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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秀透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06

不知为何,吃到一半,却觉得手臂巨疼,筷子握不稳,竟跌在饭桌上。如依吃惊握住自己的手臂,连饭也不吃了,快步跑到城中大夫处。去到时,两臂疼得连抬起的力气也没了。

她心中暗暗惊疑,莫非又有人试探临江仙把毒投在她的菜里了?莫非是老鼠药?她顿时冷汗淋漓。

可她不曾想到,答案不是投毒,也没有老鼠药,而是扫地。

一个从来没弯过腰的人,要是撵连续弯上十次八次,腰身就会像散架一般疼痛;她这个扫地的动作,就等于左右来回摇摆上千次,能不疼么?

疼不可怕,可怕的是疼,却无药可治。

这一夜,如依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把满床锦被都踢到床底下,也没有感觉舒服一些,因为疼。连无恨后来带来那句,扫地一个月改为扫地半年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不管横放竖放左放又放,那双臂都是那么痛,不是锐痛,而是钝痛,痛得她半夜从床上翻起来,垂着双手走到外面看月亮。

既然痛,就干脆痛到底,协调一下四肢,说不定就不痛了。

她走到草地上,弯弯腰,举举手,随便甩出几个爵士的动作,爵士的动作很帅气很有力,身形施展,干净利落,无奈这小身板玩起来似没吃饭一般。

算了,凑合凑合。

她一面哼着歌儿,一面甩头、挥手、耸肩、扭腰、提臀……身子虚弱了些,却很,不管怎么弯都怎么折都是稀松平常。

不知是转移了注意力,还是其他四肢协调的缘故,手臂似乎不那么痛了。她练了一会儿觉得浑身疲惫,干脆躺在草地上发呆。

月明星稀,在她头顶上方闪耀着光芒。平日所视在月色的笼罩下,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色,清冷朦胧。

夜晚多美好啊,她轻叹一声,如果手臂不痛,就完美了。

忽而,一张脸在她面前放大,她吓了一跳,急忙翻身坐起。

是云慕。

他一身修长玉衣,目光悠悠,“在做些什么呢?练神功?”可怎么看也不像,她一会儿扭腰扭手扭臀部,有这样的神功?

如依满怀困倦,可碍于他在场,她又不好躺着,“来慰劳呢还是来挖苦?”

云慕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在她身旁坐下来,揉着额头道:“公子又要失眠了。”这话说得很含蓄,又代表曾经失眠过,要代表还没失眠但即将会。两个字结合在一起,表明他曾经也有不失眠的时候,而且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眠。

如依瞟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既能了解问题就能解决问题。”

云慕懒洋洋出声:“有时候,不是知道了就能解决的,就好像你的手臂,你知道它痛,可是你能让它不痛么?”

她故作不在意地甩甩手:“跳跳舞就搞定。我看你纯粹是太闲了,整天吃喝等死。你要是去扫一天地,肯定一沾床就能睡着。”

云慕凑近道:“你刚才练的那神功?”

如依点点头,站起来,伸手去拉他:“你要不要来试试?”

云慕倏地一缩手,如依手一顿,他可能明白了些什么,又把手伸出来,“怎么试?”

如依又活跃起来,笑眯眯道:“这个容易,你跟着我的脚步,动作相同方向相反。”她把手搭在云慕的肩上,右脚上前一步。云慕是个一点即透的人,立刻后退一步。如依尽量放慢脚步,他大部分都能跟得上。

两人靠得很近,云慕公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兰香,清透得能飘入心底。

如依一面跳一面想,他与银多多两人乍看去,气质相似,然而底子里,却是大大的不一样。有同有异,搭配相宜,难怪能把破晓发扬壮大。她心思乱转,一时没留意云慕的动作,自己习惯性地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圈,孰料,一转过来,便撞进了云慕的怀中。他的胸膛坚实有力,她没控制住,踉跄退了两步,坐倒在地上。

云慕错愕了一瞬。

她捂着通红的鼻子,抬起头,仰视着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指着他骂道:“谁叫你转的?”

云慕满脸无辜:“不是说方向相反动作相同么?”

【第一卷】 017 侍寝

如依差点有些咬他的冲动:“如果我要转圈,麻烦你把手举起来,给点绅士风度,有木有?”

云慕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表情似笑非笑:“何谓绅士风度?”

