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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秀透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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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如依》作者:秀透

【文案】

她抓住上天赐予的机会,努力成为一名设计师,

为此,她学习编织、缝纫、刺绣……

但,貌似还缺一个模特?

面对某人的自告奋勇,她摇头鄙视:

“我不要脱衣男!”

【第一卷】 楔子:洞房失意

大衡,京华。

黎昕迎娶柳依依为正室,盛宴三日。

这事儿让京华的普通百姓十分诧异,黎昕贵为三皇子,但柳依依只是城南西街仙衣绣庄一个普通绣女,两者门不当户不对,娶为正妻已是不合适,如此高调更会多生是非。不过知情人都知道,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柳依依更是对黎昕有救命之恩,这样举动,不为过.

喜相逢被面的被子,上面绣有大朵大朵的牡丹,红的,绿的叶子,分外的艳丽。喝过合卺酒之后,黎昕一颗心欢快地将要跳出胸腔来,他深情地注视着坐在身侧的娇羞新娘,灯光勾勒出她的脸部轮廓,比被面上的牡丹还有灿三分。

“依依,娘子,唤一声‘夫君’可好?”他抑制不住伸出手,捧起她的脸,就这样冲着她微笑着,指腹慢慢描绘着她的脸颊,眼睛里全是火苗,仿佛要将她燃烧起来。

柳依依羞得一脸晕红,浑身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了看他,便觉不敢对视,又垂下眉去,羞涩不已道:“黎哥哥好……坏。”

“不可以喊哥哥,要喊夫君。”黎昕满怀宠溺地注视着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他不禁凑近了一些,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脸,她身上特有的香味让他心神激荡,便忍不住帖了上去,低声威胁道:“不然明天不许你下床!”

她被这样的话语羞得她脑海里一阵空白,仿佛周身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他如火般的注视。

“夫……君……”

黎昕终于忍不住,倾身吻上她的唇。霸道却又温柔,想要与之,同时双手将她搂进了怀中,距离之近,连那薄薄的衣料似乎也成了阻碍。

春宵夜短,忽而,他猛地放开她,将她身子一转,面向外侧。在那一瞬,一股黑血从他的新娘嘴里狂喷而出,如水箭般没入绣着红牡丹的红地毯中,更是增添了一股怵目惊心的艳。

黎昕脸色陡然惊怒,将倒在被上的新娘紧紧抱在怀里,大声道:“怎么回事?!”只见她苍白虚弱得如同寒冬来时凋残的菊花,那双手甚至是着,呼吸急促而无力,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微微着,仿佛在向他寻求力量。

她想说些什么,可嘴唇一张开,暗黑的血液便再次,她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请太医!快,太医!”黎昕失态地吼着,将她打横抱起往门外冲。大红双喜的灯笼映照着他颀长的背影,竟有一种碧箫落落的寡意。

她虚弱得可怕,轻飘飘的像个纸人一样,软弱无力在他怀里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的,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话来,“黎……哥哥,能成为你的……的新娘,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又一阵黑血涌上来,从她唇角缓缓滑了下去,她慢慢伸出手,想抚上黎昕的脸颊,但无力至此,她伸到半途的手便失去所有的力气垂了下去,只留下她最后的凝视,情深于海。

“依依!”黎昕惊恐道,看着这一切,他的胸腔里像是有柄最尖利的刀缓缓地剜着,世界陡然变得安静,只有他绝望而心酸的喊声。

他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直到他嗓子沙哑,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在这刹那,世界的一切美好都已离他而去。

意识崩溃当中,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活泼欢乐的小姑娘仿佛又站在他面前对他浅笑。

“……黎哥哥……人家要当你的新娘!”小姑娘头戴五彩花冠站在花丛之中,娇羞神色美丽赛过漫天彩霞,“黎哥哥……”仿佛她又站在他面前,一遍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情人之间无需多语,一句温情的呼唤足以让百炼金刚化作绕指柔。

一行清泪从他眼角缓缓划落,他忽而弯起了唇角,艰难地弯着,扯出一丝笑容来。将怀中早已僵硬的她抱着走回新房:“依依,这时候我们应该在洞房呢,对吗?”

“依依,我的新娘……”他温柔地将新娘放回床上,盖上锦被,这喜相逢的被面,红色牡丹依然艳丽,就如这短暂而凉薄的爱情。他慢慢在床边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她。

月亮悄悄在西天隐去了光芒。黎昕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麻木了。他终于动了动脚,但似乎想起了什么,蓦然转过身,拿起他们喝合卺酒的酒杯,上面还系着红绸。他用罗帕包着手将被子拿起来,放在灯笼旁边仔细端详了一下,陡然变色:柳依依用过的杯上有一层淡绿的荧光。那是剧毒——孔雀胆!

