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成虐文小丫鬟》作者:井上阿七【完结 番外】 > 穿成虐文小丫鬟.txt

  等到第五回,水缸终于填满,年轻人放下担子,“姑娘,我挑好了。”.11

韩光烈一怔,他本笃定了小桃会走向他,却见阿冬如此说后,小桃忙不迭地点头,蛮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就是,谁稀罕你家的钱。”

用膝盖想她也能猜出这段时间,韩光烈为了她的事和家里闹得是怎样的鸡飞狗跳,如果那样目光短浅,真的为了点钱就从了他,她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再多的爱情都会被家长里短吵吵闹闹磨光,更何况她始终认为韩光烈对她的情谊多少都有着好奇有趣的成分,并不深沉。

眼看一个问题解决,又来了另一个,长宏头痛不已,上前拉住光烈,“好了,少说两句吧!你现在是火旺,蒙住了眼睛,等你冷静下来,就不会这样执着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叫人省心。只是这次是韩光烈说的太过分,连平日最好说话的阿冬都被惹怒。

“你怎么知道?”韩光烈目露冷冽,他的个性中有潜在的偏执和好胜,小桃和阿冬站在一起,仿佛与他敌对的场景简直是带了刺,“我要定了她!”

说罢,恨恨瞪视小桃一眼,便出了房。

长宏焦头烂额,忙追上去,叹道,“心力交瘁,我怎么这么命苦……”

他作为最年长的,有责任开解韩光烈,否则照他这样执拗下去,几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临走前,长宏拍拍阿冬的肩,“光烈一时嘴快,阿冬,你切莫在意。”

阿冬沉默点头,“我知道。长宏少爷,多谢你。”

他明白韩光烈的想法,也了解事到如今,韩光烈无法放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爱意。

目送长宏焦急离去,阿冬垂眸看向小桃。

小桃眉头紧皱,一脸的不知所措,韩光烈最后那句话太狠,目光决绝,让她忍不住浑身发冷,脑中不自觉想到在书中,韩光烈正是如此放不下,才会对白迎秋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

事件发展或许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但是每个人的个性,其中包含的秉性,却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阿冬,这、这该怎么办?”小桃紧张地问,阿冬抚上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有着沉稳的力量,“放心吧,二少爷只是气急了,他是好人,不会怎样的。更何况现在还有长宏少爷帮忙。”

即便阿冬这样安慰她,小桃还是放不下心,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在房内踱步。

白迎秋一直沉默地看着这场闹剧,见小桃如此,不禁暗暗叹息,“小桃,莫再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小桃皱着脸,他们都不知道事件的严重性!

韩光烈那样个性的人,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那份不甘会愈演愈烈,到最后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她是一点谱都没有。

“哎……”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小桃坐在椅子上,“怎么办啊……”

她对韩光烈是愧疚的,也是恐惧的,正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心底就对他有着隐隐害怕,才从未想过能和他有些什么。与之相反,她对阿冬在书中的角色欣赏心疼,因此在初始就对他有着很大程度的好感。这无疑是不公平的,但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

她如此心神不宁,白迎秋柔声安慰她,阿冬虽是无话,却一直握住小桃的手。

两人都担心韩光烈会冲动之下做出不妥行进,当晚离开白府之后,阿冬面色凝重地回到家,想着该和爹娘谈谈,早些把小桃娶进门了。

而长宏那边,和韩光烈回到医馆,一路上都在开解他。

“光烈,你又不是没看到阿冬对小桃的心意,小桃也是对阿冬有意,你这样执着下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韩光烈脸色铁青,灌下一口酒,“是我先说要小桃那丫头的!”

“你若这样说,那还是阿冬先对小桃动心的呢。”长宏叹了口气,审视韩光烈的表情,他怒气冲冲,多是心有不甘,“感情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你先要了小桃,可小桃也拒绝你了,是不是?”

“我……”

“你不也是羡慕国外名著里,那些自由恋爱的青年男女?怎么放到自己身上,就如此端架子,不放手了?”长宏摆事实,讲道理,说的韩光烈渐渐冷静下来。

他心痛又不甘,对小桃疾言厉色,对阿冬妒忌,都是为此。

“可我对小桃是真的……”韩光烈说了一半,愤愤喝下杯中所剩不多的女儿红。

长宏知他郁卒,也不忍心再打击他,他和韩光烈是多年交往的友人,自然也是看不过他伤心的。只是小桃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努力撮合阿冬和小桃二人,如今他们终于手牵着手了,哪能再让韩光烈横刀夺爱去了呢?

