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五回,水缸终于填满,年轻人放下担子,“姑娘,我挑好了。”.2
“啊啊啊,大少爷你要干嘛?!”小桃大惊失色,提着裤子拔腿就跑,跑一路喊一路,“救命,救命,大少爷耍酒疯啦!!!”
长宏就跟在后头故意张牙舞爪,“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下人们见怪不怪地主动让路,连白家老爷都没分神看上一眼。大家明显已经习惯了长宏和小桃的吵闹。两人便在畅通无阻地越跑越远,徒留下吵闹声萦绕院中。
韩光烈目瞪口呆,“这……这……他们……”他对家里的丫头动手动脚,可不敢这么光明正大。
“长宏就爱逗小桃玩,可不是你想的关系。”曾子文摇头失笑,对韩光烈说,“行了,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们一行人是赶着马车来的,回去还要两个钟头,一顿酒宴吃下来浑身疲惫,只想早些回家休息。
和白迎秋说了会话,曾子文便上了自家马车,阿冬已经坐在车上,见门槛上只站着白迎秋送别他们,不禁伸长脖子往里头看了看。
曾子文会意道,“别看了,小桃在被长宏追杀呢。”
“长宏少爷?”阿冬惊讶地重复了一声,而后垂垂眼睫,在白迎秋的挥手中勉强笑了笑,“迎秋小姐,我们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车轮滚动起来,迎秋忍不住向前跑了几步,曾子文从车窗里探出头,冲着她喊,“回去吧迎秋,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柔柔月光下,白迎秋两手交握放在胸前,羞怯地红着脸,目光柔顺而热切,“嗯,我等你。”
直到马车消失在路头,白迎秋都舍不得回去。
又一辆马车驶过,车内人挑起窗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一看清对方的脸,白迎秋大惊失色地退了两步,而后慌慌张张地扭头跑开。
于是好不容易躲开了长宏的戏弄,气喘吁吁蹲在井边准备洗碗的小桃连口水都没喝,就突然被人从后头扑了个正着。
“哎哟。”小桃差点一脑袋扎进土里,但没等她火冒三丈地大喊,耳边就响起白迎秋紧张的声音,“怎、怎么办啊小桃!”
“小姐?”小桃惊讶地扭过头,在盈盈月色和不远处火光的照耀下白迎秋越发楚楚可怜,小桃吓坏了,“怎么了?被欺负了?赫!难道是韩光烈那人渣???”
那小子动作这么快?!
小桃对自己没时时刻刻跟在白迎秋身后后悔不已,白迎秋拉起她,“这里人多,我们回房说。”
可不是,小姐慌慌张张的跑来,蹲在池边洗碗的其他几个姑娘早就好奇地看来了。
“好,回去回去。”和管事的佩儿打了声招呼,小桃就和白迎秋急匆匆地赶回了白迎秋的闺房,两人一踏进房门,小桃就合上门窗,急促地问,“到底怎么了小姐,你被那人渣轻薄了还是什么?”
白迎秋忧心忡忡地坐在八角桌边,柳眉轻蹙,叹息着说,“刚才我在门外送表哥离开,正准备回家,后面就驶过来一辆马车,里头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韩家二公子。”
“什么?!”小桃瞪大眼睛,猜测道,“他朝你看了?意味深长地笑了?还色迷迷的是不是?!”
有了原书的熏陶,小桃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在脑海中描绘出韩家二少看到白迎秋时的坏笑。
白迎秋无力地点点头。
小桃呻.吟一声,颓然坐在了木凳上,“不是吧!”
她还以为能够安然度过呢!没想到原著的影响这么大,白迎秋还是被韩光烈给惦记上了。想想啊,银色月光下,体态轻盈的少女面容精致,眉如远山眼如星,笑容里有三分羞怯七分温柔,是个男人都要赞一声“姑娘漂亮”,更何况还是韩光烈那衣冠禽兽!
在自己吓自己的想象中,小桃愁眉苦脸,仿佛明天就是自己的死期似的。最后还是白迎秋积极地想,“也许他就只是看我一眼呢?”
“看你一眼需要笑成那德行吗?!”
“……”
“那是披着人皮的狼啊,狼!小姐!”
在主仆二人心中,可怜的韩二少爷还没做什么缺德事,就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大色狼。
“哎。”苦恼了许久,小桃叹息道,“不过也该往好的方面想。他一个大男人,就算对小姐你有心思,也不敢大摇大摆地到咱们白府来玩吧?只要小姐你这段时间不出门,他应该就不会有机会缠上你。”
白迎秋点点头,“嗯,有道理。”
曾白两家婚事将近,白府里早已开始忙碌着准备白迎秋的嫁妆,金银首饰是少不了的,重要的还有一系列绣活,衣裳鞋子,枕套也是大红的缎面,细致的绣工,那一对对并蒂莲花,戏水鸳鸯是最耗神的,不出门就不出门,白迎秋正好坐在绣房里专心致志地和其他丫头们赶自己的嫁妆。
小桃不会刺绣,却也拿着针线慢吞吞地学,左看一眼,右学两下,倒也绣出了个软塌塌的枝干,上头还有一朵畸形的桃花。
心无旁骛地过了几天,小桃几乎要忘记有那么一个威胁在了。哪想到这天下午,小桃闲来无事正准备去睡上一觉,就忽然听说“表少爷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韩家的人”。
小桃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逮住从前厅回来的佩儿仔细询问,“韩家的,是那个韩光烈?”