是谁?是谁要杀她?

黎昕好像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捻好被角,快步出了门。五更奠,阴黑黑的,不时有风刮过,吹动那零落的双喜红灯笼,竟是萧瑟如同冬夜。少时,黑暗中一人影悄无声息地越出,恭敬地下跪行礼,罢了,又用眼角余光扫视屋内,低语道:“殿下。”

黎昕仰首望向幽深的夜空,末了,慢慢回过身,将手上的东西往他面前一扔:“查出是谁干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人一怔,脱口而出:“天衣绣庄那里怎么办?”天衣绣庄是京华数一数二的大绣庄,虽然没什么权势,却因全是女人的缘故,若是闹起来,倒也麻烦。

黎昕蹙起眉头,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说话小声些,别吵着了依依。”

那人眼中出现一丝诧异,急忙抽身隐退。

晚风轻轻拂着黎昕的发丝,有些乱了,他侧过脸,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眸,随即转身踏进房门。

新娘不知何时竟自己起身坐在床沿,灵动的双眼注视着他,一瞬不瞬,眼神充满了充满了一种他看不懂的神采。认识十几年,他知道柳依依不会出现这样的神色,一瞬间,他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是谁?

【第一卷】 001 出府

五月清爽奠,紫藤花香四溢,在那大片的紫色中,偶然可见绿色的花叶露出来,气味清新的让人屏息。如依坐在窗前,托腮看着随风飘摇的花朵一会儿,便低下头用墨石在空白的卷轴上疾画。她唇角弯弯,带着些许笑容。

各式卷轴散落在她的身侧,宛如人在书卷中,有股水墨画的宁静与优美。

然而,门口处的窃窃私语破坏了美感。

“夫人到底怎么了?三天一直这样,真古怪。”

“谁知道呢,也许是中毒的缘故?。”

“那也不对啊。”声调蓦然变得尖锐了不少,“你看她一直在画男人的里衣,也不觉得羞耻!”

……

真是聒噪的人呐。如依微微哂笑,将笔往案头一扔,随手拿起画满了草图的卷轴,这上面全是她最喜欢的时尚男装。

她有个设计师的男朋友。每次当她感到紧张或者害怕之时,她男朋友便逼她画图,直到她静下心为止。久而久之,这便成了她的习惯。

这卷轴上不过是她信手涂鸦的草图几张。

可笑那些丫鬟见了个个面红耳赤,不敢直视。在这儿,只有里衣而且是男人的里衣才是短装,她们不会细心到注意扣子和拉链和融褶的存在。

当然,她也不在意。

她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的眼光。

可惜,她从来都不是设计师。

如依幽幽呼出一口气,将卷轴平摊在案上,眼前不禁又浮现起她第一次去看服装展的情形,那时她十五岁,无意中闯入了设计专业学生的毕业展。在那里,她碰到了她后来的男朋友,那时他还是一个雏鸟。

他的作品和他一样稚嫩,但很用心。然而,她被这些作品深深迷住了,从那以后,她便一直在他身边,追随着他,以及他的作品,直到他成为世界顶级的设计师。

可是,成功在引来名誉与金钱的同时,也招来了杀身之祸。就当杀手扣下扳机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挡住了那一枪。

不止是因为她爱她的男朋友,更重要的是,她绝不愿意自己的男朋友死在别人的枪下,这是对她的侮辱。

她的男朋友被她疯狂的行为惊呆了,好久才喃喃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今天在你位置上的人是我。”

似乎就在眼前发生一般,如依慢慢湿润了眼睛。与男友在一起八年的点点滴滴从眼前掠过,就像分别多年的老老朋友站在黑暗中向她微笑。窗外,清风阵阵拂过,紫藤花摇曳着优美的身姿,就如紫色的瀑布。

她像做梦一般,喃喃道:“如果可以选择。”

如果可以选择——

可以选择——

选择——

她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眼先弯,嘴唇才翘起来,最后化成一点淡淡的笑意。

现在就可以选择,又何需执着于现在身处何地?

