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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艾莉森·威尔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4

伊丽莎白女王直指如此的挑衅行为并不能作为暴力泛滥的借口。她同时表示,当自己看到大屠杀的消息时,忍不住哭泣。但查理九世身为一国之君也是个明理的人,因此她必须接受查理九世的解释,同时在费奈隆大使保证在主公的眼中没有什么比英法联盟更重要后,感到些许宽慰。她深深希望,接下来几周,查理九世能运用权力,弥补如此恐怖的溅血事件,这当然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名誉,洗清自己在世人眼中的污点。

尽管阿朗松公爵与大屠杀毫无关系,甚至曾大声疾呼反对这起暴力行为,但伊丽莎白女王仍不愿再进行婚姻协商。

“我们怎么可能还认为国王陛下的弟弟,适合做我国亲王呢?如果夫妇之间存在着模拟两可的难题时,我们又要如何相信这两人之间的爱意会滋长、延续、衍生?”女王如此诘问沃尔辛厄姆爵士。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国协商戛然而止,但法国方面持续努力恢复协商。当法国王太后提出要求,希望让伊丽莎白女王与阿朗松公爵在第三国见面时,伊丽莎白女王随即宣布,除非查理九世未来对待胡格诺教派的手段令她满意。

十月份,查理九世派遣特使慕维席耶(Mauvissière)前往伦敦,请求伊丽莎白女王这个被逐出教会的人担任他新生女儿的教母,两国关系开始融冰。经过一段时间的拖延,尽管这个女婴将受洗成为天主教徒,女王终究还是答应了。但她认为,若由莱斯特伯爵这个著名的新教信奉者,代表她前往法国参与施洗典礼,实在太过冒险,因而改派伍斯特伯爵(Earl of Worcester)带着一个金盘前往祝贺,然而他的船在英吉利海峡不幸遭海盗洗劫,金盘便消失无踪。

毫不意外,圣巴托罗缪惨案在伊丽莎白女王的臣民间激起一阵要玛丽·斯图亚特项上人头来赔的呼声,他们认为玛丽·斯图亚特肯定涉入这起天主教阴谋。然而,伊丽莎白女王并不希望透过处决玛丽·斯图亚特的方式,激怒菲利普国王与罗马教皇,因此在九月十日这天,在女王的指示下,枢密院参事们秘密命令马尔伯爵,前去商讨玛丽·斯图亚特重返苏格兰事宜,并由苏格兰方面以谋杀达恩里勋爵之名惩罚她,而这项惩罚,无疑就是要夺去玛丽·斯图亚特的小命了。但马尔伯爵表示,若处决时有英国士兵在场,他才愿意,但此举会让人将玛丽·斯图亚特之死,联想到伊丽莎白女王身上,因此伊丽莎白女王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

十月份,危机解除后,英国境内对于屠杀事件的反弹力道已过。但就在这个月,马尔伯爵去世,而玛丽·斯图亚特的命运也就有了改变,因为苏格兰摄政王改为摩顿伯爵,而他则是玛丽·斯图亚特最大的敌人。

此时,伯利男爵试图想要重启英国、西班牙与低地国家间自一五六九年以来便遭封港令限制的贸易,这一封港令对双方都是一大伤害。尽管西班牙与英国双方依然在冷战中,作风务实的亚尔瓦公爵已经看到,恢复贸易对各方都有好处,也能减少国与国间的紧张关系,但菲利普国王始终不愿听信。

“陛下,有时候身为统治者,就必须去做自己并不愿意的事情。”亚尔瓦公爵指出。但菲利普国王仍无法与英方交好,因此一直到一五七三年,两国的封港令才正式解除。

* * *

经过了十三年,伊丽莎白女王与莱斯特伯爵之间的感情,已不如过去那么热烈,但两人仍为传闻所扰。事实上,伊丽莎白女王与莱斯特伯爵之间仿如老夫老妻般,分享彼此的兴趣,提供对方感情寄托与支持。他们之间共同的热情与忠诚所在,在两人之间形成根深蒂固的联结,永远也无法撕裂,最后情势逐渐明朗,就连莱斯特伯爵都清楚明白,女王这一生都不会嫁给他。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这是十分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毕竟他与同阶级的人一样,都非常渴望由自己的子嗣来继承他的财产与头衔。表面上,他扮演着忠贞不贰的追求者,和他一样的还包括海登爵士与牛津伯爵。

海登爵士总是以眼泪及怨怼,来表达自己的愤怒,而女王对牛津伯爵的偏宠,就让他嫉妒不已,因为近来他认定自己在女王心中,有比他人更高的情感价值。他在政坛上的对手们,宣称“就算女王真如传闻中那么贞洁又那么好,海登爵士在内宫中对女王的依赖也已超过了常理”,这样的说法自有其道理存在。

然而事情的发展,可能都不如他们两人的预期。一五七二年十月,海登爵士的一位朋友,诗人艾德华·戴尔(Edward Dyer)的来信,成为相当可靠的证据,表明两人似乎无话不谈。戴尔爵士写道:“虽然一开始,女王陛下(相当礼貌地)征询你的意见,一直到她对你产生情愫前,她一直都相当忍耐你的粗鲁;现在先前的满足感褪去后,它对你的帮助可能不如伤害来得大。不要太过谴责女王陛下的弱点,而要喜悦地称赞这是她的天性,仿佛这一切就是她天生使然。”