光烈是没见过和自己唱反调的丫头,心里难免会好奇,喜爱之情懵懵懂懂,并没有阿冬那样纯洁深沉,也正是这样,他才没有倒戈。

更何况如今他知晓了方教授年轻时的往事,虽说对长辈不敬,他还是不敢苟同当初韩老太太的做法,这样的家人,若是小桃嫁进府去,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光烈,你且听我说。若你是执意迎娶小桃,她到了府中,你奶奶能不反对?老太太那样威严,也最看中门第,你娶小桃,不仅是你遭殃,也是连累了小桃。”长宏语重心长地说,“你仔细想想,你当真愿意让小桃去韩府受苦?你能忍下心?”

韩光烈还未放弃,“我会说服奶奶,让她接受小桃。”

“你怎如此天真!”长宏叹气,“你可知道当初方教授为何脱离韩家,你可知道他也是为了一个情字,内伤到现在?!”

长宏不自觉加重语气,韩光烈脑袋逐渐清明,看出他面色凝重,不由心下疑惑,“长宏,你说我小叔……看你的样子,你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件事是禁忌,韩府中的人都闭口不提,他们小一辈更是如坠迷雾,只隐隐约约知道当初小叔是和丫鬟相恋,却被那丫鬟伤了心。

长宏心中百转千回,那事不该由他说,转而想到方教授爱女心切,却只能把小桃收做养女,心情更加沉重,“总之,那段往事令人唏嘘。光烈,你好好想一想,若是真心爱一个人,该做些什么。小桃那样的丫头,面上是大大咧咧,实际上,也是怕痛的。”

韩光烈神色一凛,心口不由自主地抽痛起来,“……我知道了。”

不论是长宏,还是小叔,亦或是父亲,都训斥他太过冲动,为了个喜欢的丫头,就没了头脑。喜欢这样的感情,哪里是他说要,就能要到手的呢?而就算抓在手中了,也有不少人为了种种原因,选择丢开它。

他明白长宏的深意,若是真心喜爱小桃,就该让她去拥有一个更加温馨,平稳的生活。

那怕是他无法给她的。

可笑不久之前,他还质问阿冬无法给她珠宝华服。

韩光烈到白府这一闹,几位长辈是彻底知道了他和小桃的事,白家二老拉着儿女询问细节,生怕因为小桃,和韩家有了芥蒂,还好白迎秋和长宏都帮着小桃说话,小桃和阿冬的事也是大家都晓得的,白家二老放下心,嘱咐了小桃几句千万不能顶撞韩光烈,也不能做出格的事,便放她出去了。

而韩府中,韩老爷大发雷霆,“为了个丫头,你去白家闹,可曾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韩光烈刚刚跨入大堂,便被父亲迎面扔来的杯盏险险擦过脸颊,他抬起脸,见韩素梅在父亲身旁笑得一脸得意,便知道又是这多事的妹妹嚼舌根。

韩母心疼儿子,忙挡到韩光烈面前,“老爷,光烈他只不过是去说了一说,哪有那样严重。”

“不严重?!那还要怎样?!”韩老爷气急败坏,他的儿子没有一个省心的,前不久老大为了个戏子彻夜不归,这下二儿子又要迎娶个丫鬟做正室!

韩光烈淡淡躲过父亲的怒指,“是我欠妥当,日后不会了。”

他朝韩老爷点头问好之后,便转身走出大堂,不曾顶撞吵闹的举动让韩老爷愣了愣,才回过神。只是韩光烈已然走了出去,他只好皱起眉,“这是怎么了?”

韩太太也不明所以,光烈的性子一向火爆,她还以为会像上次一样,和老爷大吵一架。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韩素梅期望落空,不由转动脑筋,眼看奶奶也从外头缓缓走了过来,生生把白说成了黑,“二哥一定是听了那丫头蛊惑,知道不能来硬的,就嘴上示弱,不吵不闹,脑袋里指不定装了什么坏心思呢!”

韩老太太迎面听见这一句,“坏心思,谁存着坏心思?”

韩素梅走上前,乖巧地挽住老太太的手,“还不是二哥看上的那下贱丫头!”

韩老爷眉头紧皱,“素梅,怎么说话呢?”

“我哪里说错了嘛!那丫头就是处心积虑地勾搭上二哥,您瞧瞧二哥近日来的举动,和过去大相径庭,还为了她打我!太过分了!一定是那丫头唆使二哥这样做的!”

韩太太一届妇人,本来就没有主见,听韩素梅如此义正言辞地说了半天,不禁犹犹豫豫地点头,“是啊,一个出身贫苦的丫头,遇到光烈这样的,可不是要好好抓紧……”

这样一想,她脸色发白。

一时间,大堂中的三位长辈都神色凝重,韩素梅借机添油加醋,终于是让韩老太太开了金口,“看来,是要管管光烈了。那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老太太会问,那就是要插手了,韩素梅压下笑意,机关枪似的说了小桃的身世,包括她是如何来到四平镇,又是怎样的狼狈,被白家人搭救。

“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我还听人说,她娘亲是在省城做皮肉生意的呢!”

