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依与他对视片刻,她心里闪过某种领会,在体内骚动着,但转瞬即逝。
男人走到无虑身边,往她的嘴里喂了一颗药,呢喃道:“乖女儿,吃了药就会好的,会好的。”
如依见他这样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她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啊,王妃啊,您怎么会在这里?”男人继续哭喊道,“王爷一直在家等您啊。”
更大的力量注入如依的脑中。如依微微昏眩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该回家了。
她看看沐王府,又看看眼前的人,心中更加不解,我的家,在哪里?
“你家在宣王府,对,宣王府。”男人越走越近,声音也不凄苦了,而是十分温柔地说,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她,也不允许她移开视线,“你是宣王的王妃。沐王是个坏人,她把你虏到这里来,用绑架的方式……”
随着她的话语,她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描绘出沐王穷凶极恶的形象,是他,他把她虏到这里来,他用绳子绑着她,用马牵着,他坐在马背上,笑容冷酷。
既然这样,为什么宣王不来救她?如依记得不太清楚了,她在脑海中回忆当时的情形,却被树荫和阳光所蒙蔽。
她只觉得眼光太强烈,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微微合上眼,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男人唇角露出一丝冷笑,轻轻拍了拍手,在另一边路口立刻有马车驶过来,男人把她扛起来,放进马车中,马车“驾”的一声,离开沐王府。
但他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走到怔怔看着这一切的莫怜心面前。他微微一笑,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在她耳边低低道:“你没有杀人,她是自杀的。你只是爱着云慕公子,所以你可以一直缠着他,缠着他……他是喜欢你的。”
莫怜心茫然着眼神,似乎痴了。他拿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又道:“吃了它,你会变得很快乐。”
莫怜心没有反抗,或许他已经被男人的话迷糊了心智,于是顺从地拿起药丸,放进嘴里。他轻轻揉着她的头:“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顺着他的话,莫怜心闭上了眼睛。
男人站起身,看着沐王府,唇角露出一丝阴狠的微笑,随即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海中。
——
“你叫柳依依,今年十六岁,三个月前嫁给宣王黎昕为妃。你一直都爱着他,他也很爱你,你在这里很受欢迎,在这个圈子里,你有荣耀的位置,开心的圈子,你过得很快乐,并希望能怀上他的孩子……”
如依的意识才慢慢醒转,有人一直在她耳边低语着,不断地重复这些话。
柳依依,欢迎。荣耀的位置,开心的圈子。孩子。
那么和善温暖的声音,说这么友善的话语,如依的立刻觉得自己不太相信,那话语中的某种感觉、某种特质让她绷紧了神经。
可是,这么友善的人,她没有理由感到不安,也没有理由不喜欢啊。她在心里犹豫着,慢慢的这些话语浸透进心里,她的疑惑逐渐地消失,似乎也开心起来。
她睁开眼睛,在见到宽大鲜红的罗帐后,有一瞬间的晕眩,“这是哪儿,黎昕呢?”
那声音轻轻笑道:“王妃忘记了?这儿是王妃的卧房,宣王殿下正在书房批阅卷宗。不过,您以前一直都是喊他夫君的哦。”
“夫君。”如依说出口——接着恍惚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亲,三个月之前吗?原来自己成亲这么久了。
她抬眼看向床前坐着的人,隔着罗帐,只觉得这个人的身影极其模糊,视线中仿佛有一种迷茫感。
是罗帐的关系呢还是她脑中的迷茫阻止她看清他的脸?
【第一卷】 075 宣王殿下
如依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那你是谁?”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感到有些畏惧和惊讶了,这是他第一次下手这么重,而如依居然还残留着属于自己的理智。那就再次深度催眠吧。
他微微一笑:“我是大夫。王妃您前些天中了风寒,意识有些模糊,吃了药就会好。”他说着,向侍候在一旁的丫鬟招招手。
丫鬟立刻把药端上来,一颗赤色药丸及一碗轻轻浅浅的药汤。
他又继续道:“王妃用完药后会有困倦的现象,无需担忧。醒来后便会好转。”说着他又向丫鬟吩咐一些注意事项,举步离开。
汤药的味道很怪,如依浅尝了一小口,只觉得意识中有股排斥的感觉,但她说不清,便把碗放下,轻轻道:“你们出去吧,等会儿我再喝。”
“这怎么可以呢?”丫鬟提高声音道,“大夫吩咐过,您一定要喝了这碗汤药的!”
