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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秀透 当前章节:154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06

战斗现场出现了一个诡异场面,不知什么时候,双方激战变成了三足鼎立。一群身穿麻布的人如一道麻杆插进中央,气场强大得双方不得不停下来。

现场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群麻衣人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他们所欲为何。

于是,全部人都停下了手。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所有麻衣人身形同时掠起,手中的武器击向黑衣人。黑衣人一怔,但已经太迟了,他们被麻衣人抢占了先机,一下子被打得手忙脚乱。

春晓城的人面面相觑,原本以为是黑吃黑,结果人家是来帮忙的?他们不知真实情况如何,也不贸然出手,只是做山观虎斗。

麻衣人出手十分狠辣,出手即是杀招,只见黑衣人成片倒下,不到一会儿,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也没留。

春晓城的人看得心里直发寒。他们向来奉行只要情报不杀人的原则,面对这群去杀手一般凶狠的人,也难以取胜。

麻衣人解决完所有人之后,纷纷停下手,走到一直没出手在旁边观看的麻衣人身后。麻衣人站着不动,风吹起他的麻布衣服,仿佛给人一种带着笑意的感觉。

他一步一步向如依所在的马车走来,如依似乎感觉到什么,正要往外看,银多多却按住她,坐直身体道:“小依依,帮我脱衣。”

如依脸色一红:“你要干嘛?”但她很快就明白过来,敛了心神,帮他打扮。

时间过得极快。

当他打扮完毕时,麻衣人已经来到马车前。

如依只觉得掌心只冒汗,但她很快就发现,那人没有杀气,便放下心来。

“银当家,我等感激你为帅座平反,不愿倒戈相向,希望银当家能归还柳依依小姐。”为首的麻衣人开口道,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马车中的人听到。

银多多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对他提起帅座,并不觉得吃惊,但也不答话,而是手脚麻利地往脖子上系丝巾。

如依一拍脑袋了一声,难怪她怎么觉得姿势那么妙曼,原来是个女人,而且是她认识的女人。她认识的女人不多,能有这个风范的只有一个——卖酒娘子。

“银当家不在。”

马车中传出一个略微低但有些温柔的女音。

随即帘子被掀开了,一个人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经过乔装打扮的银多多,他身穿仆妇装,带着条一条丝巾,刚好遮住了喉结。

随即,如依也出了来——被他挟持着。

他手里拿着短刀,横架在如依的脖子上,冰凉凉的映照着如依苍白的脸颊,更是显得冷入骨髓。

麻衣人一怔,目光也凝了起来,冷冷道:“你想怎样?“她手下的麻衣人迅速围成一团,将两人围在其中。

银多多故作惊慌道:“不,你们别杀我!”

麻衣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放开她,饶你不死。”

如依闻言,瞪着她道:“那你是不是要杀我?”

麻衣人微微垂眉,很快又抬起眼帘:“我们怎么会杀你呢?”

如依大喜地跳起来,抱着银多多道:“没事了,没事了,他们不是坏人。”

虽然是演戏,如依却真的很开心,她许久不见卖酒娘子,怪想念的,而且卖酒娘子那帅气的出场,让她十分钦佩。

卖酒娘子的脸上出现一条黑线,看着又蹦又跳的两个人,知道自己中了计,但也不恼,只是微微笑着看着如依,“她是谁?”

如依随口道:“他是我——”刚想说妈,但又觉得好笑,急忙改口道,“银娘。”

银多多的手抖了一抖,似乎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他堂堂男子汉,竟被称娘。

真是太侮辱了。

【第一卷】 044 半路杀出程咬金

【昨天忘了更新,汗】

卖酒娘子抽了抽眼角,没有把银多多放在眼里,淡淡道:“回家吧。”

如依抬步欲走。

银多多更加气愤,伸手压住她的肩膀,薄怒道:“要走?可以。只要你能抢得了人。”

话音刚落,春晓城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三人,随时准备出手。

卖酒娘子扫了他一眼,手一挥:“抢!”