如依重重吐出口气,申明道:“我转圈时,你上前一步,把手抬高,我从你的手臂下方转过来就行,记住了么?这舞蹈很优雅的,你得拿出风度来。”

云慕摸了摸鼻子,伸手将她拉起来,“好,再试试。”

两人来回几次,云慕就掌握了要领,不到半个时辰,一支华尔兹就学了全。看他跳得风度翩翩,优雅性感的模样,令如依十分意外。不过,他对这种两人贴在一起跳的舞蹈多少有些排斥,练了几次才慢慢调整过来。

末了,云慕瞅着她一脸深思:“小依依,平日你都是这样与男人跳舞?”

她不甚在意道:“跳这舞需要看着对方的眼,需要心灵相通,就算不是情侣跳多了也会成情侣,我凑什么热闹?不过,刚才我们配合还行,以后有机会,一起玩玩。”

云慕公子低下头俯视着她:“那你为何与我跳?”

如依抬起头瞪他一眼:“这里没其他人懂。”

云慕公子点点头:“我懂了,你去洗浴罢。”

如依见他打算闪人,自己也疲惫得很,又出了一身汗,于是跑回四层,刚走出两步,又听云慕公子在身后道,“洗好到五层找我。”

如依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吩咐,洗完后擦干头发便上去了。云慕公子恰好刚沐浴完,一副水汽氤氲的模样,迷离着眼神倚在床上。

真难得。如依心里暗道,敢情他是要把设计室还给她,以后不去蹭睡了?那这支舞跳得真是值了。她心中如此想着,讨好地走上前,陪笑道:“公子有何吩咐?”

云慕公子悠悠看着她,薄唇微启:“上来。”

如依一愣:“什么?”

云慕公子眉头一蹙,朝她伸出手来,如依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扔在床上了,云慕公子手压住她的身体:“睡觉。”

灯灭了,也不知是谁灭的。黑暗中,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怒道:“喂,你要女人随便去哪儿找不行?为什么非要我啊?”

云慕公子的力道比她要大得多,他用力扣住她的腰,把她重新压回床上,用腿压着她的腿,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当成软枕一样抱着,不耐烦道:“别打扰公子睡觉。”

如依大感悲愤:“我不是抱枕!”

云慕公子可不管:“那你以后安心当抱枕就好。”

如依怒道:“什么?”

云慕低头看她一眼:“我喜欢你的味道。”第一次在她瞪椅上睡着,他就发现上面的味道能令他心神安宁,他以为是普通的香味,于是抢走了她的骨头软枕,并派人去找这个味道,可找遍大江南北也寻不找;睡在设计室后,他隐约有些明白,可又不能肯定,直到刚才搂着她跳舞时,他才终于明白过来。

抱着她的东西能睡着是因为她的味道,而时间长后便开始失眠是因为她的味道变淡了的缘故。既然如此,把人当抱枕便不会变淡了。

于是,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了人体抱枕。

如依僵着身体,满肚子怨气。

起先被他逼做下人之时,她没有太大反抗,主要是因为她理亏;受银多多他们的欺负也忍了主要是因为自己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以她的能耐,随便出去找份什么活儿都能养活自己,她之所以留下来,甘愿当一个下人,很大程度是因为破晓是一个非常好的设计平台,拥有年轻男性这个时尚群体,且有大批参考样衣,更重要的是,她有足够多的供给,不管是哪个布料,只要市场上有,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给到她。

因此,在翅膀未长硬之前,她本打算先在破晓打好基础,可目前似乎由不得她了。

即便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气息,她也无法忍受!

似乎感觉到她的心意,云慕公子把头抵在她的头上,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就像摸着宠物的毛发一般:“小依依,你不要想着逃,做什么事情我都依你。”

如依感觉身体像铁块一样,硬邦邦的:“如果我逃了呢?”

云慕公子手一顿,沉默了半晌,淡淡道:“我不允许。”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充满了执著。如依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外面优雅慵懒,但是他的骨子就和他的室内装饰一样,棱角分明,霸气天成。

如依不想再说,慢慢道:“我困了。”

夜里的痛感特别清晰,如依低头看着被他钳制住的双臂,仿佛的痛感之来源是他。她并不排斥他,可这与他同床共枕是另一码事,更何况,自己是作为一个软枕存在。

她不愿当一个抱枕,不愿意当一个工具。

最主要的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她习惯独自一人,有人在身边,没有安全感。

云慕公子睡得快,睡得香,不到一会儿,呼吸悠长绵长,睡着了。然而睡相不佳,半夜里将她揉过来又揉过去,揉得她两眼昏花,悲剧的是,她的衣裙被他压着,连身也动不得。

她也不冲动,慢慢将手从云慕的掌握中抽出来,慢慢往他的脖颈伸去,准备掐晕他!