当一切可以重来时,唯一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她在窗前坐了三天三夜,一直不知道怎么办,却在刚刚想起往事时,蓦地就明白了。

如依也不知乱七八糟地坐了多久,只觉得累了,迷迷糊糊地爬上床去睡,梦中混混沌沌的,前世的一切如潮水中涌入脑中,那沾满血腥的一幕又在眼前重演。她听说,人在临死之时,生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像电影一样播放。她在临死前没有出现,来到这里之后,却全部都想起来了。

这代表,从今以后,曾经的所有都会成为过眼云烟?她在梦中无意识发出一声轻轻稻息。

——

京华是那么大的地方,有那么多人,城郭相连,车水马龙,路长得好像怎么也走不完,当然,这是因为如依用了双腿去丈量。雾气朦胧,正值夜幕降临,她便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走出了府门……

为了顺利出走,她的时间掐得相当精准,这个时候仆人正在用膳,不会留意她的动向,作为主人的黎昕,三天前不知因何故出门了,至今未归。就算他们后来发现她的失踪,也已经太迟了。在幽幽夜色之下,出门寻人,难也。

出门之时,如依并未留下只言片语,亦未惊动任何人。一来,她对这看似风光实则冷清的府邸不放在心上,一来做得越少,留下的痕迹就越少,留下的把柄也会越少。京城之大,碰上熟人几率不高,更何况,府中之人多数与她不熟,就算见了面,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她从来未想过用诈死或者怎么的,除了引人注目,这种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从远一步来说,他日若被熟人撞见,人格也会遭受质疑。

当然,她知道像这样直接出走也很大的风险,这个选择不过是在一堆烂柿子里挑一个不太烂而已。这也使她在不久的后来悔青了肠子,如果当初她把某个人杀了再离开,也许就不会遭受如此多的风波了。

晚霞的余晖没入西天,月亮明亮了起来。她低头瞅着随手带出来的粉色丝绸金丝包边伞,不禁有些怅然。她是个阴暗控,从来不喜欢阳光下走动,非出门不可时一定会带上伞,原以为来到这儿,便会忘记过去的一切,可习惯背叛了她。

“如依,”她闭上眼睛,轻轻道,“既然要重新做人,那从一开始就要站在阳光下。”像是要说服内心一样,她转过身,发狠般将伞往路边的碧湖扔去,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曲线,落入湖中,激起水花朵朵。

悠然前行。

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不禁微微一笑,仿佛心也被点亮了一般,有股微微的暖意。

大路通直,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她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前,凭一路走来的观察,她知道,这里定是京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右侧是一道高高的围墙,昏黄的宫灯亮光透过在百年老树的叶子,隐约中勾勒出里边雕梁画栋的轮廓。

如依不假思索地转右,顺着高墙一路前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座的门楼之前,仰首上望,三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春晓城。门前站着两列侍女,一样的雪色双宫纱及地罗裙,笑容甜美如同身侧摆放的月季花。门前,不断地有年轻女客从四面八方汇集,带着欢声笑语走踏入门中。

每一个客人的,都会招来侍女的盈盈下拜。

如依诧异地顿了顿脚步,侧过脸看向门中,只见暗橙色的灯火亮光一直往里面延伸,就像两道华丽的彩霞。尽头处是一座高五层的建筑,有八个角,每一层每一个角上边都挂着一个宫灯,大小一致,材料统一,却每一个都是不同的描金画,在这些灯火的映照下风情万种。

貌似是个不错的地方。如依颇有兴致地扬起唇角,转身踏入从门楼一直铺到大堂的红地毯。

大堂上全是女客,一眼可以看出是些非富即贵的少夫人、小姐们,穿的各色衣裳比桌上装饰的三色堇还要争奇斗妍,说话的说话,谈笑声莺莺燕燕,夹着悠然的丝竹声,嘈嘈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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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02 窃玉

如依恍然大悟,蹭吃是她一大嗜好,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放过。

她在不起眼的角落中找到一个空座,随意坐了下来,不过,堂上没有异性,她想考察一下这个时代的异性时尚也没机会。倒是席上有几个做少女打扮的少妇与另外几名少女叽叽喳喳地相互调笑,故意说得小声,却又恰到好处地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一期待道:“听说今晚无恨哥哥会来呢,好想快些见到他哦。”

原来是来看男人的,江湖味道这么重的名字估计不是本名。

一骄傲道:“无恨哥哥算什么?等云慕公子来了,他也只能成为陪衬。”

原来是两个男人争市场。

一花痴道:“云慕公子的美貌天上地下都难得一见,此番宴上若是能与点名于我,可要算是我这辈子以来第一件美事了。”

敢情这云慕公子是种-马。

一不满道:“休得胡说,云慕公子是我们大家的,我们要一起守护他。”