后人对于戴尔爵士所指的一切多所推测。伊丽莎白女王最终是否抛弃一切的顾忌,交出了她相当自豪的贞操?或者她更出乎意料地在满足性需求的同时,巧妙地维持处子之身?后者较有可能。若海登爵士的身体勾引了她,在某种程度上,女王又委身于他,她显然相当后悔,更希望他依然仍将她视为童贞女王。据传海登爵士写了相当多柏拉图式的信件给女王,因而不支持这样的推论,但我们可以看见,两人之间的情感相当炽热。然而海登爵士随后曾向约翰·哈林顿爵士发誓,他与女王之间绝对清白。

到了年底,伊丽莎白女王迁往汉普顿宫过圣诞节与忏悔节;在主显节这天,莱斯特伯爵送给女王两个镶嵌着宝石的闪亮领饰。不久后,女王便与伯利男爵大吵一架,原因不明。莱斯特伯爵表示愿意为两人调解,刚好女王也有意和解。“我向你保证,女王陛下一如往常地赞同我的意见,”莱斯特伯爵的信件中写着,“我想,你们两人的情谊能够恢复。感谢老天,女王陛下的怒气并不像其他国君一般,就算她偶尔犀利,也是因为她相当看重我们。每个人都有报答她的义务,这是我们非做不可的义务。我们两个都属于这个层级,我亲眼见证你不输给任何人的坦率热诚。支持住,你绝对不会失败。”

一五七三年五月,士鲁斯柏立侯爵之子向父亲回报:

莱斯特伯爵对女王陛下相当深情,女王陛下也对他展现出一往情深的模样。近来,他比以往都更努力要取悦女王。现在宫中有两位姐妹都对他相当深情,但却希望渺茫:她们是谢菲尔德小姐与法兰西丝·霍华。她们(彼此争着谁是最爱他的人)陷入一场爱情战争中,伊丽莎白女王对她们的态度也不好,当然对莱斯特伯爵也没好气,甚至还派了眼线在他身边。

显然,莱斯特伯爵与谢菲尔德小姐德古莱丝(Douglas)的秘恋,就算不到几年,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但却紧守住这个秘密,就怕惹怒了女王。

谢菲尔德小姐年届二十五岁,长得十分标致。她就是近来逝世的霍华德勋爵威廉之女,他是女王的舅舅,也是枢密院参事,尽管谢尔菲德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嫁给了谢尔菲德勋爵,但一五六八年勋爵撒手人寰,留下德古莱丝这个年仅二十岁的遗孀。不久后,她随即升格为女王寝室侍女并搬入宫中,就在这之后不久,她便吸引了莱斯特伯爵的注意力。更有可能的状况是,莱斯特伯爵因为怨恨海登爵士对女王的影响,愤而展开这段恋情。

宫廷传言随后则说,这段畸恋可能从谢尔菲德勋爵在世时就开始,两人在莱斯特伯爵造访贝尔瓦尔城堡时就已有通奸的情事。也有人说谢菲尔德勋爵曾找到两人的通信,罪证确凿地证实了两人的奸情,但当他前往伦敦准备请求离婚时,莱斯特伯爵派人毒死了他。没有其他证据支持这个理论,但莱斯特伯爵常遭政敌指控对任何与他不和的人下毒,甚至包括了他的好友尼可拉斯·瑟洛摩顿爵士,因此这样的传闻可信度并不高。

后来德古莱丝的确成为莱斯特伯爵的情妇,并且开始要求婚姻关系,尽管莱斯特伯爵一再重申,他与女王之间的关系容不下他对别人的承诺。在一封写给不知名女士的信中(这个对象很可能就是德古莱丝)他解释了自己的立场,并给予对方两种选择:要不就继续当她的情妇,要不他会帮她找个适合的丈夫人选。不用说,这两种选择她都无法接受,尽管她一直都知道莱斯特伯爵对自己的情感:“如你所知,我一直喜欢着你、爱着你。尽管我是个意志不坚的人,但在上帝面前,我并非没有道德良知,对朋友也该要坦诚,我特别选择了你,对我来说就是最珍贵的事,我如此在意,甚至可为了你抛弃我的政治地位。”

一五七三年春天,宫廷人士开始流传两人之间的八卦,谣言指出,在一五七一年到一五七二年间,德古莱丝疑似怀了莱斯特伯爵的孩子,并在达德利城堡中秘密产下一个孩子,这座城堡属于莱斯特伯爵的姐姐,而她则嫁给了莱斯特伯爵的表哥爱德华·达德利勋爵。他们的结晶是个女孩,在受洗之前就不幸死亡。后来德古莱丝坚决否认这样的传闻,但许多人依然深信不疑。

事情至此,两人要隐瞒私通的秘密,似乎也不可能了,德古莱丝知道,若两人之间的细节遭到公布,她的一生名节就败裂了。因此她便更进一步地逼迫莱斯特伯爵尽快迎娶她,甚至威胁他若不照做,她将在女王面前抖出一切。伊丽莎白女王对两人的关系早已疑心,但她只知道,德古莱丝与她的一位姐妹法兰西丝(Frances)正因抢夺莱斯特伯爵形成对立状态。

五月份,莱斯特伯爵允诺与德古莱丝秘密结婚。两人的结婚典礼就在埃舍尔的一栋小屋中举办,当场至少有三名证人。新娘由莱斯特伯爵的一位朋友牵出场,并以潘布鲁克伯爵致赠给莱斯特伯爵的一枚钻石戒指作为信物。尽管两人婚姻的合法性随后遭到质疑,反对派人士引起了一股骚乱,但相关证据依然直指两人的婚姻充满合法性。