诡异的是,就在她触及的刹那,云慕公子翻了翻身,手掌一挥,把她的手压住了。不管她怎么用力,也抽不出来。

她气急败坏地朝他踢去,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只是身体侧了侧,压住了她的大腿。

尼玛的。

如依张嘴就咬,腹诽道:“我睡不了,你也别想睡。”

因为高度的问题,她咬的地方不巧是他的胸膛,他似乎感觉到痛,抱住她的头往下摁,如依整个脸被迫贴在他胸上,牙齿也失去了用武之力。

闹腾一夜,如依没能赚到半点便宜,在清晨时分忍不住困倦,终于睡了过去,到日上三竿,才醒了来。

是被咬醒的。

【假期完了,哎,杯了个具,么么姑娘们】

【第一卷】 018 出走

【祝姑娘们元宵节快乐,合家团圆,有情人终成眷属,么么^_^】

如依朦胧地睁着眼,意识模模糊糊的,还沉浸在刚刚做的梦中。她似又回到了以前,与男朋友在设计室里跳华尔兹,她穿着一双裸银色高跟鞋,在里面转啊转啊,可是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摔倒了。

好疼!全身每块骨头都在疼,她坐在地上,也不知道伤了那里,可男朋友却不知走到哪儿去了,到处不见人。

她越来越觉得委屈,仿佛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有了清晰的痛感。

好委屈,好想哭……

忽而,肩膀上又传来一股剧痛,她猛然惊醒过来。抬眼只见云慕公子露出整齐的牙齿,竟是又在她的肩头咬了一口。

只见云慕公子一脸困倦,两眼迷离,正斜睨着她:“起来替公子更衣。”

把她当丫鬟使唤?

如依情绪够坏了,再见他这副颐指气使的表情,更是怒火冲天,任何一个人被这样唤醒都是受不了的,尤其像她这种起床气十分重的人。

云慕无辜地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何如此动怒。

如依狠狠地瞪着他许久,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合了一下眼,把脑中凌乱的思绪屏蔽掉,被唤醒了也好,省得这个梦一直做下去,软化道:“罢了,帮你穿就是。”

她熟悉衣服的构造,三下两下搞定,干净利落,并在他吩咐下一个事情之前,抢先道:“我先回去了,有事你找无忧。”说完,顶着一头乱发跑出了门。

门外面无表情的侍卫见她这般,不约而同地看看对方,难得地露出一丝诧异,发出“咦”的一声。

如依在四层整理仪容,压了压眼角的黑眼圈,等云慕公子走后,又大摇大摆地走回他的居所,这一次,没有人拦。

她戴上手套在案台前翻了一遍,在纸篓旁边的角落里发现了她的契约书。

太容易得手了!如依捏着契约书,只觉得有些不真实。但转念一想,云慕公子根本不会把这样一张东西放在心上,随处乱扔也是有可能。于是趁被人看见之前,点火烧了,将灰烬洒出窗外,哼着歌儿去二层的设计室。

自由的空气真好啊!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仰天大笑三声。

设计室乱七八糟的,前一天的东西也没收拾,她把图稿全部卷好,放回青花瓷的纸筒中,拿了墙角自己亲手画的一柄油纸伞,把伞柄打开,伞柄中空,像管道一样,可以容纳很多东西。

她将炭笔塞进里面,关好,恢复伞柄的模样,走人。来到春晓城许久,一直没有出过门,想不到离开时是第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她望着设计室中的一切,自嘲地笑了。、这里的东西都是她的心血,每一样都想带走,但是拿得越多,就越容易被人发现,更何况,带着那么多东西,累死自己。

里面的所有设计稿都是草稿,尺寸都是用英文加阿拉伯数字标的,连后世的非业内人士也不一定看得懂。他们要扔要烧随他们的便吧。如依慢慢转过身,往城门走去。

城外奠空就像水洗过一样湛蓝,白白的云点缀着,在金色的光芒下仿佛也充满了灵气。

这是一个大好奠气,本也应该有大好的心情,可如依幽泳了口气,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中,每天又有多少悲欢离合?然而,大多数人的日子,都还在普通的过,没有遭逢大变,一日欢笑如常。

也许是习惯呆在一个地方了缘故,终究有些舍不得。她不禁想起曾经认识的某些人,他们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呆上三天以上,因为,时间越久就越有感情,要离开就越难以割舍。