心机倒是深重。

如依看向说话之人,她是席间最不出众的人之一,在这方圆二十丈的大堂上,更是完全放在被忽略的一个。大概是争不到,于是也不让其他人得到罢。

众人纷纷附和:“说得是,云慕公子是我们大家的,谁也不能打扰他!”但又各自抱着心思,顷刻便没了声响。

如依听着无聊,看着郁闷,对那花艺哥哥、云慕公子也无兴趣,便寻思着离开,她到这个地方来,本是为了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尚界。无奈,她的偏好是男性,而这里,连朵花都是雌花,令她十分无奈。

不过,由于她们抵论,她深深地感觉到,如果去某些纸醉金迷的地方,会不会好一些?所谓,高端的年轻的休闲的男性喜好的就是那种地方。

不如走吧。

如依站起来,正要遁走,忽见门前人影纷扰,让出中间的红地毯,少顷,自外而内走进来一堆妙龄少女,个个锦衣华服,大约是来赴宴的女客。如依刚走到门边,一下子被她们堵住了去路,不禁翻了个白眼,转身寻找侧门。却不想整个大殿的活物都在看着那进来的少女咬牙切齿,或确切地说,是看着最中间那白衣少女头上金钗最重、脚下绣花鞋上的珍珠个头最大的少女咬牙切齿。

她连踏出一步的空间都没有。

其实客观来说,这少女的姿容,放在后世,也就是个正常,远远抵不上她在pink俱乐部里认识的模特。看来,这年代好是好,确实是无美人了。

当中少女白玉似的脸颊一红,在门口稽首:“安宁见过各位姐姐。”这一声姐姐叫得极为客气,无形中抬高了众人,实际却是装嫩,暗讽堂中都是老女人。

堂中女客这才似醒悟过来,纷纷做虚假地笑容回应,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便在眼前爆发。

如依只听侧面有人暗骂:“狐媚子一个,也敢在这里放肆。”

原来这模样就是传说中的狐狸样。她有些感叹,一般人常说,瓜子脸是狐媚,现连荷花脸也成狐狸精了?所谓荷花脸,就是大饼脸的雅称,莫非这世道的是以丰腴为美?她揉了揉额头,这和她的审美大有出入啊。殊不知,堂中女客忌恨的是那少女的富贵而非相貌。

如依忍住吐槽的冲动,于是找个空子从偏门溜出去,再寻出路。出了门,是一座荷塘,荷塘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绿叶,几个早些的花苞已经立在上头,不久便会开花。

她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轻叹道:“果然还需要时间适应啊。”长期独处,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女人的世界如战场,一下子就碰到这么激烈的战斗,几乎有些反应无能。

幸好,她只是看客,并非当事人。

拐过九曲十八弯,处处是风景,处处花红柳绿,宫灯温馨,可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愣是没寻着一个叫做出口的地方。

真真叫人泄气。

她自认识路本领极佳,无奈这地方灯光昏暗,建筑又是她所未见过的类型,门中有门,园中有园,是以很有一种迷宫的风情,竟迷了路。

她气闷地打着身旁的花枝,飘落,随风带来一股清香,她突然间竟有些福至心灵,眉眼不禁又弯了弯,她这样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这么急着走做什么?还不如逛逛花园散散步。

事实证明她这个举动十分英明。

之前的一个多时辰,她在这园子里晃荡来晃荡去,到处都是镂空的墙,不肖说门,连一扇窗都没看见。此番不过走了百来步,便见到了一扇敞开了一条缝的小门。

如依快步跑过去,却不想门外刚好有人推门进来,她在刹不及之下,差点撞进那人的怀中。幸而她反应灵敏,绣花鞋硬生生地顿住,继而斜退两步,让出路来。

进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黑袍男子。穿的是普通的麻布面料,神情也不倨傲,但站在那里,无形中却给人一种压迫感,只因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犀利如刀,冷漠如冰。

如依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让他先过。然而,他走了两步便在她身侧停下来,向门口稽首。那姿态,倒是十分恭敬。

她侧目瞅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离开的倾向,便不耐烦地从他身边绕过,奔向门口。她不曾想到后面还有一个人,这一跑,便直直撞进了刚踏入门的人的怀中。

幽暗的男性淡香扑入她的鼻中,她暗骂一声“坑爹”,蹙眉看向来人。

花园中的灯笼静寂地飘摇,似乎失去了它的色彩,那人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出软润之色,让人感到一种触手可及的温暖,眉眼间似初夏石榴花开放的热烈,但他的眼睛,有一种很独特的清明,好像不食人间烟火。