婚后,莱斯特伯爵的生活就奔波在两个女人之间,在宫中维持之前与伊丽莎白女王的情谊,而女王之前的质疑也似乎减轻了下来;当他不在宫中时,则秘密前往埃舍尔与莱斯特宅邸和德古莱丝一起生活。他非常清楚,他的敌人只要抓住机会就会趁机败坏他的名声,若此事走漏风声,他知道他们甚至会毁了他。因此当德古莱丝要求佣人们以公爵夫人的等级伺候她时,莱斯特伯爵严格禁止,以免漏了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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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三年七月,查理九世宣布,法国的胡格诺教派臣民在宗教上得以追随自由意志,看来法国的宗教纷争即将落幕。在这件事之后,法国方面再度向伊丽莎白女王提出与阿朗松公爵成婚的请求,法国王太后宣称,这项和平协议完全是为了伊丽莎白女王而定。但事实上是阿朗松公爵促请兄长尽速下令。

英国与西班牙之间的关系大有进展,查理九世与法国王太后十分担心伊丽莎白女王会抛弃英法联盟,因此提出无条件让阿朗松公爵前往英国的想法。但伊丽莎白女王的热情冷却后,变得十分倔强,坚持要阿朗松公爵答应就算被拒绝也不能生气的条件。因此接下来几个月,法国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而伊丽莎白女王则玩起了拖延游戏的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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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七日,伊丽莎白女王正式迈入四十岁,在都铎时期,这个年纪的女人无论是步入婚姻或成为人母都为时已晚。为了向女王祝寿,莱斯特伯爵送她一把白色羽毛扇,纯金的扇柄上刻着他的家徽——熊,以及象征女王的徽章——狮子。

这一年的十二月,已从法国被召回的沃尔辛厄姆爵士,取代了伯利男爵,被任命为首席国务大臣。他的主要任务在于外国事务,在这个职务范围内,他将专心致力于将“蛇蝎女”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绳之以法。他也会竭尽所能,循序渐进地建立有效又有力的情报网,得到全欧洲最棒的情报,让他可以有效地阻挡天主教的阴谋,保护女王不受伤害。

就在此时,伊丽莎白女王简直被热情的臣民奉为神祇,全民共同的目标就是保护女王。英国人民发现,女王是英国抵御列强唯一的堡垒,他们非常敬爱女王,因此当一名唐卡斯特平民竟敢诽谤女王时,当地武警介入,才阻止暴民将他五马分尸。

在枢密院中,沃尔辛厄姆爵士则有已被视为英国新教激进派领袖的莱斯特伯爵支持,但他常与女王起争执,因为女王强烈厌恶他那独裁的手段与固执己见的想法,但女王仍相当佩服他的机智,也十分尊重他的意见——尽管他的意见不见得受欢迎。他在女王面前从不畏惧表达心声,女王知道他总以她的利益为最高考虑,因此也给他许多批评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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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四年三月,英法双方总算拟定,要让伊丽莎白女王与阿朗松公爵在多佛一带会面,但在两人有机会正式见面之前,阿朗松公爵便受到纳瓦拉国王亨利连累,疑似涉入一连串反抗哥哥的阴谋中,因而被软禁在圣杰曼。法国方面仍不断呼吁两人成婚,对此,伊丽莎白女王响应表示,若她期待自己的丈夫能恢复自由之身,应不算过分。

接着在一五七四年五月三十日,查理九世疑似因先天性梅毒身亡,这可能是瓦洛斯家族的遗传疾病。“阿朗松公爵也是同样血源,他可能逃过一劫吗?”女王表示。查理九世死后,弟弟安茹公爵从波兰被紧急召回继位,他登上法国王位成为亨利三世。他是一个易受神职人员支配的天主教狂热分子,也受到吉斯派系的掌控,英国方面开始出现担忧的声浪,生怕他会结束法国的宗教容忍政策,甚至斩断与伊丽莎白女王的联盟。

为了避免遭到孤立,英国随即向西班牙靠拢。七月份时,西班牙派出一位新任大使门多萨前往伦敦,受到女王礼遇,英国与西班牙的外交关系正式恢复。八月份时,《布里斯托条约》让英国与西班牙走向谨慎的和平之路。

就在此时,依照情势来看,亨利三世倾向于法国王太后设下的温和路线,让法国的新教大众松了一口气。但亨利三世与伊丽莎白女王之间的关系依然冷淡,同一年的稍后,伊丽莎白女王派遣了诺斯勋爵(Lord North)作为法国大使,但亨利三世相当无礼地对待他。当法国王太后让两位宫廷侏儒弄臣打扮得像伊丽莎白女王时,他也被迫在旁观看;凯瑟琳·梅迪奇接着还问刚取消软禁由她严加看管的阿朗松公爵,觉得自己的未婚妻长得如何。诺斯勋爵又气又窘,当愤怒不已的伊丽莎白女王直接表现出不悦时,凯瑟琳·梅迪奇又道歉了,编出诺斯勋爵法文不够好,无法理解法式幽默个中道理作为借口,表示法方完全没有污辱的意思。

不久后消息传到英国,阿朗松公爵逃离母亲的监视,在欧洲各地漫无目的地游荡,成为欧洲不怀好意的贵族眼中待宰的肥羊。伊丽莎白女王立即告诉凯瑟琳·梅迪奇,在这种情况之下,休想要她嫁给阿朗松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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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西班牙大使门多萨(Mendaza)与前任西班牙大使一样是个麻烦人物。一五七四年九月,他信心满满地回报,伊丽莎白女王为莱斯特伯爵生下了一个女儿,他们将她“藏了起来,但她出生时有主教在旁见证”。

