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减,这样挺好,我喜欢。”他说。
我挫败,反正我减肥他也管不着,我在学校偷偷不吃饭他难道还能长出千里眼?我奸奸一笑。
十一点半,我躺在他的胸口,他和我窝在沙发里一起看电影。
外面的月光很好。
屏幕上放的是我的最爱——《这个杀手不太冷》,萝莉和大叔的故事,多像我和他啊,我觉得林静深比Léon帅多了,但我跟Matilda差了不止一截,而是一大截。
我郁闷地往林静深的怀里蹭了蹭,我嫉妒人小姑娘的美貌。
“别动,乖。”他的嗓子有些低哑。
我没再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想抬起腕表看看时间,林静深突然把我整个人转过去,跟他面面相坐,他高高的鼻尖对着我的鼻尖,我们互相在微弱的屏幕光线里看着对方,甚至看得有些斗鸡眼。他在我的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因为下一秒他就彻彻底底堵住了我的嘴。
恋人间最缠绵悱恻的吻。
我和他在沙发上热烈地拥吻,他的一只手插在我的发间,死死按住我的头,我不能移动半分。忽然,我感觉胸前一阵冰凉,像是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钻进了我的胸膛。
我挣扎着想要看看是怎么了,林静深又吻了我一阵才放开我。
“喜欢吗?”他问。
我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前,惊讶极了。一个蔷薇形状的玉石吊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在了我的脖子上。这块吊坠美的过分,我举起它,借着电视屏幕的光看清了它的样子。美丽的紫罗兰颜色,晶莹剔透,光线散入其中像是有河流在其中流淌,整块玉石在忽明忽暗的屏幕下波光流转。
“它好美!”我惊叹。
“还记得它吗?”他问。
我疑惑不解地盯着他。
“那天在北缅,我让你自己选一个礼物。”
我感到一阵晕眩,北缅……
“我从来就不是个幸运的女孩。”我流下泪来。
“你要相信自己,相信你的运气。”他说。
林静深,遇见你,难道不是我最好的运气?
我破涕为笑,“林静深,哥哥、叔叔……”我抽着鼻子开始语无伦次。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我以为你会叫爸爸。”他皱着眉头说。
“想得美。”我捧腹哈哈大笑。
他抓住我笑歪了的身体,眼睛里是海水般深沉碧透的温柔,他说:“我的女孩儿,今天,你终于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是个好习惯!
☆、Chapter17
熬过了艰苦的考试月,我终于迎来寒假,大学的第一个寒假。
我很思念家乡,却也不太思念。暨城给了我很多——朋友、知识、成长,甚至恋人,我已经开始熟悉这里的一切,想到要短暂地离开这里,我几乎快落泪。
我瞒着林静深在火车站排了一夜的队买到了一张暨城到C县的火车票。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个夜晚,暨城冷得估计北极熊都够呛,我裹着厚厚的大棉袄站在队伍拥挤得看不到头的队伍里几次都要昏睡过去。春运大军的力量实在可怕,我只买到了站票,我哆哆嗦嗦地站在买票口,却被告知只剩下站票时,心里有多么的绝望。
清晨5点多,我捏着火车票从火车站的人潮中挤了出来,外面是白茫茫一片世界。
我跑到火车站附近的一座公用电话亭往家里挂了一通电话,我想把即将回家的喜悦与父亲一起分享,但话筒里面的盲音响很久,没人接。
我想,或许父亲还在酣睡。他总是熬夜,将白天过成夜晚,而星光则是他的白昼。我不知道是否所有的作家都选择在夜间创作,仿佛只有黑夜才能给他们一双明亮的眼睛去寻找灵感。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起来,窗帘遮得屋内的光线犹如子夜。我轻手轻脚脱了鞋换上拖鞋去水房洗了一把脸感觉整个人清爽了好多。
大概是我的响动吵醒了周锦,她迷迷糊糊地钻出被子对我说:“林静浅先生昨夜给你打了一通电话。”说完她又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继续蒙头大睡。
我笑了笑。林静浅先生,你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啊,天天往寝室里拨电话,查房的纪检部小同志都没你这么勤。
我走到电话机旁看了眼来电时间,是昨夜九点二十。
我把电话线扯到阳台上,抱着电话机到阳台上。外面冷极了,我一打开阳台的门,呼呼的冷风就跟冰刀子一样往里面贯。
我站在阳台上拨了一串号码。
“喂?”