这段感情,她必须要割舍的。否则以云慕公子得寸进尺的性格,她迟早会被蚕食殆尽。

她低了低头,将眼角的涩意抹去,撑开伞,慢慢前行。银灰色的伞面,上面画着墨色的抽象画,光晕照射在伞上,留下像抽象画一般的阴凉。这把伞也许太引人注目。但她从来都不介意我行我素。

从街头走到十字路口,她拐了一个弯,再往前走,她记得,在另一个方向有座府邸,叫做宣王府。她不想旧地重游。

一路看店铺看行人,大抵行了个把时辰,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她顿了顿脚,往街角走去,街角之后,有一条小巷子,零零散散的杂货店,末尾,有一个酒坊。

如依走到门前,刚好有个普通打扮的人提着两壶酒出去了,卖酒娘子送他出门口,转而将地上的酒坛搬上酒台。如依想了想,正要开口问是否有桂花酿,便见卖酒娘子抬起头,笑眯眯道,“依依,怎么不进来?”

如依侧过头,见是卖酒娘子在唤她不由得心生诧异。今日一早,她回到设计室,意外地发现案台上多了一张发黄的宣纸条,上面略有桂花酿的味道,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明日桂花巷桂花酿”,落款是桂。奇怪的是并没有明确的日期。

室中其余物品不曾动过,想来只是传信。不论如何,能在人才济济的春晓城中毫无障碍地传了这信,这个人必定不是常人。于是,她怀着一丝好奇,一丝疑惑前来赴约了。

现在才有些明白过来,酒坊一天都在,根本不需预定时间。回想起破晓给她看的资料,在柳依依的交往中并没有出现这个地方,也没有桂这个人。

是鞭长有所不及呢还是其他原因?如果是柳依依曾经认识的人,她又该如何应对?以柳依依的身份吗?然而,一旦她这么做,黎昕与破晓都会认定她是柳依依,以后她就只能以柳依依的身份活下去。

她不想,也不愿。

卖酒娘子约摸四十来岁,徐娘半老,别有一番体态风情。她想了想,扬起脸道:“大娘客气了,唤我如依即可。”如依可以唤作依依,柳依依亦是依依,如依若是答应了,卖酒娘子便会想当然地以为她是柳依依。

然而,如依一开口,就把两者的关系撇清了。

卖酒娘子愣了愣,抱着坛子的手顿在那里,许久许久。

如依也这样举着伞站在外头看着她,而她在里面佝偻着身子一直没有挺直,那神情,仿佛像挺不直了。

巷子有些深,阳光从灰灰的屋檐上洒下来,留下斑斑点点。不知过了多久,卖酒娘子才似醒过来,将酒慢慢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一不留神就会将酒坛摔碎。

她直视着如依,体态姿势不若普通村姑民妇:“进来再说,可好?”如依收了伞,走进铺中,里面只有四张半新不旧的八仙桌,她挑一个位置坐下来,伸手取出怀里的纸张,卖酒娘子这次是彻底愣了,不知她葫芦里是卖什么药。

如依将纸摆在桌子上,慢慢道:“今早起身见这纸条,我不知是谁也不知是留给谁的,不过那是我的设计室,我生怕误了事,便循着过来了。你若知道是谁的,跟她说一声罢。”

【第一卷】 019 胡闹

卖酒娘子僵在那里,许久,讪讪道:“依依,你说什么胡话?”大抵是心里没底,说出来的话终究不是十分自信。

如依瞧见她神色悲戚,心中三分怅然,七分恍然,撇开这尴尬的身份不说,她逃了宣王府,又离破晓,若是与这娘子有什么牵扯,恐怕会连累了她。

这张纸不管是谁送来的,这么隐秘,必是有一身本事不想让人知道,若因此了,岂不是可惜?

真是纠结。

如依想了想,站起来道:“我走了。”

柳依依成亲之后,并未回门。天衣绣庄暗访三夜,得到的却是柳依依去世的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直到前一天,听说是去了春晓城。

春晓城暗卫无数,她经过几番周折,才将她约了出来。

卖酒娘子怔怔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离开,只觉得叵测,她与柳依依有着相同的相貌,却是迥异的气质、表情和说话态度。

这两个人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两个人?

猛地,那娘子像想起了什么,匆匆朝里间走去,对里面酿酒的男人道:“你看一下铺子,我有急事去一趟天衣绣庄。”

如依出了巷子,在伞下露出头抬头仰望蓝天白云,怅然叹道:“即使有个心结,总是会慢慢淡去的。”

她是自言自语,不料一个清脆少女的声音却钻进了耳中:“呀呀呀,所以说,这么好奠气实在不应该打伞!”