事实上,门多萨大使可能是被一个月前发生的另一则宫廷中的私生子八卦搞糊涂了,八月七日,谢菲尔德小姐德古莱丝生下了莱斯特伯爵的儿子罗伯,华威伯爵与亨利·李爵士都出席了洗礼仪式。尽管这个儿子的出世并不是秘密,伊丽莎白女王定也听闻此事,但历史上并无她表达不悦的记录。因为她打从心底认为,这个孩子是个私生子;若她知道这孩子的父母早已成婚,她的反应可能会更大。在这个状况之下,她大概认定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也会禁不住诱惑的事实,尤其是她又拒这些男人于门外。莱斯特伯爵的处境艰难,他一直想要个儿子,现在尽管有了个儿子,他也不敢宣布那是他的继承人,他总是以“小儿”或“敝人犯的罪”来称呼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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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伊丽莎白女王调兵遣将前往爱丁堡,成功地击溃玛丽·斯图亚特的一群支持者,让他们无法控制爱丁堡城堡,同时也摧毁了玛丽·斯图亚特想要复位的希冀。但苏格兰女王一直住在英国一事对英国与西班牙近来的协议不利,一五七四年,伊丽莎白女王试着说服苏格兰新任摄政王摩顿伯爵,希望能让玛丽·斯图亚特返回苏格兰,以谋杀达恩里勋爵之名接受制裁。就连一直与玛丽·斯图亚特为敌的他都拒绝了,伊丽莎白女王只好继续让玛丽·斯图亚特当英格兰的俘虏。

此时,苏格兰已完全背弃了玛丽·斯图亚特,因此她转而继续打英国王位的坏主意。她自视为天主教信仰领袖,准备推翻异教徒伊丽莎白女王,重建真正的宗教。这是她生命的意义,是她至死方休的圣战。对于自己打的算盘,她完全不感到不安,对现实也一点都不了解。“若非成为英国女王,否则我不离开我的牢笼。”她曾一度如此宣称,且表示自己相当认真。

士鲁斯柏立侯爵的看守工作相当严密,玛丽·斯图亚特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除非她化身成一只跳蚤或老鼠”。但她能做的,就是在仆人与外界友人的协助之下,偷偷携出许多盖有她象征徽章的信件,暗中与教皇、菲利普国王及其他贵族秘密通信。这样一来,她不但能持续对抗表姑,还能保持对外界消息的灵通。她甚至从法国亡夫遗产的地租中存下一万两千英镑,以此支付给她的支持者,并付出些许贿赂金。一五七五年,当伊丽莎白听闻此事,随即将每周拨给玛丽·斯图亚特五十二英镑的津贴削减到三十英镑。

此时,玛丽·斯图亚特已经三十二岁,软禁的日子也过了六年。她每天的时间都在阅读、祷告、与侍女们聊天、写信、逗弄宠物与制作美丽的刺绣中度过。偶尔她也会送伊丽莎白女王一些小礼物、果酱或是假发。枢密院认为她居心叵测,忧心礼物中可能下毒,但伊丽莎白女王却无条件地接受。但这些礼物却无法软化她对玛丽·斯图亚特严苛的态度,因为沃尔辛厄姆爵士的探子们,又拦截到玛丽·斯图亚特的许多信件,让伊丽莎白女王了解玛丽·斯图亚特只是在等时机,伺机根除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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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四年,伊丽莎白女王抓到证据,认定达恩里勋爵的母亲莱诺克斯伯爵夫人,与玛丽·斯图亚特沆瀣一气。伯爵夫人否认此事,但伊丽莎白女王一点也不相信,同时在发现伯爵夫人计划前往北方时,派人送上口信,命令她千万不要试图去探望儿媳妇。

莱诺克斯伯爵夫人,在小儿子查尔斯·史都华(Charles Stewart)的陪伴下,只好住在查兹华斯附近的拉德福修道院,而士鲁斯柏立侯爵的太太哈维克的贝丝小姐也带着前一段婚姻生下的女儿伊丽莎白·卡文蒂希(Elizabeth Cavendish)来这里拜访她。在两位女性家长的默许下,这两个年轻人被许配在一起。接着查尔斯生了病,传统风俗需由伊丽莎白·卡文蒂希来照料他。两人的爱情开了花,接着在一个月内,两人就订了终身。

由于查尔斯是伊丽莎白女王的外甥也是臣子,新娘的人选自然得经过女王同意,当她发现两人私订终身时气得跳脚,将两人的母亲都召回伦敦,女王因两人的放肆,将她们押入大牢关了一段时间作为惩罚。

翌年,伊丽莎白·卡文蒂希生了一个女儿雅贝拉·史都华(Arbella Stewart)。外婆与奶奶都希望这是个儿子,以实践她们的野心。但天不从人愿,一五七六年,查尔斯就因肺结核身故,一五八二年,伊丽莎白·卡文蒂希也随他而去。但还有一个小雅贝拉,她由士鲁斯柏立侯爵夫人带着,在哈维克大宅长大,伊丽莎白女王看见一股威胁她王权的势力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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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小雅贝拉也不是唯一的威胁。从一五七四年开始,来自欧洲耶稣会那受过精良训练、极度忠贞,且充满军事化风格的天主教神职人员来到英国,开始秘密运作,试图建立旧宗教。这些神职人员多数来自法国杜埃的神学院,这是由天主教流亡分子,也就是后来的枢机主教威廉·亚伦于一五六八年建立的学校,菲利普国王与罗马教皇都是资助人。在这里,神职人员特别受到入侵英国的训练,不久后,在罗马、瓦拉多利与塞维尔也开设了类似的学校。

