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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星新一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2

他来到最后一家厨房的橱柜,打开后眼前出现了两个瓶子:一个黄色,一个茶色。他把手伸向那黄瓶子,可是手发抖没抓住,瓶子掉到地上摔碎了。汽油味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他紧紧攥住另一个瓶子,这个瓶子上贴着商标,是一家著名食品公司的,可是,再看看下面标签上的文字:浓沙司。他气得把瓶子狠狠地摔到地上,浓稠的液体在地板上漫延开来。

男子垂头丧气,正要撤出房子时,无意间发现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他在地图上寻找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可是,就算知道位置又有什么用呢?也无法帮他摆脱这一刻不停的痛苦折磨。

他返回原先的那户人家,银球正在房子里等待着他。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去下一处小镇看看吧。他再也不愿待在这处小镇。他抱着球,走出小镇。蓦然回首时,小镇已在落日的余晖中微微地泛起红光。在下一个人造访之前,小镇只能空无一人地继续等待了。

太阳下沉,天空中繁星点点。在这颗没有阴天的星球上,在点点星光和两个小月亮的照耀下,即使在夜里也不会迷路。男子望了一眼远处起伏的沙丘,又仰望了一下天上的星座,继续走起来。唯有地球他不想去看。可是银河却变成了一条流淌的牛奶河,其他星星也纷纷化为啤酒杯形、酒瓶形和喷泉形的星座,月亮也变成了白兰地小酒杯,这让他十分苦恼。

来一杯如何啊?怀中的银球向他传递着诱惑。男子在路边坐下来,将球放到膝盖上。他仰望着天空,努力思考着宇宙的波澜壮阔,将手指放在按钮上,却没有按下去。

快按啊!球冷冷地闪着星光。他再次思索起宇宙的宏伟,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按钮。

从前的死刑,人只需下一次决心就够了,可这颗银球却需要人一次又一次地下决心。并且,从前的做法都是由他人强行将罪犯处决,可如今这种方法,却是由当事人自己来加快这迟早会来却不知何时才来的刑期。

他将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后又得到一杯水,然后继续走他的夜路。黎明已近,他从地平线上看到一个小小的闪光。不一会儿,爆炸声依稀传来。

太阳已绕过该星球的另一侧,再次从地平线上升起。它驱走黑夜,清扫完星空后,黎明来临了。

男子在路的另一端发现一处房子,是一家加油站,玻璃碎了一地。对面的另一处房子也被炸飞。他走近废墟,结果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

废墟的正中央有个大坑。这是怎么回事?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就变了。双重爆炸!看来,任何人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爆炸后的废墟是安全的。眼前的这处废墟说明:一个有这种错觉的人被炸飞了。

他饿了,走进加油站,蹲了下来。他整夜都没有进食。于是,再次经过无数次犹豫后,他按下按钮。他再也不想听到银球发出的声音,便脱下鞋子,用两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用脚趾去按按钮。

按钮具有人体识别功能,用脚趾也同样能按动。虽然那声音很微弱,却更恐怖地传到了他身上。他往杯子里扔了粒红色颗粒,填饱肚子后倒地就睡着了,并未做梦。

他睡到下午很晚才醒过来,喉咙里依然渴得冒烟。他在寻找建筑物的过程中,发现了一辆小型摩托车。大概是对面被炸飞的那个人从别处骑来的吧。在焦躁情绪的驱使下,那家伙一定是一面祈祷着能死于事故,一面疾驶过来的吧。然后,在这儿被炸飞了。

他停止想象,开始修起车子。晚上,他打开灯继续修理。到了早晨,他在地下室找了找,发现一个汽油罐。要不,把这罐油点燃自杀?可这样做也不能确保自己会彻底死掉。于是,他将汽油加进了摩托车。

还是交给我更安全哟!银球对他嘀咕着。

男子将球放进摩托车前的车筐里,离开了这儿。他逐渐提速,跟摩托车的前主人一样,提速,提速,再提速。可是,他并非为了急着赶往某个目的地,而是除此以外无事可做。

尽管死亡的事仍在大脑里挥之不去,可车子拉起的风却略微抵消了一点炎热。这条被沙漠夹着的道路上没有任何能引发车祸的东西。连死于车祸都是一种奢望。有时候,仅仅是有时候,车子遇上一点坑坑洼洼,球就会轻轻弹跳起来,惬意地摇晃几下。

他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因为他发现路边有个发光物——银球!旁边还有一堆人骨。不知是病死的,还是直到生命结束爆炸都未发生过。他走过去,捡起球。