“……萧萧?”他大概还在睡,被我的电话声吵醒。
“林静浅,还睡呢你,太阳要晒焦屁股啦。”我望着东边天空的一抹红晕说。
“小东西。”他低啐。
“嘻嘻,林静深,再过六天我就要回家了,你想我不?”
他在那边啧了一声,估计是从床上翻身起来,然后我听见他喝水的咕噜声。他总在床头柜上放一杯水,清早醒来后饮下半杯。
“昨晚去哪了?”他问。
我绕了绕电话线,心想:难得周锦和陈安安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呀。
“你猜。”我说。
“……别闹。”他说。
我无趣地耸了耸肩,松开绕在手上的电话线。
“一个女孩子晚上别在外面呆得太晚。”他教训我。
“哦。”
“今天怎么这么有觉悟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很少打给你吗?”我完全没有自觉。
“……”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声响。
“一星期勉强拨一回……你说算不算多?”
我恶作剧地笑着,心想,林静深我就不给你打电话,我要你时时刻刻惦记着我,我主动了你还不嫌我天天打电话烦你啊。
“还好吧。”我说。
他在那边倒吸了口凉气,我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估计他现在已经很想把我给揍一顿了。
“萧萧,你一大早来找茬的吧?”他语气不善。
“找茬的……没有,我想你来着。”我大言不惭地说。每回他一生气,我就说我想他,这个绝招无往而不胜。
果然他的语气温柔了很多,“怎么个想法啊?”他吊儿郎当地说。
“就是想你呗。”我们都三天没见了。“还不许我想你啊。”
“想我哪了,嗯?”他笑得阴森森的。
“哪都想。”我继续扯。
“嗯?”他的嗓音低哑许多,“哪儿都想?”重音落在“哪儿”上。
林静深一大早就发情,我吓得够呛,估计是他昨夜做春梦搞的。
“我想你的头发,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你的耳朵,还有……你的胸膛。”
他的胸膛很宽厚,胸肌硬硬的,穿着贴身毛衣的时候线条很俊美,我最喜欢用自己的头撞他的胸,林静深把这个有趣的互动叫“拱牛”,而我就是那个傻呵呵拱着头的牛。
“就这些?”他轻笑着问。
“不然还有什么啊。”我很没下限地想歪了,面色一红。
“你就不想我的舌头,嗯?”他现在一定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呸,我才不想!”一回想起他化身为狼的舌吻,我就脸红心跳的不行。在我十八岁以前,他吻得多绅士啊,蜻蜓点水的,唇瓣就像温柔的莲花一样轻轻贴着我的唇,从不把可恶又灵活的小舌头伸进我的嘴巴里。在我十八岁生日以后,他就彻底暴露了兽性,每回都把我吻得晕乎乎的,跟找不着北似的。
他在那头低笑,嘲弄我的口是心非。
“火车票买好了?”他问。
“是啊,早买好了。”我现在撒谎连眨个眼都嫌麻烦。
“卧票?”
“嗯,你放心啦,这点小事我还搞不定啊,你也太小瞧我了。”哎,鄙视我吧,我就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行啊,终于给我省心了,要不奖励你块蛋糕?”他提议。
“不要!”我态度坚决地拒绝诱惑,我正减肥呢,还骗我吃高热量食品,林静深这个大骗子这不毁人不倦吗。
我跟他闹了一会实在是受不了外面的温度就挂了电话。
可能因为买到火车票太激动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没办法只好抄起书包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然后转战图书馆。
期末的图书馆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占座的学生起的比街头搞清洁的大爷大妈起得还早,这不才七点整,图书馆门前就堆了一拨人,全是等着七点半开馆的时候马上杀进去抢座。
然后我居然在抢座大军中破天荒地看见了陆大爷。
陆大爷最近心情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据说期末的时候,图书馆是把妹的圣地,多少美女齐聚图书馆啊,平常压根儿求都求不来。我估计他一早就是来调戏小姑娘的,于是默默地钻进人群等着开馆。
我刚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就听见有人准确无误地叫着“萧慈”。
陆鸣笑得贱兮兮的,在人群中踮着脚尖对我挥手招呼,那模样就跟小狗儿见到骨头一样,要多傻有多傻,我可想装作不认识他了。
他又叫了一声我才嚼着口里的包子含糊地回了一声。
“哟,你这伪学霸起的还挺早啊。”他挤开人群钻到我身边,笑着说。
什么起的早,压根儿没睡好伐?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吃我的包子,他见我不理他一下把我手里的另一个包子抢走了,然后直接塞进自己的嘴里。
我瞪大眼看他很贱地把我的包子一口塞到他的血盆大口里,气炸了。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吃人的口水啊!你怎么这么不卫生啊!你怎么这么强盗啊!”我跟个炮弹似的对他进行连番轰炸。
他笑嘻嘻地吞下包子才开口道:“味道还凑合,哥们儿要饿死了,吃你一个包子还能把你吃怀孕?”