许多神职人员都相当虔诚,并将自己背负的任务,视为替英国境内遭受迫害天主教徒提供性灵上的安慰,并鼓励他们继续维持对信仰的忠诚。其他神职人员则不顾一切地设法破坏英国国教与国家。英国政府并未费神去分辨两者,皆将其视为叛国者,须施以极刑,要不了多久,“神学院学生”对英国人来说,就等于“谋反者”与“叛国者”的同义词。

到了一五八〇年,英国已经有约一百位神学院派教士。在他们的兴风作浪之下,英国开始出现天主教徒不服从的情形,这个趋势点醒了英国政府。即使到一五七〇年代中期,在教会神学院中有谈论到所谓的“对英国的企图”,也就是菲利普国王将入侵英国推翻“女魔头”伊丽莎白,以玛丽·斯图亚特取而代之,这也就是大多数神学院所致力的最终目标。但一如往常,这样的想法,并未将现实的政治情势纳入考虑,而这样的骚乱规模也已引起英国政府的正视,许多落网的神学派神职人员都遭到刑求,以供出他们的计划,并随之面临等同叛国者死刑的可怕下场。

在神学院派的骚乱、玛丽·斯图亚特的野心、图谋不轨的菲利普国王与罗马教皇、逐出教会的教皇诏令,以及自身没有继承人的多重胁迫之下,伊丽莎白女王感到十分不安定。唯一能保护王权的,就是她的政治技巧与毅力,再就是她的参事们的忠诚与能力。

17 豪奢享受

一五七五年一月,尼德兰的几个新教公国因为感念伊丽莎白女王的支持,便要她接受荷兰女王与泽兰女王的权位。伊丽莎白女王私心并不喜欢荷兰新教徒,同时至今也仍反对他们的共和主义思想:她之所以帮助他们只是为了制衡亚尔瓦公爵的军队。尽管他人奉上王权大位是一件讨人喜欢又十分吸引人的事情,但女王再度发现自己当初无法对玛丽·斯图亚特动手的同一个原则问题:菲利普国王是位受圣礼涂油的君王,是世代传承的荷兰统治者,是被神指派在那里统治的一国之君。若伊丽莎白女王接受了这个王权,就等于是支持反叛军对抗他国的合法君主,而且还可能导致西班牙增派援军到荷兰。这是进退两难的僵局,她实在无法下定决心,最终还可能导致荷兰方面认为她说谎而感到不悦,更可能招致英国臣民难堪的批评。

不过,到了一五七五年时,伊丽莎白女王已清偿多数的债务,并透过与低地国家恢复贸易,使英国进入了经济繁荣的时代。英国与西班牙之间的关系更加友好,到了一五七五年四月,亨利三世结束了与英国关系紧张的一年,要求与英国重订《布卢瓦条约》,为此,伊丽莎白女王则赠予嘉德勋章回应。终于,沃尔辛厄姆爵士的探子们,总算在这个时期渗透进玛丽·斯图亚特的小圈子。这一段时间,英国的国际事务看来相当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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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五七五年五月十七日,伊丽莎白女王麾下首位走容忍路线的坎特伯雷大主教马修·帕克逝世。在替代人选的议题上,经过多方考虑之后,伯利男爵犯下了政治生涯中最大的错误之一,提名了爱德蒙·格林多(Edmund Grindal)。结果,格林多竟是个心胸狭窄又严苛的清教徒,女王总是认为他的“预言”充满煽动性与破坏性。他的失误的影响并未立即出现,但接下来两年却是争议不断。

放弃徒劳地把难以安定的牛津伯爵强留在宫中,一五七五年,伊丽莎白女王给予相当大的祝福,让他远行海外。他首先前往意大利挥霍了他继承的大多数遗产。当他返回英国时,送给女王一双美丽的刺绣手套,但直到女王承诺他的太太绝不会留在宫中之前,他都不愿返回英国。经过适当的安排后,放荡不已的牛津伯爵才回到女王身边——以至于宫中很快出现他与女王相恋的传闻。随后几年,甚至出现——丝毫没有任何可信度——相关传闻,指约在那段期间出生的南安普敦伯爵,就是两人的私生子。

另一个女王的宠臣也兴起许多波澜。一五七五年春天,克里斯多福·海登爵士表示希望取得霍尔本的伊利寓所,这个宫殿原为伊利主教的伦敦居所,宫内还有一个美丽的花园。伊丽莎白女王要求海登爵士建一座美丽的乡间住宅来款待她,同时也用这个方法来羞辱伊利寓所原主伊利主教理查德·寇克斯(Richard Cox,Bishop of Ely),因为女王与他常就宗教议题起冲突。寇克斯犹豫不决,无法将伊利寓所租给海登爵士,这样的心情自然不难理解,他相当怨恨宫廷中的“豺狼虎豹”对教会财产的觊觎挪用,但女王却坚持要他这么做。女王因此甚至指示诺斯勋爵(Lord North),写了一封威胁信给伊利主教,表示若他不愿出租,就得面对枢密院调查是否有滥用教会土地的情势,若查证犯罪属实,他主教的职位就可能遭到罢黜,甚至连牧师之职都不保。寇克斯随即在女王的“仁慈”之下答应了,伊利寓所也就出租给了海登爵士。