太好了!发财了!可正要按下按钮时,他又不由得思索起来。无论这一颗还是自己的那颗,两颗球的概率都是一样的。说不定,这颗球的主人就是在预感到会爆炸后,才一直忍耐着干渴,直到被渴死。如今,就算是自己捡到了这颗,同时拥有了两颗,也不会产生双倍的好处,安全性也不会增加。不仅如此,说不定捡了这一颗后,还会让自己原先那颗球失去价值呢。

他放下球,在沙地上挖了个浅坑,将遗骨放了进去。对方到底是个幸运者,还是不幸者呢?他点点头,简单地行了个礼,然后把球放到尸骨旁,盖上沙土。将来,经过一段漫长的岁月,当这里不再是刑场之后,说不定这颗球会被人再次挖出来,被完全不了解球的用途的人挖出来。

不过,他没有继续这种无聊的想象。喉咙干渴到极点时便是生命的尽头,当声音响过无事发生,他便获得新生,再次拥有一段短暂的生命。在这段短暂的生命里,他无暇去思考下一个生命。前途渺茫,他完全丧失了想象未来的能力。他回到摩托车上,发动车子。在车子的晃动下,银球再次兴奋地跳跃、舞动起来——谢谢你没把刚才那颗奇怪的球带来哟。

男子慢慢地行驶了一会儿,不久,他又逐渐提到了全速。可即便如此,握着车把的手仍不会犯错,幸运的车祸似乎也不会发生。他咒骂着人体的这种构造。

夜晚再次降临。男子在路边躺下来。把衣领竖起来后,倒也不怎么冷了。他仰望星空,凝望银河。他思考着水,还有刚才埋掉的那颗球。

作为对地球的一种反抗,也许,使用刚才那颗球才是对的。不过,他内心并不这么想,不怎么后悔。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看来还是自己的这颗球好。这颗球已陪伴自己走过了数次生死劫。最初的憎恶似乎也渐渐带有了一种眷恋。他从摩托车里拿出球。

要把我放在身边哟。

银球采集着空中的星光,向他频送着秋波。男子抱着球躺下来。

忽然他想到了女人。被丢到这儿后这是第一次,在不停的精神折磨下,人哪里还有闲暇去想那些。这颗星球上是没有女人的。女人能跟机器安然相处,是不会落到我们这步田地的吧。想着想着,他渐渐地进入了这颗星球上唯一一个能拯救他灵魂的地方——梦乡。

他没做噩梦,而是做了个玫瑰色的梦。梦中有个女人,他跟那女人一直嬉戏到早晨。他俩相互捉弄,大叫大笑。可对方就是不愿与他接吻。

又一个早晨来临。男子被热醒后,发现自己仍抱着球躺在路边。可是,球的样子却有点异样。他检查了一下底部,发现杯子里早已攒了满满一大杯水。原来是自己在睡梦中按到了按钮。他轻轻地抚摸着球,擦掉污垢,将红颗粒放进杯子里。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恐惧的情况下获得的一杯水,他将水喝净。不过,这恐怕是最后一次吧。毕竟这种梦不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

惬意的美梦所开启的一天也立刻恢复了原样。他在炎热的路上行驶着,不时停下车,重复着憎恶球,恐惧球,在战栗到达极点后获得水的过程。

这一天,他遇到了一位迎面走来的老人。他大老远就刹住车,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喂……”

他紧紧盯着老人,生怕对方会加害自己。虽不能说对方一定就是坏人,不过无疑跟他一样也是一名杀人犯。

可是,老人明明能看到他,却是一副没注意到的样子。眼看就要擦肩而过,他连忙用手拍拍老人的肩膀,老人停了下来。老人的年龄或许并不算大,不过从容貌来说已分明是个老人了。他脸上长满了胡子,眼睛呆呆地凝视着远方。

估计是疯了吧。他慌忙松开手,似乎看到了自己将来的样子,恐怕自己不久后就会变成这般模样吧。这样会更幸福吗?人变成这样后,还会保留着对死亡的恐惧吗?目送着老人继续走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

对了,索性吓他一下,让他交出水来。既然对方已失去思维,说不定会任由自己摆布。他连忙追上去,绕到前头,说道:“按那个按钮!”

老人轻轻地将手指放到按钮上。他慌忙撤出四十多米远,捂着耳朵趴下来。应该好了吧?他抬眼望去,只见老人正朝他招手。什么意思?他犹疑着靠近,老人不耐烦地说道:“喂,你是新来的吧……”

老人的语气很正常,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别净想些没用的。当然,刚开始谁都受不了。因为我也是过来人……”

说着,老人在路边坐下来。

“你很快也会这样的,用不了多久。让别人交出水来,这主意不错。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你躲到三十米开外的地方等着,你觉得在你返回的过程中,出来的水还能剩下吗?无论你怎么威胁都没用,因为在这个星球上,再也没有比干渴更难熬的痛苦了。而且,每个人都盼着能被别人杀死。就连那些在地球上差点自杀成功的人,到这儿后也死不成了。也没有人会来杀死自己,明明在地球上的时候大家都是杀人犯……多一个痛苦的同伴,心情就会轻松一些。”

