更因为她把这个角色演得跟真的一样。

这成了一切的开始。观众中有个已经毕业的学长,现在是电视制片人,来劝说昌子出演电视剧。

那就演一次作为以后的谈资好了。昌子这么想着便答应下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她已经不是闹着玩,而是不得不依靠那本旧书和那颗假黑痣了。

出乎意料的好评和期待,渐渐集中在昌子这个并非美女,又没有天赋,也几乎没有学习过表演的人身上。一旦对这种感觉形成了依赖,就不会对其他东西产生兴趣了。而且,书和假黑痣每次都给她带来了成功。

藤川昌子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样的角色都能演好。尽管她不想,但这个传闻在圈子里传开了。

昌子和旗野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她似乎感觉到了寂寞。当然,他们之间的爱情没有变,但见面的机会在减少,结婚的心愿越来越难以实现。

“不能再在电视里露面了,我要把所有的工作都辞掉。”她不是不能这样宣布。然而,电视镜头背后看不见的观众成了一种无法摆脱的压力,这种话她已经说不出口了。她不得已答应了下一次演出,演出就要依靠书和假黑痣,随之而来的成功又招致下一次演出。这个循环会无止境地继续下去吗?就没法停下来了吗?

在汽车的摇晃中,昌子从回忆中醒了过来。

“啊,快要到了,我得看看下一个节目要用的黑痣位置。”

昌子这么嘀咕着将手伸进手提包里,取出小型电筒,啪嗒按了一下开关。可是,书上没有像平时那样出现淡黄色的光点。

“奇怪。”

她轻轻地摇了摇电筒,但电筒也许是坏了或是电池用完了,还是没有出现光点。无奈之下她捧起书,靠着汽车外移动的街灯、霓虹灯、车头灯等混杂的亮光翻着书页。

接着要去出演的节目里,她得到一个轻浮女人的角色,这也是她第一次尝试这种角色。轻浮女人的面相在哪里?她不停地翻动着书页,靠着车窗外不时闪现的灯光,找到了像是那一页的地方。铜版画显示黑痣在右侧的耳朵里。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这样的地方行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假黑痣,粘上胶水,按图示贴了上去。不过,以前由于角色不同,也曾经把它贴在胸前或脚上等不暴露在外的部位。那时候假黑痣也按图示帮助她演绎出了角色的性格,所以她没有产生任何疑虑。

“算了,先贴上去再说。到电视台后,在明亮的地方检查一下,如果贴错了就重新贴。”

她在心里拿定了主意,看了一眼手表,离开拍的时间不多了。她对司机说:“请开得快一点。”

“我也想开得快一点,但现在这一带正处于高峰期。”

听司机如此回答,昌子一看窗外,的确车流混杂,想快也快不了。时间在焦躁不安中流逝,汽车行进得十分缓慢。好不容易才终于到达了电视台的大门口。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副心急如焚的表情站在那儿,一看见昌子乘坐的汽车,便急忙跑上前来,拉开车门说道:“藤川小姐,你可来得真慢,我们都急死了!因为是换了赞助商以后的第一个节目,所以提心吊胆的。”

“路上堵车,没有办法。”

“不过幸好来得及。请马上进演播室。”

他像拉着昌子的手似的让她下了车,从背后撵着似的在走廊里带路。

“还有几分钟?”

“大约五分钟吧。请赶快进演播室。”

“那我得赶快换戏装。”

“没有时间了,今天的电视剧穿这件衣服就可以了。而且藤川小姐你任何时候都能把角色演活,即使服装不到位,凭演技也能弥补的。”

“那衣服就不换了,但我想看一下书。”

“书?是剧本吗?对台词前几天就已经全都结束了,现在用不着再看了吧。”

“我说的不是剧本。”

“是什么书?别开玩笑了,现在不是悠闲看书的时候。导演都快急死了。好了好了,快进去吧。”

昌子被推进了演播室,工作人员在背后关上隔音门。在开拍前的忙乱中,工作人员们见到昌子,都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的相互确认与摄像机镜头的校准中,时间又过去了一些。

传来“正式开始,倒计时一分钟”的声音,喧闹静止,气氛变得紧张。照明加强,音乐开始,布景开始充满活力。

然而,这时昌子发现自己与平时不同。唯独自己一个人与周围的动静格格不入。可是戏已经开拍,必须说台词、做动作。

场景变换,镜头从昌子身上移开。

见此间隙,助手脸色铁青地跑上前来,对她悄悄耳语道:“怎么回事?你今天的感觉不对。你的角色是个轻浮的女人,你这样演,连轻浮的‘轻’字都感觉不到。”

“感觉怎么也出不来,是黑痣的位置与书里不一样吧?”

“嗯?你说什么?什么黑痣啦,书啦,请振作起来,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你,这样下去就完了!”

