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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第一回。.3

作者:秀透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06

蝴蝶于是伸出那打着妖娆卷儿的口-器伸直,轻轻舔了舔花朵甜美的花蜜。透明水白的花蜜,甜而不腻,芳香可口。

尝到了甜头的蝴蝶于是一次再一次地舔着,舔得花朵一阵娇颤,洁白的在月色下几近透明,可以看得见上细细的纹路,但没有急着采,而是尽情地挑逗着花朵,探索她更多的花蜜,与其有更大面积的接触,让其欲罢不能。

但花朵急切地想要蝴蝶的下一步动作,她摇动着美丽的花朵,可怜兮兮地瞧着蝴蝶,花间分泌出越来越多的花蜜,全都奉献出来,只等着它。

蝴蝶见差不多了,便再次用他那伸直口-器插-入花蜜当中。那口器之大,竟是一下子塞满了花间,它只觉得一阵钝痛,感觉就像花丝遭受折磨一般,似乎曾经很熟悉。它本能地收起,想要紧紧裹住痛楚的部位的。

蝴蝶被紧紧束缚其中,但它没有立即撤退,只是轻柔地用触角触动着那紧致的,像轻柔的羽毛缓缓刷过,让渐渐放松下来。

花朵似乎感觉通感不那么强烈了,于是又缓缓展开,把自己绽放在蝴蝶面前。蝴蝶轻轻地吻了吻它的柱头,才又把口器往下探,一点一点,缓缓慢慢,到花蜜当中。口-器虽细,但在花间似乎放大了十倍,把花间挤满了,花蜜不断地外溢出来,香气四散。

被采蜜的感觉十分微妙,像游于云端,飘飘欲仙;又似蚂蚁啃噬,酥酥麻麻;还似花丝被人,略微胀痛;但更多的是空虚,空虚得花朵只想让蝴蝶伸得更进,进得更深,直到填补所有的空虚。

充实才是最美丽的花朵。

然而,令它着急的是,蝴蝶没有,反而慢慢地退了出来,它开始感到一阵空虚,空虚愈扩愈大,让它无所适从。它无助地摇着,“不要……”

它停留在花蕊间,只是轻柔地吻着柱头,轻轻笑了,“宝贝,小如依。”

这个名字是如此的熟悉,让如依有一瞬间感觉梦境要断开一般,她皱起眉头回想这个两个字,却突然感到一股暗潮汹涌,意识便又被埋没了,停留在梦境当中。梦境中,蝴蝶欲-乱-情-迷地张着,“嘤嘤……”

风吹过,就像蝴蝶在笑,如同妖孽,“宝贝,要等等。”

花朵瞪着他,竟是生气了,又将收起来,蝴蝶似乎颇为无奈,又似乎兴致盎然,轻轻叹了一句,“好心急的宝贝。”

夜色过午天,月华照在绽放的花朵上,花似乎和蝴蝶融为了一体,形成一幅最美丽、最自然的画卷。花朵痴痴地望着它,似乎忘记了一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它们。

只见蝴蝶抬首望了望月色,又俯视着身下的她,低低地笑了,轻轻撩动着花丝,把口器探入花蜜的海洋。开始时很缓慢,然后逐渐加速,直达花蜜深处,花朵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摇动着花蕊,让那呻-吟随风飘去。

它骄傲地一笑,加快速度抽取她的花蜜,蝴蝶只是放任自己的感情宣泄,呻-吟着,娇喘着,感受生命最原始最美好的律动,心甘情愿为他献出一切。

这样的律动不知过了多久,花只觉得自己累了,所有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极其疲惫,但也极其销魂,它累得知道该收起,结束这一夜的绽放,但仍然忍不住想在蝴蝶的身下沉沦,一次又一次。

蝴蝶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口器,在它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不让其他蝴蝶再染指。但它没有离去,反而轻柔地把花朵抱在怀里,在它身边轻轻吟唱着最美的歌儿。

花朵尽情地享受着它的温柔,只想沉溺于其中,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

【第一卷】 081 地狱的使者

【最近处于分裂状态,姑娘们莫怪。么么】

天忽然下雨了,细细的雨滴滴落在上,那块蔫掉了的有了雨露的滋润,很快又焕发出生命的光彩。它轻柔地抚摸着,拭去身上留下的每一丝痕迹。

但见雨露中的花朵是如此的娇媚,它忍不住又把妖娆的口-器再次探进了花蕊间。花朵仅仅挣扎了一下,便把它紧紧包裹住,任其采撷,再次满足给它带来的最绝妙的感受,在雨露中,双方都享受到极致。