“……”

“就算是催眠术也不行。因为人这个时候的自我保护意识太强了,催眠术根本不管用,就算是管用了,那‘吱’的声音也会一下子把催眠术给破解掉。这球真是设计得太好了。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别人去按那个按钮。正因为这样,这球才一直被使用至今。”

“……”

“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尝试过我上面说的那些。然后,有的人就想自暴自弃。可就算是自暴自弃,结果也是可想而知,尝试不了几次就会放弃。有人妄图在事故中死掉。可是,这儿既没有凶杀,也没有事故。既没有地震,也没有火灾。有时候,还真希望能来一场台风或是洪水。至于交通事故,你也看到了,很遗憾。这儿能发生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你在熟睡之际隔壁房子里发生爆炸把你一起炸死。可是,这也很难。大家按按钮前都会确认一下附近有没有人。”

“……”

“然后,人就陷入了无穷的烦恼。最终,就只能围绕着大脑里仅剩的一个点打转,在这个点的束缚下苟延残喘。至于这个点到底是什么,鬼知道。或许就是一颗银球吧。啊,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说了这么多废话。可是,我若不说的话,不知道你会纠缠到什么时候。再见喽。渴死我了,能不能给我杯水?”

他从刚才起就无言以对。老人走了起来。他冲着老人的背影喊了一声:“你被丢到这颗星球上有多久了?”

可是,老人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知道。鬼知道。”

没错。人来到这儿后时间就不再是时间了——既非常长又非常短,跟原来的时间已完全是两码事。他骑上摩托车,缓缓地开动起来。

这下蔫了吧?银球在车筐里摇来晃去,嘲笑着他。

男子穿过几座小镇后,进入了一座大的镇子。在开发时期,这儿曾住过十万人吧。当时这里一定充满了活力,人们一定满怀热情地大搞开发,大搞研究,今天发现一颗卫星,明天又发现一颗小行星,忙得不亦乐乎。可是,为把地球建成天堂,他们全都撤离了。如今,这儿只剩下一片凄凉。镇上同样有被炸飞的废墟,连中央的高楼都失去了上半截。

他沿着马路转了一圈,沿途看见了十多个人。他们有的躺在阳台的长椅上,有的在大街上傻呆呆地瞎晃悠,还有的坐在房门口的石头上。可是,他来到这儿后,所有人都未表现出丝毫反应。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停下摩托车。

他走进一户人家。进门前,他先检查了相邻的两户,确定都没有人,他想起上次遇见的老人说过的话,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男子又经历了一遍剧烈的情绪波动后喝上了水,然后爬到了这一家的床上。尽管这座镇上有好几十人,却丝毫感受不到人的动静。入睡不久,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惨叫,不过,那也许是他在做噩梦。临近黎明时,他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爆炸,这次不是噩梦。

他一直待在这座镇上,反正去哪儿都一样。因为时间观念早就没了,他根本不知道来此之后已过了多久。他盯着银球,重复着恐惧。他的大脑渐渐模糊,可干渴的感觉和按按钮时的恐惧却跟最初毫无分别。在声音响完之前,过去一切的回忆仍一幕幕重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尽管他的体力已大不如前,可恐惧却丝毫没有减轻。

银球已经不再制造表情,或许因为他内心的表情已经固定了吧。如果他觉得球亮一些就表示自己离末日不远,那么球就会更亮一些;如果他觉得球丧失光泽就意味着自己大限将至,那么球就会黯然失色。结果都只会让他备受折磨。就这样,他也变得跟镇上其他居民完全一样,对爆炸声也没了感觉。不过,按按钮时的那种恐惧依然未变。

早知至今都不会爆炸,开始时放轻松些就好了。可是,人却无法因为明天才爆炸就安心地度过今天。

他试图思考一下从前在地球上存在过的神灵,却毫无这方面的知识。他所知道的只有一点有关地狱的知识。据说地狱是最糟糕的地方了,可如今地狱都成了他羡慕的地方。

他有时会离开镇子,到宇宙空港去逛逛。空旷的空港上铺满了金属板,飞船已停航很久。他看到高塔上有个人,便从空港的办公室找来一架双筒望远镜观察。塔上的人在用望远镜望着天空。那人是在等待希望渺茫的获释,还是在等待紧急迫降的飞船呢?恐怕两者兼有吧。那人大概是新来的。他放下望远镜,返回镇上。

然后,又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他一次次地接受着那不厌其烦的、真实无比的、无穷无尽的、完全相同的重复。这是对他反抗机器文明的行为所做出的完美惩罚。

又过了很长时间,他等得都快发疯了。可是,就连发疯这点心愿他都实现不了。他已无能为力。

又过了很久很久,他最终大喊大叫起来。

大喊大叫,他要把自己内心的所有东西全喊出来,把对地球的不满,把在这颗星球上的苦恼一口气全喊出来。他喊完了,发现周围的情形似乎有了些许改变。他发觉一切都像被冲洗过一样。他看看银球,银球恢复了表情,满含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安详。

你醒悟了?不都是一回事吗?