“什么?!”韩太太惊呼,她万万没想到那丫头居然有个沦落风尘的娘亲,如此一来,就算是她心疼儿子,也绝不愿意让儿子收了她了。

如此震撼的消息如同平地一声雷,韩老爷面露震惊,“素梅,你说的可是真的?”

韩素梅搅着手绢,“当然是真的了。”

她为了得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打发听差的去听了多少次墙角,才好不容易得知。她是下了决心要整治小桃一番,这丫头当初阻碍她接近曾子文,后来又害她被二哥掌掴,着实可恨!

几人凝重地交谈一番,最后,韩老太太睁开眼,嗓音苍老却沉稳,有着破冰般的寒意,“好一个小丫头。”

她手执龙头拐,重重敲在地面,“素梅,看着你二哥,他若还不死心,便来告诉我。”

为了韩家,她决不允许一个败类进府抹黑!

还好受了长宏语重心长的教训,韩光烈安稳一些,接连几日都没去找小桃,而这段时间,白府忙得热火朝天,终于迎来了白迎秋和曾子文大婚的日子。

大婚当天,小桃笑嘻嘻地帮忙打扮白迎秋,她生的明眸皓齿,是最温婉的鹅蛋脸,说不出的精致秀气,小桃在一旁看她扫胭脂,心里一阵激动,“终于和表少爷大婚了,小姐,恭喜你!”

白迎秋看向小桃,“谢谢,礼尚往来,我也祝你早日和阿冬共结连理,可好?”

小桃臊红了脸,“干、干嘛说我的事嘛!”

她还没想这么早就嫁人呢。一想到她会和阿冬搂搂抱抱,做那些亲密的事,她就浑身发烫,平日里的花花肠子全都没了,脑袋跟打结似的,奇怪的很。

她在现世也没有过恋爱经验,和阿冬是实打实的初恋,会害羞也是正常的。加上阿冬也是容易羞恼的主,两人在一起,仿佛是有了相互作用,小小一个牵手都能搞得面红耳赤,让她的少女心激荡万分,羞耻得不行。

一切准备妥当,媒婆便搀扶着白迎秋跨向花轿。她凤冠霞帔,听着欢天喜地的吹打,心中难免酸涩,嫁了出去,她就成了曾家的人,没办法再像未出阁的少女,与父母同住,撒娇任性了。

白夫人用手绢擦拭眼泪,“迎秋,迎秋……”

“哭什么,若是想念迎秋,我们随时可以去看她。”白老爷安慰道。

长宏也笑着说,“就是啊,娘,我们走路过去,也不过一个钟头,这迎秋的大喜日子,别哭了。”

白迎秋隐约听到,忍不住掀开头盖,对父母和兄长笑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看在眼里,都是心酸心疼,这有哪个嫁女儿的,会舍得呢?还好曾家是知根知底的,还在同一个镇子里,他们能放下心来,送走白迎秋。

小桃身为丫头,自告奋勇地和佩儿一左一右地走在花轿旁,一路走到曾家。

曾子文是亲自骑马来迎娶白迎秋的,他翻身下马,毕恭毕敬地跪在白家二老面前,“爹,娘,日后我定会好好对待迎秋。”

白老爷都湿了眼眶,连声说好,扶起曾子文。

花轿在一派热闹声中渐渐远去,白老爷抬手示意,府中便开始宴请宾客。曾子文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花轿前,时而转身回头看去,满目的温柔,比头顶的阳光还要醉人。

小桃看在眼中,心中感慨,终于,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能让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也算是没有白来这书中一趟!

如果是做任务,她造就了这个结果,是不是就能安全回去了呢?只可惜,她是莫名其妙的来,并不知道用怎样的方法,才会回到现世。

何况,这会又多了个韩光烈对她……

思及此,小桃难掩落寞,正兀自忧心着,身旁便走来一个人。

熟悉的气息让小桃疑惑地抬头看去,灿灿阳光中,映入视线的,是对她垂眸微笑的阿冬。

他为了迎合喜庆日子,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端正的脸庞皮肤微黑,眸光沉静,有着浓浓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她就觉得不安跳动的心,缓缓趋于平静。

“若是累了,我让人来换你,这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要勉强。”阿冬握住她的手,淡笑着说。

小桃不自觉勾起唇角,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源源暖意,“嗯。”

阿冬便是如此,他嘴笨,不善于表达,却是最体贴她,最温柔的。能找到这样专一可爱的人,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抬眼又是看到曾子文回眸望向花轿的眼神,小桃想象着轿中白迎秋的羞怯和紧张,感同身受地红了脸颊。这一瞬间,她开始羡慕能够相守一生的表少爷和白迎秋。

如果,她也嫁给阿冬,等待她的生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终于撸出来了!抱歉妹纸们,让你们久等了!