兵器交戈之声再起,呼喝声及厮杀声响彻密林。

春晓城出于劣势,银多多显得有些散漫,不停地看向自己人。卖酒娘子一直盯着他,趁他听到自己人惨叫分神之际,如光电火石般冲上前,抱起如依飞身上马,“驾”的一声,飞奔离去。

银多多急道:“别走啊你,喂!”刚说完,另一个麻衣人冲上来,匕首往他脖子一横,挟持他上马,快速奔跑而去。

银多多受制于人,却也不生气、伤心,只是暗中挥了挥手,春晓城的侍者明白,大声喝道:“快追!”却没有人追上来。

那些倒在地上装伤装痛的侍者们故意找来一些布,各处包扎一下,等看起来像个十足的伤者了,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牵回自己的马继续前行。

戏很圆满地演完了,虽然不知道观众是谁。

不到半刻,半路杀出神秘麻衣人,大伤春晓城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各个有心人的耳中。

而黑衣人的主人——黎昕,差点气炸了肺。

如依在春晓城时,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动手。不管怎么说,云慕的年龄与他相差只有三岁,但却是他的亲叔叔,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抢人,因此只有暗来。

可是,他每夜派到春晓城暗卫,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云慕失势了,银多多带着如依出城,他才半路截杀,孰料半路杀出程咬金,把他全盘计划都打乱了。

他心里蓦然生出一个念头:莫非是柳依依的家人,天衣绣庄?

柳依依从小在天衣绣庄长大,她不知道天衣绣庄的秘密,但黎昕是知道的。当年兵马大元帅柳西成冤死,他的旧部带着他的女儿悄悄回到京城,建立天衣绣庄作为基地,为的就是有一天能重振雄风。

天衣绣庄表面上是一座绣庄,不动声色的,总是由女人出来做主,在京城却能顽强地存货下来,背后是有十万大军的支撑。

不管是谁得到,都能令天下局势反转。

柳依依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香饽饽,只是她自己意识不到罢了。

黎昕十五岁花了纹银十万两从莫愁买到这个消息,就开始有目的地接近柳依依,足足等候了七年,才与她结成连理,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功亏一篑,柳依依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下毒。当日,当他查出下毒的人是太子时,差点气得闭过气去。

太子当初以为安宁是个香饽饽,一心往她的身上下手,然而安宁的心不在他的身上,最后闹得他和云慕翻脸,才得以让他在这七八年当中毫无阻碍地与柳依依在一起。

可不知道怎么的,竟让太子知道了真相。当时知道无法得到柳依依,便派人下毒,然后把全部责任都堆到他的身上,逼他与天衣绣庄反脸。

皇上老态龙钟,快支撑不住了,太子、六皇子是他最大的敌人,若要除掉那两个人,只有把柳依依抢回来!

不管如依是不是柳依依,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要站在他这一边。

要过天衣绣庄并不难,当初他们愿意把柳依依嫁给他就等于承认了他。

然而,云慕是一个未知数。

有时候,他能精准地猜到皇上的心思,却从来没有看透这个人,如果他插一脚,绝对会乱他的计划——所以,他要在云慕被禁足的两个月之内抢回柳依依,并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有什么办法呢?

他眼前一亮,霍地站起来,“来人,去请许先生。”许先生是他养在府里的食客,那人的能耐,应该可以派得上用场了。

·

窗外的第一缕光线照到她身上时,如依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初升的旭日。温暖的光线顺着窗棂滑过,照着她苍白的脸颊,总算有了一丝生气。

她躺在的床上,在一个干净温馨的房间里,粉红色的窗纱,粉红色的被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柳依依的闺房。

如依抬起上半身,胸口传来隐隐的郁气,但比前一天在马车上颠簸时要好了许多。

想起前一天晕倒在卖酒娘子的怀里,她只觉得脸颊发热。她看向四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卖酒娘子。她穿了一身青葱色缎带裙,显得既干练又高贵。如依对她这个打扮一时回不过神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卖酒娘子见她醒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真是太好了,胸口还难受吗?”