如依蓦地侧过头,只见一个俏生生的少女倚墙而站,穿着一袭简单利落的鹅黄色裙子,正冲着她笑。

适才拐过街角时,她有被盯梢的感觉,如今莫名出来一个少女,她心里估摸了七八分,却故作呆愣地看看那少女,又看看自己的伞,再看看周围,举步欲行。

果然她才踏出两步,就听少女在身后不满道,“喂,你干嘛不理我?”

是个的主,如依在心里估测完毕,微微一笑,转过头注视着她,不说话。

少女嘟起像喇叭花一样的嘴立刻化作了高兴的笑:“嗨嗨,我叫莫菲。”如依微微挑起眼看了她一眼,亦回了一句:“你好,我叫——”她自我介绍还没完,那叫莫菲的少女便抢先一步接了口,“我知道,你叫如依!”

如依再从容装相,也不由僵了一下,莫菲快步跑到她的伞下,一脸期待道,“没人陪我玩,你陪我玩好不好?”

她啥都没有,就时间多,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便笑眯眯道:“如果你请我吃饭。”

莫菲是个爽快人,蹦兵跳跑到路旁的贩子那里买了两串糖葫芦,把其中一串递给她,一串自己咬了,一面嚼一面道:“午饭有了,走吧。”

如依看着手上登葫芦,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很甜。

一路上,莫菲絮絮叨叨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弄个女扮男装什么的?”

如依向来把女扮男装归于伪娘和人妖一类,看看娱乐娱乐就好的这种,对她这种不着边的主意嗤之以鼻,随手拿起路边摊上卖给小孩玩的鬼脸面具,笑道:“这个蛮像你的,不如戴这个算了。”

莫菲白了她一眼,但一看到那舌头吐得长长的面具,眼又亮了:“就这个!”如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做没看见,最后是莫菲拍板买了一个惨白白的和一个黑黝黝的鬼脸面具。

京华城中间有一条小江,名叫观月江,水面宽敞,水流和缓,河中有一个的小岛,建了一座六角楼,名叫玲珑阁。夜幕降临后,楼阁与两岸的花灯一盏连一盏地亮了起来,倒映在水中,星星点点,河面画舫精巧玲珑,飘出几里远,夹在丝竹声里,飘飘悠悠。

江边人摩肩接踵,小商贩们在人群中呼喝着卖些小玩意儿和零嘴,平添了不少热闹气氛初夏微风清爽。

混在人群中却是热浪翻滚了,如依向来不喜人多的地方,侧过脸看了看身边抱着满怀零嘴的那位,蹙眉道:“你想在这里玩?”

莫菲点点头,眉飞色舞给她介绍:“这可是京华一宝啊,要知道,咱这里的漂亮姑娘就算没有一千至少也有八百,所以呢,每年这时候,都会举办一次群芳宴,各家各院,各地班主都会带着姑娘来展示一番,可以大饱眼福,咱怎能错过呢?”

周围人声有些嘈杂,如依没听得很清楚,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做声。

莫菲已习惯这样说三句她回一句的,伸手拉住她,一阵小跑,码头边有搭客的画舫停在那里,莫菲给了十两银子,上船,瞅着江水笑道:“看美人是要近距离看的,对吧?”

如依看得心里咂舌,白花花的银子就跟打水漂似的,这也难怪,把价位收高一些,才能把贫富分开,穷人只能在岸上看人海,富人却能进去观美人。

玲珑阁门前侍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原来是时辰未到,闲杂人等不能进去干扰姑娘们梳妆准备。不过莫菲有的是办法,足下一点,轻飘飘飞了上去。

如依一愣,见莫菲在上面看着她笑,心知她在探视,忍不住撇撇嘴,取根绣花针在侍卫脖颈后一扎,把人扎僵了,朝她耸耸肩,大摇大摆进门。

莫菲咯咯一笑,把她拉上最顶层,悄声道:“看看咱怎么玩!”说完把鬼脸面具一戴,跳进阁中,发出一声诡异的叫声,阁中姑娘来来往往,听到声音回过身来,直吓得翻白眼晕过去。

莫菲轻功了得,灯光下只见到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四处飘飞,所到之处处处人仰马翻,如依没她的能耐,于是躲在门口处,见有姑娘,便吓她一下。

玩了几回,如依觉得没趣,把面具取下来,在楼阁外的回廊慢慢走,因莫菲的搅和,所有人都追着她去了,没有谁发现如依,如依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笑道:“如此,甚好。”

从楼上往下看,江中景致极好,若不是人多了些,倒似在画中走一般,只可惜脂粉味重了些。

忽而,前方脚步响动,一个娇嗲的声音气道:“人都死哪儿去了?要是误了本姑娘的事儿,你们谁担当得起?”