周围的女生已经完全把他当流氓了,任凭人群再挤,但还是自觉地空出一段距离把他独立在外。
“你才怀孕,你全家都怀孕!”奶奶的,本女侠十八姑娘一枝花,纯着呢。
“行啊,我生的孩子管你叫妈成不?”他贱贱地说。
“你们注意点影响行不?一大早打情骂俏别在图书馆门前,你们要谈恋爱就别在搞学习的地方谈,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看见了吧?那里适合你们。”一个大胸龅牙妹跳出来,光是用她那喷火的眼珠子就能把我给削死。
我恨恨地踩了一脚陆鸣,我叫他一早就给我横,我叫他一早就给我泼脏水。
“同学,不好意思,他这人有病,甲亢来着,甲亢你知道吧?就是兴奋得要死,比打了鸡血还生龙活虎,然后脑子还不拎清,老把人给认错了,其实我跟他没半毛钱关系,我就是一特别淳朴的学生。”我诚恳地道歉。
“萧慈,你可真能编。”他见缝插针地说。
然后我又对着大胸龅牙妹可怜兮兮地说:“你听,他叫的人是萧慈,我叫苗翠花,他现在肯定处于犯病期才认错人了。”说罢我装模作样地把学生卡往她眼前一晃,证明我叫苗翠花,其实她根本看不清我叫什么。
她抽了抽脸上的肌肉,没意思地走开了,估计是怕陆鸣甲亢到她身上吧。
没多久图书馆的门就开了,我跟着人群涌进了图书馆,陆鸣在我身后张开双手尽量把我护在怀里,我一回头就看见他凝重的表情,额上都有汗了。
☆、Chapter18
我找了个二楼中文图书馆里的位置,陆鸣长腿一横就抢了我左边的位置。
我抬头用恶狠狠的眼神警告他别打扰我复习,还有最后一门近现代文学史,我还有半本书没背呢。
我翻开书,找到了上回复习到的地方接着看。
没一会陆鸣传了张纸条过来。
我打开一看:“我出去一下,位置别让人抢了。”
我不耐烦地点点头,他就走了。
等我复习完巴金这个专题他才慢悠悠地握着两杯咖啡回来。咖啡的味道很浓郁,几乎是在他走进来的瞬间,咖啡的味道就弥漫了整个中文图书馆。
“给你。”他小声地说,然后自己低头也复习去了。
一整个早上,我在桌上趴了又接着复习,复习了又接着趴下,不断与瞌睡虫作斗争。
等我再一次要趴下的时候,陆鸣皱着眉没好气地凑着我的耳朵说:“你能回去睡不?顶着两个熊猫眼还捧着书,真以为自己是感天动地的学霸呢?”
我暗地里掐了一把他的大腿,结果他大腿的肉太硬根本掐不动,我只好改为重重地捶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动手给我收拾起书包。
“走走走,烦死人了,趴下又起来,弹簧都不带这样弹一上午的,还让不让我搞学习了。”
这大爷就是毛病多,刚刚是谁死皮赖脸硬要坐到我旁边来着。
我伸了个懒腰,事实上也实在是撑不住了,接过书包打着哈欠就走了。
我才刚走出门他就追上来。
“萧慈,走,吃饭去。”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抱胸冷冷看着他。
他不是嫌我烦要搞学习吗?
“干嘛这么看着我?”