如依不喜欢这个丫鬟,她命令她做事的方式——还有她看她的样子。她的眼中有某种如依看过,但记不起来的东西。
她扬起下巴:“你是谁?”
丫鬟手一震,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门口走近了一个人,她急忙跪下来,低下头。如依坐在罗帐中,只见一个深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身影沿着她的轮廓游移。他白色的里衣交领在背光中呈现微亮的灰色,是全身唯一真正能见的部分。
这个男人很有压迫感。
她突然希望能把他看得更清楚一点,至少要看清楚他的脸。
他走到床前,对跪着的丫鬟道:“退下。”声音干净利落,不怒自威。
丫鬟们应声退出门外,留下药汤在桌子上放着。他看了看桌子的药汤,掀起罗帐,在床沿坐下来。
他的鼻子硬挺,嘴唇迷人,姿态优雅,光影掠过他的身上。
很俊美的人,她貌似在哪儿见过?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伸揽住她的背,笑容温柔而宠溺:“王妃一觉睡起就把夫君忘记了?”
夫君……
夫君是谁?大夫好像说,是宣王黎昕。
她不太肯定地问:“你是我夫君。”
黎昕露齿一笑:“好了,王妃,快些喝药吧。不然,你可真会把为夫给忘记。”说着,他端起桌上的碗,伸到她的唇边。
如依抬起眼帘看着他,没有张开嘴唇,不知为何,在她的潜意识当中,这个人很陌生,陌生到她不希望他触碰自己。
“依依,再不喝为夫可要生气了。”黎昕故意板起脸,半胁迫半地把药往她嘴里倒,如依的头被他固定着,没有选择的余地。
像青草一般的味道钻进喉咙中,如依忍不住咳嗽起来。黎昕扯了罗帕抹净她唇上的水珠,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依依你还是这么怕喝药。早知道叫许先生制作成药丸了,免得你难受。”
许先生?
“他是大夫吗?”如依问道。
黎昕放下药丸,一副生气的表情,双手抱着她,脸在她脖颈前蹭了蹭,“你怎么可以把为夫忘记了,却记住大夫?”
如依闭上嘴,不说话了。因为她要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可他搂得很紧。她有些生气了,狂躁地仰起头:“那你想怎样?”
黎昕怔了怔,但他知道此时不能惹恼了尚有一丝意识的她,否则会前功尽弃,于是稍稍放松了些,用唇吻着她的脖颈,用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道,“依依,别这么爱生气好不好?为夫只是一时控制不住。”
如依就像负气的小孩,撇过脸,不理他。
他叹了口气,帮她把身后的软枕放平道:“你坐这么久,也累了,先躺一会儿,为夫晚些再过来。”如依躺着床上,双手紧紧揪着被子,不知为何,她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看着他的身影离去之后,心里只觉得空荡荡的,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她希望有个人在身边陪着她,可是为什么当他在身边陪着的时候自己又是那么排斥?
到底是为什么?
想来想去,她也找不到答案,意识里雾气朦胧,遮掩了一切。于是,她决定不要再想,意识随即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一阵悠扬的曲子在窗外轻轻吟唱着,就像在耳边轻声呢喃,丝丝撩拨着她的心。
她下意识地爬起来,往那歌声传来的方向跑去。跑啊跑啊,那歌声似乎听不见了,她不解地停下脚步,凝神倾听,声音又悄然冒出,飘渺如梦。
突然一阵狂风吹过,她转过身来,却发现自己置身于柳林当中,正值柳絮纷飞的时节,柳絮极为纤细、轻灵,在空中飘飘悠悠,微风吹过,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柳枝下方,一个男人带着几分庸懒几分随性站在那里,黑发随意用绸带一扎,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被风吹得散漫地撩拨着胸口,单衣凌乱敞开,揉着眼的神情就像一个迷途的幼兽,让人恨不得跑上去捏一捏他的脸颊,摸摸他的头,带他回家。
可不知为何,她看不清他的脸。她快步走上前去,拨开他面前的柳絮,那露出的俊美容颜让她怔了怔:是黎昕。
黎昕含笑着将她抱在怀里,呢喃道:“依依,我终于找到你了!”