一五七五年夏天,伊丽莎白女王踏上了史上最著名的出巡之路,也让凯尼尔沃思城堡的“豪奢享受”来到最高潮。负责招待女王的莱斯特伯爵,在女王住在当地的十天内,提供了女王上任以来最豪华、最昂贵的娱乐节目。许多目睹盛况的记述一直留存至今,最著名的就是作家乔治·盖斯柯恩(George Gascoigne)与莱斯特伯爵的礼官罗伯特·兰汉姆(Robert Laneham)所著的全部作品。

这是伊丽莎白女王第三次走访凯尼尔沃思城堡,七月九日星期六,女王正式抵达,莱斯特伯爵策马到七英里外的隆依钦登迎接她,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招待。到了晚餐时间,甚至在一个昂贵的帐篷中用膳,这是特别为了女王搭建的。晚上八点,经过一整个下午的狩猎,以及在这炎热的夏日中,到处忙碌寻找适合女王口味的麦酒后,他护送女王到点满了上千支火把与蜡烛的城堡中。城门口吊桥的柱子上装饰着象征丰饶的水果与葡萄藤,寓意大地的富庶。有些柱子上则吊着乐器,其他的则装饰着武器,提醒着女王,莱斯特伯爵随时准备好为女王舍生取义。

当女王来到最外层的岗哨时,她忍不住望向了城里的湖,湖上仿佛出现一座“漂浮的岛,银色的外墙被火把点亮,绚烂不已,湖中女神与两个仙女等着女王莅临,她们以古代风俗向女王与城堡主人发表欢迎辞”,并将城堡与阿瑟王传说连在一起,再将城堡献给女王,在场人人都听到,女王也述说因此感受到这座城堡已经属于她的印象。

乐师们继续演奏着,到了城堡入口,出现了一位身穿白丝长袍的女预言家,当众吟诵着欢迎诗句,同时预言女王能享受长寿、和平与繁荣的光芒。接着,来了一位高大的牛津学者,身穿“大力士赫拉克勒斯”的装扮,表演了一段滑稽的舞步,再假装因为女王的随从们发出噪音与跺脚,感到羞愧不已。接着有人劝他将城堡的钥匙交给女王陛下。当女王在号角声中进入城堡外院时,有装扮成像阿瑟王武士们的卫士向她行礼,随从们簇拥着她前往新建的莱斯特建筑,去参观她的房间,透过那美丽的凸肚窗,可以听闻枪响礼炮,可以看见天空中绽放的美丽花火;这一阵喧闹连二十英里外都听得见。幸好专为这个场合雇用来的意大利烟火专家,最后被劝服,并没有按照原订计划,将活生生的猫狗射入空中。

自女王上次走访凯尼尔沃思城堡后,莱斯特伯爵又作了翻新与整修,现在,它已成为当代“最豪华的宅邸”了,经过修复后的凯尼尔沃思城堡,并不像伊丽莎白女王拥有的其他宅邸一样以文艺复兴风格为主,而是维持中世纪风格,保留十二世纪的建筑结构。兰汉姆记述:“城堡中的每个房间都十分宽敞,光线充足,内部还有挑高设计,玻璃也闪闪发亮,到了夜间,蜡烛与火把也持续照耀。”湖上还有一个喷水池,池旁有一个赤裸的水中仙女塑像,兰汉姆认为“定睛久视便能燃起欲望”。城堡西边则有一望无尽的鹿公园与打猎场。莱斯特伯爵骄傲地写信向伯利男爵炫耀:“我向你保证,女王陛下这一生绝对没有去过任何一个她更喜欢、更称赞的地方,就连她自己的宅邸也一样。”

据传,当女王向莱斯特伯爵表示,从房间窗户无法看到大花园时,莱斯特伯爵下令找来大批工人,一夜之间在女王房间的窗下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园。隔天一早,当伊丽莎白女王向外望时,她又惊又喜地发现,窗外竟然出现了一座新的花园。这两座花园与伊丽莎白时期大部分的城堡一样,现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作为凯尼尔沃思城堡那辉煌过去的证明。

周日早上,伊丽莎白女王前往当地教会,这天晚餐过后,在高特的约翰家那气派的大厅中,女王享受了“各式各样美妙乐器演奏的音乐”与舞蹈表演。这个晚上还有第二场烟火表演,一直持续到午夜。

隔天天气十分炎热,伊丽莎白女王留在房中休息,直到向晚才出门打猎。四小时后,在一行人点着火把下返回城堡,一个“野人”吓了她一跳,结果那竟是乔治·盖斯柯恩,莱斯特伯爵派他撰写演讲词,并安排娱乐节目。这次,盖斯柯恩穿上了鲜绿色的戏服,上面还黏着常春藤的叶子,身旁还有另一位叫作“回音”的演员;他们两人开始了一段有音韵的对话,接着“野人”折断自己手中的树枝,拜倒在女王的权威之下。这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段树枝飞弹出来,差点打到女王坐骑的头,让它吓得跳了起来。但伊丽莎白女王展现了骑术的专业,顺利让马儿冷静下来。

“没事!没事!”她喊着,而盖斯柯恩则一边发着抖一边松了一口气。

七月十二日周二,女王又再度出门打猎,两天后在凯尼尔沃思城堡内院看了斗熊,当场有十三只熊对上几只小型獒犬。这天晚上又有烟火表演,甚至还有湖面下的演出,甚至出现一名相当柔软的意大利杂技演员,根据兰汉姆的记载,他的脊椎仿佛鲁特琴弦般。