“陆鸣,你说吧,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啊!”我已经气得印堂发黑,再也不想和他这么吵吵闹闹地斗嘴了,我很累。
“你一大早来图书馆干嘛?你别说你是来骗小姑娘的,我跟你说我不信!你以为我就真那么好骗?你在学校里有专门独立的办公室你不去好好呆着,你干嘛跑到挤死人的图书馆来搞学习?!算我求你了,你别缠着我行不?”说到最后我已经是低声下气地哀求。
今天我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尽了,谁叫他撞在了枪口上。其实我真不想这样对他说话,我跟他的关系再怎么铁也只能到哥们儿的份上,我们两个都再清楚不过,但我就是看不惯他时不时逗我,时不时欺负我的样子,好像我生来就是给他揉搓圆扁的。
他脸色讪讪,盯着我叽里呱啦不停的嘴,默了良久才动了动肩膀,神色落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他很大力地把东西塞到我怀里,然后话也不说一句就直接走了。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暨城到C县的软卧火车票。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蹲在原地失声痛哭。其实我也不明白有什么好哭的,但我就是矫情啊,我哭得都要把早上背过的书全忘了。
他听见我的山洪崩绝般的哭声吓惨了,潇洒地走了没几步就急冲冲地跑回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俯瞰我,想蹲下安慰我又怕惹恼我。
百般挣扎之下,他终于开口——
“萧慈……”他无奈又惶恐地轻轻出声。
“……你能别哭了吗?”他央求。
我听见他的声音,一下子发起狠来,把火车票揉成一团砸到他的脸上,还很用力地推他的胸,他被我泪汪汪的模样搞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我推的踉跄了好几步。
我一边哭一边喘着气说:“你以为你谁啊,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啊,你以为你给我买火车票我就会感动的要死,然后跟个傻逼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边流着廉价的眼泪边跟你说谢谢啊!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到处施舍贫穷卑微的人类啊!你以为……”我呛了一口冷风,咳了好一阵,“你以为……我就那么心软是不是?”
他冷漠地看着我在路边咆哮,眼里的痛意让我更加羞愧。
“我没有。”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那么多的自以为,我只是控制不了,我心疼。”他痛苦地捂着心口。
我抽噎。
“你知道我在破破烂烂的火车站售票厅的人群中找了半天,然后一回头就看见哆嗦着腿、低头往手里呵气的你时我心里有多难过吗?我在想,如果这是我陆鸣的女人,我他妈才不会让她一个人大半夜还在鱼龙混杂的火车站只是为了买一张二百三的火车站票,我他妈才没这么孬种让自己的女人生生熬了一夜连口饭都没吃就一大早傻逼呵呵地奔图书馆抢座位,我告诉你,萧慈,你也就只会折腾我、折磨我,你除了让我心疼让我烦躁你他妈还会点什么?!”他对着我极力咆哮。
我被吓得都忘了哭,只敢紧紧抿着唇一抽一抽地耸动着肩。
路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们,好像我们是两只可怕的小怪兽。
过了好久,我才开口。
“……我们别做朋友了行不?”
“……”
“陆鸣,我求你了,算我欠你的,咱们断了吧。”我抹着泪说。
“……”
他站在原地,垂着头,眼神空的几乎可以装下整个天空。
“……不要。”他艰难涩口,机械地不停摇着头。
“你凭什么强迫我?你以为你是谁?”他忽然抬头,狠厉地迎着我的视线,“萧慈,你就真以为自己跟奥黛丽赫本似的魅力无穷了?你就真以为我找不到比你好的姑娘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的嘲讽更让我无地自容。
他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车票,在手里摊平,然后走到我身边重新塞到我的手里,冷冰冰地说:“这个你拿好,你要想我以后别缠着你你就收好。”
他握住我的手,紧紧的。
“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他说。
被紧握的手一下松开。
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在我的视线,我紧紧捏着手里的车票,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从我的眼里消失,我想看清他,却让更大的眼雾迷蒙住了眼睛。
陆鸣,如果没有林静深,我是不是也会像你一样,这么深深地喜欢着你?