梦境一直缠着如依,她怎么也无法清醒过来。可这时,突然有人在喊了一声:“王妃……”

她蓦然一惊,坐起身来,举目四顾,罗帐、锦被、软枕,一切都是与前一天所见一模一样。

是南柯一梦吗?她想不起来梦境中那人的容颜,但觉得身上像被车碾过一样难受,便把腿蜷起来。

即使是记忆混乱,她对服装的依然在,这一动作,便让她发现了震惊的事实——此时所穿并非入睡前所穿的衣裳!

她再次合上眼,仔细回想着前一夜的梦境。她记得不止一次感受到那种滚烫火热的感觉。那是多么美好靛温。

即使是记忆混乱,她还是没有丢掉习惯,仍然喜欢体温高的男人。如果这是真是的,那个男人靛温一定能融化她吧。

这样的男人,一定不能放她走!

她掀起被子,下床。床前站着一个丫鬟,手里捧着药,怯怯弱弱道:“王妃,喝药了。”

她顿住了脚步,抬眼看向窗外,一场骤雨初歇,已经是午后了,身上寒意袭人,她拉了拉紧衣裳,丫鬟留意到这个动作,放下碗,去帮她拿衣裳。

她坐在椅子上,静下心来之后,只觉得脑海中有两个不同的声音,“依依!”“如依?”纷纷扰扰,竟相争不下。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摇摇晃晃地扶住窗棂,忽而听到墙外传来小小的嘀咕声。

“等会儿你进去侍候她喝药,她喝完之后赶紧出府去。”

“如果她不喝怎么办?”

“胆小鬼!”一个声音尖刻道,“她喝药就像喝水一样,更何况,她根本看不出不妥。趁她还没起身,你快进去!”

这声音在她嗡嗡叫的耳朵中,像是火上添油。她“啪”地把窗打开。

窗外,是两张陌生的惊恐的脸。

如依怒道:“别吵了!”

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看着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但如依没有看到她们,又叫道:“再吵我杀了你!”

两个丫鬟同时打了一个寒颤,但前后左右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路过的寒风吹响了号角。

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如依的意识,她觉得自己就像在做噩梦,从脑子中涌现出各种恐怖、费解,难以名状的东西,更奇怪的是,脑中似乎有两个不同的声音,一左一右喊着她,非要逼她做出一个选择来。

头痛欲裂。

她的脸颊热得像一团火,而心脏像是被打了一个又冷又硬的结。她捂着太阳蹲下来,恨不得拧掉自己的头。

丫鬟似乎意识到什么,相视一眼,一左一右地溜进屋中,端出一盆水,在她的身后朝她泼下去!

一股寒意由天而将,如依只觉得刹那间整个人就清醒了。脑中所有的意识都停止,此时,她只听见属于自己内心的真正声音:杀了她们。

杀了她们,就解脱了。

对,我就解脱了。如依喃喃道,杀气顿现,手张开,钢丝横出,须臾之间,丫鬟便倒在地上,依稀可见脖颈上有一条淡淡的红痕,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会死。

另一个丫鬟惊呆了,她步步后退,跌倒在地上,她手脚并用,爬了几下,忽而转过头来,对她磕头:“求求你,别杀我,不要杀我,是二夫人指使——”话音未落,她蓦地觉得身后一凉,一柄利剑便刺透了她的身体,由后至前。

她缓缓转过头,站在她身后,傲然看着她的正是她嘴里的二夫人。

二夫人——赵云舟。

赵云舟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缓缓拔出剑,剑尖对准如依:“你受死吧。”鲜血从剑尖滴落,丫鬟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压得身下的草都弯了腰。

血从丫鬟身体中汩汩流出,竟是激起了如依曾经最黑暗和最可怕的意识,她的眼睛变得深不可测,心也随之沦落。

她斜睨了赵云舟一眼,仿佛在看着什么垃圾一般,转身即走。

赵云舟以为她胆怯了,大喜地冲上前,大声道:“柳依依,你去——”后面的字没有说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说那句话了,因为她感觉到一个冰凉的细细的东西划过她的脖子。

如此轻巧,如此纤细,让人感觉那似乎只是一条项链,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只是那瞬间,如依的周身泛起的寒意让她深深地打了一个寒颤。

如依淡淡道:“我是不会把后背留给敌人的。”赵云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能在杀人之后还这样面不改色的,连久经沙场的将军都做不到。如依却做不到了。临死前,她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小心唤醒了一个恶魔。

如依面无表情地踏步往前。除了杀人之外,她想不起任何东西,但是她的内心深处明白——只有这样,她才会安心。在这个人破坏她的生活之前,她非要让这个人停手不可。

只是,她选择了既粗暴又直接的方式。

到更衣室中帮她找衣裳的丫鬟刚好走出门,见到这情形,不禁呆若木鸡,连手中的衣裳滑到地上也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见不着如依的影子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起来:“杀人了!王妃杀人了!!”