咱回来了~\(≧▽≦)/~

今后会努力日更哒!!!不要抛弃咱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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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独家发表

  白迎秋和曾子文的大婚顺利落下帷幕,在长宏的游说下,小桃跟着方怀明来到镇子上的学堂,搬出白府。

“打今个起,你就不再是我们家的丫头了。”长宏送小桃出府,笑着说,“往后有方校长罩着你,我怕是不能随便欺负你了。”

……这人还知道她被他欺负了啊。

小桃皱皱鼻子,“说得好听,少爷你有什么不敢的啊。有事没事就逗我两下,哼。”

想她自从进了府,被长宏追追打打了多少次啊?要真算起来,她第二次因为撞翻药汁,彻底惹怒韩光烈,导致日后一系列惨状,都是被长宏追打的缘故。

小桃咳了一声,也知道这想法太牵强,再说搬出白府,她多少是有些不舍,不禁拉住长宏的袖子,真诚道,“可不管怎样,长宏少爷,你还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主子,排在小姐后面。”

长宏大笑,“这是第二,怎么能用最字呢?”

而且这丫头,总共就跟过他和迎秋两个主子吧!

瞧那依依不舍的样子!

长宏无奈摇头,他已然把小桃当做妹子宠爱,便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成了,别哭丧着脸了,出了府,有阿冬鞍前马后地替你搬东西,还有个满腹诗书的爹爹,你住在学堂里,还能成日与好学的孩子们玩耍,岂不是美妙?”

安慰有些害怕接受新生活的小桃,长宏拍拍她的肩,把她推到马车旁,“成了,快走吧,少爷我会去看你有没有给方校长添麻烦的。”

“我哪里会添麻烦!”小桃嘟囔一句,愤愤跨上马车。

她在府里住了一年多,和下人们关系很好,眼下她出了府,不仅王大厨和吴妈出来送行,连清月等人都来送她。

“小桃,这是福气,可要好好孝敬方校长,知道了?”吴妈拿小桃当半个女儿,语重心长地嘱咐她,“你这丫头性子活泼,如今成了人家的女儿,要勤快些,别再偷懒了。”

“吴妈!”小桃无奈道,“您怎么像在嫁女儿呢?”

“胡说八道!等你真的嫁给阿冬了,我这还有一箩筐的话要说呢!”吴妈好笑地捏捏小桃的脸颊,众人听后,都心照不宣地笑出声来。

小桃在原地跺脚,耳根发烫,“谁、谁要和阿冬成亲了!吴妈你别乱说,我、我上车了!”

不敢迎视大家揶揄的目光,小桃捂着脸跳上车,好死不死的阿冬刚好赶到,来帮小桃抬箱子,听她娇羞地说了那句话,眼眸闪烁片刻,依旧是不动声色地搬起箱子,沉默地放到马车后。

方怀明见小桃坐下,便对长宏等人弯腰示意,“多谢这段日子来大家对小桃的照顾,请受方某一拜,多谢!”

“这我们哪受得起!”吴妈等人面面相觑,忙让方教授站直身体,彼此眼中都有错愕,看来这方教授是真心疼爱小桃,否则怎么会放□段,对他们这些粗人弯腰行礼?

长宏明白个中原因,“方校长,不必如此,小桃惹人爱,大家伙会如此对待她,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方怀明心中积了一肚子话,“不论怎样,当初还是要感谢迎秋和阿冬在后巷救了小桃,否则……”

他便无法见到自己的女儿。

气氛顿时怅然下来,小桃不明白方怀明怎么会露出这样伤心的表情,心头一动,便跳下车,试探地扶住方怀明的手臂。

他才三十多岁,却瘦骨嶙峋,面色苍白,有了些许银发,看起来比同龄人要疲倦得多。

小桃动了动唇角,见长宏用眼神示意她,酝酿半天,终是在方怀明温和的目光中,开口说,“爹,小桃能遇见你,也是福气。”

方怀明愣了半晌,不禁热了眼眶,抱住小桃哽咽道,“你唤我爹,好,好!小桃……”

小桃虽不明所以,但方怀明热泪盈眶的样子还是让她动容,不禁抬手拍上他的后背,“我、我们该走了,爹。”

在白府门前耽搁半天,方怀明擦去眼角滑下的泪,这份伤怀和愧疚他埋藏了十多年,如今终于能发泄出来。

几人上了马车,照旧是阿冬驾车,小桃掀开门帘,对大家挥手告别,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放下手来。