侧门阴暗矮小,可他静静地在那里,整个门便似鲜活了一般。

如依一时移不开视线。

前边的黑袍男子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人,沉着脸,说了两个字:“放肆”。可能是不常说,有些生疏。即使如此,强大的杀伤力足够让如依回了神。

只见眼前的人唇边携了丝笑意,缓缓道:“姑娘小心行走。”干净柔和的声音就如眷侣之间深情的嘱咐。

如依脸色可疑地一红,急忙伸手捂住,同时在心里唾弃这脸,没事脸皮凑什么热闹?丢人。她斜退半步,让出位置,然而眼角余光落在他腰间碧莹莹的玉佩上,却蓦地睁大了眼。那玉佩不大,但极其精致,在一片火红的衣裳中,显得格外突出和清雅。

好玉!如依萌生出一丝想握在手中的念头,就两人擦肩而过之时,她的意识比理智更快地支配着她的手伸向了玉佩。

直到拿在手中之后,她才愣了。

回头去看那人,他恰好也转过头来,两人视线相遇,如依举起手上的东西,“喂,你的——”正要喊出口,她却被措辞难住了。你的东西被我偷了?肯定不行。或者说,你的东西掉了?这也太假了。她傻愣愣地举着手,脑里千回百转,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玉佩公子似笑非笑地瞅她一眼,见她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浮出水面呼吸的小鱼,便微微颔首,回过身往前行去。黑袍男子跟在他的身后亦离了开。两人看似闲庭信步,眨眼之间却不见了人影。

如依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花径,才陡然想起,他们走了,这玉佩怎么办?

可怜她平生鄙视盗贼,如今一来就成了宵小之辈,令她十分无颜。那抓在手里的玉佩也成了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第一卷】 003 翻船

【鞠躬感谢晚秋追梦童鞋的两串鞭炮,么么,兔年的最后一天,祝大家龙年跃龙门!】待追过去时,却是连路也认不得了。

站在两人消失的拐角,她左顾右盼,不知道哪边是正确的。郁闷之下,她闭着眼睛把玉佩往空中一抛,伸手握住,正面往右,背面往左。

放开手一看,是正面。她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向右拐去。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举动相当不明智。

才走了不到一刻钟,她便又回到之前的殿堂,不过此番堂上十分热闹,丫鬟不知什么时候退下了,堂上尽是异性侍者,在众女客当中如游蝶穿花,暧昧、体贴的服务令女客不时发出娇嗲或做作的笑声。

敢情这是一个隐性的牛郎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苦苦追寻的花柳巷便在眼前。她就像猫见了老鼠一般,目光追随着这些侍者——身上的衣裳,一时入了神。

他们的服装华丽是华丽,性感是性感,可服装大同小异,不够个性亦不够张扬。

嗯,如果在夹下开一个裁位,再在两侧再绣上与之气质相符的图腾,把明花改为手摇腰带上增加细节配饰……就会成为一件完美适合他气质的华裳。

她一面想着如何修改,一面往前靠近。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早在男朋友多年的熏陶之中,她对这方面吊件反射已经深入骨髓。

“姑娘,姑娘?”

一个低沉声音连续唤了几遍,如依才清醒过来,见自己的手距离侍者的胸膛只有一寸之遥,不由得有些尴尬。所幸堂上的女客叽叽喳喳的忙着看美男,没人留意,那侍者对这事儿亦是司空见惯,不甚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向一个空位:“姑娘请上座,来日方长。”

他的眼神充满了暧昧之意,他的话语意味深长。

如依更加不安,急忙摆摆手,表明自己的立场。正待转身离去,忽而门外司仪朗声道:“云慕公子到!”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好像听到什么命令一般,一下子全安静了下来,如依甚至看到所有侍者都在瞬间站直了身体,偌大的欢乐场顿时如殿堂一般肃静,女客纷纷起立,翘首以望。

如依看出他们是真心欢迎,眼神充满了敬仰与喜悦,不禁有些诧异。

这种-马有点本事,做这一行能让这么多人心悦诚服,是个人才。

只见两列身形高大的侍卫从门外缓缓走进,统一制服,统一步伐,衣领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各个都是容颜俊美,随后一个夺目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前。