这个丫鬟是前些天来被派来侍候如依的,她感觉如依文文静静,不说话也不笑,就默默地坐着,感觉她忒文静忒优雅,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如依杀人时更优雅。如果把动作放慢十倍,那将是一个华丽的舞蹈!

【第一卷】 082 这种表白

如依大概走了十来步,便被一群虎视眈眈的侍卫挡住了去路。他们手里拿着长枪,一字排开,神情肃穆地盯着她,只要她有一点点不对劲,他们就会立刻出手。

面对这样的围堵,如依一脸淡漠,如墨般的眼睛看也不看他们,在她眼里,他们和假山、花树没有任何区别。

如依步步前进,侍卫步步后退,一字型的中间凹陷,形成一个包围着她的U型。

几十号人,没有一丝声音。空气逐渐凝滞,杀气开始变得凝重。虽然没有人开口,但每个人都觉得似乎有寒风飕飕地刮过脖子,脊背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闯进来:“王妃,你是怎么了?”

侍卫纷纷转过头,见来人是黎昕,纷纷退开两步,让出位置来,眼神都看着他,大概在考虑这时候是跪下行礼好,还是继续盯着如依好。

黎昕往前走了三步,距离她大概还有五步远的距离,伸出手,扯开唇笑了笑:“今天天气很好,不如与为夫一起散散步?”

他与侍卫的距离只有三步,但和如依的距离是五步,这是一个很玄妙的距离,只要稍微留心,就不难发现,黎昕此时看起来是与侍卫站在一起,共同对抗如依的人。

如依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而纠结,她眼里甚至没有黎昕。她内心的黑暗念头再一次逃窜出来:没有路了,要杀出一条血路呢还是杀出一条血路呢?

这个选择是毋庸置疑的。她慢慢抬起左手,戒指就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只要她右手一动,钢丝抽出,两手一拉,撑开,所有碰到钢丝的脖子都会断!

黎昕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朝身旁的侍卫打了个眼色,侍卫会意,抽身后退,准备去找许先生。

如依看着那鬼鬼祟祟的侍卫,微微眯起眼,右手一张、一划,黎昕猛地侧过头,那个侍卫已经倒在地上。

如依抬脚往侍卫空出的位置走去。

黎昕僵直着身体,忽而想起什么,大声道:“依依,你别这样。其实为夫一点也不喜欢赵云舟,是她死皮赖脸贴上来的,说一定要帮我打理后院。你相信我!在我眼里,从来都只有你……”

他以为如依是因为看到赵云舟才会变成这样,便出声解释。对他来说,赵云舟已经死去,不管说什么,她都没有反驳的可能,因此他的口几乎没有遮拦。

“……依依,你乖乖的,把武器放下,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尽量开口就是。为夫虽然不才,却是真心真意待你好的。”

又是这两个字,如依的脑袋随着“依依”这两个字的出现,再次混乱起来,那一场“如依”与“依依”的纷争又开始轰炸着她的意识。她两眼发红,就像嗜血的猛兽,眼中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光芒:“再说一句,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并非对黎昕说的,但实际上所有人都认为这句话是对他而言。黎昕在刹那间感觉到,她是不可挽回了。这是一匹狼,一只老虎,即使今天劝下来了,但随时都会咬他一口。

一直以来,他认为柳依依和眼前的如依绝不是同一个人。如果说柳依依是一只性情温和的小兔子,那么这个人会是一只会咬人的猫。而现在开来,她远不是猫,而是老虎。

心下想时,他已经有了主意,她是不能留的,但现在天衣绣庄的军队也不能散,所以,先放她一阵子,等当上皇帝,再——

许先生赶到。他一见这情形,大抵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如依的表现还是让他有些意外。人在意识混乱时,往往会跟着潜意识走,他没想到的是,如依的潜意识居然是杀人,而且,以她身手来看,那绝对是曾经很经常杀人的人。