什么一回事啊?啊,对啊,他忽然明白过来。这里跟地球上的生活完全相同,不是吗?死亡同样会随时出现。自己也同样每天一面制造着死的原因,一面缩短着与死亡的距离。在这儿银球很小,却让人惦记。而地球很大,可谁都不在意。两者的差别仅此而已。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点呢?

终于发现了吧。

银球温和地笑了。他抱着球,按下按钮。他第一次平静地按下按钮,水出来了。他喝掉水,然后又弄出些水来,放上一粒红颗粒后倒进嘴里。他环顾房间,这才发现床上那令人无法忍受的肮脏。

“好……”

他走向浴室,脱掉肮脏不堪的衣服,抱着银球在浴缸里坐下来。然后他拆下杯子,连续不断地按着按钮。银球的声音已不再让人焦虑,听上去反倒很舒心。他让声音响个不停,还跟着节奏唱起歌来。他打开门,打开窗,让空气流通起来,收集着水。水一点点在浴缸里积攒。

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向地球文明复仇了。水越攒越多,甚至泛着波纹溢了出来。他把银球搂在怀里。他已从漫长的灰色时间中解放了出来。那些被赶出地球的神明,会不会就是这样的呢?

他只觉得,自己眼前忽然充满了灿烂的光辉。

(王维幸 译)

来自按钮星的礼物

N电器公司如今已陷入濒临倒闭的状态。

原因有很多:资金不足,没有特色,向新领域进军的干劲不够,整个社会经济不景气……

可事到如今,想反省也迟了。尽管高层会议开个没完,可好主意不可能这么冒出来。于是,有个人就在会上抛出了这样一条议案:“我们干脆向天空的星星祈愿吧,怎么样?”

原本这只是一句自暴自弃的玩笑话,没想到真有人响应。

“好啊。我们就尽人事,听天命。”

“与其就这样倒闭,还不如先做点什么再说呢,还能给各方面一个交代。”

真是一个违背常识的荒唐结论。可是,仔细想来,这倒还挺有良心的——当然了,是跟那些倒闭的同时趁机赊货诈骗的惯例相比。

于是,大家就把剩余的资金和物资全投进去,在工厂内搭建了一个奇妙的天线,将电波朝宇宙发送出去。

“天空中的星星啊,请满足一下我们的愿望,救救我们吧。”

这种行为既富科学性,又具有少女情怀,同时还有一种新兴宗教的感觉。尽管这情形略显异样,可人类一旦被逼上绝路,就会搞出一些奇怪的名堂来。

不过,大家的尝试和努力并未白费。不久,他们竟真的收到了回电:“好吧,那就救救你们。”

这结果可真意外。得到回音后,大家欢呼起来。看来任何事情都要尝试一下才行。倘若一开始就自暴自弃放弃一切,这种结果是绝不会出现的。

“拜托!一切都拜托了!”

看来只能抓住最后这根救命稻草了,除此之外再无办法。回电再次被传送过来:“救助是没问题的,可我们搞不懂该救什么又该怎么救啊。倘若不把你们那边的情况详细告诉我们的话……”

要求合情合理。于是,这边立刻将地球上的生活概况以及N电器公司的困境告诉了对方。尽管费时费力,不过希望的曙光已然出现。双方的通信在期待与紧张之中继续进行,对方似乎也领会了这边的意思。

“情况已基本了解。跟我们的星球几乎一样。不过,我们这边的科学稍微先进一点。那就传授给你们一点吧。你们只需制成产品销售即可。”

“你们太客气了。这样就行。拜托了。”

就这样,外星的通信系统将某种装置的生产工艺传了过来。N电器公司按照生产工艺造出产品一看,竟然是一种水果蔬菜削皮器。只需放置好水果,按一下按钮,整个水果瞬间就会被削好皮。真是方便无比。

N电器公司立刻大量生产该产品,尝试销售。结果好评如潮,销路极好,让公司基本摆脱了倒闭危机。不过,仍未达到生意兴隆的程度。要想更上一层楼,就得进一步借助外星的力量。

“真是十分感谢。多亏了你们,我们得救了。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你们再传授一点智慧给我们。”