红烛照映下,那男子身量颀长,眼角微微上扬,末端处纹了一只翩然若飞的黑色蝴蝶,头发没有像当下的男子一样挽成发髻,而是用一根黑缎松松在颈后,万缕青丝般垂落。

堂上抽气声顿时此起彼伏,嘈杂之中,依稀听到不少女客娇声喊“无恨哥哥”。

然而在如依的细看之下,她发现这个男子表情略显僵硬,与那在花园中说她放肆的几乎判若两人。她伸手悄悄抹了一把冷汗,一个冰山冷酷男扮成阴柔小白脸,让她有些接受无能。

不过,冰山男来了,玉佩男会不会来?她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握了握玉佩,那玉佩含着她靛温,暖意袭人。

果不其然,那个叫无恨哥哥的男子在门边站定,侧身垂首,以恭迎的姿势看向大门,这才迎出了真正的主角——云慕公子。云慕公子明显也做过一番修饰,比前方在花园所见更性感迷人,亦多了疏离之气。

他的衣裳已不是后花园里穿的那套,而是柔顺华丽的洒金桃红织锦缎。如依心里一跳,他换衣,必然会知道玉佩丢失,而且很容易想到是她做的。这可怎么办?适逢他的眼光越过众人停留在她身上,她心里一颤,手中的玉佩顿时一块燃着的火炭一样。这块玉佩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挂饰,但看他的排场与骄矜,肯定是个重面子之人,这玉佩被她一拿,丢的不仅仅是玉佩,更是他的声誉和面子。

他若计较,恐怕她要遭罪。

不如偷偷塞回给他?心念刚落,他便微微眯了起双眼,似乎在算计什么,继而目中的墨色慢慢化开,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意味深长,意蕴悠远,像盯着一个有趣的猎物,随时会扑上来。

如依顿时头皮发麻,天生的警觉告诉她,此时必须走为上!

可满堂无人动弹,她一退便会引起众人瞩目。

正头疼之时,却有人帮了她一把。只见安宁环佩叮咚,越众而出,迎上门前,“云慕公子……”声音百转千回意味深长春意盎然,顿时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引发不少骚动。

如依向安宁投去深深的一瞥,趁女客忌恨、场面混乱之机,找准后门,溜之大吉。

岂料生活处处有惊喜,她刚冲出门口,一只手臂突然横出,拦在她的前方,她一个刹车不及冲了上去,只闻到鼻尖一阵异常浓郁的香气,她心里暗道,阴沟里翻船,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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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难受,如依迷糊之中只感觉头疼的厉害,膝盖处硬硬的冷冷的,背部又冷又冷,磕得她很不舒服,她伸出手摸了摸周围,摸到一个温暖的东西,顺滑,似乎盖着丝绸。

嗯,将就将就。她一边揉着太阳,一边撑起身子靠在丝绸上,暖暖的,她不由得舒服地蹭了蹭,连眼睛也没睁开。

“放肆!”充满愤怒而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如依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入眼是暗绣云纹的玄色袍裾,她顺着袍裾一直往上,便看到那个叫无恨的冰山冷酷男的脸,连黑色蝴蝶仿佛也释放着杀气。他眼神锐利得令人发慌,五官中冷酷得几乎到下雪的温度,话语就如利剑贴住她的脖颈,冰凉冰凉。

很好,不是云慕公子。话说,唯有不小心“拿”了云慕公子那块玉佩让她心虚之外,可没有其他人能命令她。于是她把手臂往那块丝绸上一撑,懒洋洋地把下巴靠上去,头也不抬道:“你想干嘛?”

无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几乎要将她冻碎:“柳依依,你竟敢偷云慕公子的玉佩。”

如依斜眼看着他,无赖地耸耸肩道:“云慕公子都不介意,你在这里嚎个毛啊?”“是吗?”

一个轻轻悠悠的话语自耳边响起。

【第一卷】 004 骨气

【秀透在这里给亲们拜年啦,祝亲一顺百顺年年顺,千好万好日日好,新年阖家幸福!】如依蓦然抬起头,对上云慕公子那双如墨的眼睛,续顿时漏了半拍,干笑道:“不好意思。”一边不着痕迹放开搁在他膝盖上的手臂,同时在心里默哀着自己的运气,若是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以后莫不可在背后说人坏话。

云慕公子略略施展开双腿,后背闲散地靠在椅背上,慢慢伸出右手,晶莹如玉的掌心中,居然是一颗淡粉色的珍珠,小指头般大。如依脸色霍然一变,随即镇定下来,用她平时惹男朋友生气之后做小伏低的方式道歉道:“那个……那个,在下年幼无知,冒犯了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吧。”