他只觉得脊背发凉,自己不小心唤醒了一个杀人之人内心深处最可怕的。他用手握成拳头,示意自己冷静下来,注视着如依的眼睛,柔声道:“王妃,您累了吧?今天天气真适合睡觉哦。”

他的话语像含有魔力——对于任何一个被他曾经催眠过的人来说都如此。只要再听到他的声音,意识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他所控制。

如依只觉得脑袋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看向许先生,许先生却不看她,偏过头朝黎昕打了一个眼色。

黎昕会意,以迅速的身法靠近她面前,扣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的手动弹,快步往前走。身后的侍卫终于松了一口气,全都虚脱地软在地上。

此时是接近晌午的时光,阳光猛烈,但颜色偏浅,照着王府中的一切景色,似乎都有些褪色的淡薄,就像意识中扭曲的想法。

屋檐下没有点火的灯笼每隔十步就有一只,一样的高度,在强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暗淡,随风飘飞之间,一只灯笼“啪”地掉落在地上,显得颓败无比。

黎昕看了看发黄褪色的灯笼,抬高脚跨了过去。

黎昕一路前行,越走越偏,不久就到了一排阴灰的屋子面前,反衬着外面的阳光,里面简直就是黑夜的影子。两个守卫面无表情,唯有屋檐下两盏沾惹了灰尘灯笼,在风中偶尔晃动,显得凄清而冷漠。

守卫无声地行礼,点了油灯,走在前方,另一个仍然在门口守着,整个过程没有人说一句话。

路不是往前,而是一直往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可以勉强看得到脚下的阶梯,空气似乎不太流通,令人有种窒息的闷热感。

这个场景是多么的熟悉,如依只觉得脑海又要爆炸开来,黎昕感觉她细微的肢体动作,催促道:“快点!”

如果迟了,说不定这个女人又会发疯,到时可没人能制住她。

地牢,守卫用手中的油灯点着了架子上的火盆,地牢里顿时亮堂起来,他向黎昕行个礼,又默默地走了出去。

黎昕把如依放下,取了墙上的链环,“咔嚓”“咔嚓”几声,把她的四肢全扣在墙上,然后用痛惜的语气道:“依依,我这是为你好。这段时间,你太狂躁了。我会每天来看你的。”

如依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深不可测,他甚至感觉不到她的焦距。他轻叹了口气,忽而脑海里灵光一现,反正她已经疯了,为何不把她放到对手那边去?让她把对手折腾得死去活来,他就成功了!这比把一个疯子锁在自己身边要安全也要有效得多。天衣绣庄的军队大多都已经归顺,他只要对外瞒下来,那就万无一失了。

这个念头令他紧张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出囚室,去找许先生。

【第一卷】 083 一个少女

囚室中,铁链、油锅、绞索、枷锁、鞭子……各种刑具不一而足,无论每一种,都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囚室的通道上,站着一列守卫,就为了看守她。对于宣王亲自提着一个柔弱少女进来关闭,他们眼里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个地方是囚禁强大俘虏和背叛者的地方,从来没有女人进来过。如果是因为少女不贞,宣王府还有其他很多囚室可供选择。

但是,他们职业道德很好,没有开口说话。

如依看着看着他们,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五六个,最后全都模糊了,什么也看不清。

困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是没有睡过去。人们只知道酷刑可怕,但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比酷刑更可怕的东西是饥饿。

人一旦饥饿,器官活动强度就会降低,续会减慢、呼吸会急促,要是严重了,四肢还会抽搐,肠胃收缩,浑身乏力,直至死亡,从来都没有一种酷刑像饥饿那样可以达到全身心地残害人的地步。

她很饿了,饿得四肢直发抖,双腿连站的力气都没有,几乎是挂在吊环上,纤细的手腕被扯出一段段血迹来,触目惊心。

想吃东西,就像想杀人一样。

她很快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对杀人的饥渴还是自己真的肚子饿了。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意识开始扭曲,她动了动手腕,戒指中央镶嵌着一块钻石,亮晶晶的。但实际上,那颗钻石是开关。她只有用手指往开关一按,钢丝就会自动抽出来——铁环扣住了她的手腕,却没有扣住她的手指。这将是他犯下的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在动手之前——

有人进来了,是许先生。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伪善的笑容,如依只觉得厌恶,她看到这个人就觉得反胃。但是他的声音充满了美好。