如依似乎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在找的人是黎昕,她安心地将自己放在他怀里,幸福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白天,如依一睁开眼睛,便吓了一跳。黎昕在她身侧稳稳当当地躺着,一边手还环着她的肩膀,睡得十分香甜。
如依怔了怔,但随即想到前一天晚上似乎有人告诉,他是她的夫君,睡在她身旁是自然的,便也没有说话。
黎昕早在她之前就醒了,见她抱着被子坐在那里,忍不住张开眼睛,用手捏捏她挺翘的鼻子道:“不用起这么早,来,再睡一会儿。”说着,把她拉躺下来,搂进自己怀里。
如依没有反抗,只是在暗中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还是这么怪?
【第一卷】 076 迷失
【这章貌似写得有些乱,但懒得回头改,请姑娘们见谅。又是周一了呢,最恨周一啊!~~oo~~居然有这么多票,哪位筒子给滴,谢谢哦】
当王妃就像做梦一般,每天清晨,她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更衣,送黎昕上朝,然后到膳房用膳,之后,黎昕的侧妃和妾会过来请安,与她聊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题。午膳过后,许先生会来,替她诊断,给她开药,午后,她吃完药在丫鬟的服侍下小憩半个时辰。
不过她实在讨厌那种药,很多时候都会偷偷倒掉。
傍晚,与黎昕在花园散步,一起用晚膳。晚膳过后,她往往会意识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睡着了一样,只听到许先生温柔的和善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日子过得单一而无聊,她努力思考,但脑中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却无法理清感受。
渐渐的,她熟悉了这种生活。
只是,她走过每一个地方时,都会习惯性地在周围看一下,仿佛想看到自己期待的东西,但往往什么也没看到。她对自己的心理感到好奇,却又不明白,自己期待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不觉当中,就迷失了自己。
她并不知道,破晓和莫愁却差点打了起来。
原因在许先生布下的陷阱。无恨在门边发现了身受重伤的无虑和昏迷的莫怜心。他看到莫怜心手上的匕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在第一时间内,她把无虑交给凤翔治疗,并扣押了莫怜心。
天知道,他有多想当场杀掉莫怜心,但是他明白这个人的重要性,如果他杀了,必然会引起破晓与莫愁无穷的后患。但为了不给云慕增添麻烦,他把莫怜心也带到了春晓城。
即使如此,破晓和莫愁的后患也没有得到缓解。
莫愁和莫菲寻上门,讨要女儿。云慕不在,凤翔是个硬汉,对两个女人的请求不放在眼里,对她们的威胁更不放在心上。
莫愁碰了钉子,气得几乎两眼喷火:“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凤翔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你是什么口气?杀人偿命,这是理所当然。我之所以留着她,纯粹是为了问出幕后指使。”
问这个字用得很意味深长,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问往往意味着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这一点莫愁很明白,一想到自己柔弱的女儿被这般对待,她就怒极攻心,莫菲急忙拦住她暴走的举动,沉声道:“事实未有定论,你怎么可以儿戏?”
“儿戏?”凤翔微微冷笑,“我的话就是定论,如果不想听,大可以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莫愁刷地拔出武器,那是一条如蛇般的辫子:“既然如此,以武见真章。”
凤翔斜睨着她,什么也不说,就挥了挥手。四周立刻有十几个人从不同的角落中冒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莫愁脸色一黑:“凤当家,您是什么意思?”
凤翔冷冷道:“不是要见真章吗?”对于不懂自己立场的人来说,他根本不屑于解释。如果莫愁莫菲以为他是君子,那更是大错特错。他从来都不会玩君子的手段,也不会不打女人。在他眼里,永远只有三种人:敌人、路人和自己人。
莫愁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地站在那里,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恨不得一鞭打爆他的头。幸而这时候无忧走了来,面无表情传达云慕的话语:“此时不是莫愁与破晓打架的时候,想救你的女儿就拿出幕后指使,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莫愁脸色沉了沉:“并没有人指使她。”
“这样就更好了。”凤翔没好气道,“这笔账可以直接算到你的头上。”
莫愁又要生气,但莫菲止住了她,问道:“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们感到很抱歉。但是现在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和怜心比较好说话,不如你让我们先见上一面,这样我们也好理清真相。”
凤翔刚想说什么,无忧便抢先开口道:“她还在昏迷。”凤翔向来充满了傲气,说话语气很冲,要是他和无恨在一起,肯定说不到三句话就会把莫愁逼得狗急跳墙,所以云慕才特意派她过来,换了无恨。她和凤翔一白脸一红脸,搭档起来效果会好很多。她说道:“如果你有比凤主大人更好的大夫。”
对于无忧的僭越,凤翔没说什么。身为云慕爹身侍卫,他们位卑权重,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分量。
过了一会儿,无忧示意她们在椅子上坐下,又道:“先坐下来喝口茶吧。你的女儿不见了,你找到这里来,我很理解。但是我们的王妃在你女儿的眼下不见了,你让我们去哪儿找?”