丫鬟不敢多言,齐身下福:“是,艳娘。”如依回过头,见是一个长得妖艳的女子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过来,手里捏着帕子,一脸风情。

虽然长得差了些,这时候还能这么镇定,倒有一番本事。殊不知是那叫艳娘的女子十分自私,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不妨碍到她,她就不为所动。

艳娘见如依目光肆无忌惮,怒道:“你谁呀?”如依耸耸肩,无辜道:“化妆的。”艳娘颐指气使:“过来帮本姑娘化妆!”

如依求之不得。

她走进阁中,梳妆台前有一个光亮的铜镜,台上各式化妆工具齐全。她心念一动,趁众丫鬟帮艳娘除掉斗篷之机,眼疾手快地拿起铜镜往窗外一扔,转过身,背对着窗,微微一笑:“姑娘请坐。”

艳娘似乎看到了什么,但又看不清,她是懒得管事的人,也不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下来。

如依唇角泛起一丝微笑,板起脸对众丫鬟道:“闲杂人等一概退下,我不想被人偷师。”

丫鬟们熟知这类人的嘴脸,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很合作地退了出去。

古代的胭脂水粉与如依熟知的相差甚远,她也不管,拿了黑的当胭脂,用手指沾了,往艳娘脸上涂,一会儿就把她的脸涂得黑里透亮,又取了淡红的在她唇上抹了抹,往后站开两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不错,很有印度风情。

【第一卷】 020 最爱化妆师

【谢谢初落夕童鞋的打赏,呜啊,么一个】

如依捻起眉笔画好眉,便把工具扔开,在旁边摆放衣裳的架子上取了一条彩布,撕开,往她的头上扎。

那条彩布是橙、红、绿三色组合,艳娘微微蹙眉道:“怎么拿这么恶俗的颜色?”

如依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三个色最适合了,你想想,红色是国色,定是要的,当然黄色也是,但黄红相配就像番茄炒蛋了,橙色与红色相近,不会显得突兀,就像与花蕊相配,用绿色衬托起来,气质十分出众呀。相信我,这方面我有十年的临床经验。”

艳娘对她的话似懂非懂,但一想到是鲜花,觉得很漂亮,于是不再说什么。

如依利落地把头巾扎好,心里想,要是再穿一件颜色鲜艳的大花长裙,就是一个完美的印度模特。

哦也!她拍拍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好了,下一个。”

艳娘感觉如依十分专业,她亦想看看自己脸上是什么效果,可苦无镜子,于是抓着她问:“镜子呢?镜子呢?”

镜子早被扔了,如依不说,微微一笑,指了指门外。

艳娘仰起头,趾高气扬道:“要是姑娘我当了花魁,定有重赏!”

如依微微颔首,心里笑道,到时你别杀我就行。

艳娘施施然走到门口,就听到丫鬟们的惊呼,她错把众人惊惧的眼光当成惊艳,愈发得意,孰料侍卫刚好在找戴着黑脸面具的莫菲,看到这副模样,立即扑上来将她擒住。

她大吃一惊,嚷嚷道:“你们为什么抓我?为什么??”

侍卫嫌她吵,扯下她的花头巾塞在她的嘴里,拖走。

这个结果是如依始料未及的,她没有出门,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无心之举却给疲于奔命的莫菲解了围。侍卫以为抓着了人,吆喝着下楼,再也没人去追莫菲。

莫菲松了口气,从房梁上跳下来,随手把面具扔了,跑到如依身边,大笑道:“你太厉害了!要不也给我弄一个?”

如依正手痒,遂把凳子踢到她身边,让坐下,又开始捣鼓。化妆与设计同属一家,以前他男朋友参加服装比赛,模特的妆都是她上的,因她最了解他的设计理念,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化出他想要的效果。化个妆,易如反掌。

不到一会儿,她把莫菲弄成了吉普赛女郎。

莫菲想看自己脸上的妆容,如依俯下身来与她对视,指了指自个儿的眼睛,她眼睛大且清明,莫菲眨了眨眼,见她眼中自己的模样十分奇特,大喜地跳起来,“待我再出去玩!”