当这边战战兢兢地提出请求后,伴随着充满善意的回电,新发明再次被传了过来。这次是自动系领带器。只需按一下按钮,就能把领带系得整整齐齐。这款产品的销售成绩也不错。

外星的指导并未就此结束,接二连三地传送过来:只需按一下按钮,就能开罐头或起瓶塞的装置;只需按一下按钮,就能取出鱼骨的装置;甚至还有只需按一下按钮,便可将食物送到嘴边的装置。后来,连只需按一下按钮衣服扣子就能自动系解的装置都教给了我们。

世上总有很多人嫌麻烦。N电器公司不断发售新产品,每一款产品都受到了无比的欢迎。公司规模也随之不断扩张。

再也没有如此轻松的生意了。因为他们无须像其他公司那样雇用很多研发人员。只需立刻注册专利即可,连商业间谍都无暇窃密。

并且,生产出的产品必定热卖,销路极好。生产多少也不用担心库存积压,因为销售比生产还快。

工厂也扩建了,可光这些还不够,还要委托代加工才行。毕竟,被传授的技术实在太多了。

只需按一下按钮就能去目的地的汽车,只需按一下按钮就能刮脸洗澡的装置……外星的技术传授依然在继续。有一次,公司按照外星的指示生产了一台复杂的大型装置。虽然也花了不少费用,不过现在,这点钱已无足挂齿。

可问题是谁都弄不懂该装置的用途是什么。虽说让专家调查一下即可,可N电器公司并没有自己的专家。因为他们只管制造。与其重新聘专家,还不如直接询问外星人呢,又快又省钱。

“我们已按贵方指示试制成功,可不清楚用途,敬请告知。”

“那就告诉你们吧。那是用于战争的一种装置。”

大家有点慌乱。一时间得意忘形,竟造出这么个危险的东西来。一旦有了这种装置,迟早会有个禁不住诱惑想按一下按钮的人出现。难道说,这是对方企图消灭地球的一系列阴谋?于是,他们便向对方发送了一句既非感谢亦非不满的话:“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们很吃惊,没想到竟是武器。”

“谁说是武器了?那是防御用的东西。当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请按下其按钮。这样就能防止核武器带来的破坏了。”

弄清真相后大家松了口气。不过,为谨慎起见,他们还是准备进行一次公开试验。得到特批后,他们进行了一次小规模实验。结果令人惊讶,在装置周围的一定半径内,生物竟毫发无伤地全部存活了下来。连一草一木都未枯萎,连一只虫子都没有死掉。

毋庸置疑,各国的订单顿时纷至沓来。尽管军火商们拼命进行阻挠,可完全是螳臂当车。若不购买,国民就不会答应。

通过向各国销售这个装置,N电器公司获得了巨额利益。无论要价多高,对方都不会有二话。

此事刚告一段落时,外星那边又传过来一种不明用途的装置。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鉴于上次的经验,即便心生疑问,也并没有不安。尽管这次的装置比上次还要巨大还要复杂,可公司依然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资金。尽管耗掉了此前大部分收益,可他们并不担心,反正马上就能收回成本。

“上一次十分感谢。这一次又造出了一个威风凛凛的装置。该怎么使用才好呢?”

“解释起来很麻烦。直接按一下按钮吧。”对方指示道。于是,这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于是,装置发出低低的呻吟声,似乎已开始运转。可是,无论等待多久,始终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人们面面相觑。

“究竟怎么回事?好像什么用都没有啊。难道是让人给骗了?”

“不,不可能。从此前的业绩来看,他们是不可能传授我们废物的。”

大家正议论时,有人忽然发现装置上竟站着个陌生人,于是立刻提醒对方:“不要随便往那儿爬!你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很可疑,是不是来我们公司窃密的!”

没想到,对方竟傲慢地答道:“我?我就是之前教你们各种技术的那个星球上的人。”

大家重新打量了一番,对方身上的确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可外貌、服装却跟地球人很相似。当然,若非如此,对方是不可能传授自动系领带器、系扣器之类的。不过,对方态度很蛮横,两手插在兜里,俯视着大家。当然,这也怪不着人家,谁让自己这边一直承蒙对方关照呢。

“原来是这样啊。欢迎光临。我们正想拜会您,向您致谢呢。不过,您是如何来到这儿的呢?”