莫愁怔了怔:“王妃?沐王他成亲了?”
无忧忍住吐槽的冲动,示意侍者斟茶,微笑道:“皇上赐婚,您是知道的。那天,她和无虑一起回来,在门口碰上了莫姑娘。您也知道,她与莫姑娘曾经是不错的朋友。”
莫愁沉吟了半刻,看向莫菲,莫菲也抬起头来,两人在眼神交汇中交换心思,无忧见了这些,只是保持微笑不语。
而凤翔,不耐烦与她们打交代,直接去无虑的卧房看她的状况。
莫愁先服了软:“这件事我们确实有责任,我们势必帮您找到真相。但我三天没有见过女儿了,能否先让见上她一面,确保她安全无虞?”
对于一个弱女子出手不是无忧的风格,她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在你们拿到该有的情报过来,我们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
她们所在的位置是凤翔常驻的思晓露一层。无虑和莫怜心都在二层,有专门的丫鬟照顾。无忧带着她们走到二层,指了指莫怜心所在的房门,便告辞了。
她相信,在这栋建筑当中,她们没有能力带走一个昏迷的人,而她自己也无意去听她们的闲话家常,便转身去到无虑的房间。
无虑也在昏迷当中,那匕首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她失血过多,而且被人喂了某种药物,一直没有脱离危险期。
【第一卷】 077 阴谋
无忧叹了口气,站在床边,对正在调药的凤翔道:“凤主大人,她什么时候会醒?”
凤翔停下动作,转头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人儿,想了想,道:“明天。不过,你别来得太经常,保护公子最重要。”
无忧点点头:“我知道的。花非花和花是花已经到了,陪在公子身边呢。”
花非花和花是花是战神花艺手下最得意的杀手,两人是双胞胎,心有灵犀,有他们在,凤翔立刻就放下了心。他一边捣药,一边道,“公子什么时候回府?”
无忧谈到这个话题,眼睛立刻亮起来:“公子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他听说莫愁的人过来,所以才叫我先赶过来探探情况。”
凤翔点点头,把药递给身边侍候着的压花,道:“外敷,半个时辰。”说着,出门、净手、换衣,等他打理好一切时,云慕刚好来到。
云慕的没有穿外袍,却披着一件有些厚重的斗篷。凤翔一看,就知道他从皇宫里直接出来,以前他也是这样,一出宫就在马车上脱掉朝服,不过这次有些急,连外袍也来不及穿上,就直接披了斗篷。
他显得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见了凤翔,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问道:“无虑怎样了?”
凤翔不答,只是道:“您累了,先休息一下。”
云慕明白他的意思,便进了门,在自己习惯的位置上坐下来,轻轻呼了口气。凤翔尾随着他,等他坐下之后,轻轻把两根手指压在他但阳上,云慕终究是不太习惯别人的触碰,掩饰性地笑道:“怎么了?”
凤翔凝神道:“稍安勿躁。”他的手法极快,在他几处大上一路下来。
云慕只觉得被他按过的地方像冒酸水一样,酸麻疼痛,便要躲开,却被凤翔牢牢地按住了,表情有些沉重:“凝神,记住口诀。”
他一边揉,一边开口念,口诀简单的口诀,云慕虽然没有习武,却也知道这是一套练气养神的功夫,便顺着他的口诀和揉的力道牵引下去,不到片刻,再睁开眼来,觉得通体舒畅,像是酣睡了一觉。
凤翔这才放开手,解释道:“你思虑太重,气血凝滞,等会儿我拿几瓶药丸给您,好好调养调养。”
云慕睁开眼睛,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有劳了。”顿了顿,他半眯着眼道,“你有话说?坐下说吧。”
凤翔这才坐下来,思绪开始凝聚道:“无虑和莫姑娘都被人吓了一种用海毒草炼制而成的药。”
云慕闻言,微微坐直了身体,但没有说话。凤翔接着又说道,“那个草容易使人产生幻觉。我想,莫姑娘之所以毁刺伤无虑,和这个药有关。海毒草生长在西南,距离这里有几千里远。我已经派人去查探来源。其余的,要等无虑醒来。”
云慕想了想,问道:“海毒草?什么颜色?”