如依揉着额头,摇头笑了笑。

很快又有其他需要化妆的姑娘进来,她有心要帮莫菲,便化了一个与莫菲一样的,才再弄其它款型,泰国人妖、非洲野人、圣诞老人……

外面的侍卫不知,以为全是来捣乱的,手忙脚乱,急忙请求支援。

群芳宴的所有姑娘都得由举办方出人化妆造型,恰巧如依闯进化妆间,吓晕了化妆师,因此没人知道她是假冒的。那些姑娘见到别人造型奇特,以为是自己之前的收买出了成效,一个个都不说,只捂着嘴暗笑,待轮到自己,一面给如依塞银子,一面道:“你把我打扮漂亮一些,等我当了初娘,必少不了你好处。”

她于是接银子接到手软。来此世界许久,她不曾碰过银子,此时简直是见钱眼开了,有给必有收,心里大呼畅快。

就在这时,莫菲连蹦带跳冲进来,如依听到后面脚步整齐,不禁蹙起眉头,扔下工具往回廊躲。

莫菲上窜下跳,拿起化妆工具噼里啪啦地扔,扔一个砸一个人,把化妆间闹得鸡飞狗走。

看得如依十分头疼。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怒喝道:“抓住她!”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仪容端庄,富贵天成。

她身后有两人飞身而出,一左一右朝莫菲头上抓去。莫菲回过头,蓬松的黑发随风后,嘻嘻笑道:“你们抓不到我!”那回眸的刹那间,随意、洒脱、无所顾忌的,全都写在了脸上。

如依心里暗暗点头,莫菲果然像吉普赛女郎,俊俏里带一种野味儿,她不禁喜欢起这个姑娘来。

她的目光追随者莫菲,只见莫菲纵身一跃,跳出窗外……

那妇人沉着脸,伸出五指虚空一点,如依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莫菲便“啊”的一声跌在地上。那追捕的两人速度如风,一下子也跟了上来,如依心道坏了,忙从角落绕过去,抓起她往楼上。

莫菲不知死活的一边跑一边道:“那女人武功了得,赶紧跑。”

如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用得着你说?当下她取了丝巾往莫菲脸上一阵乱抹,把她的妆容抹掉,弯着身子小心前行,尽量往黑暗的地方躲。

如依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莫菲也是瞎苍蝇乱钻,两人胡摸乱走,莫菲一边回头张望,一边满怀委屈:“讨厌的公子,尽是坑我……”

如依晕了晕。哪有公子这样坑自家人的?那公子若非不是傻子,就是想害她了。而自己傻傻的,居然还跟着她过来玩,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玲珑阁虽然不大,但人多杂乱,在其中躲猫猫不容易被人发现。眼看追兵不备,如依推开一间房门拉着莫菲往里边躲。

黑暗中,两人干瞪眼,半晌,她小声开口:“如依姐姐,我们怎么逃出去?”

如依望着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莫菲年龄比她大一些,却喊她姐了,她有些无语。

莫菲沉默了下来。

如依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追兵往下楼去了,外面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她于是帮莫菲把披散的头发重新扎起来,漫不经心道:“你家公子怎么叫你来这里闹事?”

莫菲亮莹莹的眼睛盯着她,片刻,委屈道:“我不叫莫菲,我叫无愁。”

常听人说心拔凉拔凉的,如依忽然一下子明白了这种感觉。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无忧无虑无愁无恨,这四个名字她记得清清楚楚,起初她还在想,到底是谁家养出这等胡闹的女孩儿,原来是破晓。更令她心寒的是,她一直以为行踪隐秘,谁知出门不到半天就被人跟到了身边,而她傻乎乎的,全无知觉。

两人一时都不开口。

静了有一会儿,无愁又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上次你害我们被公子扔去守城门,正郁闷着呢,回来时听说你走了,就自告奋勇说出来找你,顺便找你报仇。”

如依瞪了她一眼,黑暗中光芒逼人:“所以你现在要报仇了?”

【第一卷】 021 苦相逢

无愁急忙摆手道:“虽然我刚开始是这样想,但现在不是了!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而去你刚才救了我,我们破晓的人是有仇必报,但有恩也是必报的。”

这丫头心思真单纯。不过经过短短的相处,如依也喜欢上了她,当下笑了:“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无愁嘻嘻笑道:“不用不用,刚才那个女人才叫莫菲呢,是莫愁的一个领事,之前无忧姐在她手上吃过亏,我本想用她旗号来吓吓你,谁知你不认识她。”

玲珑阁是莫愁的地盘,而无愁说是她家公子让她来玩,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敢情是云慕公子找莫愁的茬,顺便把自己也拖下水了。她连个圈儿也没转,就冠上破晓这个名号,得罪了莫愁。

想要要脱身,估计不比上青天容易。话说回来,若不是莫愁卖了消息给黎昕,她也不至于进退两难,今晚就权当报仇了。

无愁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在害怕,又道:“要不我再扮鬼,把他们都吓跑,你就可以出去了。”

如依摇头:“不行。闹太大了。”

“闹大就闹大。”无愁一脸正义凛然,“每年都要闹一闹的,去年是我们主办群芳宴,莫愁派人来纵火呢!我们已经算很仁慈了,只要保证初娘是我们的人就行。”

如依不知道破晓与莫愁有这样的过往,不解道:“初娘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谁都要争?”