卡啦。

前边突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像是木屐叩在地上的声音,在这连蚊子的嗡嗡叫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囚室中,这个声音显得像擂鼓一般大。

守卫怔了怔,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就是在囚室的入口处。

如依的动作顿了顿,亦朝那个方向望去,但是她没有对着门,看不到那边的情景。

“咕咚”,似乎有什么沿着楼梯滚了下来,一直摔到守卫的脚边。

“——”意识差点要冻结。

如依的视线已经没办法离开那个人了。

因为站在甬道门口的那个身影,实在是太脱离常轨,太与囚室的气氛格格不入。在这种杀气横生的状态下,那个人居然穿着木屐。黑色的木屐细绳使得白皙的三寸金莲更加醒目,嫩的,就像刚沐浴完毕。

令人惊讶的远远不止这些。

那是一个少女,有着与囚室甬道十分不相称的优美姿势——她穿着浅蓝的轻便衣裳,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在胸下的位置用鹅黄色的绣花腰带系着,感觉就像四月奠空闯入了黑暗。她手里撑着一把伞,伞打开,干净的伞面只有“伊人如依”四个字。

卡啦,那声音再次响起。

木屐轻叩着地面,对方一步一步走过来,随意扎束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扬起。这个动作惊醒了呆若木鸡的守卫,他们立刻团团包围她。

少女不悦地皱起眉头,用很不客气的语调道:“喂。”

守卫们没有因此被吓到,而是缩进包围圈,更加靠近她,把她紧密包围到无法逃走的地步。其中一个威胁道:“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快离开,否则大爷不客气了!”

如依微微眯起眼睛,想杀人的念头一瞬间又冒了出来——不是要杀少女,而是那群长相猥琐,团团围住少女的守卫。

手着铁环,如依有些按捺不住了。

然而,少女只是摇了摇头,收伞笑道:“你错了,大爷是我。”

之后发生的一切简直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间少女抬起手,将手中的伞随意晃了晃,靠近的守卫就好像失重一般,随着伞转一圈然后头部着地。

一二三四五六七。

如依仅仅在心里数了七下,战斗已经结束。

而剩下的一直站在最里头的没有动手的守卫意识到这个少女不是泛泛之辈,“啊”的一声,大叫着拔腿就跑。

不巧,在他逃跑时,他把后背留给了少女。少女头也不回,就像脑后长了眼睛,用伞尖随手往后面那么一插,那个人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啧,脑袋跟豆腐一样。”少女咋舌道。

如依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看着少女。

之后,少女吧踩着匀称的步子朝她走了过来。那如墨一般的黑发在身后飘着,那纤细的身体慢慢靠近,那精致的轮廓在囚室的火盆映照下,居然是一副萝莉的样子。

“喂。”少女对如依喊道。

如依只觉得腹部在抽动,毫无疑问,面对这个少女,她没有胜算的希望。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头脑变得相当清晰与冷静。

少女在她面前站定,指着伞道:“这伞是你的吧?”声音自然甜美。

……伞,啊?这是我的伞吗?如依在脑中回响着,假得浑然天成的记忆出现一丝裂缝,如依想起来了,这把伞她曾经确实用过,但是已经丢弃了,至于丢弃在什么地方,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少女居然是为了把这个东西还给她而专程过来。

少女把伞往她的身上丢过来,似乎忘记了她的手还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如依当然不会任由自己背扣着,钢丝一弹,切开铁环,接住伞,动作爽利干净。

少女完成事情后边转身离去,就连再见或者安慰的话都不说一句,散步一般的闲适,就和她来的时候一样。

“等——”如依突然出声唤住她。但立即觉得不对,自己要用什么理由让她等?让她等自己做什么?为什么要等?手在半空僵住,如依缓缓地正要收回手,突然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就好像命令:“杀了她!”