凤翔道:“赤红。”
云慕一怔,失声道:“不好!”
凤翔神情一下严肃起来:“怎么了?”
云慕微微眯起眼:“今天我在宫里陪了一下皇上,中午的药中便有赤红的药丸。”
凤翔霍地站起来,云慕按住他,仔细细细斟酌起来,皇上如果产生幻觉,对谁最有利?那个人如果是要莫怜心产生幻觉,从而杀无虑,那让无虑产生幻觉又是为什么?他要莫怜心杀无虑的动机又在哪里?如依如果当时也在场,那她有没有吃到这种药?那个人把她虏走,是什么目的?
如依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设计才能。如果因为这个而要谋害她,大可不必这样麻烦,直接把她杀了或者把她囚禁起来,专门给自己画稿就可以。另一个则是的背景,天衣绣庄的背景或者沐王妃这个身份。
如果是沐王妃,那么一定是希望要挟到他,现在已经过去三天,而如依依然没有动静,这一点也可以排除的话,就只剩下天衣绣庄这个背景。
想到这一层,他蓦然出了一身冷汗。利用如依,收复天衣绣庄的十万大军,那下一步就是要当皇帝!
所以,那个人现在给皇上下药,就是不让他清醒过来。
这个人不但心思巧妙,而且计划周全,他敢说,这个计划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能做到这个计划的人,在争夺帝位的人中寥寥无几。
对于皇上的那几个儿子,他的了解就算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于是他笑了笑,眼底带着一股冷酷:“你派几个适合跟踪的人去盯着天衣绣庄,守株待兔。”既然他抢走如依,就必定会带她去天衣绣庄,她那张脸,就是说服人心的最好武器。
凤翔很快就明白过来,道声“是”。
云慕又道:“派七八个花艺手下的杀手到宣王府,不用太客气。”末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凤翔道,“明天你随我进宫,给皇上看看病。”
凤翔点点头,云慕又道:“外面的事儿你看着一二,我先睡一会儿。”
等他出去了,云慕沉沉叹了口气,看着头顶的雕梁画栋发呆。想起想起这些日子过得凄凄苦苦、处处算计,一时觉得骨头缝都酸起来。他揉了揉肩膀,好想抱一抱如依温软的身子。
可如今,他人在宣王府。
云慕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抄了黎昕的家,但他知道黎昕是一个沉得住气,而且能做大事的人,不能乱来。他揉了揉额头,发狠般自言自语道:“如果你敢动我的王妃,我定不会饶你。”
凤翔知道云慕心里急,于是赶在进宫之前,把无虑弄醒了过来。
所有人都心急火燎地跑到她的床前,但令人沮丧的是,无虑只是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这些人。
无忧与无虑最熟悉,开口便问道:“那天你和依依——王妃出门,发生了什么事?”
无虑似乎不明白她的话,许久,才开口道:“意外,个可怕的意外……沐王是个坏人,他绑架了王妃……”
【第一卷】 078 记忆的缺口
所有人都呆了呆。无忧大声道:“无虑,你醒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凤翔急忙阻止她“虐待”病人的行为,把手放在无虑的脑门上,低声道:“无虑,看着我。”
无虑顺从地看着他,但眼睛却没有焦距,像雾一般的感觉。凤翔微微皱起眉头,屏气道:“他骗了你。那是沐王的王妃,是他绑架了如依。你还记得吗?那天,你和如依一起去逛街,你们打着伞,对吗?你好好想一想,伞哪儿去了?如依哪儿去了?为什么她现在不在你身边?”