人总是贪婪的,我对陆鸣的贪婪不亚于我对林静深的贪婪。我对林静深的不安,在陆鸣面前就是满满的自信与蛮横。或许人都是自私,就算不喜欢也总想着占有,可一旦这个不喜欢有一天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才忽然发现,他离开,原来自己也会痛也会不舍,他的离开也会是一个世界的轰然倒塌。
我控制不了自己发了狂的占有欲,我就是那么自私那么自以为是那么爱践踏别人对我的付出,我在他面前的优越感全是因为他对我的喜欢,而有一天,当我知道他不再喜欢我,我想,那时候的我,在他的眼里将是多么的卑微而拙劣。
******************
一月十七号,学期结束,我终于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口袋里两张火车票,一张是我自己的,一张是陆鸣给的。
寝室还剩下周锦和马继,陈安安是暨城人,一考完试,她的父母就来接她回家了。她的父母非常年轻,彬彬有礼,待我很好,大概是陈安安在他们面前提过我。
我是第二个离开寝室的。林静深开着第一次遇见我时的黑色越野在宿舍楼下面等我,俨然一副家长的样子。
我拖着一个轻巧的行李箱一走出宿舍楼,他就迎面走来,揉了揉我的头,笑得很温柔。
他把我的行李放上后备箱,一路上交待个不停,像是怕我走丢了,我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他的唠叨,偶尔甜蜜偶尔幸福,也偶尔郁闷。他还是把我当小孩子来看待。
最后实在受不了我就以暴制暴,一吻封唇,他再也没有神神叨叨下去。
我踏上火车的那一刻,不忍回头看他孤单望着我远去的背影。
很想哭,却强忍了下来。
“萧萧。”他在拥挤的送行人群中清晰地叫我。
我顿在原地。
他忽然跳上火车,甚至旁边的检票人员都来不及拦下他。
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了我的手里,我举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款小巧的白色翻盖手机。还没等我叫住他他就被人轰下了火车,很有些狼狈。
他笑着对我挥了挥手,又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我点点头。
在嘈杂的车厢,我和他隔了那么多个人的距离。
“林静深,我爱你。” 我喃喃地低声说。
人群太乱太闹太杂。
他听不见,我自己也听不见。
但我知道,我的爱人,一定会穿过层层的人群,给我最坚实的臂膀,为我遮风挡雨;我的爱人,就像一个绝世的英雄,身披铠甲手握斩戟。他在平凡的人群中,无需过多的言语,我的眼睛只为他而明亮,我的耳朵只为他而聪灵,甚至,我的呼吸,也只为他英俊的面庞而起伏落错,只因为——他是,我的爱人。
我的唇角微翘,忘乎所以地目别我与他短暂的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渫、”童鞋的留言鼓励!
☆、Chapter19
我一回家我爸那一脑门锃亮的光头就把我的眼睛亮瞎了,我乐坏了。
我抛下行李就骑了上去,架住他的脖子说:“爸,你学小和尚呢,我还指望着你给我找个后妈啊!”我故作悲伤地说,其实我还是觉得他单身好,我才不要别的女人跟我分享爸爸。
他被我骑得猛咳了一阵才笑着说:“唐唐你胖了不少啊。”
我郁闷地从他身上爬下来,松开架着他脖子的手,委屈地说:“猪肉都涨价了,就不许我长点肥膘安慰我自己啊。”
“爸爸,你哪来的创意搞这么一个发型啊?”要不是看在他老人家养了我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真怕我一个失手就把他的脑袋瓜子当皮球给拍了出去。
他乐呵呵地说:“这不光头省事儿嘛,都不用洗发水了,为环保事业做贡献啊。”
我不在家,他幽默功力渐长啊,以前对我说话可严肃了,我想吃包子他非得逼我吃馒头不可,哪像现在这么亲切,那老光头我瞅着就分外亲切,就跟我内分泌失调,好几个月了终于看见我红彤彤的姨妈似的。
晚饭,老萧做了一桌子的菜,我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流泪。要是搁以前,他是一个煮饭忘了加水,煮一碗面只放盐这一样调料的男人,而现在,一桌子的菜,全是出自他的手。我不在家,他终于学会了怎样给自己做好吃的。
吃完饭我帮他洗碗,他把我赶到书房里,叫我看他写的新书。
老书桌上,墨水罐子的盖儿还开着,我在书桌前坐定就有一股浓厚的墨水味钻进鼻子里。窗外是一片菜田,冬天没种什么,老萧说冬天得给它养肥实了,春夏才好种菜,那样种出来的菜才好吃。
老萧写了一手好字,楷行草书变幻自如。他教书那会,据说还有学生请他帮忙写对联,学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小床里,蒙着被子几次都要落下泪来。几个月不见,他老了好多,胡茬儿都半白了,一双手更是粗糙的不像话,指甲缝里都是黑黑的污垢,我心疼极了。怎么以前我就没觉得他有多老呢。一想到大学这四年,我在家的时间寥寥无几,每次回家都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一次比一次老,我就一阵压抑胸闷。
我给林静深发了一条短信。
“林静深,你干嘛呢?”
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了。
“想你呢。”
我眼里的泪意一下笑了出来。
“你还在忙?”
“没,在客厅里看电影,你不在,沙发我一个人躺着舒服极了。”
“切,等我回去,我连沙发角都不给你留,只让你坐地板儿。”
“爸爸还好吗?”
“你不要脸啊,那是我爸,你凑什么热闹。他好着呢,还理了个大光头,可把我乐的,要不……你也去理个光头?”
“……”
“省略号你也发,你丫儿就不会多打点字?”
