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们都屏住呼吸的瞬间，对方发出了声音。
“好。你不是很聪明吗？就是按这个样子演出。”
即使对方说就是“这个样子”，招募有牺牲精神的自杀志愿者也并非易事。即使想方设法招募来，自杀的剧情也要持续不断地改变套路，这是很令人绝望的。
“这是什么？又是手枪？这在刚才见到过啊，老套路。”
“啊，这也很老套。”
“用完全不同的套路来演。对了，让脾气暴躁的家伙拿着武器满街跑。就播这个，要接连不断地做出刺激的事。”
“这不合情理。那样做的话……”
“不这么做，后果会怎么样，你知道的吧。”
违抗命令是不可能的，此事有关全人类的安全。
有一段时间，对方变得安静了。这凶残的表演好像令对方称心如意。然而，没有时间歇息，必须利用这段空闲准备下一个节目。
到了这种地步，哪里发生了战争也必须转播，而且可以预料到，结局必将上演核战争。
人类的未来……然而，没有时间议论事情的善恶。道路只有两条，就是被毁灭或自己毁灭。
这时，在人人都脸色苍白的对策本部，出现了一名男子。
“请让我来演出一次。”
即使他如此请求，人们也不太起劲。
“谢谢你的热情。但无论你做什么，都已经无药可救了。”
“也许吧。我只要一会儿工夫，请让我试一试。”
“你若是有这个要求，那在战争秀的准备完成之前，你在幕间加演？”
不久，催促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我们看腻了。赶快转到下一个。”
“好的，马上。”
“快点！我们星球上的居民全都在看着呢，别让我们失望。”“好的……那拜托了。”
那个男子走进演播室。
备受折磨的时期终于宣告结束。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声没有再响起。
“做到了！干得好！谢谢，你到底表演什么给他们看的？”人们异口同声地表示感谢，同时不停地发问。
“我是催眠师，我试着对着镜头呼唤‘睡吧，睡吧，忘掉一切，不要再睁开眼睛’。要是知道效果这么好，我就应该早点来。”
危机解除，地球恢复了和平。
不久，电视台召集疲惫不堪的幸存人员，重开平时的演播。那些节目虽然无聊，但没有人埋怨。因为人们不仅没想要打开电视机，而且已经进入了不看电视的生活。
上流阶层
“我正等着你呢。可是，你不太强壮。”R夫人在门口迎接来访的青年，蹙起漂亮的眉头，露出失望的神情。
青年对这样的话好像已经习惯了。
“别人都这么说我。”
“好吧，算了，好好商量一下吧。请进。”R夫人把青年领进客厅里。
这是一幢建造在郊外的豪华房子，从窗口向外眺望，是沐浴着午后阳光的宽大院子，院子边上还有树林。在那个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的房间里，摆放着昂贵的皮椅子。她请青年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请坐。你要喝点什么？”
青年在椅子上坐下，至于饮料，他摆了摆戴着手套的手拒绝了。
“不用了。我平时养成了习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留下唾液和指纹。”
“好吧。”R夫人点点头。
青年稍稍探出了身子：“还是说说您有什么事吧。”
“你就是刚才和我通电话的人吧？”R夫人微微歪着脑袋，一副怀疑的表情。
“是的，原则上还是要再和本人直接交谈一次。”
面对青年的谨言慎行，她的表情放松了些，说出了要委托的事项。
“其实我刚才说过，想请你杀一个人。”
“我知道，我就是为了接受这份委托才来的。”
“可是，你能行吗？我觉得你不太壮实。”R夫人好像多少还有些不放心。
“不好意思，您好像把杀人和拳击、摔跤弄混了。杀人行为的关键不在于肌肉的强壮，而在于心理，得看能不能压抑住一般人都有的良心，面对那种场面毫不慌乱地采取行动。”
“说起来是这样。这些你能做到吗？”
“是的，我对这个世界只感到绝望，心里像黑夜里的废井那样填满了空虚。我的心就像干枯的运河不起波澜，对任何行动都不会产生动摇。”
“你格外认真，而且有点像诗人。你是个有趣的杀手。”R夫人笑得前俯后仰，但也许是因为有教养，举止并没有令人不悦。
青年只是微微地红了脸。
“我平时做的都是黑帮争地盘之类的工作，处理这种上流家庭里的事，我是第一次。您要委托我杀什么人？您的烦恼，我一定帮您解决。”
R夫人从椅子上站起身，将嘴靠近青年的耳边，在高雅的香水味中，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丈夫。我想让你杀了我的丈夫。”
尽管事关重大，她的语气却很镇定，和以往的那些委托人完全不同，后者都是竖起眉毛敲着桌子下达命令的。因此，青年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您丈夫……为什么？”