接下来两天,因为天气不好的关系,户外娱乐活动被迫中断,但到了七月十七日星期天,天气再度好转,在上完教堂后,伊丽莎白女王成为凯尼尔沃思城堡庭院中一场乡间婚礼的座上宾。粗野的新郎在之前的足球赛中断了一只脚,跛着脚,穿着父亲的黄褐色紧身上衣,在另外十六位男士的陪伴下入场,这些男士甚至试图要表演枪靶。紧接着就跳起了莫里斯舞,然后分送香料蛋糕与香料酒,接着在场人士都要敬新人一杯,祝他们健康快乐,但带头的人仿佛是这个村庄中最蠢的人。而年过三十的新娘出场时,又仿佛风华尽失,面貌丑陋,甚至散发难闻的味道,身边则有十二位伴娘。能在女王面前跳舞,让她骄傲至极,她装模作样,仿佛自己和伴娘们一样漂亮。舞蹈过后,宾客们都入座欣赏由柯芬特里一个剧团表演的露天历史剧。伊丽莎白女王觉得这天晚上的活动相当新奇,隔着窗户欣赏这一切,并下令两天后还要再看一次同一出历史剧表演。

这天晚上,她的出现让“美味的宴席”增光不少,餐桌上摆了一千多个玻璃器与银器,并由两百多人呈上三百多道料理。她只吃了一些食物,但却十分喜欢晚餐后的假面剧表演。

到了十八日星期一,她册封十八位男子成为骑士,其中包括了伯利男爵之子托马斯,并对九名患了淋巴结核的病患施行御触。没多久,天气再度变得炎热,女王不得不在房里待到晚间五点才出门打猎。当她打猎回来时,水上历史剧已经准备好演出了,一只十八英尺高的美人鱼与二十四英尺高的海豚塑像已经建好,里面有大队音乐家与一位代表神马阿瑞安的歌手。湖中女神再次出现,身边还有海神崔坦与坏骑士布鲁斯。

柯芬特里露天历史剧于周二再度上演,七月二十日星期三则是这场盛宴的最高潮——莱斯特伯爵下令要乔治·盖斯柯恩“不惜成本”举办的全副装扮的希腊神话假面剧。故事内容为两位女神即贞洁女猎神黛安娜与婚姻女神朱诺,一同说服仙女莎贝塔——几乎就是以女王的名字换音造词——追随她们的榜样。故事的结尾,朱诺提醒莎贝塔要小心黛安娜,并劝她找个理由和朱诺一样嫁人。故事背后的意义,就是要劝伊丽莎白女王跟进,本来故事的主轴中,剧团甚至想要发展到莎贝塔嫁给了谁。当时,当然没有人知道谢菲尔德小姐德古莱丝的存在,女王出巡时她并不在场,到了这个时候,莱斯特伯爵显然已经厌倦了她,并认为自己的婚姻并不合法。

但莱斯特伯爵的运气并不好,接下来这个周三竟然下雨,他试图要透过一出假面剧表达内心想法,但搭好的帐篷剧场却在三英里之外,因为女王一直待在室内,这个计划只好宣告失败。莱斯特伯爵感到失望不已:隔天伊丽莎白女王就要起程,因此他又命令盖斯柯恩在道别词中夹杂类似的话语。

十九日星期四,伊丽莎白女王离开了凯尼尔沃思城堡,宫廷人士纷纷表示,此生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在女王驾着坐骑离开时,盖斯柯恩装扮成森林之神席尔威纳斯(Silvanus),从一片神圣的丛林中现身,先是慢慢地走着,接着跑到她的身边,慷慨激昂地朗读他仓促成文的诗句,将大雨形容成上帝的眼泪,为了她的离开掉泪,哀求她留下。当伊丽莎白女王停下马时,他哭得快要不能呼吸,女王甚至不用慢下脚步,仿佛他会追着女王二十英里好说完他的故事。于是女王策马离开了;盖斯柯恩当然追不上她,因此也无法听见他撰写的故事。

莱斯特伯爵与所有的家仆,都非常努力要让事情顺利进行,女王这次来访可以说是相当成功,对宫廷人士或当地人来说,都是毕生难忘的一段回忆,而莱斯特伯爵毕生也难以清偿这笔随之而来的债务。但这场表演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说服女王嫁给他,尽管一切的准备却在最后被天气打败,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来。因此这次在凯尼尔沃思接待女王后,莱斯特伯爵便开始在他处寻求慰藉,这并非偶然。

离开了凯尼尔沃思,女王在莱斯特伯爵与他那天赋异禀的年轻侄子菲利普·西得尼(Philip Sidney)的陪伴下,来到了艾赛克斯伯爵(Earl of Essex)位于查特里的领地;艾赛克斯伯爵远走爱尔兰,但女王的姨甥女伯爵夫人莱蒂丝·诺利斯(Lettice Knollys),却代夫出面诚挚地迎接女王。莱蒂丝·诺利斯曾到凯尼尔沃思城堡接受招待,尽管许多宫廷人士都猜测,她与莱斯特伯爵已秘密发展出恋情,但女王却不以为意。

在这次出巡后,菲利普·西得尼顺利进入宫廷,很快成为女王的掌旗手。尽管他是西班牙菲利普国王的教子,却在新教的环境下长大,在牛津接受教育,之后又在欧洲各地旅行,遇见许多政治家与学者,并以他渊博的学识、骑士精神及显而易见的能力令他们折服。圣巴托罗缪惨案促使他请求各界组成新教联盟以对抗天主教恶势力,针对这一点,他的舅舅莱斯特伯爵倾全力支持。尽管伊丽莎白女王对西得尼的军事观点抱有疑虑,一五七五年之后,她依然开始派遣他定期进行一些外交事务。