她手里端着脸盆,放到她身旁的桌子上。

如依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自己在资料室看到的关于柳依依的真正生平。

在交往人物中,第一个人就是桂娘,柳西成麾下左先锋的原配,曾是二品诰命夫人,从小习得一身好武艺,有穆桂英之称。

她不好意思让桂娘来侍候,急忙从床上跳下来,大声道:“我自己来吧,我已经好了。”

桂娘笑道:“没关系。那让小舟来吧。”

她话音落下,一个年龄和如依差不多大小的姑娘走进来,一身绣女打扮,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清粥和茶盏。

她咯咯笑道:“小姐,你真是好命,桂娘平时对我们可凶呢,就只对你一个人好。”

桂娘显然心情不错,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笑,道:“你先和小姐吃点东西。等会儿我再来。”

小舟嘻嘻哈哈地朝她扮了个鬼脸,转头对如依道:“唉,你总算回来了。”

如依一怔:“怎么了?”

小舟急忙摇摇头:“没什么。”

如依想了想,问道:“银娘呢?他现在在哪里?”

小舟疑惑地看她一眼,继而恍然大悟道:“她啊,她被桂娘关在绣室里去了。”

“为什么?”如依心里暗道坏了,难道他们发现了银多多的真实身份。

如果这样,那会待为上宾啊,银多多好歹是一个宫主,而且双方过去没有冤仇,近来银多多还帮了他们一把。

虽然说,她也觉得银多多在处理爆出安宁的一切的事情上,显得十分冲动。按理来说,银多多不可能不知道这幕后的一切,为何还要这么做?

难道是局势有什么变化不成?

【第一卷】 045 梦中醒来

【写得急了,可能有虱子,不过有时间再抓了,么么】

如依思来想去,发现自己缺少了对最关键那部分的了解,怎么猜测也是不知所以然,她干脆不想了,把自己扔回床上,咕哝道:“妞,先让我睡一觉。”

小舟不满地嘟起嘴:“桂娘说了,你就算要睡也得先喝了药。”她说着,把热腾腾的药汤端过来,还没走到面前,一股刺鼻的草药味直充脑门。

她嫌恶地捏住鼻子:“不要!”

小舟像小孩一样哄道:“喝了很快就会好哦。”

如依不满地撇过脸,鼓起脸,打算来个咬牙抗争。小舟无奈,把药汤在桌上放下来,刚想开口,门却开了,银多多大步踏进来,人未到,声先到:“你下去吧,这事儿还是得银娘。”

“银娘”二字咬得极轻,有些含糊,如依猛地转过头,见是他,立刻就笑了。

小舟看看银多多又看看如依,略一屈膝,便退下了。

银多多大喇喇地在她的床沿上坐下来,摇头道:“我说小依依,今天我才知道你也会任性。”

如依斜睨他一眼,伸出白皙的手,掌心朝上:“药给我。”

银多多的药丸只是一颗,一口气就可以吞下去,要比喝那碗药汤好多了。

银多多取出药丸,放在她的掌心上,道:“那个药其实很不错的,桂娘从神州各地搜罗来的最好药材,你可真会伤人心。”

如依一怔,看向桌上那碗热气飘散的药,眼一闭心一横,抓起来一饮而尽。

那味道呛进鼻子、咽喉,热辣辣的,她的眼泪都被呛得出了来。

银多多看着她,体贴地帮她倒了一杯水,调侃道:“又没人和你抢。”

如依喝了水,又漱了口,味道散了些,才道:“长痛不如短痛。”说着,把那一粒药丸也扔进嘴里。

银多多想要阻拦,却是来不及了。

凤翔的医理与桂娘这边的不一样,两个药混在一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他心里直呼糟糕,脸上却依然笑眯眯的,“好啦好啦,乖乖睡吧。”

如依目不转睛地瞅着他:“你不是被桂娘娘关在绣室了么?怎出来这么快?”她喜欢称桂娘为桂娘娘,感觉比较顺口。

银多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摸摸鼻子,笑着凑近她道:“破晓与天衣绣庄的合作,你会期待吗?”