“杀他，你不能接受吗？”
“不，没有的事。不过，您过着如此优越的生活，却对丈夫怀有不满，我无法想象。”
“人类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既然出生在这世上，如果不能尽情地享受生活，那不是很没意思吗？”
“话是没错，但……”
见青年感到不可理解，R夫人继续说道：“我再说得详细些，我对现在的丈夫厌烦了，而且，我另外有了喜欢的人。”
“但您丈夫却不同意离婚？”
“你傻啊，如果光是离婚，他会同意的吧，就算不同意还可以私奔。但我不愿意舍弃现在的生活。我不想改变生活，只是换个丈夫。那么，不是只有让现在的丈夫消失这个办法了吗？”
“原来如此。”青年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您和我以前接触的社会上那些人的想法太不一样，所以我有些不知所措。那么，杀人的方法，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青年恢复了职业性的语气。
“可以指定方法吗？”
“是的，根据方法的不同，价格会不同。”
“行啊，再贵也要干。一定要用刀扎，狠狠地一刀毙命。”
R夫人笔直地伸出美丽的指尖，享受着残酷似的浮现出笑容。
“明白了，我擅长用刀。”
“不过，能成功吗？这是我最担心的。我丈夫有些难对付，万一你失手了，我的未来就全完了。那样的话，被身无分文地赶出去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想到那种结果，我就坐立不安。”
“这一点请您不用担心，我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而且绝对不会给委托人添麻烦。因为这是我这种人唯一的信誉，也是我的生存价值。”
“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务必置他于死地，否则会很难办的。”
“我知道其中利害。”
R夫人从架子上的木雕盒里拿出一捆约定金额的纸币递了过去。
“这是预付金，成功以后可以给你比这更多的钱。如果你有要求的话，钱以外的东西也能给你。不过，虽然这么约定了，但如果你失手了，那就没有办法了。”
R夫人意味深长地眨着眼睛，又发出了笑声。也许是因为这样，青年接钱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谢谢，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那么，我们赶紧谈谈工作详情吧，我还不知道您丈夫的尊容，所以如果有照片什么的，请让我看一下。还有他工作的公司、您希望的期限等。”
“这事可不能那么悠闲地办。方便的话，我想就在今天。”
“您是说马上开始？”
“没错。今天傍晚，我丈夫会沿着那片林子里的小道走回家。那里也是我们家的土地。我偷偷地看着，向你发出暗号，然后你走近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用刀刺死他。”
“好，就这么干吧。”
青年从口袋里取出刀，用手指摸了摸刀刃之后，又放进口袋里。
“时间已经不多了，好好干。”
R夫人看了一眼镶有宝石的手表，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你能来太好了。你就是所谓的杀手？”在宽敞的社长室里，R先生迎接了来客，说到“杀手”时压低了声音。
“是的。”男子也像说悄悄话般低声答道。
这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在R先生的带领下走上宽厚的地毯，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嗯，确实很强壮。看到你这样，我非常高兴。”R先生望着这个可以信赖的男子，发出满意的笑声。
“能得到您的信赖，非常感谢。我不是自傲，但论臂力，我不会输给任何人。而且对杀人，我有着比别的杀手更大的兴趣。”
男子带着病态的眼神微笑道，令人联想起爆炸前一瞬间的炸药。
“我越发相信你了。你能使兴趣和实际利益保持一致，而且不需要额外投入。我也想做这样的工作。”R先生带着喜悦说道。
然而，男子的表情没有改变。
“不过，有没有带来实际利益，在从社长您这里拿到钱之前，还无从谈起。”
“我知道，我当然会付钱给你。”
“只要您付钱给我，无论什么样的对手都不在话下。那么，这次的工作是什么？”
“其实是我妻子。”R先生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照片。
男子也朝那里望去。