“浓缩就是精华。”我可以说我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很想一秒钟变回暨城飞他一腿儿吗?
“要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B市?”B市是林静深的老家。
“看情况吧,可能去美国看姐姐。”
“哦。你过年不回家,你爸不揍你?干脆你跟你姐一起回家啊,你爸铁定高兴。”
“他身边不缺人。萧萧,浴室里的牙刷你带走了?”
“对啊,怎么了?”
之后很久他都没有回。
大概半小时后,在我靡靡欲睡之际,我拉开眼盖儿瞄了一眼震动着的手机。
他给我发了一个彩信,图片是浴室里他的那个黑色玻璃杯,里面放着两把牙刷,一把旧的蓝色的是他的,还有一把崭新的粉色的,紧紧依偎着蓝色那把牙刷。林静深给图配了一段文字——蓝色牙刷哥对粉色牙刷妹说:“牙刷妹,下次别再离家出走了,你快回来吧!”
我笑着睡着了,做了一个有关牙刷的梦。
整个寒假,最大的亮点莫过于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神通广大的班长居然一人不漏地组织了这次聚会。女生几乎都变漂亮了,蹬着小高跟鞋,走路摇曳生姿,披肩波浪长发一甩一扬,还化起了淡妆,很多高中时候根本不起眼的女生在适宜的妆容下居然也蜕变成了小美女。男生嘛,像蒜苗,个头又往上蹭了许多。
只是短短的半年的时间,时光把人变得厉害,仿佛昨天青涩的我们已经是前半生的事了。
大家坐在桌前不知道喝了多少打啤酒,就连平时一本正经的班主任也跟我们一起胡闹了整晚,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时不时窜出几个名字。
班主任叫我的时候,我正坐在她旁边。她是个优雅的女人,平时极严肃,对待我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高中时候的我,并不乖顺,甚至一度有走偏差的倾向,仗着自己的好成绩不把一切放入眼中,我很感激她的包容。她在醉意中一遍又一遍叫我,我无地自容地并拢双腿坐在她的身旁认真听她的叫唤。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人这一辈子,如果没碰见一个好老师,该是一件多么遗憾而悲惨的事。年轻时候的我们像一张白纸,偏执地模仿着别人的一笔一墨,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不想变好变优秀,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也许我们也曾试过努力,但结果似乎并不怎么奏效,冰冷残酷的事实一次又一次击碎了我们的梦想我们的热情,于是我们变得麻木,我们变得不再进取,这是我们报复的方式,幼稚却也无可奈何。
青春是时光的偏漏,我们在时光的筛子中或被抖落或继续前进,但无论哪一个青春,都该是我们最热烈而真挚的样子。二十七岁、三十七岁、四十七岁甚至生命的尽头我们都在缅怀十七岁的自己。
芳菲少年,因为我们知道这样的时光再也不会重来。
作者有话要说:劳动最光荣,妹子请留言!
☆、Chapter20
大一一年风平浪静,我的成绩还不错,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奖学金。大二开学拿到奖学金的时候,陈安安无耻地狠狠坑了我一顿,我们两个私奔到哈根达斯,坐在透明亮洁的落地窗前没心没肺地挖着西番莲口味的冰激凌。
陈安安说西番莲是种恶心的生物,长得诡异极了,刚好衬得上我们两只大奇葩。
被陈安安这么一形容,我咬着勺子里的冰激凌,感觉怪怪的,心里一阵恶寒。
我的视线越过陈安安的肩膀落在对面斜角四十五度的一桌男女身上。
那个女生面对我坐着,面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肌肤雪白,一条美丽的湖绿色连衣蓬蓬裙让她像湛蓝色海水里一尾柔韧纤美的海藻,金色的夕阳沉在她的身上,穿过她的脉搏,卷起她波浪般的长发,整个世界似乎都会刹那安静下来。
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我人生的一大癖好就是看美女看帅哥,陈安安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一回头“咦”了一声。
那个女孩听见陈安安的声音,向我们看过来,我气恼地暗地里踩了陈安安一脚。陈安安就是个事儿精,净给我惹祸,我那个恨铁不成钢啊,打扰人画儿一样的美女你忍心吗?
我用眼神痛斥陈安安:您能给我安分点儿吗?事儿精?