“好。”

助手离开,灯光和镜头再次集中到昌子身上。然而,她和周围越来越不协调,能清楚地感受到对面演员的困惑。不仅仅是演对手戏的演员,她还能想象到导演的慌张,她的眼前浮现出赞助商那张苦涩的面孔。

可是,昌子无能为力。尽管她无论如何都想要演出角色的性格,但总好像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阻挡着她。

即使明知道演播室里的状态接近混乱,她也无计可施。已经没有时间重新换演员、重新制片了,只好靠剪辑把瑕疵去掉。不只是这家电视台,昌子已经不能在任何电视台出演节目了。

以前压抑着嫉妒的那些人,都会趁此机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吧。无论哪个导演都不会在花费巨资制作的节目中,使用某个可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损失的人。昌子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同时,拍摄也结束了。她低垂着脑袋,拿起放在设备背后的手提包,奔跑着离开了演播室。穿过不会再来的走廊、大厅,接触到夜晚的空气,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这就结束了吧。”她如释重负,感觉像是从不知何时是尽头的恶性循环中得到了解放。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旗野的影子。

“对了。已经不会再有下星期的讨论会了,去旗野等着我的酒吧看看吧。”

昌子这么自言自语着,朝大街走去。她想要拦辆出租车,并把已经失灵的书扔进路边的垃圾箱里。但在这之前,她想起发生这个状况或许是因为刚才贴上去的黑痣位置错了,于是她走到街灯下翻阅着书页查看。

她立即知道了原因。刚才贴黑痣的位置表示的是温和顺从的妻子。她合上书,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啊,昌子,你来啦。”

她一走进酒吧,旗野便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

“是啊。我准备辞掉拍戏的工作,真是没完没了。”

“你终于下决心了。那么,进入我们悬而未决的议程吧?”

“好。”

“在这之前,你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你经常到处贴黑痣,真正的黑痣到底在哪里?从刚才起,我就想着这件事。”

“那你来找找,当是寻宝吧。”

两人相互注视着对方的脸喝干了酒杯里的酒。不久,旗野抬高了嗓音。

“啊,是右耳。好像是颗真正的黑痣。可是,你以前这个地方就有痣吗?”

昌子不由得用手指按了按那个地方。在那里的,不是平时能剥落下来的假黑痣,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是天生长在那里的,还是后来长出来的?或是假黑痣固定在皮肤上了?不过,现在对她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爽朗地说道:“我知道这里有黑痣的女性有什么样的性格和命运。”

失去朋友的夜晚

某个春寒料峭的夜晚,细细的月牙儿斜斜地悬挂在大楼之间。

老妇人站在窗边眺望着,对隔壁房间里的孙子招呼道:“宝宝,到这个房间来。”

不久,房门静静地打开,一个小男孩走进来,说道:“奶奶,怎么了?不要紧吧?”

“不知道,只要不死就好啦。来,到这边来。打开电视机吧。”

祖母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招呼孙子坐在她的膝盖上。孙子老老实实地顺从了。

若在平时,再怎么招呼他,孙子都会沉溺在游戏里,怎么也喊不过来,最近几天却一反常态。普通男孩在这个时候都热衷于宇宙生物的玩具。他们朝着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来回走动的电动玩具,发射手中的光线枪,如果打中的话,怪物玩具就会发出痛苦的悲鸣。

可是,近来宝宝不玩那种游戏了。不仅仅是宝宝,谁家的孩子都这样,因为孩子也感觉到人类将会失去亲密的朋友。

祖母按了开关。墙壁上的画面变得明亮,那里开始展现出一个荒蛮世界。

“这是什么电影?从来没看过,奶奶。”

“这个啊,是很久以前的电影,叫《泰山宝藏》。”

近来,电视里每天都播放这样的电影。昨天是《印度王子》,充满了猛兽的吼叫、热带丛林里的喧哗。一时间,两人都沉浸在老电影描绘的世界里。

不久,电影中断,换成播音员,临时插播新闻。

“现在播报事发以来的情况。病情时好时坏,但从一个小时前起,变得相当危险。兽医们用尽了吸氧、注射强心剂等所有的方法……”

宝宝闭上眼睛,合起双手,口中念念有词。

“宝宝,你在做什么?”祖母问道。

“嗯,我在祈祷。所有的小孩都在祈祷它无论如何不能死。”

“都是好孩子啊。那头大象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电视播音员的声音在继续。

“它的心脏常常会停止跳动。最近几个月什么也没有吃,也许它已经绝望了。以后几个小时内,我们将会失去人类的好朋友——大象。”

新闻结束,再次回到电影画面。

“以前有那么多大象吗?”孙子问祖母。

“那样聚在一起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因为我小的时候,大象已经减少很多了。”

“你看见过真正的大象吧?”