如依顿时明了。

银多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道:“睡吧,小依依。”

如依躺在床上很快又睡了过去。期间忽冷忽热的,似乎是一个很深的梦,周围太软,自己又太重,身体不停不停地往下陷,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抵在冬天的棉絮里,软绵绵的找不到真实的触碰感。不觉得疼痛,也使不上任何力气,想伸手抓住周围,却没有任何着力点,想喊出声,却被强烈的气流堵住了呼吸。

想抓住什么东西,就好像溺水时想抓住浮木一般,可是四周黑暗如同深渊,她什么也看不见,也摸不着。

正绝望之际,忽而一个人影从眼前闪过,那熟悉的背影,竟是她的男朋友。

只见他渐行渐远,她急忙跟上前,想喊住他,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用力地想挥手,可是手似乎被什么压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远去,再远去,最后终于什么也看不到了。她蹲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不要走!”她在心里呐喊。

仿佛听到她的呼唤一般,一个人悄悄自黑暗中现出身影,她惊喜地抬起头,血液却在刹那间冻结。

那个习惯性的微微冷笑,那个视天下为无物的眼神,除了她曾经的老大,还有谁?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就如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涌现:五岁开始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训练,六岁拿枪,八岁杀动物,十二岁杀人,十六岁登上杀手榜前十,二十三岁死在他的手上……

他给了她生存下去的机会,又逼着她把别人生存下去的机会给剥夺掉;他教会了她杀人,却又把她杀掉了。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他就是这样微微笑着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一枪击碎了她的心脏。

原以为这一切都会因为来到这个新的世界而忘记,但是她错了。所谓忘记,不过是她把它藏在心中的最底层,不愿意去触碰,它一直都在,影响着她的生活、她的心。

眼看他一步一步走来,她死命地攥着手掌,指尖几乎要插进肉中。

“你是这样狠的人……”他说着,慢慢俯下身来,如依浑身一颤,眼前的那张脸赫然变成了云慕公子的样子。

她用双眼紧紧瞪着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来,杀光他们,杀光了你就解脱了。”

“不!”

她终于冲破堵住呼吸的气流,喊了出来。

继而,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人抚摸着她的头发,低低道:“依依不怕,我在这里,有我在。”

她浑身发抖地钻进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整个人却是如脱胎换骨一般,完全没了中毒的迹象。银多多又是诧异又是惊喜,像专业的大夫一样四处查看着:“小依依,你真的没事了?”

如依不好拂他的意,耐着性子道:“嗯,好了。”她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只是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久的梦,梦里有各样的人走来走去,有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有一些柳依依的过往,似乎一下子就走遍了两个人的人生。

醒来的时候,却是什么也记不住了。

她全身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连床单锦被都是湿的。但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洗完澡之后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宛如重生。

谁也想不到误打误撞的两种药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之前凤翔的药虽然能抑制住毒药攻心,但无法速成,只能一点一点地消化,这下,也算是皆大欢喜。

所谓病去如抽丝,如依却没有这个感觉,一起床便大鱼大肉地吃,好像三天没吃过饭一样。

她确实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银多多坐在她的身侧,看着她狼吞虎咽,心里想道,公子,我好歹把人救回来了,这次可是你欠我的。

【第一卷】 046 合作愉快

【昨天断网,杯了个具】

少时,小舟风风火火跑进来,边跑边道:“小姐——”话没说完,乍见到银多多坐在隔壁,刹那间脸红了,急忙中规中矩地走到如依面前福了福,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银多多,才小声道:“桂娘请你到前厅去,说是有事儿。”

如依看着她只想笑。那么疯癫的一个丫头,一到银多多面前就老实了。银多多,气场和面貌都强大得可以。

她转向银多多,银多多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耸耸肩,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模样。

如依会心一笑,站起来对银多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银多多随即告辞离去。

小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顿时又变成了小麻雀,叽叽喳喳道:“小姐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呀?长得好漂亮!”

“漂亮”这个词本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但形容银多多,也不为过。如依抽了抽嘴角,敲着她的脑门道,“别傻了,等会儿要去见桂娘娘呢。”

“说的是。”小舟说着,利落地从找出衣裳,帮她换了,又让她坐在梳妆台前,绾发、上妆,干净利落,不消一会儿,铜镜的脸色苍白的人儿就变成了明艳动人的大美人。

来到这里,如依还是第一次上全妆,加之身上这套是天衣绣庄的极品紫纱云锦长裙,整个人焕然一新。

如依摸了摸头上的玉钗,手感温润纤细,她刚要抽下来,小舟急忙止住她:“可别把发型弄乱了。”

她只好作罢。

随小舟走出门外,桂娘娘已经在在面候着。见她出来,便笑眯眯地挽起她的手道:“依依,以前你年纪小,很多事情没有和你说,现在去见见叔伯兄弟吧。”她曾经以为把她蒙在鼓里可以让她没有压力低长大,可是这一切并不能给她带来好运。所以,还不如直接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