房中的人很多,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无虑的身上,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偌大的房间安静得只有窗外秋风拂过的空洞声音。冬天快要来了。
随着凤翔的话语,记忆的缺口被打开了,过去的事一点一滴地由她脑海中形成,之前像迷雾一般无法接触的记忆重新流回来,像水一样汇集。
她的眼睛看看凤翔,又转向云慕,再看向无忧,眼睛越来越明亮,最后像拨云见日一般,清醒过来。她羞愧不已撇过脸,不好意思去看众多的人,但凤翔不允许她转移目光。
她微微垂下眼脸,喃喃道:“我和如依回到门前,碰见了莫怜心,她用刀子插进我的身体……我流了好多血,好多血……血……”她一直重复着后面那句话,喃喃的,像痴傻了一般。
可没有人敢刺激她。
无忧更是忍不住要哭出来,她红着眼握住无虑的手,哽咽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陪你。”
“后来呢?是不是有什么人出现?还是如依她自己走了?”凤翔仍然硬着语气问。他的话就像剑一样插入无虑的心中,强迫她清醒过来。
咒语似乎被打破了,可无虑头脑空空如也。真的是空空如也,她迟钝笨拙地想着,用劲重建出记不清的话语。凤翔的每一个问句就是一个提示,让她继续说下去,后来有一个人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个人……那个人长得好奇怪,他蒙了一只眼睛,对,他戴着眼罩,说话时表情像狐狸一样。”
凤翔若有所思地看向云慕,云慕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凤翔大概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收回手道:“好了,没事了,你睡吧。”说着,示意其他人走出房间,只留下服侍的丫鬟。
无忧见云慕一直怔怔地站在那里没有行动,故意拖慢动作,走在最后面,她回头看了看无虑,担忧道:“她怎么会这样?”
凤翔不答,只是看着门,等待所有人都走出去了,他把门关上,转过身道:“这个人很可怕。他懂得药物,而且熟悉催眠。他利用催眠和药物来控制盒欺骗别人。他骗了无虑,恐怕也骗了王妃。”他一直是一个立场很鲜明的人,之前直呼如依的名字是为了让无虑更容易想起来,如今不需要这样做,他便用王妃这个称呼,以表达尊重。
无忧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不明白:“那为什么她现在没事了?是不是这种催眠只能在短时间内有效?那王妃也会很快清醒过来吗?”她还记得,在春晓城那段时间中,黎昕派出多少杀手要置如依于死地。从那时开始,她就深刻地明白,黎昕是一个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狠戾之人。
如依若落到他手中,肯定会凶多吉少。
即便不被杀害,若是黎昕欺骗她,与她过夫妻生活,那云慕要怎么办?
但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纠结,不敢问出来。她相信,在场的三个人其实都明白,只是他们都不敢往下想,越想只会越痛苦。
凤翔沉吟道:“有可能。如果只是在短时间内有效,那他一定需要长期陪在王妃身边,不断地催眠,不断地喂她吃药。否则,王妃就会清醒过来。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无虑远离了他,距离越远,他能掌控的力度就越小,无虑就越容易清醒过来。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有凤翔这个神医,不过这句话他自己不会说,无忧也不会提。
云慕在身边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插了一句话,是对凤翔的。他问道:“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凤翔一如既往的冷静,“前朝以来,一直有传说有人能控制别人的心智。想不到是真的。他的用药方式和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很像,我有把握能把他揪出来。”
云慕点点头:“越快越好。”
但是,要揪出这个人就必须要守株待兔——在皇上面前守着。
许先生很精明,黎昕更精明。
在云慕与凤翔进宫时,许先生找了几十种药草、药汤和药丸端到皇上面前,故意拖住他们,而黎昕带着如依去天衣绣庄——这才是他的目的。
清晨,黎昕提前打理好一切,便到她的卧房接她,她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穿着的绿丝裙,青丝垂落在身后,五官秀丽,神情温和,就像一个正常的深宫王妃。黎昕微微眯了眯眼,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浅笑吟吟地走上前,修长的手指撩起她的头发,巧妙地一转,将头发盘在头顶,用另一边手捻起台上的茉莉花玉簪,一支一支插进发间。他的衣裳极为华丽,是如依设计的秋季代表作,太牛毛的羽毛在他的动作下微微颤动,勾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
如依又听到了丫鬟们压抑的吸气声。她不解地偏过头,但黎昕已经挽住她的手,笑容满面:“我的王妃,这么久没回娘家了,他们一定很想你。”
如依抬眼看向他,迟钝地“哦”了一声。
黎昕伸出手,自然低揽住她的腰,颀长高挑的身子,若有似无地抵在她身上。她始终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接触,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与他保持距离。
黎昕皱起了眉头,但他收到许先生的指示,知道自己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只好作罢。
一路上,黎昕温柔地向她讲述着两人的过往。九岁的时候,他逃出城外玩耍,在柳林边的湖畔处看见她一个人在哭,于是他故意把柳树枝扫到她的头上,结果她惊吓过度,跌进了湖中。
【第一卷】 079 反抗
【好久没有试过一章更新这么多字了,O(∩_∩)O~么姑娘们】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救起来,回去之后却因为受冻着凉而感了风寒,被父皇整整禁足了一个月。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心中的女孩儿,便又逃出宫,不想女孩儿也一直在等他,从此,两人握手言欢。
黎昕的表述能力很强,讲起故事来声情并茂,令人不禁沉醉其中。他的声线有些低沉,当他附在她耳边说话时,她只觉得耳朵像要烧起来一般,急忙坐远一些。
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房屋,她不禁又想起自己这几天来的梦境。每天晚上,只要她一睡着,就会梦到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画面中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手拉着手在草地上奔跑着,女孩不小心跌倒了,男孩独自抛开几步,才回过头来,他站在那里,阳光照着他充满稚气的脸,虚幻得不像真实的。
他那自负又充满傲气的表情仿佛在说,“笨依依。”
从小到大,连续几天,她梦境中的女孩儿渐渐长大了,可是她越来越看不清她的脸,那个人是她吗?还是其他人?