“用这装置啊。这是一种瞬间移动的接收装置,就像用电视传送画面一样。用这种装置,无论物品还是人类,都能在瞬间实现输送。”

大家连连发出感慨,表达着感谢之意。

“原来是这样。教给我们这么绝的发明,真不知如何感谢你们才好。如果该装置投入使用,恐怕连宇宙飞船之类的也会过时吧。”

“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你们倒不用感谢。”

“为什么?我们可是在您的指导下才制造出这梦幻般的产品啊。”

面对大家的疑问,对方回答说:“这东西并不是给你们用,而是给我们专用的。”

“您的意思是……”

“我们要占领这个地球。我们的人口增长太多,面临很多困难,打算立刻开始移民。幸亏,这儿已经变成了一个适于我们居住的地方。”

“那可不行。之前的专利费我们会支付的,但你们的无理要求恕难接受。”

“你们就死了心吧,抵抗也没用。因为我们早就留了一手,并未传授防御我们的方法……”

对方跟地球人没什么不同,也是群自私自利的家伙。只见他按下装置的按钮,外星人便开始源源不断地增加。正如前文中说的那样,他们的外貌跟地球人几乎一模一样,唯独从兜里掏出来笨拙地按按钮的手,上面只有一根手指。

(王维幸 译)

阴差阳错

夜幕已开始慢慢覆盖城市。远处的飞机场上,进出港的宇宙飞船喷出的火焰化为一条条光束,不断切割着天空。

这里是某公寓的一个房间。从窗户望出去,宽阔的道路和沿路的大厦无趣地伸向无尽的远方。不过,从刚才起,这个房间里的青年就没有开灯,而是一直瘫坐在椅子上。

椅子上有一个装置,只要扭一下开关,里面就能喷出一种充满解乏药的新鲜空气。他把手指在旋钮上放了一会儿,最终却没有打开,而是叹了口气,嘟哝了一句:“算了,还是别用了。”

时间在夜色中静静地推进,林立的大厦的外墙涂料也开始释放出白天储存起来的光。光线也射进了青年所在的房间,把他双目紧闭的疲惫面容在黑暗中勾勒了出来。尽管这些光线是苍白的,可仍能映出青年脸上的疲倦。因为他确实已经筋疲力尽了。

在他的记忆中,他的人生全都是疲劳。并且,椅子上所释放的解乏药的剂量也日益增加。尤其是最近,从傍晚到早上,就算他开到最大量,当日的疲劳仍会持续到第二天,然后逐渐积累,现在都快要把他压垮了。

他并未意识到,一切的原因都在于他太死脑筋了。为了跟这座城市齿轮般的生活保持节奏一致,他把自己的身体全都拼上了。并且,就算他意识到了也没用。

如果去南面的海上岛屿旅行一下,或是到月亮上眺望地球震撼一下心灵也许会有帮助,可是他根本就没有那个空闲。或许还会有别的办法,可一门心思跟疲劳作战的他顾不上思考那些。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睁开眼睛,无力地来到房间一角的墙壁前,按下了墙上的按钮。一个清亮的声音顿时从扬声器里传来。

“感谢您的每次惠顾。这里是射手服务公司。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他把嘴贴到扬声器一旁的话筒上,努力装出一副轻松的语气:“我想请你们把我的墙壁重新粉刷一下。”

“好的。请问您要刷成什么颜色的?”

“明亮的粉红色。”

“好的。请问家具您都收拾到另外的房间了吗?”

“当然收拾好了。”

“那就请您关好房门并离开房间。您也知道,这种涂料中的溶剂是有毒的。在涂料附着到墙壁上,且随后送过去的药剂与多余溶剂完全中和之前的十分钟内,请您绝对不要进入房间内。”

“这个我知道。”

“那么一分钟后就给您送过去。”

“拜托了。”

青年再次回到椅子上,开始等待。

再过一会儿,服务公司那送货的圆球就会从扬声器下面一米见方的洞里滚出来。随后破裂开来,挥发出粉红色的气体,气体充满房间后就会给墙壁上色。可是,他看不到上色完成的那一刻了。

他早就听说这种气体能让人不太痛苦地死掉。他在黑黢黢的房间里把椅子背放倒,仰面躺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回顾起自己的人生。可无论他回顾到哪儿,眼前全都是自己在成堆的机器上手忙脚乱地工作的样子。

“这样的人生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洞的附近传来。看来是货送到了。自己马上就能吸上粉红色气体,解除药物都无法消除的疲劳了。他闭着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气体钻入了鼻子,是种能让人联想到粉红色的气味。

“这气味倒也不是很难闻。”

他刚想嘟哝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嘴巴似乎被一种柔软的东西给堵住了。是有毒气体的麻醉效果?还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呢?

他睁眼一看,只见眼前弥漫着一片昏暗的粉红色。他伸手摸了摸,居然就抓住了那粉红色。奇怪,难道气体也能被抓住?他刚要起身,一个妖媚的笑声迎面扑来。

“嘿,我来了哟,你要振作起来,一起狂欢吧。”

“你是谁?死神?”

“哟,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嘛。没错,我跟死神差不多,是个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女神哟。可不要开灯哟……”

他搞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结果,可他感觉这粉红色不是真正的死神。

“死神是不喜欢光亮的,对吧?”