如依微微一笑。

恍然间,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就是柳依依。也许是毒发这段时间以来长长短短、断断续续的梦,也许是柳依依早已深入她的灵魂了。

不管怎样,自己的身体里有柳依依的一份。

她在心里暗暗道:“依依,走吧。不管面对什么,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尤其是这一次毒发以来,她深深地意识到自己不想死,极力想活下去的念头。

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要舒服地活下去,曾经所有伤害过她,伤害过柳依依的人,她都不打算让他们逃之夭夭。对于曾经帮过她的人,爱护她的人,她都要保护好。

如依、柳依依。

如依无情的心,柳依依强大的背景,一定能达成目标。

从这一刻起,两人不再分彼此。

两人走到外院,外院的大堂上坐着十来个人,各个牛高马大、虎背熊腰,饱经风霜,一看就是在身经百战的汉子。其中四处散落着几个中年妇女,在拉家常,大都比较显得比较轻松。

一见如依与桂娘进门,都站了起来。

如依心里大抵知道他们是谁,便微笑起来,向他们致意。

桂娘笑了笑,带着她走到距离她们最近的那人面前,对她道:“这位是陈将军。”

如依忙向他问好。

陈将军一拍胸膛,道:“我等四处奔走十年,也没能为帅座平反,实在是惭愧。小姐忍辱负重,破晓,才能有今天。以后小姐若是有个开口,属下定是万死不辞。”

他说这话时,旁边的人都转过身来,眼神看向如依。如依他是误会了,可能是因为银多多的误导,也可能是桂娘的为她找的理由,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件好事。

她爽朗一笑:“陈将军说的是,且不是父亲的沉冤,就算是在场的您和其他众位,哪位不是忍气吞声过来的?如今沉冤得雪,大家也不要受这个气了,至于未来该如何,依依年纪尚小,还请将军多多出主意。”

陈将军点点头,沉吟道:“这事儿可以往后放一放,然而有人给您下毒这件事,现在必须解决。”

如依略微一挑眉,虽然恢复正常,慢慢道:“这个人一时动不得,我们要从长计议。”

当下她与陈将军聊了些话,把堂上的人都问候一遍,能站在堂上的,曾经的职位都是四品或者以上,荟萃了柳依依父亲为帅那年朝廷的的武将精英。

如依一面在心里惊叹柳依依的身世,一面笑着与他们说话,待到午间,才离了开。

刚走进内院,就见银多多双手环胸倚在门前,眼角微微挑起,狭长的丹凤眼中闪烁着光芒。

“想报仇么?”他开口道。他指的是被下毒这件事,如依心里明了,却摇摇头道,“现在不好动手。”太子有多大能耐,摆在那里,大家都看得清楚。

那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对象。

如依从情报室中偷窥到下毒的幕后指使人是太子,心里便有了想法。但是,麻烦这些顶天立地的将军们来为她报这个私仇,她过意不去。

银多多伸出食指在唇边摇了摇,笑道:“不,现在有个好机会。”

如依诧异地睁大眼睛。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知道得要多,他不但知道她的心思,还用心找了情报。幸好他不是敌人,否则,有这样一个对手,半夜都睡不着觉。

她想了想,笑道:“什么机会?”

银多多微微一笑,“可否与我们合作?”

如依不傻,立即明白过来,落落大方地向她伸出手:“好,能与破晓合作,是我们天衣绣庄的荣幸。合作愉快。”

银多多转过身,与她并行,抿了抿唇,低语道:“太子最大的靠山许国舅下个月会在边境反叛。”

下面就没了话语。

如依久等不到他的下一句,于是问道:“然后呢?”

银多多侧过脸,注视着她,忽而唇角上扬,慢慢笑起来,“依依,你变傻了,嗯?”