“您夫人很漂亮，不会是要杀了她吧？”
“我对妻子爱得无以复加，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只是，有件事很为难。”
“什么事？”
“最近，她好像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可恨的是那个男人！如果没有他，妻子可能会回心转意的。”
“说起来是这个道理。没有想到像社长这样呼风唤雨的人，会有这样的烦恼。若是换了我，决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你的话，立即就会动手吧。不，连我都想亲手杀了他！不过既然要干，就不能失败，所以务必要借助你的力量。”
“我很理解。您和我虽然生活不同，但作为男人的苦恼都是一样的，我很同情您。我会助您一臂之力，帮您达到目的。这样的情况，我真不愿意提钱的事。”
“那十分感谢。可是，对工作而言，我的原则是必须全额支付合理的报酬。如果做得超出了我的预期，我还可以支付奖金。”
“超出预期是指……”
“你能理解我对那个家伙的憎恨吧，希望你带着那种憎恨帮我杀了他。还有，说句多余的话，你一定不能失手。如果完成得出色，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奖金。”
“这事既然交给了我，您就放心吧。我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杀手了。”
“拜托了。”R先生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交给男子。
“可是，您得告诉我对方的住址和长相。”
“不用，没有那个必要。我现在带你去。”
“您说现在就去？”
“没错。我平时回家的时间比较晚，现在这个时候，那家伙八成正放心地在我家和我妻子幽会呢。就是要瞄准这个机会。现在回家，从附近给家里打个电话，那家伙会慌忙逃走。可以在那里袭击他。”
“可以。”
“对了，你带着什么武器吗？”
“带着刀，但我喜欢扼杀。我会用这双手掐死他。”
“不过，对方也许会很难对付。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要做好立刻掏刀的准备。差不多该走了。”R先生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催促道。
在昏暗的树林里，进行着可怕的决斗，决斗持续了一段时间。
两名杀手惊讶地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但为了各自的委托人，同时为了报酬，他们殊死搏斗。低沉的呻吟声在夜色中回荡。
不久，两个混杂在一起的呻吟声只剩下了一个。
“成功了吗？”R夫人赶来，蹲下身子问道。
下方传来青年气息奄奄的回应：“成……成功了。没想到，您丈夫这么强壮。赶快喊医生。虽然我不想被抓住，但也不想现在死在这里。拜托了。”
这时，R夫人没有面对青年，而是对着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R先生，高兴地说道：“怎么样？这次是我赢了吧？”
“嗯，好像是这样。我这边的看上去很强，不料却被反杀了，真丢脸。”
“别埋怨了，像个男人一样遵守约定给我买钻石吧。要是来真的，你就已经成这样了。”
R夫人用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男子的尸体。
“知道了，知道了，给你买。不过，这个年轻人怎么处理？让他咽气？”
“看来没这个必要了，他马上就要死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青年懊悔地挣扎着，不多会儿便垂下了脑袋。
“快来，赶紧从他们的口袋里把钱拿回来，再打电话报警，让他们来收拾尸体吧。再不快一点，宝石店就关门了。还要去一趟毛皮店呢。”
“嗯？买钻石我答应，但我没有答应过给你买毛皮啊。”
“也顺便买一下嘛。”
“不行。”
“真小气！如果不给我买，就杀了你。”
“你才该杀呢。”
“那就下次再来决个胜负，今天我就忍耐一下，只买钻石吧。”
报告
玄关处响起门铃声。
这户人家的夫人正独自靠在长椅上迷迷糊糊地看着电视。她懒洋洋地起身关了电视机，出去招待来客。
“哪一位？”
“我是刚才接到您的电话、从信用调查所来的。”一位手上提着包、看上去循规蹈矩的青年颇有礼貌地答道。
“来得很快，请进。”
青年在夫人的带领下走进客厅。他打量着四周，不由感叹道：“府上真漂亮啊。”
在这宽敞的房间里，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墙壁上挂着美丽的抽象画，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暹罗猫安详地趴在房间的角落里。