“对。这样很好。抱住我嘛。”

死神一点点贴近。他素来不喜欢沾染女人,不过对于这个在他即将告别世界时出现的谜一般的死神,他竟然表现得格外大胆。

从夜里到早上的这段时间,他是跟死神在床上度过的。

“我要回去了,再见。”第二天早晨,死神重新化完妆后说。

“可是,你到底是什么啊?”

“什么啊,不是你自己叫我来的吗?”粉红色的死神走出门去。

“我明明没有叫啊……”

他关上门,冲着门嘀咕了一句,可不一会儿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此前挥之不去的疲劳居然消失了。他只觉得心里像被抹上了一层粉红色。

自己也根本用不着去死了。对机器也不需要敬畏了。机器又没有我这样的感情,不是吗?尽管他说不清楚,但他还是察觉到自己内心发生了变化。从今天起,在机器面前,他似乎产生了某种优越感。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昨夜送来死神的那个洞口上面的扬声器又说起话来。

“感谢您的每次惠顾。这里是射手服务公司,昨晚由于意外的机械事故给您带来了不便。为表达歉意,请收下我们的一点心意。”

随之,一捆厚厚的钞票从出口吐了出来。

“另外,我们将免费为您进行您昨夜预约的墙壁粉刷服务。您准备好了吗?”

他用爽朗的笑声回答了一句:“不用了。已经粉刷好了。”

“……这里是射手服务公司。”

“请帮我接一下特别服务部。”傍晚时分,某公寓某房间里一个体形略胖的中年男子说道。

“请稍候。”扬声器里的声音很快变成了一个男声。

“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我需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具体是什么样的?”

“温柔的。我今晚工作累了,能让我缓解疲劳的那种。”话的末尾变成了下流的笑声,声音中毫无疲劳的感觉。

“好的。不过这个需要现金结算,请把货款投进麦克风下方的洞里。”

男子按照要求把钱投入洞口。压缩空气立刻通过管子将钱送到了服务公司。

“货款收讫。请稍候。我们马上为您送货。”

“拜托你们快点。”

中年男子离开麦克风,按了下桌上的一个按钮。一杯红色的液体随即出现在眼前。这是一种具有某种特殊功效的液体。他一面喝一面喃喃自语:“这年头可真好。还能用‘射手’来配送女人。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这名男子手头很阔绰,他在这儿悄悄租下了一个房间,时常在这儿打发黄昏时光。他年轻时曾跑到小行星带,在那儿发现了一处白金储量丰富的矿藏。后来,他把在那儿赚到的钱投进了海中休闲公司,一直靠红利来吃喝玩乐。

“社会进步了,玩乐也越来越方便了。”

他的眼神变得色眯眯的,蹲下身子盯着送货口。不久后就会有一个年轻女孩从这儿出来,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让他全方位得到满足。尽管已经司空见惯,可他还是有些激动。

这时,随着一阵轻轻的响声,射手公司送来了一些女人的衣服,包括内衣。

“哦,这是中途就给脱掉了啊。服务还真周到。效率够高的啊。从前的人恐怕做梦也想象不到会有这样的时代吧。”

男子对即将出来的东西十分期待,兴奋地又喝了一杯液体。一分钟变得像一小时般漫长。不,这并非他的错觉,因为悬挂在房间一角的、从任何角度都能看到时间的那个球状时钟显示,时间真的过了很久。

他有点纳闷,凑近麦克风想查询一下,可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拿起了电话。他摸了摸衣兜,从数张打了孔的塑料名片中抽出一张,插进电话机,电话自动拨出了小孔所提示的号码。

“喂,是你吗?是我啊。上次你不是告诉我有一种特殊服务吗?我今天试了下,可我等了半天了,订的货却怎么也不出来。”

“奇怪,以前都很正常的啊。”

“哦?可今天只出来了包括内衣在内的衣服,最重要的内容却没见影儿。”

“真奇怪。那你再等等吧。听消息说这个好像有管制的,会不会是被取缔了?说不定,那些衣服就是通知你的暗号呢。”

“什么?不会吧,真的?”