如依顿时意识到自己问错了。像银多多这种卖情报的人,给出情报不会带个人偏颇,更不会提供后续的发展,他提供的是最原始最基础的资料。对于如何去粗取精,如何去面对,就是个人自己的事情了。

她惭愧得红了脸,低下头道:“我明白了。”这是一个要分裂太子势力,最后整垮太子的最好时机。

【第一卷】 047 想你了

【~~~~~~~~不好意思断了这么久。灰常感谢璃盏姑娘滴好人卡和安君烈童鞋滴桃花扇,第一次收,好感动滴说,么么】

“不过,”银子顿了顿,摊开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钱倒是一个问题。”

如依一想,顿时了然。破晓财大势大,但是眼前是非常时期,若有大批量的银子支出,必然会引起注意。皇上生性多疑,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可以把破晓端了,到时反而会得不偿失。她沉吟了半刻,道:“要不,天衣绣庄先——”话说到一半,感觉不妥,又住了嘴。天衣绣庄也是在风口浪尖,和破晓其实也没有两样。

她暗自掂量了一下,问道:“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现在赚钱的?或者我们洗-钱?

银多多微微挑了挑眉:“洗-钱?”

“对。”如依肯定地点点头,现在没有人玩这个,也没有为这个立法,连法律的空子都不用钻。她解释道:“把你想要的那笔银子从各个渠道各个钱庄各种人的手里周转几遍,转到上头查不出钱从哪里来的,就可以了。”银多多眼前一亮,双手重重击了一下手掌,惊喜道:“小依依好聪明,我马上去办。”

他告辞离开后,小院子又恢复了宁静,树梢上唧唧咋咋的小鸟儿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她悠悠叹口气,这个年代金钱流通速度慢,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需要的时间周期太长,而且数目不能太大。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呢?她用绣花鞋在地上画出几条线,很模糊的,要认真低下头才能辨认得清。她慢慢蹲下来,捡起身旁掉落的黄叶把线掩盖住,依稀看见是一个“云”字。

少顷,小舟蹦兵跳进来,见她蹲在地上捡叶子,背影有些孤寂,不由得怔了怔,迟疑地喊道:“小姐?你在做什么?”

如依回过头来,随手把手上的叶子扔开,站起来拍拍手道:“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些东西而已。”

小舟没留意到她脸上的失落,笑嘻嘻地用手肘捅了捅她:“快说啦。”

如依敷衍道:“嗯,在想设计。”

小舟奇道:“什么设计?叶子也能设计吗?”

这话点醒了如依,她惊喜地张开手抱了抱小舟,快步跑进屋里,提笔在纸上画起来。

叶子,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设计元素。

早在破晓,她有设计出一系列贵族款式,最醒目的元素是羽毛。在每一个款上面都有一条印上去的羽毛,羽毛轻飘飘的,却又精细得完全可以看到所有的脉络,在制作精良的衣裳上,每次风吹起时,羽毛就仿佛要飞起来一般,轻盈又优雅。

这是她今年冬季的代表作,至今还放在破晓的设计室里。

同样的,叶子也可以放到衣裳上面。相比羽毛,叶子显得更加大众一些,她略一斟酌,决定让这一系列走平民路线。

焦糖色的叶子,就好像秋季的落叶,当它以飘落的姿态出现在浅雾一般颜色的衣裳上时,让人感觉到,秋天真的的来了。

小舟站在身后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的画作,完全被眼前美丽的衣裳打动了,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姐,原来你这么厉害……”

如依无暇回答她,目光一直放在窗外的树叶上,想了想,跑到外面摘了一片半黄的大叶子,把上面的叶片撕掉,只留下支撑着叶子的如网一般的脉络,又开始画稿。

还是树叶款,但感觉已经不同了。

她将经脉一条一条地画在稿上,如网状,又似冬天寒冷时候掉光了叶子的枝桠,用在衣裳的右下摆,很大的一片,有一种内在的沧桑感。

她选择了灰色系,银灰色的衣裳底色,配上古银色的有金属质感,不但古典得浑然天成,又显得冷酷,就如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忽而,窗外传来轻轻的一声“笃”,似乎有谁在敲着窗棂。如依听力敏锐,一下子绷紧了神经,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小舟道:“小舟,去帮我找个男人过来,大约七尺高的。”

小舟疑惑地眨眨眼,想问为什么,但见如依没理她,便道:“等我一会儿。”转身蹬蹬蹬地跑了。

她还是天真活泼的年龄,走路大大咧咧的,不懂得控制声响,把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喜欢笑就笑的快乐女孩儿,而自己却是走每一步路都要想得清清楚楚,脚放下去都不敢重一分一毫。