方怀明坐在她对面,知道她还心存芥蒂,就压下父女亲情,温和地说,“你应该也听长宏说了,我就住在学堂后面的一个四合院里,你要来,我就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里头置办的东西,都是学堂的老妈子帮我买来的,你若是嫌弃老气,尽管说,我让人去换。”

小桃受宠若惊,从认识到现在,她都对方怀明突然的示好保佑警惕,可他说得真诚,长宏又保证他没有歪歪肠子,小桃便稍微释怀,细细一看,这方教授眼中的疼爱,还真是满溢出来,当下便推脱道,“不用了,我不挑的,能住能睡就好。”

方怀明一阵凄怆,小桃这随意的性子,怕是被过去的生活给磨出来的,看韩家那备受疼宠的小女儿,哪次不是撒娇任性,一个不顺心,就闹得天翻地覆?而他可怜的小桃,却是什么都不挑。

他又安慰又心疼,目光紧锁住小桃,叹道,“让你受苦了,这么多年……你和你娘,都受苦了。”

小桃不明所以,方教授怎么好好地提到娘亲?

从主人的记忆来看,这母女二人过得的确凄惨,受人欺凌不说,还被生活所迫,去了花柳街做皮肉生意,临死都还活在众人唾弃不齿的阴影中,如果不是她穿越进小桃的身体里,这小桃活过来,怕也是要自卑懦弱地活下去。

谁说不苦呢?自古都是痴心女负心汉,只能说小桃娘亲没有挑男人的眼光。

叹了口气,小桃闷声说,“我娘……她是命苦,可那些苦都是过去的了,娘也去了,她到了极乐世界,而我也被大家伙救济,所以……以前的事,我就都忘了,人嘛,哪能一直想着过去的日子过生活?那未免太凄苦了。”

方教授一怔,没想到小桃会如此想,“你小小年纪,看的倒是通透。”

“哈,顺其自然嘛,成天揪心难受的,多可怜啊?”与其那样,她更喜欢没心没肺地生活。

苦楚过去就是过去,未来总归会是好的。

方怀明对小桃越发疼爱,到了学堂,他便一路给小桃解释,“这两间教室一个学文学,一个研究数理,学堂学生不多,加上我也只有三个老师,煮饭的何家老妈子今个回家探亲去,这午餐,你就凑合吃我做的吧。”

“教授你会做饭?”小桃大惊,看不出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学术分子居然会碰阳春水!

她自叹不如啊!

阿冬做牛做马地搬完东西,这时终于找到表现机会,“不用劳烦校长,若是不介意,还是我来做吧。”

小桃又扭头看向阿冬,春天将过,天气渐渐暖了,他穿着一身短打,忙里忙外地放置东西,已经累出来一层薄汗,小桃立刻从怀里抽出手绢,给他擦擦额角,“你来帮我搬东西我已经很感激了,要再让你做饭,我还是不是人啊!”

阿冬被她自我唾弃的举动逗笑,温柔地注视着她,“不碍事的,我会做,要不然……你来做?”

“呃……”小桃讪讪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艺不好……”

只会煮面。

在白府里王大厨有求于她,每天换着花样给她送小点心,导致她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压根没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阿冬是真的累到,小桃于心不忍,也不好意思再奴役人家,就挠挠头,“最起码也要让我帮帮你吧……否则也太过意不去了。”

阿冬笑道,“好。”

能够两人在厨房独处,他巴不得呢。

方怀明目光扫过小桃和阿冬,这两人情投意合,阿冬还是小桃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阻碍。之前他不知实情,想要撮合光烈和小桃,被长宏告知真相,才明白自己是做了错事。

“既然这样,小桃,你便去帮帮阿冬吧,我在客厅里等你们。”

“好的!”小桃对方怀明弯腰行礼,便拽着阿冬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呃……爹爹,厨房在哪?”

“……”方怀明失笑,“你啊!”

看样子有了这个女儿,他孤寂的下半辈子,不会太寂寞了。

带小桃和阿冬四处转转,知晓了学堂的结构,三人就都来到厨房,煮了面,吃了简单的午餐,有了这么一遭,小桃对方怀明的警惕又放松不少,饭后她主动请缨去洗碗,阿冬便和方怀明坐在客厅中喝茶。

片刻,阿冬放下茶杯,站起身,恭敬地对方怀明行礼,“方校长,阿冬有一事相求。”

方怀明早已了然,阿冬对小桃的心思人尽皆知,那眼神和表情,都是万里挑一的,如今阿冬郑重地下定决心,想来是忍不住了。

他笑了笑,“你要求什么?”