“看见过啊,那时有动物园。在那里只看见过两头,它们长着纤细、温柔、寂寞的眼睛。”

“有什么味儿?”

“呃,我觉得像枯草似的。”

“枯草?”

孙子不知道枯草,他从未见过,也没有碰到过。钢筋水泥的都市飞快地在地面上扩展,目光所及之处已没有草地。

这样的时代洪流,对人类以外的动物来说是不幸的。问题开始出现的时候,大象那样体态庞大的动物数量大幅度减少。

从出现问题以后到制订方案,花了不少时间,因为必须优先解决与人类有关的问题。虽然不久后便着手进行保护,但对大象来说,居住环境并不那么舒服。

清洁的空气、充足的饲料、美丽的围栏——剩下的大象被圈在这样的区域里进行有效的管理,可是大象的数量还是在继续减少。

“奶奶,大象为什么会消失?”

“是啊。一定是因为在这地球上,大象喜欢的地方已经消失了。”

“是因为大象做了什么坏事吗?”

“什么坏事也没有做。大象是为了和人类友好地玩才有的呀。可是近来人类不怎么和它们玩了,所以大象感觉不到活着的必要了吧。”

“真无聊。我长大以后,要和大象玩。”

“小时候人人都这么想,可是长大以后,就不会再考虑大象的事了。一代代这样下来,大象也只剩一头了。”

“生病的大象现在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祖先们与人类在密林里快活地疯玩的情景吧,就像这电影。”

祖母指了指电视。在那古老的影像里,此刻濒临死亡的大象的祖先们——好几头大象,在强烈而灿烂的阳光底下,正欢快地翻过山峦,渡过河流。

它们甩动着鼻子,撞倒树木,发出长啸声,用之不竭的力量仿佛溢出了画面。

宝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但祖母在想别的事。她在想,现在正在发展的人类兴许总有一天也会减少,像大象那样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总会降临。到那个时候,这个人会想些什么,关注什么呢?

画面又中断了,换成了播音员。

“遗憾地告诉大家,治疗最终没有起到效果,大象死了。在漫长的岁月里给人类带来快乐的亲密朋友——大象,终于灭绝了。”

宝宝听到此话,嘟哝了一句:“终于还是死了啊。”

“是啊,能动、能呼吸、快乐的大象已经哪里都找不到了。”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

“哎呀,已经很晚了,快到床上去吧。”

“好的,我今天晚上要和大象娃娃一起睡。”

“好啊,一起睡吧。”

宝宝跑出门去。刚才死去的大象,今天夜里会出现在全世界孩子们的睡梦中,来向孩子们告别。

健康销售员

今天也是一个好天气。

我像平时那样把机器啄木鸟放在肩上,乘上了传送带走道。我的工作是销售药物。年轻时曾经立志要当科幻作家,但梦想怎么也追不上科学如此神速的发展,因此我转向了卖药。

今天要我去这个街区的客户家里转一转。我去了一户人家,在房门前一站定,肩上的机器啄木鸟便用唐老鸭似的声音叫唤道:“我们是从银河制药公司来的。”

人类这个物种在任何社会都是懒汉,所以不是上门推销,营业额就怎么也不会增长。片刻后,房门被打开,这户人家的主妇出来接待了。

“哎,是卖药的。”

“是的,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我是来调查你们使用的药物的。先从小孩开始吧?”

“好吧,先看孩子。请进。”

约莫五岁的男孩正在与我的啄木鸟交谈着。主妇让男孩趴在长沙发上。我用谙熟的手法帮孩子露出屁股,啄木鸟立即飞下来,将它的喙深深地扎进臀大肌里。

这个机器啄木鸟的喙是精致的电子手术刀,所以病人不会出血,当然也不会感到疼痛,转瞬间便从臀大肌内取出微型胶囊。啄木鸟站到我的手上,我把胶囊插进啄木鸟的翅膀下,啄木鸟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很快就报告起测定的结果。

“维生素A含量……B1含量……”

这颗胶囊用布满细孔的合成树脂制成,里面装满了高浓度的营养剂。如果将它埋在肌肉内,人体可以根据需要从那里摄取缺乏的营养进行补充。简而言之,这是医学进步后开发出的人体内的新脏器。

我的主要工作就是不定期地巡回拜访各个家庭,补充被人体吸收掉的营养剂并收缴相应的费用。啄木鸟将补充完的胶囊再次埋入孩子的臀大肌。

“好了,小孩结束了。接着是夫人您。”

因为职业特性,我在工作中服用了能有效控制性欲的药,所以即使夫人的美臀就在我的眼前,我也不会像以前的人想象的那样产生兴奋。我是很镇定的。

“夫人的臀部依然很漂亮。”

“这也是靠这个胶囊吧。营养平衡,自然就能永远保持体形。”

“是的,不仅仅是营养,胶囊还含有所有微量元素和矿物质,会最大限度地减缓细胞的老化速度。”

所谓生命现象,就是各种酶的综合作用。酶的作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微量元素的平衡,但这种关系大部分已经明确,所以人类的衰老速度实际上已经变慢,更不用说人类的寿命得到了延长。而且,这延长的部分需要使用药物,所以对制药公司来说也可喜可贺。这个世界就是相互依存的。

“对了,手表式注射器的药还够吗?”