果然人的心理越成熟,做事就越谨慎。有些时候在想,是不是谨慎过度了呢?如依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摇摇头,慢慢走到窗前,猛地打开窗。

窗外的人让她有了瞬间的脑海空白——云慕。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经过了整整十一秒的沉默。如依观察着窗外同样沉默的云慕,忽然明白,有些人虽然过于安静,却有着让人的心情无法宁静的能力,即使是被软禁,他也能跑出到外面来,即使是软禁期间,他的神色也没有一丝落魄,依然如往日的绝世佳公子。

“你怎么来了?”如依原本是想平淡地问出口,但话到嘴边,却包含了太多委屈和倔强,表情也带上了执意。

云慕被她的架势弄得有些错愕,对上她倔强的眼神,他轻声笑了,回答道:“我想你了。”

原本有了誓死追问的念头,被他一句轻飘飘的话软化了,然后泪水不由自主地往外涌。

“小依依……”尾音被小声地吞没了,云慕看着对面的人儿哭得这么厉害,耳朵涨得通红,拼命地克制着的哽咽,倔强地被过身去擦眼泪。

云慕跃过窗子,用力抱住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说话,只听着怀里的人儿轻声抽泣。

“对不起。”

“我没事!”如依还想保留着最后一份尊严。她抬起头,看着那张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人,心中的弦被猛然揪起,应该是喜欢上他了吧。

心里如此想着,才会在见到他的瞬间,所有的伪装都崩溃。

云慕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低头靠近了些,如依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切,对方的唇就落了下来。

【第一卷】 048 同床异梦

【最近时常断更,真是抱歉哈。么么姑娘们O(∩_∩)O】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水,无法抑制地从如依的眼中倾泻出来,滚烫的温度划过清凉的肌肤,得近乎疼痛。

上一次离开时的场景不禁又出现在眼前,在春晓城时,他放弃她,走向了安宁。

这个念头突兀而具有侵略性,他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他始料未及,摇晃着倒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脚跟,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受伤。

如依伸手往红肿的唇上一抹,脸上依然挂着清澈的泪滴,眼睛里却没有了温度,寒着声音问道:“既然你选择了她,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云慕心里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击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但他没有提自己辩解,只是轻轻道:“小依依,不管怎样,她都已经去了,你不要再放在心上。”

“去了?”如依蓦然提高声音,却突然意识到这个隐晦的说法背后代表的意思,声音一下子卡在咽喉中,前半句仿佛也变成了短促的语气词。

回想起安宁,她几乎记不住什么,甚至连那个大饼脸也有些模糊不清。但她趾高气扬地撕碎她所有设计稿那瞬间眼神中充满的憎恨她却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走了?”她低低冷笑,一种极酸极涩的感情,似要冲破酗,原来生命是如此脆弱,等不到她报仇,那人就走了,这究竟是可笑还是可悲?生活,是在向她耀武扬威么?

“那你还来干什么呢?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如依背过身看向窗外,尽量压制住鼻音,平平淡淡道。她背过身,不愿意去看那个人。

云慕迟迟没有说话,亦没有动作,窗外,秋风拂过梧桐树枝,黄叶在空中飘落,就如失去了依靠的蝴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曲线,最终落在地上。

也许,她也会这样吧。即使很努力想飞起来,但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忽而,身后一暖。

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熟悉的气息扑到她的身上,似乎是云慕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一个很暧昧的姿势,如果不考虑刚才的情绪。

如依挣扎了一下,想脱离他的掌控。但他不许,双手的力道大了一些,逼着她只能靠在他的胸膛上。

“对不起。”云慕低低道,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鬓旁,她不由得燥红了耳垂。她板起脸,正要说什么,却听云慕又道,“毕竟她是我侄女,被宠惯了,不懂事,你原谅她,好不好?”

即使到这时候,他还要口口声声护着那个人。一直以来,如依真正气的不是安宁,而是他惮度!