“嗯，都是丈夫买的，所以无论如何……”
她用暹罗猫似的轻快动作，请青年在椅子上坐下。
“我真羡慕您的丈夫，能够和夫人这样年轻美貌的女性结婚，过上这样的生活。我这种人，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福气啊。”青年一边坐下，一边露出惊羡的表情，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您委托的调查，是什么事呢？”
“其实，我希望调查我丈夫的品行。”
听到此话，青年颇感意外。
“嗯？您丈夫不是很爱您吗？”
“他确实是爱我的。只要我想要，他什么都会为我买来。我想用钱，他也不问用在哪里，什么也不说就会给我。他发自内心地爱着我，这我很清楚。”
“若是那样，似乎什么也不用调查。”
“可是，女人啊，如果对方爱的不只自己一个人，就不会感到满足。”
“既然那样，您有什么线索？”
“嗯，他有时候回家会很晚。”
“总会因为工作或什么事情没有办法按时回家吧。”
“可是，他没有向我解释。即使我问他，他也只是回答说有重要的工作，含糊其词。我总觉得他好像心里有愧，实在是很担心。”
“说的也是。”
“我猜他一定是另外有了喜欢的女人。像他这样的有钱人，发生那种事也不奇怪。”
“不过，有夫人这样的女人，他是不会再寻花问柳的吧。”
“但是我很在意。我不愿意丈夫的心里有块阴影，我想让它见见光，把它赶走。你能帮我调查一下吗？”
“这是我的工作。您如此委托的话，我接受这份工作。”
“拜托你了。”
过了大概两个星期，信用调查所的青年给夫人带来了报告。
“让您久等了，调查终于完成了。”
“花了不少时间啊。那么，丈夫出轨的对象是什么样的女人？”
他从包里取出文件。
“您看了这份报告就会明白，您丈夫不是出轨。”
“那是什么？快让我看看。哦，我先把钱付给你吧。”
“不，您看过之后再说钱的事。”
夫人接过了文件，随着目光的移动，她那美丽的脸蛋上显现一副复杂的表情。
“您丈夫果然是在做很重要的工作。”
青年说得没错。那份工作不太光彩，就是找出人的弱点，然后每月恐吓勒索钱财。
“如果是这样，还是不知道的好。”夫人低声呢喃道。
“您丈夫好像是为了维持与夫人的感情，才在做这样的工作。”青年对夫人说道。
“是啊，我还怀疑他，是我不好。我都没有发现他为了我在做这样的工作。”
“那么，就是费用问题了。”
“费用我这就付给你。”
“您看这样怎么样？以后每个月定期支付。”
“你说什么？”面对青年的建议，她惊讶地问道。
“以前我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好的工作，我也想干一下试试。因此，我想就从这里开始吧。”
“岂有此理！”
“可是，要是您丈夫的工作被公之于世的话，不太体面吧。不仅是警察，税务局也不会置之不理的。为了保密，您也应该多少付点钱。”
“就算你这么说……”
“放心，我不会提出不合理的金额的，您家的条件我都有数。夫人您缠着丈夫无论要多少钱都能得到，把其中一部分给我就行了，这样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或者，要是您觉得现在的生活崩塌了也无妨……”
夫人坐在椅子上，环视着房间四周。问题的答案用不着考虑，不能失去现在的富有生活，还有那个深爱着她一个人的丈夫。
“就按你说的办吧。”夫人无力地点点头。
青年见状，高兴地说道：“托您的福，我终于也可以和像您这样的美貌女性结婚了。”
宇宙指导员
“那么，我出发了。”站在机场上准备就绪的宇宙飞船前，年轻的队员对我说道。
“好，拜托了。把地球文明分享给尽可能多的星球，这是我们的心愿。”我激励道。
外星球指导援助计划已经制订，我是这个计划执行部门的部长。经过培训的队员驾驶飞船去远方，目的是寻找文明落后的星球，在那里指导他们构建文化、产业以及和平。
许多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就这样前赴后继地飞向宇宙的尽头。这个队员去的是蝎子座。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获得成果。我会发送报告，请您按要求把所需物品送过来。”
“明白了，你加油吧。”
他坐上宇宙飞船，飞船立即起飞了。
我要根据队员们发来的消息随时掌握情况。飞往蝎子座的队员也如预期那样不断地向我发送报告。
“目前正在宇宙空间中朝目标星球行驶，没有异常。”
我根据他的消息发出指示。
“明白，请注意安全。”
“目标星球已经非常接近，准备着陆。”
“明白，继续报告。”
“安全着陆。已发现水和植物，是一颗非常好的星球。”
“明白，有居民吗？”