“你最好先赶紧离开那儿。说不定警察很快就要去调查订货人了。”

“嗯,有可能。万一让媒体曝光可就惨了。幸亏我是用假名租的这房子。看来我最好还是不要回这里了。谢谢你告诉我。”

他挂断电话,迅速离开了房间。

“拜托快点。”

一个年轻尖厉、听上去还很傲慢的声音冲着麦克风喊道。

“好的。是内衣跟其他衣服对吗?我们马上就给您送到。”

傍晚时分,在某公寓的某房间里,一名年轻女性向射手服务公司下完了订单。虽说是傍晚,可房间的四壁上全发着耀眼的光,照亮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她确认门窗锁好之后,脱掉了身上的全部衣服,揉成一团投进了不用物品处理孔,盖上盖子。随着一阵轻微的呜呜声,衣服随即被运到了某处。

一个人住就是自由啊。她一面把身体沐浴在四壁发出的光里,一面哼着小曲儿走进浴室。把刻度调到平时的温度后,洗澡水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猛地喷出,开始冲洗她的身体。

澡洗完后是化妆……

今晚还有一场聚会。再过三十分钟,就会有一名男子来接她。到达会场后,那些年轻的男人就会一如既往地聚在她的周围,一如既往地夸赞她的美丽,逢迎她、取悦她。

无论在什么样的时代,只有一种东西是具有永恒价值的,那就是美。只要人类在延续,美丽的女人是永远都不会从贵族的位置上跌落下来的。男人在这些贵族面前只有俯首帖耳。

女人从陶醉中醒来,关上淋浴,然后按下另一个按钮。干燥的风随即吹起来,吹干了水分。当她正要按下香水喷雾按键时,美丽的额头上忽然双眉紧蹙,她吹着口哨纳闷起来。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却不像是衣服送达的声音,倒像是某种重物正在移动的声音。她打开浴室门。

“啊……”

眼前竟然站着一个大型机器人。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个机器人?”

可她根本就来不及弄清原委,因为机器人立刻就朝她走了过来,忽然向她伸出了手。她勉强躲过,绕到了餐桌对面。可是机器人随后就追了过来。尽管她尝试了好几种语言,可都不管用,机器人的行动没有任何变化。

由于机器人移动得并不快,所以在绕着桌子逃来逃去的过程中,她可以思考应该采取的对策。如果在机器人前面放上一样东西会如何呢?可她环视了房间一圈,也没有找到一样她能拿得动,还能让机器人动不了的东西。

其实,她只需按键呼叫服务公司,说明一下衣服没来却送来了一个怪物,再问问让机器人平静下来的方法就行了,可她在大脑里计算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

恐怕还未等那句“感谢惠顾”的声音结束,她就会被机器人追上并痛扁一顿。

她有点疲惫起来。虽然机器人的腿脚并不利索,但会永无休止地追她,她得同这个机器人赛跑。

不过,在这场围着桌子捉迷藏的游戏中她是绝不会输掉的,更不会被机器人打死。因为她只需按一下警铃,就会有一队警察立刻破门来救她,或者,她也可以自己迅速打开门锁逃到走廊,这样也能顺利解决问题。

不久后她大概会做出一个选择,赶在前来接她参加派对的青年发现房间里情况不对,跑去喊人之前。

还是说,即使青年来了,她仍会用花言巧语将他打发回去,为了捍卫自己的美丽而继续这场无休止的捉迷藏游戏呢?

“不好,好像被发现了。”

在某公寓的某房间内,一名正用双筒望远镜窥视着夜幕下大街的男子说道。

“真的?”

“怎么回事?”

另两名男子问。

“看,对面大楼的入口处站着一个装模作样的人。”

另外二人接过望远镜,轮流看起来。

“好像是刑警。”

“嗯,有点眼熟。”

原来,房间内被吓坏的这三名男子是一个偷偷制售毒品的团伙。

“为什么非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追个不停!”

“是啊。我们制售的毒品可跟以前不同了,既无毒也无副作用。我们卖给在这个社会上疲于奔命的人们,其实是在帮助他们啊。”

“那取缔法大概就是为了让警察吃上饭才设的吧?”

可现在可不是议论这些的时候,取缔法早就有了,而且警察似乎也发现了他们。

“总之,我们先从这房间里逃出去再说。”

说完,其中一人开了一道门缝,查看了一下走廊的动静后,立刻又关上了门。

“怎么了?”

“不行,扶梯的背后也藏着一个。”

“可那些家伙为什么不冲进来?”

“会来的。他们肯定是要确认我们的位置后,先请求支援,再冲进来。”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我们一接电话,他们就会分析声音,进而确认我们是在这儿。”

电话铃响了一会儿,由于没人接就停了。

“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要不干脆用‘射手’来搞点东西?”

“搞什么搞,武器和防弹装备之类的,下了单也出不来啊。”

“最起码搞个绳梯什么的也行啊。”

“笨蛋。虽说这儿是二楼,离路也很近,可你觉得在我们用梯子逃到路上之前,那些家伙会眼睁睁地这么看着我们,连个麻醉弹都不射一发吗?”另一人努努下巴,示意着窗外。

“看来,从窗户逃走是不可能了。”

“可从门口也是一样啊。”

“只要能轰走扶梯旁那家伙,我们就能冲下一楼,混进人群。”

这时,另一人打了个响指。“我有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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