她知道自己输得很离谱,这颗珍珠是她出门前戴的耳坠。以他们的能耐断然不会在她昏迷期间去摘她的耳坠,如此只有一个原因,在她顺手“牵”了玉佩之时,这个珍珠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她对此事居然毫无所觉。

因此,她立刻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年幼无知?”某人似乎嗤笑了一声。

无恨慢慢走过来,单手扣住她的脖子,那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力,但是却疼如骨髓,整个呼吸都被那一瞬间给带停了。

如依只觉得一瞬间胸腔里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她额角上青筋跳了两跳,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欠抽的话:“要是把我捏死了,玉佩也会同归于尽哦。”

不是什么有十足威胁的话语,无恨的脸色却更加黑了,力道亦大了三分,如依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翻白的眼看着房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都不懂么?如依,你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反正都到这地步了,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她着手摸出玉佩,用尽全身力气往地上一掼。

随着“啪”的一声,气温陡然降到零度以下。

如依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看向无恨,他的脸色铁青得可怕,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某种担忧的眼神注视着云慕公子。

她顺着无恨的视线向云慕公子看去,他脸上依然保留着微微的笑容,不过那笑容有些难看就是了。见两人都盯着他,他慢慢扯开唇角,做不在乎状:“不就是一块玉佩么?”

如依刚想点头附和,脖子却再次传来了剧痛。对上无恨那双冷酷异常的双眸,她咬牙死死憋住就是不出声求饶,平时她虽然不在乎,但是骨子里终究有一股倔强,在这生死关头便显露了出来。

云慕公子淡淡地着看着她,在死亡的压迫下,眼睛依然清明,没有哭泣,没有惊惶,没有害怕,有的只有那份不倔强和淡定。他于是挥手示意了一下冷酷男。

无恨沉着脸,卡住如依颈项的手开始收劲。如依的脸色顿时变得青紫,意识开始模糊。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云慕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示意无恨放开她,右腿叠起左腿,上身往后靠在椅背上,悠然道:“有骨气。”

如依无力的喘了口气,张开嘴,想笑,可一笑便扯动脖子的神经,痛得她急忙把笑容收回去。

“就算本公子不在乎,这个玉佩也不是你能摔的。”他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脸上的笑容也不曾变过但笑意达不到眼底,反而像戴了假笑的面具。他一步一步走到玉佩面前,当时如依受制于人,手上没多少力气,那玉佩没碎,只是跌在桌脚边,破了边角。

云慕公子伸出两只手指,轻轻捻住玉佩两端,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它,虽然是破了些,又被划花了玉身,但未损它的光华。

“残了就是残了,留你何用?”手指一弹,那玉佩便被弹出了窗,跌进无尽的黑夜中,少顷,外面传来一声清澈的“叮”,似乎是掉进了水里。

他怅然望着窗外,不知过了多久,回过头来,见如依仍在瞪着他,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在她面前俯下身来,指腹从她脖子上青紫的指痕上划过,轻飘飘道,“你拿自己来还。”说完,优雅出门。

如依大脑中失氧太多,此时还迷迷糊糊脑筋动不起来,听着这些话的话,只顾得上喘息,却没有回答,或者已经无法回答,因为那冷酷暴力男捏坏了她的嗓子。

出了门,无恨跟上他的速度,并落后他半步,低着头道:“公子。”

单是这一声呼唤,云慕公子便知道他想问什么,淡淡道:“这个人颇有意思,留着有用。”

她盗取玉佩的手法干净利落,即使是最有能耐的小偷也不一定比得上。而刚才临近鬼门关时,她那坚定和淡定的眼神不像一个普通的十五六岁的女子,反而像一个看破生死的高僧。

这绝不是普通家庭养出的孩子。

话说如依看着他们相继离去,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摸了摸脖子,还好,还在。看今天这样的场面,她估计云慕公子很有可能是春晓城的主人,而她这样贸贸然撞在枪口上,如今还能活着,还真是祖辈烧了高香,虽然她并不知道祖辈是谁。

事业还没开始,就要还债了。如依不由哀叹一声,干脆睡在地板上,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呢?可怜的是,她甚至抓不准云慕公子的意图。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如依眯着眼睛调息了一会儿,盘腿坐起来,看着半开的房门,是溜之大吉呢还是留在这里听人使唤?她仔细斟酌一番,最终决定还是先留下来,她之所以会被捏坏嗓子,完全是事前功课没做好,这样一个地方,处处透露着神秘,不太可能这样轻易放她一个人到处晃荡。逃之前,至少要摸清门道,免得还没逃出生路就被嘣了。