“啊，从山背后出现了，裹着毛皮，好像非常原始。有……很多，在朝我这边走来。”
“明白，看上去凶暴吗？”
“不，样子很原始，但面部特征看上去很聪明。似乎只要进行指导，文明会很快得到发展。啊，他们来了。第一次看见宇宙飞船，他们瞪大了眼睛显得很吃惊。接下来要和他们接触了，回头再向您报告。”
联络中断，过了一会儿，又接到了报告。
“他们第一次接触到文明，充满了惊讶的神情。这时候如果再推一把，就能获得他们极大的尊重，对以后开展工作会很有帮助。所以请在货运飞船里装满酒，赶快送过来。”
“好，明白，我马上安排。”
我下令在货运飞船里装满了一箱箱酒。无人驾驶的货运飞船直接飞到了目的地。
“装有酒的飞船到了。原住民们第一次喝到酒，非常感激。他们高兴地说怎么会有这么美味的饮料。我开始渐渐能够理解他们的语言了。”
“明白，就照这个样子做。”
要指导他们提高文化水平，首先要让他们产生欲望，接着教会他们为了满足欲望而工作，引导他们思考如何为了提高效率而改进技术。这样，文化和产业才能发展起来。
要让他们产生欲望，开始时是非常困难的，必须给予符合那颗星球居民喜好的物品。他用酒做了尝试，看来这一招成功地使他们产生了欲望。
这样一来，指导工作很快就会走上正轨。接下来他们会提什么样的要求呢？是谷物的种子，还是农具、拖拉机？我充满期待等着他的报告。
不料，他发来的消息出乎我的意料。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开始能听懂我说的话，完全具有构建文明的素质了。”
“明白，接下来需要什么？我马上送来。”
“需要装了酒的飞船。”
“嗯？酒上次送过了，其他就没有需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总之，请把酒送来。”
“明白，我马上安排。”
我感到疑惑，但报告是值得信赖的部下发来的，所以我又派了一艘装满酒的货运飞船过去。
过了没多久，又接到他发来的消息。
“部长，拜托了。赶快把酒送来。”
“怎么回事？又要酒？不在那边酿酒吗？要送酿酒设备过去吗？”
“不用，只要酒，拜托了。”
只能相信他的报告又把酒送出去了。但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他沾沾自喜只记得喝酒而耽误工作了？虽然部下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但我对他光让我送酒却不做说明这一点产生了一丝怀疑。
“部长，送酒来。”
又要送酒去。
“你给我适可而止！怎么回事？”
“没问题。”
“什么叫没问题！你不说清楚，我就要派调查组去了！”
“您这么做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总之请您送酒来。”
“明白。”
虽然这么说，但我已经忍无可忍了。这样的状态很麻烦，他肯定被原住民们当作神明对待，喝着酒和女孩子玩。有必要去调查他的工作状况。我躲藏在送酒的货运飞船里出发了。
经过一段宇宙飞行，到了目标星球。我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舱门被打开，我躲在隐蔽处观察着。原住民们进来，将酒陆续搬出去，样子非常熟练。
“真是莫名其妙。他在干什么呢？”
我这么嘀咕着朝外面窥探，原住民们在喝酒。但是，在唱歌跳舞的快活人群中，看不见他的影子。我决定等天黑出去找他。
随着夜幕降临，居民们的喧闹越发高昂起来。其中也有人已经烂醉如泥。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便悄悄溜出飞船，趁着夜色穿过树林，走着走着，发现远处有个奇怪的东西。我凑上前去看，是个用树枝做得很结实的笼子，而他就在那个笼子里。
我悄悄地喊他：“喂，这是怎么回事？”
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呀，这不是部长吗？我提醒过您不要来。”
“可是，你这是什么情况？工作明明一点也不顺利。走，我们坐你的飞船一起回去，回到地球以后我要立刻解雇你。”
“如果能离开这里，回去被解雇的话，我真是求之不得。”
“你也这么想啊。解雇你以后，我马上把接替你的人送到这里来。”
“不，这颗星球已经没有指导的必要了。总之，这些居民很有天分，是一个已经有着高度文明的星球。”
“这又是怎么回事？”
“啊，快躲起来，被发现的话就不得了了。”
我刚慌忙躲起来，居民便跌跌撞撞地来了，用酩酊大醉的语调对着笼子里的他嚷道：“喂，酒快没了。现在就去要下一批货。”
他在笼子里诚惶诚恐地回答：“可是，酒不是刚送来过吗？喝得也太快了。”
“废话少说！我们的酒量慢慢大起来了。不要发牢骚了，赶快给我去要。”
“请饶了我，让我回去吧。”