她也不知道,那个梦境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但是她知道,那个男孩肯定是黎昕。
因为,只有他才会这么骄傲这么自负。
马车在天衣绣庄停下来。
黎昕首先下了车,然后伸出手,把她搀扶下来。
在那一瞬间,她又听到了吸气的声音。
阳光下,他温文和煦的笑容在下马车的瞬间就收买了在场的所有女性。但他没有因此而忘记自己的职责,只是微微低首,俯视着她,笑得云淡风轻:“我的王妃,这是你的娘家。”
站在马车前迎接他们的人大约有十来个,各处错落着,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小,表情各异,但都带着和善的笑容。
如依一个一个看过去,似乎认识,但又似乎不认识。
黎昕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个动作颇具威胁性。他轻轻附在她耳边道:“从左到右,是宋将军、刘将军、陈将军、沉将军夫人,苏夫人,桂夫人……等会儿可要好好和他们打招呼哦。要让他们知道,你过得很幸福。”
幸福是什么?如依疑惑地看向黎昕。
但黎昕没有与她解释,只是环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大了不少,紧紧扣住她的腰,逼她做出笑脸来。
这次探访,可谓是宾主尽欢。随后,他们议事厅,讨论着什么,如依感觉自己脑袋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出来,而每隔一会儿,黎昕就会将身体微微倾过来,轻声道:“来,说声‘好的’。”于是她顺从地点头:“很好。”
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会谈,在场大多数人都以为两人是伉俪情深,对他们表示热烈的祝贺,并答应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桂娘也在场,她一直感到事情不对劲,但每每她给如依打眼色或者示意,如依都当做没有看见,这令她相当气馁。
好不容易挨到午后,如依疲惫地打了个呵欠,这段时间她睡得早,起得迟,才稍稍坐久一些,都会觉得累……
黎昕立刻收敛了严肃,动作轻柔把她抱起来,好声好气地哄道:“娘子,我们回家。”
马车里两人贴坐在一起,黎昕温柔如水地看着她,指腹永远地那么温和地在她的脸上流连,她感觉他手上烫得厉害,便微微侧过脸,黎昕似乎感到她的抗拒,作势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秀发,低低笑道:“累了吗?”
如依撇头看向窗外,轻微点了点头?”
黎昕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只是双手捧住她的脸,掰向自己,清润润的眼底宛如浸在清透的泉水,眸光潋滟地注视着她,声音而低沉,“依依……”很轻易地吻住她的唇。
湿软的感觉就像被狗舔一样,如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意味着,下一秒“狗”就会咬下来。她还记得自己说生平第一次打针,护士就是先用药水在屁股蛋上涂了涂,再一针扎下去!
这个男人难道要咬她?她越想越惊慌,脸红气喘地推开他,可他把她脸上的红晕误解为害羞,越抱越紧,含糊而热烈着声音道:“依依,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如依一气之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他一推,自己展开架势,怒视着他。他始料未及,被推得身体往后倾倒,他用手撑住马车的地板,蹙眉道:“依依,你怎么了?”
如依急促地喘着气,手握成拳:“滚!”
黎昕错愕了一瞬,脸色变得深沉而可怕,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用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如依,但如依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马车内安静得诡异,周围只有车轮滚滚的声音,风吹起帘子,带来阵阵寒意。
最终是黎昕服了软,他微微合上眼道:“也许我不该逼你。”说完,掀起帘子出了马车,让一个骑马的侍卫坐到车夫旁边,自己骑上马,绝尘而去。
如依没有看着他离开,她一直看着窗外,有一瞬间,想跳下车,自己走。可是,她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问她:为什么要跳车?坐着不好吗?