我抱歉地朝那个女孩笑了笑,她的表情有些冷,淡淡瞥了我一眼继续与她对面的男生聊天。
“萧慈,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陈安安压低声音把我的头拽到她的嘴边。
“知道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得,您还真是没心没肺,你脑子缺根筋的吧?那个是陆鸣的小女友啊,你看个啥,人家是大一学妹,新鲜热乎着,咱们都下架了啊。你不有你家林大叔了吗?你就行行好把师兄让给师妹吧,不然人小姑娘多可怜啊。”
我一愣,脑中最大的反应就是陆鸣这小王八羔子居然有女友了?他有女友了?他有女友了!他有女友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对面陈安安一脸幸灾乐祸,就想把嘴巴里含着的冰激凌一口喷到她脸上,但到底舍不得用这么贵的甜品喷她,于是我就打算回去接一口自来水到嘴里再喷她。
有这样巴不得看我笑话的闺蜜吗?
“你怎么这么缺德呢?”我说。
“你不更缺德?”陈安安意有所指地说。
我一下就沸了,“你说谁缺德呢你?”
“你啊。”她明目张胆地说。“切,看人陆鸣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心酸了吧,吃醋了吧,你就是矫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凭什么你一下就占着两个大帅哥啊,凭什么人就非得当护花使者只能在你身后当备胎啊。”
我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陈安安有点惴惴地看着我,但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继续说:“萧慈,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人陆鸣这一年怎么对你来着,你又怎么对人来着? ”
我沉默地颓在椅子上,无力反击,陈安安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有时候我还卑鄙地想我为什么不生在万恶的封建社会啊,那我可以既光明正大地喜欢林静深,又可以不辜负陆鸣。我的脑子里装着可怕的洪水猛兽,我的内心有多邪恶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总以为自己在陆鸣心中有多重要,总觉得陆鸣跟别人在一起不是真心的,这样我多对不起陆鸣的对象啊。
我把自己搞糊涂的时候,就只能抱着陈安安,然后陈安安就会安慰我感动不是爱。其实感动真的不是爱,但我就是放不下,我多臭屁啊,还以为自己多重要,结果哥们儿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把小学妹搞上手了,我还在这边自作多情,老觉得对不起人家,拖累了人家。
其实我就是瞎矫情。我偷偷瞄了那个小姑娘一眼,长得就是一校花的水平,我在人面前就是一个臭拖把,差老远了,这下,我放心了,也想开了,再加上陈安安这么一激,我就彻底走出了陆鸣的阴影。
有时候想明白,只需要一个契机。
“陈安安,你行啊,总算把我自大的臭毛病给治好了,还把我给搞自卑了。”我说。
“真好了?”陈安安有些不信,还以为我吃人小姑娘的醋。
“你哥结婚,对你嫂子好了,不对你好,你吃醋不?”我问。
陈安安咋呼着大眼睛,“去你的!他要是只顾宠着我嫂子,我还不一脚踢飞他!到底谁才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子啊!”
陈安安最近迷上了她的堂哥,英国留学的海归,老帅了,还请我们吃饭,真的是帅成了一个渣啊,不过,嘿嘿,还是没有林静深帅。
“这不就得了,我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好吧,这样的话我就容许你吃醋。”她说。“哎我说,人小姑娘怎么不是和主席一起吃哈根达斯,不会是劈腿了吧?”她朝我挤眉弄眼。
“滚你丫儿,这么怀疑我哥们儿的魅力,小心我让陆鸣叫纪检部的天天查你有没有乱丢垃圾,抓到一次罚款十块,抓到两次罚二十,以此类推。”
“别别别,算我怕了你,你小妞就是一吃里扒外的货,算我白疼了你这么些年。”她一副受伤的样子。
“去你的吧,咱们才认识一年,还这么些年,你疼我哪了?你是养我了还是给我买好吃的了?”