她猛然转过身,扑向云慕,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怨恨。

云慕吃痛,闷哼一声,没有推开她,他穿的是轻薄的暗竹纹饰丝绸夏衣,里面是他坚实的肩膀,如依一直咬着不放开,直到口腔里充满了血腥。

云慕轻叹一声,一边手揽着她的腰,任她的小贝壳般的牙齿,一边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依依,辛苦你了。”

如依突然咬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因为咬破了皮肤的缘故,唇边沾了不少血。云慕凝目注视着她,慢慢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血迹,看着她略微有了血色的双颊,微微勾起唇角,似含着一丝笑意般道:“小依依,跟我走。”

“如果不呢?”如依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

“那我就在这里住下来。”云慕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又露出平日漫不经心的表情,“天衣绣庄住多一个人应该不难。”

如依翻了个白眼。

云慕趁她不注意,将她拦腰抱起,问道:“卧榻何处?”

如依倏地一惊,拼命挣扎道:“你要干什么?!”

“就寝。”云慕低头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拐出书房,卧房,如依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把她当做布袋一般往卧榻上扔,急忙抓住他的腰。

他微微一笑,轻轻将她放下来,平躺在卧榻上,俯下身子,墨色的眼睛充满了温柔:“依依,陪我。”

如依近距离仰视着他,才发现他眼底的黑眼圈是如此浓重,充满了憔悴。想起他有严重的失眠症,她不禁有些沉默,心里知道他这段时间睡得不好,却依然执拗着不愿意放下面子。

就算是她,离开春晓城之后又何尝安眠过?每夜每夜,若不是在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度过,就是睁着眼睛看着落帐盯发呆——他让她习惯了两个人的相拥而睡,她现在居然不习惯一人独眠了。

然而睡觉……当然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情。

也许是太久没有同床共枕的缘故,同一条被子底下两个人肩并着肩,都是双手交握胸前,很标准的直挺挺躺着,并不像以往那样随性所为。

明明外面很沉很安静,两人都很困,却谁都无法入睡。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但究竟是什么不一样,如依也说不上来,可心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只随着对方的呼吸而跳动,他呼吸越密,她的续随之越快,不多时两个人都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如依难以忍受无声的压迫感,一个很小幅度的侧过身去,背对着墙。而云慕索性坐了起来,如依不得不把脸转向他,“怎么了?”

云慕俯视着她,眼里露出一丝炽热的光芒,即使是极力掩饰,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粉色的罗帐低垂,如依看了看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躺着像明显的性-引诱,暧昧得有点过度,急忙爬坐起来。

可她没来得及起身,云慕便压了下来,如同往日,但多了一股侵略的意味。

这家伙是石头么?老喜欢压人。如依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一扯,然后用头膝盖用力往上顶,恶狠狠道:“仰云慕,你个色狼!”

【第一卷】 049 九九等于四十

【今天勤劳滴早更,么个】

云慕没有让她得逞。

早已熟悉她底路,他什么也不动,只是将自己的身体往下压,就好像用千斤坠一般,刚好压在她关节的关键位置上,她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云慕不懂武功,却每次都能制住她,这让她相当的诧异,同时也明白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他永远只会挑人最关键却又最软弱的地方,因此,只需要用最轻巧的力道就能达成目的。

相别了个把月,这一点,他完全没有变。

如依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恼怒和不甘。

云慕眼底的戏谑一闪而过,随即低首吻住她。她错愕了一瞬,便被他的舌尖长驱直入,但他动作并不狂野,只是温软地辗转柔吮,有股情人之间的温存,她仿佛化身为一只美丽的蝴蝶,在清晨的花园之间,感受着甜蜜美好的甘霖,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

身手不如人,如依有些不甘心,干脆与他在唇齿之间再分高下。可云慕公子的技巧要比她高出太多,两人角逐了一阵,如依便宣告阵亡,无力地瘫在他怀里,任他肆意妄为。他的嘴角似乎翘了起来,漂亮的嘴角,看着很完美,可不知为何,如依却觉得那笑容里带了些许难以察觉有些可恶?

待如依终于得以呼吸新鲜空气,她首先做的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郑重地拉起他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然后合起他的掌心道:“吻技不错,给。”

云慕公子僵硬地抽了抽眼角,斜眼看向她,两情相愿也就罢了,是要侮辱他的人格吗?但他没有生气,只是往上抛了抛铜板,看着她红肿的唇,笑道:“不错,终于给了一个。请问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个铜板什么时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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