对啊,为什么要跳?她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心中偶尔有两个微弱的念头闪过,但总是抓不住。
回到宣王府后,她还是同以往一般,用膳、就寝。可能是疲惫的关系,她只觉得比平时更乏力,许先生送过来的药也不肯喝,便睡了。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她只觉得身上发冷,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被子,被子一直盖得好好的,也许是太薄了,她依然觉得冷,意识中只想找个更暖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她虽然觉得冷,却一直在流汗,黏腻得厉害,她难受地动了动身子,忽冷忽热的,黎昕的身影时隐时现,仿佛在逗弄着她。
她气怒地从床上坐起来,抓着纠结成一团的头发,想起来走走,便摸索着下床,在黑暗中穿鞋,出门。
已是深夜,丫鬟们或站着或坐着,都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从丫鬟身边走过,走出垂花门,在花园中慢慢走着,凭着自己的感觉游荡,仿佛在现实与梦幻之间徘徊。
这是秋色花弯成的花廊,大串大串的花藤垂下来,紫中带蓝,灿若云霞,云霞的尽头,她突然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火红的身影。他背对着她,似乎在看着什么,但天上没有月亮,地上没有月光,只有附近屋檐下的灯笼透出微弱的光芒。
如依站在他的身后痴痴地想,他要是回过头来,对我笑一笑就好了。
藤花廊大约有一丈之长,她站在这一头,他站在那一边。按理来说,如依的想法不可能能传到他的耳中。
可他竟奇迹般转过了头。
时间好像瞬间停了下来。
屋檐下的灯笼的静寂地飘摇,似乎失去了它的色彩,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头青丝如夜雾一般轻轻飘散开来,披满了肩背,直过腰际。
那人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出软润之色,让人感到一种触手可及的温暖,如依如遭雷劈般怔然立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
一见到这张脸,她就知道,这就是她期待中见到的人。
可是,他是谁?
【第一卷】 080 蝴蝶与花
往后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般。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问:“你是谁?”
男人低低笑了笑,听着她的耳中,有些模糊:“我是你夫君。”
这个词她听过绝对不止一两次,因此没有在她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应该认识自己,便又问:“我是谁?”
男人敛了笑容,一字一顿地回答:“仰——如——依。你一定记得这个名字。”
“仰如依。”如依跟着念了一遍,像个小孩一样开心地笑起来,也许在这瞬间,她恍然明白自己是一个真实的、有过去有未来的人。
于是,她安心地在他的拥抱中睡过去。梦中,她似乎成了一朵花,一朵散发着清香的漂亮花朵,在午夜时间晒月亮。
夜深人静,她将花筒慢慢翘起,将紫色的外衣慢慢打开,开出一个花骨朵儿,蝴蝶拍翅膀般的轻柔微风将她幽幽袅袅的清香拂出老远,不一会儿,一只大凤蝶风度翩翩而来。
蝴蝶从花丛边飞过,触角轻轻触碰了一下花丝,即刻引起花朵一阵颤栗。花于是渐渐绽放开来,蝴蝶见到这情景,便在柱头停了下来。那长长的触角轻轻触碰着,那若有若无掉逗又引起花朵一阵酥酥麻麻的微痒。
娇羞地颤动着,随风逸出撩人心弦的呻/吟,那洁白的在月色下晶莹剔透,就像落入人间奠使。它用花丝轻轻撩拨着蝴蝶那长长的触角,似要滴出水来。
蝴蝶似乎轻轻笑了,在她耳边轻轻吟唱着悠扬的歌,用一股温暖的气流将她紧紧笼罩,用长长的触角柔柔地触动着它的、它的花丝、亲吻着它的柱头,与它嬉戏。
花朵感受到蝴蝶的戏谑,害羞得想收起,但蝴蝶不让,在那触角精心的调教下,它反而越绽放越大,清致的香气愈发迷人。
蝴蝶心醉神迷地立在柱头,试探地触着它的花蕊,每一次轻点,都会引起花朵更强烈的颤栗。
在那颇有兴致的撩拨下,花朵很快绽放到了极致,那剔透的,那轻颤的花丝,与皎洁的月华相辉映,透露出动人心魄的美。那幽幽的香气,那不断泌出的花蜜,那柔若无骨的呻/吟,刺激着蝴蝶的每一个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