“不可能。你这么好使，怎么能让你回去呢，我们可没笨到那种程度。赶快！”
通信设备被搬到了笼子里。
“喂，快点！你要是说多余的话就杀了你，我们可听得懂你的语言。”
他在笼子里被粗棍棒威胁着，只好发报。
“地球本部，请求支援。请马上派装满酒的飞船过来，非常急需，务必马上派来！拜托了……”
空气买卖
“不好意思，打扰了。”突然出现在我公司里的男人边说边打量着四周。我经营着一家小型贸易公司。
“您是哪一位？”
“我是警察，有件事需要调查一下。”男人拿出黑色笔记本。他虽然没有穿警服，但黑色笔记本证明他是警察系统的人。
“有……有什么事啊？警……警察先生。”
不管有没有做坏事，碰到这种情况，人人都会语无伦次的。
“我们听到传闻，说这家公司在进口不正当的货物。因此为了以防万一，需要调查一下。希望你能让我大概看一看仓库里的进口物品。”
“好的。”我把他带到仓库里。如果找借口拒绝或者要求对方出示搜查证，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按亮电灯，打开仓库门。里面大量堆积着刚运到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箱子。
他的目光停留在箱子上，用手指着问：“这箱子是……”
“是我们公司销售的商品，可是里面没什么可疑的东西。像毒品之类的东西，我们这样规规矩矩的贸易公司，连听也没有听说过。”
“这种话就别说了，把箱子打开，让我看看里面的东西。”
“好的，可是全部打开很费力。所有的箱子里装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打开一个吧。要不您随便指定一个，我去把它打开。”
“也是，那么就这一列的第三个吧。”他用手指着一个箱子。
“明白了，这就把它拿下来。”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我搬来脚凳，拿下他指定的箱子拆开。
“你看，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是罐头。”
箱子里，罐头圆形的顶部排列得整整齐齐。
“可是，还是很可疑。”
“哪……哪里可疑？”
“看你刚才的动作十分轻巧。这么轻的罐头，我从来没有见过。里面装着什么？”
“什么也没有装。”
“什么？不要把我当傻瓜。进口这样的东西，不可能有销路的。更加可疑了。”
“真的是空的，但就是能卖掉。”
我让他拿一个。他抽出其中一个，拿在手里掂了掂，疑惑地点了点头。
“里面真的没有东西。可是，谁会买这样的罐头？”
“这是现在国外流行的空气罐，您听说过吧，主要作为旅游纪念品。我们和做这个的公司合作，开始大量进口。之前各大名胜古迹的空气卖得很好，现在那些传说中幽灵出没的地方、被诅咒的地方的空气很流行。”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的确听说过，但这是真的吗？”
趁着对方感到好奇，我稍微说得夸张了一点：“真是这样的。最近听说储存灵力的罐头都被制造出来了。要打开吗？”
面对我放出的烟幕弹，对方还是很谨慎。
“这是哪里的空气？标签上这个女人的照片，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她是现在最红的演员。这是她卧室里的空气，这种经典款现在还很受欢迎。”
可是，对方没有松懈。
“实在难以相信。是不是把一小包毒品用胶带粘在了罐子内壁上，所以摇起来像空的一样？”
“您还是不信就打开，闻闻她的味道。要不把灯关了，在黑暗里更有感觉。”
我从口袋里拿出开罐头器，但是他不让我关灯。
“就开着灯打开罐头。不会释放出什么毒气吧？”
“您真是疑神疑鬼的。那我也一起闻闻吧。”
罐头在我们两人之间被打开了，香水味微微飘出来。
我笑着对他说：“虽然我不能保证它有什么价值，但它可是一些人的梦。您闭上眼睛试试。”
可是，他的眼睛不但没有闭上，反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朝罐头里面窥视。
“您可真是多疑。”
“这是职务所需。我怀疑这罐头的材料里含有什么别的物质，因为最近还发生了稀有金属的走私。我想把这拿回去分析检验一下。”
我有些恼火了，于是撕下标签，把罐头塞到他手里。
“那你拿去，好好检验一下！这只是纯粹的铁，不含有任何稀有的东西。一边受着莫名的怀疑一边做生意，这样的感觉糟糕透了！”
对方把罐头放进口袋里。
“请不要那么生气，这是我的工作。如果分析表明这只是铁，那所有对您的怀疑都会消失。给您添麻烦了，告辞。”
“拜托了。”
我目送着他离去，擦着冷汗松了口气。我捡起刚才捏成一团扔掉的标签，仔细地将它抚平。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把它放进某种溶液里，上面就会浮现出文字和数字。虽然像是产品编号，却是某国通信暗号的密码表。全部凑齐，就是一本解密手册，可以以极高的价格卖给特务机关的分部。