她看了看窗,此时所处的位置是四层,窗外是一个碧水湖,月华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就像一面镜子,这里出不去,她心里想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探着头往外看,很好,门外没有守卫。

于是,她大胆地踏出房门,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窥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哪个方向,光电火石之间,亮光一闪,只听得“笃”的一声,一柄飞镖掠过她的头发插进墙中。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深夜中响起,“警告一次。”

她大事不妙,急忙退回房中。

既然没法逃走,不如洗洗睡吧。

她把灯笼中的烛火一吹,爬上卧榻,用丝绸锦被盖住头,就如平时在家睡觉一般大方自在。

大约过了半刻钟,一个人重新点燃了烛火。只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笑道:“敢摔了公子玉佩的人,我还以为有三头六臂呢。原来只是一个妹子,真真令人诧异。”

【第一卷】 005 吃人不吐骨

如依从被窝里露出眼睛,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鹅蛋脸的少女站在她床前,脸上笑嘻嘻的蛮亲切的样子,便把被子一掀,没好气地斜她一眼,沙哑着嗓子道:“姐姐,拜托你三更半夜别闯入别人的房间,好么?”

少女无辜地摆摆手:“姐姐我佩服你呀。那个玉佩我早就想摔了,就是没勇气。”

如依勉强睁开朦胧的睡眼,用手摁住喉部疼痛的地方,蹙眉道:“你想怎么着?”

少女摸摸鼻子,嘻嘻笑道:“本以为你会害怕,特来安慰你的,结果是我想错了。好吧,实在是因为你给我的工作带来很大的麻烦。公子坐在墙角发呆,春晓城全员不敢入睡。姐姐我压力大啊。”

如依再次用被子盖住头:“你不道德,自己不能睡,就过来吵我,不让我睡。”

少女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越窗走了。

如依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在被窝上蹭了蹭,揉着眼睛爬起来,看到与王府赫然不同的摆设,瞬间一个激灵,跃下床来,连仪容也来不及整理,快步奔跑出门。

还以为又穿了。她拍拍,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在何方。这是春晓城的其中一座五层楼阁的第四层,楼阁呈六角形状,中通外直,下边是个不大不小的花园,上面是蓝蓝奠,站在走廊上可以看到对面的其他五个方向的房门。

所有的门都一样,她根本不知道云慕公子在哪里,还偿还个啥?

她也不急,优哉游哉地在四层转一圈,把门路都摸得差不多了,才循着楼梯上五层。一到五层,还没感受到登高望远的情怀,便见前边的梨木雕花大门前站着两个玄色衣袍的侍卫。

她侧过头把身前身后扫视一番,五层并无其他侍卫。莫非这是云慕公子的地盘?她肯定地点点头,准备轻手轻脚从另一头离开。

“进来。”

如依脚步都还没抬起,就听见云慕略带着气音的话语,似乎刚睡醒。如依不禁腹诽:一个大男人,起得比我还晚。

她看了看左右两个门侍卫,他们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她想起前一天在门口处栽了跟头,对这两人也留一个心,慢慢走进里边。

里面是一个大堂,十分宽敞,地面铺着整块的地毯,踏上去绵软无声,地毯是方格形状,线条分明,与同色系的窗帘相配,有种棱角分明之感。侧边有个门,门上缀着宝石的帘子,晶莹剔透,为整体布局增添了几许高贵典雅,云慕正站在帘后,一个丫鬟在为他整理着装,裸色,衬得他清雅自然,如同神仙。

无恨只身站在帘外,见她来了,横她一眼,露出几许冷意。

如依撇撇嘴,朝无恨扮了个鬼脸,看着窗子,窗外,白云悠然飘过,宁静而优美。少顷,云慕穿戴完毕,走出来往大椅上一坐,前一夜的情绪早已没了影儿,倦懒的眸光,很是勾人。

他懒洋洋开口:“依依。”

心,蓦然一颤。她一直觉得依依这个名字里,包含了太多美好的感觉。“依”,相依相偎,是唯一,是一辈子要珍藏的感觉。以前只有她的男朋友这样唤她,那丝丝缠绕的话语中,她仿佛又看见男朋友含笑摸着她的头发。

可是……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要叫我依依!”她脱口而出,声音之大,自己也震惊了一下下。

云慕错愕了一瞬,随即微微笑起来,那表情如水般温润沁人,如依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再听到他问:“你叫什么?”才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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