八月十三日,伊丽莎白女王抵达了伍斯特,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提振当地萎靡的羊毛织品业。在当地市府参事的命令之下,当地全体动员进行相关准备:城门漆成灰色,英国国徽也安在上头,女王必经的皇家大道上所有的房子都必须彻底清洗。

伊丽莎白女王无畏天空飘着细雨,依然骑着马进城,高雅地接受了统治者的金杯。尽管全身湿漉漉的,女王依然对欢迎赞美词表示欣喜,一直到致辞告一段落后,女王才要求随扈递上兜帽。接着她参观了大教堂,她的叔父威尔士王子阿瑟·都铎就葬在这里,同时也聆听了短号、低音喇叭与歌唱表演。在那之后,她便前往主教宫殿中的下榻处。周日,民众的欢呼声都已有些喑哑,她坐着无顶马车前往大教堂进行晨间礼拜,一路上不断地呼喊:“谢谢你们!谢谢大家!”两天后,当她离开城里,到附近的薪饷官家做客时,当地士族乡绅甚至陪着她一直到交界处。到了说再见的时刻,所有人都下马来跪在泥地里,而伊丽莎白女王则举起手说:“祝福你们,坐在马上,别下来了吧!”当晚回到伍斯特时,又是一个湿淋淋的下雨天,但女王依然英挺地坐在马背上,以“欢欣高雅的态度”向民众致意,与民众说话。

离开伍斯特后,伊丽莎白女王前往亨利·李爵士位于伍德斯托克的领地待了几天,在结束出巡前,看了一出描写爱国情操胜过男欢女爱的戏码。

* * *

一五七五年底,莱斯特伯爵已经厌倦了谢尔菲德小姐德古莱丝·霍华,并积极地追求女王的姨甥女,同为英国臣子的友人佛朗西斯·诺利斯爵士与凯瑟琳·凯利生下的女儿,同时也是艾赛克斯伯爵华特·德弗罗之妻莱蒂丝·诺利斯。一五六五年时,莱斯特伯爵与莱蒂丝曾有过短暂火花,若他们以为两人当时的恋情是秘密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十二月份时,一份西班牙探子的报告写着:“这段畸恋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并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我公开记录下莱斯特伯爵与艾赛克斯伯爵之间的敌意与造成的结果,据说因为艾赛克斯伯爵长年待在爱尔兰,因此他的妻子所出的两个孩子,父亲都是莱斯特伯爵。由此可想见两人之间的不和。”

当时莱蒂丝已年届三十五岁,她在朗格利特的一幅画像绘于一五八五年,描绘出她那黑色杏眼与诱人的美貌。她二十岁时便嫁给了时任赫里福德伯爵的华特·德弗罗,后来几乎都住在查特里,尽管两人育有五个子女,两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和谐。

一五七三年,艾赛克斯伯爵领军征战爱尔兰,他的骁勇善战为他赢得相当大的名气。他于一五七五年十一月返英,要不了多久,他一定就听说了妻子与莱斯特伯爵的奸情。尽管传闻有许多部分——包括西班牙探子的回报,那是唯一一份声称莱蒂丝为莱斯特伯爵诞下两子的证据——可能都只是随便的揣测,但许多部分仍有其可信度。一个骑士勾引另一个骑士之妻,这显然大大地违反了骑士精神的宗旨,也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使得艾赛克斯伯爵决定改变遗嘱内容,若他年纪轻轻就死,他希望孩子能在亨丁顿伯爵(Earl of Huntingdon)的看管下成长,那是他最有力的友人,也是莱斯特伯爵的妻舅。根据完全无法容忍艾赛克斯伯爵的亨利·西得尼爵士(Sir Henry Sidney)表示,艾赛克斯伯爵就此成为莱斯特伯爵残酷的对手。

一五七六年七月,艾赛克斯伯爵回到爱尔兰服役。他的婚姻失败,且因莱蒂丝的问题与莱斯特伯爵起了摩擦。两个月后,当他与其他人在都柏林城堡中为痢疾所苦时,他认定自己肯定是因为饮品中遭到“邪恶人士”下毒。但他与当时的其他人,都并未联想到莱斯特伯爵。九月二十二日,艾赛克斯伯爵身故,爱尔兰国王代表亨利·西得尼爵士随即下令进行验尸工作,但在他向枢密院的报告中指出,并未找到任何不轨的证据,仔细检查过艾赛克斯伯爵尸体的医师,也都并未找到非自然死亡的其他因素证据。

艾赛克斯伯爵的头衔,传给了年仅九岁的儿子。艾赛克斯伯爵自知将死之际,曾去信给女王,希望“女王陛下愿意当我孩子的教母”,尤其是他的儿子,现在只能完全依赖女王了。伊丽莎白女王马上取消这孩子继承的所有债务,并将他的监护权判给了从六岁起便已将他纳为家中一分子的伯利男爵。小小年纪的新任艾赛克斯伯爵,是年在伦敦的塞西尔宅邸见到女王。他的母亲莱蒂丝则返回父亲位于牛津一带的宅邸中,她所出的其他孩子,皆根据丈夫的遗愿,被送往亨丁顿伯爵与伯爵夫人在莱斯特郡艾什比德拉佐治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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