【第一卷】 084 战神花艺,随心所欲

如依真的不喜欢这个声音,不喜欢这个命令她做事的方式——还有在黑暗中用独眼瞪视她的样子。

那是许先生。在少女进囚室之时,他便如脱兔一般躲进黑暗中,但没有立即离去,而是伺机而动。而少女对他的存在无所谓,不管他做出什么事情,好像都不关她的事。在听到杀人命令时,他的脚步甚至不变一点点。

如依只觉得刹那间意识又混乱了一下,像是塞满迷雾,萦绕不散。她看着他的独眼。那里有某种意识她曾经看过,却记不起来的东西。

不能杀害那个少女,不能,那个少女是我喜欢的人。到目前为止,她一直对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人没有什么实际感觉,也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入迷或者忘我的事。

没错,到现在为止。

在看到少女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让她喜欢这个少女,所有的脑海中的迷雾以及想要杀人的念头,好像都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她想问少女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从哪里拿到伞,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在这儿,但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

因为有一个可恶的声音一直在骚扰着她的意识。

许先生从黑暗中现出半边身影,在半明半暗当中,犹如魔鬼的使者。他伪善道:“王妃还真是个固执的人。不过,不要紧。”他的独眼闪烁着光芒,“只要在她走出大门之前杀了她就行,不然她可是会伤害您的亲人和朋友,会给你带来一生的创痛啊。”

如依看向少女,少女已经走到甬道口了,除却许先生的声音,只有“卡啦”“卡啦”的脚步声,少女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完全没有反应——这就是传说中的漠不关心吧!她可真是这个词的宗师。

一气之下,她真的有冲上去的冲动,但她此时有太多疑问需要思考。

他为什么要我杀掉少女?是因为她会伤害到我的亲人吗?可是我的亲人是谁?难道是刚才死去的守卫?界限模糊了。也许,什么也不做,是最好的选择。

如依心中笃定,开口道:“我现在不想杀人。”

“不想?那太可惜了。”许先生道,“她终有一天会伤害到你,如果你不先下手为强的话。”

少女突然“卡啦”一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许先生轻轻一笑,声音充满了轻蔑:“你是希望让公子来收拾你呢还是我小凤来收拾你?”

“公子?”如依觉得她的神经在指尖尖叫。

她的意识慌乱而且迷惑,这两个字是如此的熟悉,这是她的亲人吗?她转眼看向许先生,错乱和危急的警觉让她五内如焚,她觉得——她了解——她几乎要记起——

许先生乍听到这两个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急切地补救道:“公子是个坏人。王妃,你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啊,不。其实,你不认识公子,他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如依心里终于感到一股确定的冲击。这一瞬间,她行动了。她将手中的伞掷出。并非因为她记起许先生搞死,也不是她记起公子是她的亲人,而是她记得,她确实与公子有关系,如果她杀了这个少女,就会伤害他。她内心深处明白,却想不起来——此时这个男人还在骗她,她非要让他闭嘴不可。

两人距离大概只有四步远,伞尖直直飞向目标,插进许先生张开的嘴,把他钉在身后的墙上。他站在那儿,独眼大睁,毫无生气。鲜血顺着伞尖细长的锥子涌出,淌至他的长袍前襟。

许先生最终还是离不开谎言,但害死他的也是他的谎话。

如依拔出伞,把尖端在他的衣袍上擦干净血迹,随手把伞放在肩膀上,大步走出去。追随着那个超然向前走的背影。

甬道很黑暗,如依无需摸索着走,她只需要听到少女的脚步声,就能精确地判断楼梯的每一级阶梯的精确位置,并能避开倒在楼梯旁的守卫。

“你很厉害呢。”如依突然开口道,有点类似没话找话说的样子。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少女突然笑了起来,略显凌乱的头发一抖一抖的,“你想对我说的只有这个吗?”

如依呆滞了一下——原来少女也是个正常的人。但她总觉得这个少女的表情中有种危险但又沉稳的感觉,虽然说,那人现在的表情就像看到捡到喜欢的玩具的小孩子。

“不止……你为什么要救我?……公子是谁?”催眠就像咒语一样缓缓失效,一次戳破一个泡泡,如依的头脑简直是空空如也,但偏偏她又能记起某些似是而非的事物,只得奋力重建自己的意识形态。

“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做。”少女耸耸肩,“无所谓啦。”

没什么事做,所以救人?如依感觉到自己的观念受到正确对待——幸而从她从来都没有什么观念。这是一个何等随心所欲的人呀!如依瞪着这个穿着轻便木屐的少女,感到一股不像嫉妒,也不像羡慕,也不像欢喜的感情。她一直希望可以随心所欲,但总是做不到。这个少女却做到了。

也许,只有受到束缚的人才会希望随心所欲,而真正随心所欲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种常态,不需要“希望”这个词。

走出囚室大门,如依闻到清新的草叶的空气,呼出一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花艺。”少女兴致缺缺道。