阿冬脸颊微红,略略紧张地捏紧拳头,“我……我是想请您同意,把小桃许配给我。”阿冬抬眼与方怀明对视,“我知道如今小桃成了您的女儿,是瞧不上我们这些没读过书的人,但是,请相信我对小桃的心意,我会拿她当成宝护在掌心里,好好待她。”

他自知身份卑微,虽从未自卑过,只是在方怀明面前,还是有些怯意。任谁嫁女儿,都是要千挑万选,生怕女儿在别人家吃亏的。

他够踏实,也努力,更重要的是有心,所以,定会给小桃一个圆满的未来。

一时间,房内都没人说话,方怀明沉默地与阿冬对视片刻,压下一口茶,淡淡道,“我只希望小桃能开开心心的就好,阿冬,你该求的不是我,而是小桃。”

阿冬猛地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嗯。”方怀明含笑点头,“我不是老古板,没那么些讲究,只要小桃乐意,我就给她准备嫁妆。”

阿冬不敢置信地愣了片刻,才忍住笑意,抱拳弯腰道,“不、不要嫁妆,小桃能嫁我,就是最好的了!”

“你这小子,成年在外做生意,倒是会说话。”

阿冬激动不已,顺口喊道,“爹,我说的是实话!”

方怀明喝茶的动作一滞,“……阿冬,爹不要乱认。日后再喊也不迟。”

他只想要个可爱小巧的女儿,可不想这么快连带来个五大三粗的儿子……

于是当小桃洗干净碗,端着水果回到客厅,便看到阿冬那张绷不住的笑脸,“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阿冬难得卖关子,“过几天再告诉你。”

获得老丈人批准,家中父母也在姐姐的帮助下同意了他的婚事,他现在就该去想些法子,给小桃一些惊喜,让她措手不及地答应求婚才是。

然而没等阿冬想出和无声电影里一样浪漫的求婚法子,就逼不得已,为了生意的事要去省城跑一趟。曾子文刚刚大婚,自然是不能出去,这曾家的生意有一大半都交给阿冬打理,虽然是在节骨眼上,他还是不得不坐船出了镇子。

他走那天,小桃前去送他,“要去多久啊?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阿冬碍于码头上人来人往,只好飞快地抱了小桃一下,就恋恋不舍地放开,“放心吧,等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小桃瞪他,“哪有人问别人想要什么礼物的,一点新鲜感都没了!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吧!”

阿冬失笑,这样的小桃是最有活力,最可爱的。

“好,那你在家等着我,也别生病。”

“我吃得好睡得好,没病没灾的,倒是你出门在外,小心行事。”

两人你来我往地担心了半天,终于到了开船的时间,小桃站在码头上,目送阿冬靠在甲板上渐渐消失不见,头一回体会到怅然若失的情愫。

过去阿冬出门,她都是期待着他快快回来,带些新鲜玩意来,可如今,她开始担心他。

叹了口气,小桃往学堂走。

学堂建在镇子西边,和码头也就隔大半个钟头的路,她发发呆,慢慢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从她搬来和方怀明同住,就认识了不少学生,那些个小男孩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调皮的很,总是爱和她打闹,搞得她精疲力尽,无比崇拜能够镇压这些孩子的校长和两位老师。

想着又要回去面对调皮捣蛋的孩子,小桃就一阵头痛,磨磨蹭蹭地走到学堂门口,却见到外头停了一辆华丽马车,不由愣了愣,“谁来了?”

学堂很是破败,少有会来这样豪华的访客,而长宏每次都是骑自行车来,完全看不出少爷架子。

小桃狐疑地走进学堂,正是上课时间,童稚的读书声从窗口溢出,衬得后院愈发的冷清。她来到后院,走到客厅门外,“爹,有客人来了?”

小桃看也没看地跨进屋内,环顾四周,没看到方怀明,反倒在朱红木椅中,看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威严老人。

她的心,没由来的咯噔一跳,被那位老人凌厉地上下扫视,只觉得浑身僵硬,无法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撸到现在,更晚了,对不住/(ㄒoㄒ)/~~

貌似因为前些天停更,好多妹子都走了,淡淡忧桑中(滚!

☆、JJ独家发表

灿烂阳光从万丈高空直射而下,照得地面晕起一层微黄的光,可在这暖暖的柔光包裹中,小桃却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寒意。

僵了半天,小桃对座位上的老人低头行礼,“您好。”

也不知道这位威严的老太太是谁,她不好随意称呼,就只能这样似是而非地问候一句。

老人缓缓抬眼,上下扫射她一番,嗓音低沉道,“你就是小桃红?”

小桃一惊,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毛骨悚然?!