“是啊,我去看一看吧。”

主妇去了隔壁的房间。虽然人人都戴着外形与一百年前相差无几的手表,但它们的性能却天差地别。现在的手表当然也能显示时间,还有收音机功能,但同时也是对健康必不可少的仪器。

它能不断地监测脉搏、血压、体温,一有异常,立即发出铃声报警。发现不好的征兆,同样会发出警铃声。人们根据这个仪器的指示去医院检查,很快就能治愈。

然而,这个手表式仪器在日常生活中作用更大。大部分人每天要做的事是有规律的,结合这一特点装入药物,随着时间的流逝,药物会自动地注入静脉。当然这也是无痛的。

比如,按照早晨起床时起催醒作用的药物、脱胡须的药物、进早餐时的食欲增进剂、吃完饭后活跃肠胃蠕动的药物、上班途中避免车祸的紧张剂、在公司里的效率增进剂……按这个顺序注入的药物,会持续地发挥作用。

而且,如果是有家庭的人,到了夜里就注入精力剂,最后是助眠剂。即使在沉睡期间,也在给人缓缓注入能中和残留在体内多余药物的解毒剂。因此,这种药物可以根据不同人的日常生活规律进行调整。

“现在还有呢。”主妇查看了隔壁房间的记录仪后答道,“可是,最近遇到了奇怪的事。还是半夜里,丈夫突然跳起来,说肚子饿了,吃完后就跑了出去。”

“那真是让您受惊了。这仪器虽说很正确,但还是要经常拿出来检查。具备的功能多了,也会出现异常。我最近拜访的一家,星期一的药在星期天起作用,难得的休息日的安排全乱了。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马上就赶过来。不过,除了健康和生活相关的药物,您需要其他用于兴趣的药物吗?”

“是啊,那就让我看看产品目录吧?”

根据我的提示,肩上的机器啄木鸟眼睛发光,将产品目录一个个地投影到墙壁上。

提高艺术感受力的药让看腻电视的人做白日梦的合成麻药,附万能解毒剂抑制听觉神经的抗噪声药,适合有婴儿的人家促进记忆以及促进忘却的药心灵感应剂

“呃,那个心灵感应剂是什么药?”主妇颇感兴趣。

“哦,这是最近研制的能提高所有感觉和判断力的药。用以前的话来说,就是有加强直觉的效果。”

“你们研制出了这么好的药啊。那么,我就要这个药吧。其实,最近我总觉得丈夫的行为怪怪的。我有点担心,心想他莫非外面有喜欢的女人了。”

“不会的。像夫人您这样漂亮,丈夫不可能做那种事。不过,如果您实在很担心的话,这种药是很适合这种目的的。使用了它,就不会漏看丈夫的反常举止,并根据这些做出综合判断,从而洞察秋毫。”

“真有如此方便的药!”

“以前为了这种目的可以使用自白药。这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会变得很尴尬,所以如您所知,最近已经没有需求了。取代它上市的就是这款心灵感应剂。开始时只有宇宙飞船驾驶员和警察使用,近来在普通人中间也开始大量使用了。”

“今天夜里就试试。”

我把药交给她,接过啄木鸟计算的货款,道谢后离开了这户人家。

接着,我用附近的公用电话给她丈夫的公司打电话,立即把心灵感应防止药推销给了他。只有治疗风流多情的药,似乎很难卖掉。

然后,我走访了下一个家庭。这个家庭有点难缠。我从口袋里取出小型喷雾器吸了口药雾,我的表情变得更加和蔼可亲,舌头的肌肉也灵活起来。

然后,我说道:“我们是从银河制药公司来的。”

广告时间

“你来了真好啊。孙子们身体都好吧?你的工作也顺利吧?”L博士迎接着久未见面的儿子,招呼道。他在郊外宁静的、树木环绕的别墅里,独自安度晚年。

“很好,家里人都很健康,我的工作也很顺利。父亲您还是这么快乐啊。”

L博士一生成绩斐然,为社会带来了各种新发明,如今年过八十的他在这幢别墅里悠闲地生活着。他的儿子也已经五十岁左右,经营着一家大型的广告公司。

L博士随意地躺卧在长椅上,沐浴着太阳灯的灯光,微笑着频频点头。

“嗯,和以前不同,现在的老人不会感到寂寞,真是个值得庆幸的世界。”

“这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电视。如果整天都有电视看,退休的老人们也就不难打发时间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