此时是午后,阳光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寒风呼呼地刮起来,围堵在门前的至少有五十个侍卫,其中不乏从江湖中聘请过来的护院高手。黎昕站在这一群人的保护之下,面对着她们两人。

很多侍卫不认识花艺,见到两个芳龄十六七的少女站在囚室门前,除了不可置信之外,还有一股放松的情绪。然而对于在场的高手及黎昕来说。战神花艺这四个字让他们全部绷紧了神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

战神花艺,随心所欲。就算是云慕,也不一定能猜得到她的心思。这样的人,若是大意了,代价只有最珍贵的生命。

“依依……”黎昕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呼着她的名字,却又小心翼翼的,大概是怕她突然发疯,又怕花艺会阻挠。

如依看着这张虚假的脸,失去的意识向潮水般涌回来——他是这一切的幕后指使。

如依看向花艺:“我可以动手么?”

花艺像猫一样看着她:“——嘛,这东西我来背负就好了。”

如依不解地看向她,却被她突然的一记手刀砍在后颈处,意识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第一卷】 085 杀戮

这一举动,令在场的人都怔了一怔,侍卫和江湖高手一下子全部凝神警戒,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但他们都猜不到她的意图,也不敢大意行动。

黎昕沉声道:“花姑娘,你是要绑架本王的王妃?”

花艺生平最恨别人叫她花姑娘,皮笑肉不笑道:“哟吼,这个可是沐王的王妃,宣王殿下,你到处认妻,也不要认到我们的王妃头上来呀。”

这话说出,黎昕立刻冷了脸色。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花艺嘴里说出的话会马上成为公众舆论的焦点。恐怕一刻钟之后,全神州大地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因此,他不但要把如依留下来,更要把花艺制住。

如果说以往,他不敢说能做得到。但为了帝业,他高新聘请了数十个江湖高手前来坐镇,这一次,必然要让她横着出去——即使代价是和云慕撕破脸皮。

他与云慕从来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两人之所以能一直保留着见面打招呼的表面关系,主要是两人的利益不想关。

但现在,他要成为皇帝,就必须从云慕身上跨过去。

花艺是云慕最重要的臂膀之一。砍了她,云慕就等于残废。

更何况,当他再次看到花艺时,曾经震撼于她的武艺高强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他甚至侥幸地认为,这样一个少女能有多大的能耐?

于是,他出于礼貌最后提醒一句:“既然如此,那休怪本王无情。”说完,挥挥手,示意高手上,自己退了下去。

花艺并没有将他们看在眼里,左手将如依抗在肩上,右手拿着伞,踩着木屐步步前行,那是一把普通的伞,但在她手里,却比神兵利器还要厉害三分,所到之处,靠近的高手与侍卫成片倒下。

红色的液体在草地上扩散。一般的蓝色衣裳被血染红,有些鲜血溅到花艺的脸上,她的脸一直微笑着,不停地出手,不停地杀人。

黎昕在远处看着杀神一般的少女,骨髓感到阵阵寒意。风将鲜血的味道吹进他的鼻腔,但耳旁没有传来兵器交戈声,只有切肉的声音。他知道,那些全都不是她的血,那是倒下的人的血。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远攻。他心里想着,示意弓箭手上屋顶,全员瞄准花艺。只要把花艺射死了,就算误杀如依也没有关系。

侍卫得到命令,一起往花艺身上射,数百只箭,势必要将她们射成刺猬。然而,花艺神情不变,只是撑开了伞。

这原本是一把很素净的伞,滴滴鲜血在上面,就像开了一伞的花朵,明亮鲜艳。花艺旋转着伞柄,四处射来的箭被伞反弹回去,有些不小心飞到脚下了,她便一脚踢起,箭如便如同迅雷一般反射,插入某个人的身子。

屋顶上,不时有人滚下来。

弓箭手大惊失色,连箭也失去了准头,这竟被花艺一路杀到宣王府门口,一脚踹开宣王府大门,落落大方出门去。

——

如依不知沉睡了多久,睡梦中,暖暖的有一种异常的安心感觉,于是一直睡着睡着,不愿意醒来。但身边似乎有人故意逗她,不时碰一下她的脑门,或戳一戳她的脸颊。她忍不住抱怨道:“别闹了,我再睡一会儿。”

那人却偏偏不依,用手掐住她的鼻子。她鼻子不通气,无奈之下,只好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面若秋月的美男子——云慕。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诧异道:“你是谁?”

云慕差点从床上跌下去,无奈道:“小如依,我是你夫君。”

如依眨眨眼,捂着脑袋坐起来,道:“口说无凭,可有证据?”