她认真地想了想,才一本正经地皱着眉说:“你别那么俗行不?我精神上养你给你买好吃的了,我觉得我特别高尚。”
我嫌弃地掀了个白眼儿。呵呵,真高尚……
我和陈安安走出哈根达斯的时候,陆鸣正掐着一个手机边说边走了进来,没有看见我的样子。
我下意识地拉着陈安安挡住了自己,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躲他,我为什么要心虚,我应该上去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肩吓唬他一下,再嘻嘻哈哈地说“哥们儿你终于嫁出去了啊”才对。但我就是不想这样做,我不高兴。谁叫他偷偷摸摸把学妹搞上手也不跟我说,要不是陈安安这个二手资料告诉我,我还傻兮兮地自我感觉良好呢。
为了这事儿,我挺想报复社会的。
于是趁着晚上月黑风高,我就人不知鬼不觉“小小地”踹了一下学校的百年老树,把人老古董的树皮儿都踹掉了一层。窸窸窣窣的树叶抖动声把我吓得够呛,还以为真有树魂这种玩意儿。
夏天的晚上,星星很多,我继续报复社会地践踏草坪,趴在操场的草坪上看星星。星星多的让我眼花缭乱,脑袋都要冒星星了。
我这人,人品向来就跟掉进茅坑的百元大钞似的,谁见了谁都要惋惜上几句。我还记去年冬天的时候,天杀的天气预报说有狮子座流星雨爆发,每小时可以见到多少颗流星来着,记不清了,反正挺多的,然后我就二愣子一样地裹着羽绒服在操场上等啊等,一会那边有人说看见了,一会这边有人说看见了,我的头转来转去就他大爷的连个鸟影儿都没见着。
就在刚刚,我趴在草坪上拔草玩儿的刚刚,我似乎看见了流星,然后我很傻缺地惊出一身冷汗,还以为飞机失事了。
我心里还默默祈祷,为亡灵超度呢,结果陆鸣这小王八羔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笑得老大声了,石破天惊的。
他说:“萧慈,你不会是还相信看见流星许愿那一套儿吧?你别告诉我你真这么幼稚啊……哈……哈……哈……”他笑得不行了,气儿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哮喘病犯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是流星,然后陆鸣也看见了。
我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极了,其实我没好意思说我刚刚还以为那是飞机失事来着。
我在草坪上翻了一个身,不想理他。我怎么就跟个发光体似的,然后陆鸣就是讨人厌的蛾子,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吵死了,别笑了成不?大晚上你鬼哭狼嚎的也不怕吓坏了出来游荡的小情侣。”
他一屁股坐到我身边,草坪顿时塌了一塌,“行啊你,寂寞空虚冷一个人逛操场?”
“谁寂寞空虚冷了?找你的小学妹去。”我觉得这话肯定不是我说的,不然怎么一股子的酸味儿。
他呆了呆,像是被什么给定住了,他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出声,我都差点以为他已经走了。
我一翻身,原来他还在啊。
他盯着我,眼睛忽闪忽闪的,比天上的小星星还要璀璨,但面色却有那么点僵。
“没有的事儿,你听谁说的?八卦死了。”他满不在乎的说。
我“切”了一声,那天都被我抓住了,还不承认。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我漫不经心地说,眼睛就像包黑炭手里的惊堂木,非得好好审审他不可。
然后陆鸣这厮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炸毛了,老生气了,毫不留情地踹了一下我的屁股,气得连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萧慈,你神经怎么就这么大条啊你!没错儿,大爷我就是谈恋爱了怎么着吧你!人学妹可上道了,每回我打完球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的,人是英语系的女生,老文艺了,还给我写了首英文情诗,人还是院花呢,我喜不喜欢人家,跟没跟人家在一起你瞎操个什么心!”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是标准的普通话,但语速就彻底快得飞起来了,连片儿连片儿地说,连口气儿都没喘。
他一说完我就觉得自己耳鸣了,晕晕乎乎的,一大串儿压根儿没听懂一句,就模模糊糊听到了最后一个“心”字。
我揉了揉被他踹了的屁股,痛苦地龇着牙说:“陆鸣,郭德纲、赵本山怎么就这么不识货,他们咋就没把你收下去当关门弟子哩?”
我的屁股本来就是两瓣,这被他一踹,现在都不知道碎成几瓣儿了。
我不正经的声音刚落地,他就气得牙痒痒头也不甩地走了。
我还在继续郁闷地揉着我的屁股。
我就说我人品不好,这么一个美好的夜晚,还让我看见了传说中的流星,没陆鸣这货出来搅和一下我都觉得美妙得不真实:,果然仁慈的上帝是留给好人的,我这个小流氓上帝是不会眷顾的。
哎,我这渣成碎蛋儿的人品啊……
☆、Chapter21
林静深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水房里洗袜子,满手的肥皂泡。
我原本想等洗好了再给他打过去的,结果电话铃声一直不依不饶,没办法我只好冲了手上的泡沫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疑惑地抽开手机看了眼屏幕,是林静深没错呀。
“喂?林静深,收到请回答。”我笑嘻嘻地说。
电话那边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就把我给惊傻了,我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倒抽凉气声音。
“你……怎么了?”
“没……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他说的慢极了,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再艰难地连成串。
“林静深,你到底怎么了?!”我急了。
他自嘲的低笑声让我的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