“是、是的。”

“走近一点,让我仔细瞧瞧。”

小桃越发的惊恐,搞不明白这位老太太怎么说得出古装剧色眯眯老皇帝的台词,正心中嘟囔,不情不愿地向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响起方怀明的声音,“小桃,这没你的事,回房去吧。”

“嗯?嗯。”感激地跑到方怀明面前,“那我就先走了,爹。”

还好方怀明及时赶到,否则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位莫名出现的老太太。

小桃一脸困惑地出了大堂,回身看去,只看到方怀明严肃的侧脸,便忍不住停在门边不远处,偷听方怀明和那位老太太的谈话。

放下茶杯,方怀明低声道,“您来这里,有什么事?”

从他出了韩府,十多年来,韩老太太从未主动找过他,如今会登门拜访,稍微动动脑筋,他也能猜到八成是为了小桃和光烈的事。

韩老太太不怒自威,端茶喝了一口,眉头轻皱,“这茶叶都老了,你还喝?”

方怀明原本便对这位亲姑妈心存怨气,在得知雪儿当初离他的真相之后,便是愈发的伤心难耐,现下面对韩老太太,心中是说不出的怨恨,没有心思做出那副尊老有利的模样,“我不过是一介书生,自然是没有韩家家大业大,哪里有钱去喝那些雨后新茶。”

韩老太太眼眸微眯,正要训斥他话中带刺,方怀明便又说,“您来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倒是能猜到七八分,若是为了小桃和光烈的事,您尽管放下心,小桃已和阿冬定了终身,决计是不会到您的韩府去,给您添堵的。”

在屋外偷听的小桃顿时惊愕,原来这就是文中老生姜韩老太太!难怪一出场就气势逼人,吓得她气都不敢出一声。

想来这位老太太是众多角色中最狠辣的一个,韩素梅的挑拨不过是小儿科,从来没有做出过实质性的伤害,她却是派出手下,帮助韩光烈对白迎秋施暴,还动用镇子中的关系,让长宏遭受牢狱之灾,年纪轻轻便惨死在阴森大牢中。

还好如今韩光烈没有看上白迎秋,韩素梅嫁到曾家的愿望也是落空,迂回地救了长宏一命,否则那结果,真是惨不忍睹。

小桃心中闪过一阵寒意,可剧情偏离了方向,韩光烈他居然看上了她!而听这老太太的口气,怕是来找方怀明算账的。

糟糕糟糕,她才当成人家女儿没多久,就给人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

小桃焦急地在门外踱步,还好方怀明替她表明了立场,不会妄想和韩家攀上关系,如此一来,应该是逃过一劫了吧。

不过……她什么时候和阿冬定终身了?小桃脸颊发烫。

放下心来,小桃就准备去厨房找些点心来吃,却突然听到韩老太太冷笑一声,“韩府绝不会让不干不净的东西进来,这丫头倒是好手段,迷得光烈不知所谓。”

想到韩光烈近日来为了她都清减了一些,韩老太太面如寒冰,“不过是个风尘女子生下来的下贱丫头,你也敢收来当干女儿,怀明,你虽然是脱离了韩家,但在镇子中,也好歹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方怀明如遭雷击,迷茫地瞪了韩老太太半晌,“风尘女子?什么风尘女子,你说小桃的娘是……”

韩老太太满意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

方怀明重重跌回座椅中。

韩老太太笑意加深,轻蔑道,“这丫头的身世,我倒是派人去查过,的确是有个沦落风尘的娘。怀明,你是读书人,这种丫头收在学堂里,你不怕玷污了这吗?”

这也是她来学堂的原因。她倒要来看看,那让光烈五迷三道的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人,还有本事让怀明收她做义女,有那么一个娘亲,谁能保证她不是用了什么龌龊手段,才让怀明松口的?想到这,老太太面色更加难看,龙头拐也在地上敲了几下,“你若是明白,就赶紧把那丫头赶走,免得诋毁了你的名声!”

说罢,她站起身,沐浴在阳光中的年迈身体有着迫人的力量。

“还有,不是那丫头看不上光烈,而是我们光烈瞧不起这出身底下的东西。至于阿冬,他是个好孩子,我们做长辈的看不得他被人骗,你若是有心,为了阿冬好,等他回来,就该回绝了他才是。那样的丫头,应该赶出我们四平镇!”