刮目相看
“喂！你来一下。”
社长好像来上班了，从社长办公室里传来咆哮声。我是个连续工作了三十五年的普通职员。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社长总是用特别大的声音喊我。
“唉，来了。”我回答着，弓着腰慢吞吞地走进社长办公室。
“你在磨磨蹭蹭什么？喊你的话，马上就来。说到底，你就是头懒驴，而且反应迟钝，再不改掉这个毛病，就解雇你。”
又是这句话，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但每次听到还是无法释怀。
“唉，我是头懒驴，反应迟钝，这样下去会被解雇吗？”我诚惶诚恐地反问道。
“是的。可是刚才喊你，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你看一下这个房间的样子。”
社长站着，用下巴示意房间里的状态。
“您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一进办公室，里面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社长一边在地毯上来回缓慢地大步走着，一边用手指到处指着。
桌子的抽屉、衣帽间的门等都半开着。
“原来如此，这可不得了。”
“桌子抽屉里成捆的钞票、架子上贵重的美术品、衣帽间里的进口高尔夫球具，这些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肯定是被小偷偷走了，马上去报警。”社长命令道。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是。可是用不着这么着急，这也许是对内部情况熟悉的人作的案。公司里出了罪犯，这会影响公司的声誉。在报警之前，还是先内部调查一下吧。”
“说得没错。”社长点点头，随即问我，“你居然能说出这么聪明的话，你怎么知道是熟悉内情的人干的？”
“其他房间都没有被翻过。如果只是小偷，应该会随便乱翻，所以肯定是知道这个房间是社长办公室的人所为。”
“嗯，你说得也有一定道理。”
“您觉得怎么样？我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请您以后不要再说我是懒驴了。”
“好吧，以后就不喊你懒驴了。”
“谢谢。”
“不过，也不能因此断定就是内部人员作案吧。如果小偷溜进来的正好就是这个房间呢？这种情况也不能排除吧？”
这时，我指了指窗户：“您好像认为作案人是从窗户外爬进来的。但是您仔细看一看，窗户是这样锁上的。”
社长走近窗户确认了这一点。
“的确，你说得没错。”
“作案人不是通过这扇窗户进出的。我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您是不是可以别再说我反应迟钝了？”
“嗯，不说了。”
“谢谢！”我欣喜地说道。
社长思考起来，又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着。突然，他叫起来。
“不，我还是要说，你就是头懒驴，反应迟钝，而且我要解雇你！”
“为什么？难道是我说错了？”
“我刚才是用自己的钥匙开门进来的。就是说，有这扇门的钥匙的人就是作案人。”
“可以这么说。”
“除了我，有这把钥匙的人不就是你吗？”
“唉，但是除了我也可能……”
“我以前真是被你的表面蒙蔽了，想你也干不了什么太大的坏事，就把唯一的备用钥匙交给你保管。你居然是这种人，偷了东西后还想把罪名嫁祸给别人。”
“唉……”
“别想靠装傻糊弄过去。你是希望别人对你刮目相看，才密谋了这种事吧。而且，你从刚才起就不停地推理给我听，但你没料到那反而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唉……”
“世上再没有像你这样迟钝的懒驴了！这次我真的要解雇你，把你拿走的钱和东西还给我。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你是工作了这么多年的老员工，所以只要把偷走的东西还给我，我可以不报警。不过，真亏你想得出这种坏事。”
“唉，能让我说一句吗？”
“什么？你干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我希望您对我不要使用懒驴、迟钝、解雇这三个词。”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怎么的！”
“我想告诉您，我的头脑现在难得地清醒。”