云慕含恨地看着她,继而,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压着声音道:“生个宝宝,就会有证据了。”

如依觉得身上的人有些太重了,用手推了推他:“没有夫君,也可以生的。”

云慕哭笑不得地咬着她的唇,含糊着声音道:“我不许。”

如依不满地侧过脸,但脸被他捉住,动弹不得。一气之下,她反身将他压在下面,“刷”地从软枕下抽出匕首,搁在他的脖子上,生气道:“既然这样,那当初你为何不来救我?而且连看叶不看我一眼?”

云慕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身子抱住,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轻轻道:“对不起。”

“我不要听这三个字!”如依气急败坏地从他的身上坐起来,贴在脖颈上的匕首紧了紧,一脸威胁。

云慕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把匕首放下,双手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让她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她的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缓缓道:“我知道,黎昕不会取你性命,我也知道你不会让他让他得逞。所以,那天晚上我只是去看看你,没有把你带走。”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如依从他怀里冒出头,像猫一样瞪着他道。

“你不知道,你在睡觉,我陪了你一夜。顺便还帮你洗浴……”他的脸颊微微发红,却笑了笑,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我在你肩上咬了一个印记。”

如依这才想起,自己的肩头确实有一个印记——不,全身都是印记。她狠狠地捶着他的胸膛:“既然你来了,为什么不带我走?”

云慕低低道:“如果我带你走,比如会和黎昕闹起来,传出去会被人当做把柄的。我只好让花花去找你。顺便灭一灭他的气焰。”

如依沉默了许久,还是没有原谅他:“可是,我希望你来救我。”

云慕顿住了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道:“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如依沉默了一阵,转过身背对着他。他又把她的身子掰过来,对着自己,好声好气道:“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不好!”如依脱口而出,云慕于是笑了,“那把你给我吧。”他一面咬着她的耳垂,一面道,“明天我们撤离京城。”

【第一卷】 086 进宫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在破晓的一干人收拾东西准备动身时,宫里传来了噩耗:皇上驾崩。

云慕听到这个消息时正蹲在火盆前烧东西,大批大批不想带走的,又不能被人看到的东西被他一个一个地往火盆里扔,火势旺盛,照着他略显伤感的眼睛,里面盈盈的像随时会滴出水来。听到无恨的报告,他望着火的眼睛露出一丝茫然和悲意,他疲惫地抬起眼,想挤出一丝笑容来,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他轻轻道:“你叫他们先走。”说着,将刚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扔进火盆中,站起来,朝隔壁屋子走去。

屋里,如依在收拾检查东西,对她来说,衣裳行礼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离开,就绝对不能让留下蛛丝马迹让别人顺藤摸瓜。

云慕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那样子和平时没什么分别,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他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道:“依依,你要走还是要留?”

如依听出他话中有话,转过身仰起头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云慕揉揉她的头发,与她对视半晌,才缓缓叹了口气:“皇兄,去世了。”虽然一生不愿意喊他一声“哥哥”,但这时,他却突然觉得,那个与他有最亲的血缘关系得到人去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真实似的,前些天还笑眯眯地给自己赐婚的人,突然就没有了。

如依顿了顿,伸出手紧紧抱着他:“我陪你。”

云慕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得有些惊人,但他很快放开了,声音还是和一样轻轻的,生怕一大声说话就出自己的哽咽:“换衣裳吧。”

如依迅速套上宽大的丧衣,然后把里面的衣裳从下方抽出来。她转头看向云慕,云慕一直在呆呆地看着她,但眼神里没有焦距。

她走上前,把衣裳给他披上,又拿了两件黑斗篷,“我们走吧。”

如依是第一次入宫,也是第一次奔丧。云慕一直呆呆的,神情有些落魄,是那种看起来明明很哀伤,却又无法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如依忍不住忍不住垂下目光,不愿意再看他。

夜深人静,初冬的夜晚已经很冷了。她把手放在云慕的怀里取暖,云慕温柔地将抱住,但依然沉默不语,四周安静得只有车轮滚滚的声音。

进了宫门。马车一路前行,畅通无阻。如依本来对皇上没有太大概念,因此心思完全没有在奔丧上面,而是蛮好奇地瞅着四周。

但四周太安静了。夜晚的皇宫简直和深山野林差不多,若不是因为有宫灯的照明,她还以为自己进了野生世界,这种气氛,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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