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一道道冰刀刺入胸口,方怀明面色苍白,靠在座椅中半天说不出话来,韩老太太见状,只以为自己的话是被他听进脑中,难免会遭受打击,目光便柔和下来,“怀明,你就是心太好,当初也被那个雪儿欺骗,如今……你可不能再走弯路了。”

老太太拄着龙头拐跨出大堂,似乎是早已知晓小桃在偷听,临走前余光扫过窗下,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

老人家微弯的背影渐渐消失。

小桃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还处在被打击到的错愕之中。

这老太太果然绝非善类,一上来就让她无法还击,就如今人的古板思想,知道她有个做皮肉生意的娘亲,绝对会瞧不起她。

不是每个人都像阿冬那样,会包容她,理解她。

她虽然对方怀明没有多少孺慕之情,但他好歹是给了她自由的身份,本以为能够从此过上不富裕,可好歹是不受人指使的没生活,没想到才没多久,就被人给打破了。

顿了顿,小桃扶着墙站起身,向大堂门口走去,隐约看见方怀明瘫坐在椅子中,隐没在阴影中的他看不清表情,就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方校长,我……”

方怀明回过神来,眼眶依然发烫,见瘦弱的小丫头杵在门边,被阳光照射得仿佛要融化的雪人,不禁动容,哑声道,“小桃,你……你的娘亲……”

小桃心中发寒,知道是躲不过去,干脆点头说,“是,刚刚韩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我娘为了养活我,是去做了皮肉生意,我也在花街待过,服侍过姑娘们,所以……方校长,您若是觉得小桃不干净,小桃自会识趣。”

“不是!”方怀明连忙开口,抹去眼角的泪,叹道,“我如此震惊,并不是嫌弃你……”他的女儿,他怎么会嫌弃?而是在得知雪儿为了生计,居然被逼去做皮肉生意,心中激荡让他无法释怀。

他对雪儿的亏欠,这辈子都换不清了。

方怀明长叹口气,面露沧桑,“小桃,你娘亲受苦了,难怪,她会如此恨你的父亲。”

都是他咎由自取。

小桃眼露诧异,方校长果然有一颗善心,居然没被韩老太太的说辞迷惑。

慢慢走到方怀明面前,小桃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位中年人,她也听了不少下人们背地里关于他的讨论,这人是韩家老太太的嫡亲侄子,却在年轻时为了个丫头离家,出走后专攻学术,是个值得人敬佩的好学者。

他有自己的思想,也怕是有自己的苦楚。

小桃心情沉重道,“方校长,多谢您体谅,而我娘对我爹……怕是还有情的,否则也不会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却还在临死时,让我来四平镇找他。”

方怀明浑身一震,“她让你来找我……找你爹?”

小桃恹恹点头,“嗯,只是她还没说完,便咽了气,我只知道我爹在四平镇,似乎是在韩家当差……”

从她的记忆中,小桃的娘只说让她来韩家找人,可还没说清楚,就驾鹤西去,小桃多少是猜出了一些,但不愿找事,所以在被白家搭救之后,便不再像去韩家找什么亲身爹爹,反正和她无关。

虽是不厚道,但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到韩家那深宅大院中,岂不是找虐?

方怀明听小桃这么说,心中又是一阵安稳,“不管怎样,雪儿她终究是……”

沉默片刻,方怀明对小桃说,“刚刚韩老太太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她那人看中门第,目光狭隘,全然不知人人生而平等,若是她找你麻烦,你大可不必理她。”

小桃惊讶地瞅着方怀明,“这、这不太好吧。”

看来他们的关系是真的破裂得彻底,否则怎么会让她对长辈那种态度?

方怀明淡淡摆手,“她当初如此对我们,如今我们怎样对她,都不过分。”

小桃愣了愣,“我们?”

“啊……”方怀明回神,“口误,你莫放在心上。”

他多想告知小桃真相,可事到如今,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隐忍。

有了韩家老太太拜访,小桃便长了心思,看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给盯上,还刻意查了她的背景,由此可见韩家人对她的厌恶程度。

只可惜阿冬不在,她没了倾诉的人,否则她早就拽着阿冬吐出那口恶气了。

方怀明的疼惜让她感动,与之相反的,韩老太太的举动未免就太寒碜人了。家世不好又如何,有她那样贬低人的吗?还说她是不干不净的东西,过分!

小桃憋屈得不行,在学堂里都没了和学生们打闹的心思,恨不得自己不用顾忌方怀明的脸面,当初冲上去痛骂韩老太太狗眼看人低一顿才好。

郁闷几天,小桃来到曾家。白迎秋嫁入曾府,没有同龄人玩乐,小桃被长宏和曾子文授意,时不时便要去探望她,陪她聊天说话。

成为人妇的白迎秋看起来愈发温婉,小桃蹦蹦跳跳地跑进她屋里,就被笑骂,“走路没走路的样子,你这样,都快跳到房顶上去了。”

“我又没轻功,哪会跳到房顶上嘛。”小桃两手一摊,把带来的几本小人书放到白迎秋面前,“我爹从外面带回来的,我都看过了,可好看了,就带来给你瞧瞧。”

如今她喊方怀明为爹爹喊得十分顺口,和白迎秋没了主仆身份,对待她便像是同龄朋友。

白迎秋取过一本来翻阅几页,“这是外国小说,还有英文呢,我哪看得懂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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