无愁奇道:“你不知道?初娘就是花魁!我们与莫愁有过君子协定,不动手,初娘在落在那一边就由那一边说了算。今年要是我们输了,陇西那片地盘就得给他们,若他们输了,关东那片就是我们的。”

如依不由得愕然,但转念一想,每条道都有自己的规矩,用这种明目张胆又隐秘的方式不足为奇。难怪漂亮姑娘这么少,估计都被暗中干掉的。

想起被侍卫抓走的一堆姑娘,也不知道哪个是破晓的人,哪个是莫愁家的,这下可都乱了套。她在心里暗暗祈祷,佛祖保佑里面没有破晓的姑娘,否则一切后果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这时代喜骨感不喜丰腴,柳依依是个娃娃脸,有些婴儿肥,可硬生生被她的缺吃少喝造成了瓜子脸,下巴削尖了不少。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双方要是找不到人参加角逐,用刀逼她上场可就完了。

于是她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增肥!

她待说什么,却又蓦然触动了一番心事,道:“既然如此——”

忽而,屋子深处传来“咚”一声,如依的神经一下子绷了起来,转头往后看。在不远的地方,缓缓亮起一丝火苗,慢慢靠过来。可黑暗至此,只看到一个黑暗的轮廓,凝重而诡异。

两人面面相觑,如依只觉得心都快从胸腔中跳出来。进来时没留意这是什么房子,里面竟然有人在?

这下可要怎么办才好?

无愁抖了抖,用手肘抵了她一下,颤声道:“要不你去吓唬吓唬他?”

如依猛地回过头,低低道:“不,走为上。”

无愁咽了口唾沫,大气不敢出一口,如依示意她镇定,使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手握门边,准备夺路而出。

一、二、三!

她在心里默念,猛地打开房门,撒腿狂奔。

“站住!”

房间内骤然传出一声叱喝,声音低沉有力,无愁吓傻了,一下子顿在那里。如依心急,压根没有思考,脚步也没停,拖着她继续往前跑,心里想着,管他什么人,先摆脱眼前才有未来。

然而,那个人比她更快,伸出背后两只手,一左一右,牢牢扣住两人的肩膀,两人像被定格了一般,保持向外冲的姿势,堵在门口无法动弹。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如依徒然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稍后,那人将两人重新拉进门,把门关了起来。如依吃惊地瞪着那双扣在她肩上的手——骨节修长有力,如铁钳子一般禁锢着她——她心知无法逃避,提心吊胆地转过身。

灯盏被放在了一旁桌台上,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到是个穿着暗紫色锦绣银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如秋月,轮廓如同雕琢而成,贵气十足。

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如依突然想起了什么,嘴巴张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黎昕。

宣王黎昕,她的“前夫”。

她与黎昕真正的相处时间只有一夜一早晨,那一夜她多数时间都在睡觉,醒了之后的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他,当时他那一脸似悲似喜的神情吓得她差点咬牙自尽。

后来他被进宫没回来她就离家出走了。听说那几天,他是被皇上禁了起来,原因是他胸无大志,儿女情长。

逃离之前,她曾想过两人的相遇,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快就会见面,而且在这种情况下。

老天,您真是坑爹啊!她在心里暗骂。如果避而不认,定会被他抓回宣王府;如果认了,她肯定也得去宣王府……

貌似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黎昕定定地看着灯火下自己熟悉的人,感觉恍如隔世。在他面壁的五天里,一股热情冷却下来,细细寻思一番,便觉不对。孔雀胆是致命之毒,喝下去没理由会复活,他有验过续,确定是死了的。可在他走出房门仅仅一盏茶的时间,她却复活了。按理说,用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换掉尸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无可能。他当时急在心头,没有留意周围状况。

是谁在暗中操纵了这一切?

回到府中,他正要找如依问清楚,孰料如依已经不知所踪。

如今,他千方百计寻找的,不止是柳依依,更是如依。他必须查清楚,谁是幕后黑手,目的何在!

两人各怀心思,如依心中千回百转,忽而故作惊喜道:“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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