“你在嘟嘟囔囔些什么？你再得寸进尺，我可要报警了。”
社长把手伸向桌子上的电话机。我按住社长的手。
“我从这里拿出去藏着的物品中，也包括您那个抽屉里的东西。”我指着桌子最下面的抽屉。
社长见状，把手从电话机上缩了回来，脸色苍白。
一直以来折磨着我的那三个可恨的词：懒驴、迟钝、解雇，从今以后似乎不会再有人大声对我说了。不得不说我真的很幸运。
昨天晚上，我制订了这个计划，在社长办公室里搜寻的时候，在那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份详细的逃税账本。
目击者
傍晚，S先生心里怀着很大的烦恼，在街上漫不经心地走着。他年纪刚过五十，在一家公司里当部长。总的说来，他有着优越的地位。
同时，他的身体也很健康，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使他困扰的问题。但是，留心观察的话，或许就可以从他的举动和表情看出他的心情。
“你好，先生。”
他听到了两三次这样的叫声，于是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在路边摆摊的算卦人正一边向他招手一边喊。
“嗯……”
S先生打量了四周，附近不见人影，才知道对方好像是在喊自己。算卦人稍稍抬高了声音。
“我是在喊你呀！我看见先生好像有很大的烦恼。”
S先生露出惊讶的表情。
“嗯，确实。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我的生意。不过，现在的人没有不烦恼的，所以我这样喊，一般人都会停下来。”
“原来如此，我真是愿者上钩。不过这个人说话挺有趣的。”S先生苦笑着走上前去。
“可是，先生的烦恼看样子非同寻常，好像对什么重大的事情很难下决心。我说得对吗？”
“啊，你说得没错。”S先生叹了口气，点点头。
“和我说说吧。我做这门生意会经常接触人生的反面，对你也许会有用。”
“虽然很感谢，但我在思考的是一件蠢事，不可能得到别人的帮助。”
“是什么事情呢？说给我听听吧？我连你的名字都没有问，所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S先生思考了片刻后说道：“也对，那就告诉你吧。其实我在工作的公司里位高权重。”
“这很好啊。”
“家里有妻子和读大学的儿子。”
“这不也很好吗？”
“可是，以前我对家人太宠爱了。他们两人花钱都大手大脚，我很为难。”
“那不行，必须严格一些。”
“然而我由衷地深爱着妻子，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减少开支了。当然，我的收入如果能与之持平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入不敷出，贷款渐渐增多，周转不过来了。”
“哈哈，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是的，我必须填补这个窟窿。”
“那么，你的计划是……”
“没有，不，也不是没有。公司的保险柜里有钱，但溜进去把它拿出来，别人当然会怀疑到我身上。如果有什么妙招就好了。”
“原来如此，确实难办。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
“你有什么好主意？”S先生探出了身子。
“这个嘛，做个不在场证明就行了。我在另一个地方，把在那里发生的事全部记录下来。如果你能把它背诵下来，就能一口咬定当时自己在那个地方。”
“这个办法有点意思。”
“这活儿我接了，价格算你便宜点。那么，什么时候干？”
“好，马上开始吧。任何地方都行，对了，就选这里吧。你在这里站三十分钟左右，把这期间发生的事全都帮我记下来。”
“没问题。”
S先生付了钱，折回公司，将事先预谋好的计划付诸实行。
因为熟悉内部情况，所以他对于溜进公司的途径了如指掌，很快就到了打开保险柜的那一步。他曾用小型望远镜偷偷地观察会计拨动数字盘，所以他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S先生把一沓沓的钱装到口袋里。这无疑会被认为是公司内部人士干的，但是有算卦人帮忙制造不在场证明，自己就能排除嫌疑。
S先生小心翼翼地没有留下指纹，作案结束后再次回到算卦人那里。
“托你的福，进展很顺利。作为谢礼，我再付你些钱。”
现在对S先生来说，那不是多大的费用。
“谢谢。我把笔记交给你，这三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我全都记了下来。对了，那边不远的地方，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