“嗯,正是韩二少爷呢。他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西装可好看了!”佩儿兴奋地说。
谁要和你谈论他帅不帅啊!没想到那色心大起的韩光烈居然敢和曾子文搭伙来,这简直是厚颜无耻啊。
小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即匆匆向白迎秋的所住的院子走去,可才跨进院门,就听到有人朗声大笑,“好曲,好曲啊!”
曲?什么曲子?对了,白迎秋自小被养在深闺,擅长歌赋,没事的时候总爱在院子里头弹弹古筝,陶冶情操。不会那么巧被韩光烈听见了吧?!
小桃焦急地看向声源,果然,那院中石桌旁,分别坐在白迎秋两侧的,正是韩光烈和曾子文。
午后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枝叶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名少年都面带笑意,目不转睛地望着中央的黄衣少女。
见到这幅场景,小桃心里流下两行清泪。
没有外力的阻挠打岔,白迎秋和韩光烈的相处就成了暖黄色的清新文艺片。
可是后面是恐怖片啊!
不阻止,是不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求收藏~~~
☆、Chapter 08
小桃在院门旁站了没一会,就被白迎秋发现了。
“小桃!”白迎秋急忙站起身向她走来,一脸的紧张,来到她身前才敢低声说,“怎么办,他来了。”
小桃强自压下心慌,安慰着比她柔弱许多的白迎秋,“放心吧小姐,有表少爷在这,他不敢做什么的。”
且不说曾子文是白迎秋的未婚夫,就说现在脚下站的是白家的地盘,他韩光烈就算再有头无脑,也不会笨到在人家的地界调戏人家的女人吧?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方设法地让韩光烈死心。
小桃摸了摸下巴,想到一个计策,“小姐,你去和表少爷说想在宅子里逛逛吧。”
“嗯?”白迎秋不明所以。
“尽量挑只能供两个人走的小道,亲密点。”小桃严肃地说,“让他知难而退。”
既然他已经知道白迎秋和曾子文的关系,还要来抢夺美人芳心,那么她就只能下一招险棋了。想来这韩光烈还没有到原书里非卿不娶的地步吧,这招或许能行得通。
打定主意,小桃和白迎秋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就各司其职了。
小桃扮演着仆人的角色,给三人倒茶端点心。
白迎秋走回去,对两人笑了笑,还没开口,韩光烈就率先道,“子文的表妹,你穿这身衣服,看起来可比生日那天要漂亮多了。”
这是正人君子该说的话吗?在民风保守的民国时代,当着未婚夫的面夸奖未婚妻漂亮,不太好吧!
小桃不由得白了韩光烈一眼,曾子文倒是不在意,他在外见过世面,省城中的姑娘家穿着洋服露着雪白的胳膊可比这句话夸张多了,“没错,迎秋,那天我就问你,怎么穿了那件衣裳呢?”
白迎秋一脸尴尬,总不能说怕被你的朋友惦记,所以特地换了丑衣服吧?正当白迎秋狼狈地答不出来的时候,小桃端着果盘走过去,“表少爷,那天是小桃的错。”
“哦?”曾子文好笑地看向她,“又是你的错?”
“……”为什么要用又,忽视对方眼中的调侃,小桃清清嗓门,“可不是吗?我那天不知道犯了什么糊涂,拎了一壶茶进小姐房间居然被自己绊了一跤,我人是没事,那茶壶里的水却全浇到小姐那敞开的衣橱里了。”小桃大脑飞速运转,总算想出了个合理的解释,“所以小姐才逼不得已,只好穿上那唯一一件还算干的衣裳的。”
“原来如此。你啊,到底还是小,机灵有余,稳重不足。”曾子文摇头轻笑,清俊斯文的他连批评人的时候都如春风般和煦。
相比之下,韩光烈就锋利多了,他不屑地瞥了小桃一眼,冷哼道,“要是我的丫头敢这样,早就罚她去跪上一天一夜,看她长不长记性。”
……无心之失也要重罚,二少爷你不愧是暴君!
小桃默默腹诽。
几人又聊了一会天,期间小桃不停地给白迎秋使眼色,让她快点开口,哪想到居然被韩光烈看到,他皱起眉头,“你干嘛?眼睛抽筋了?”
小桃恨不得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什么抽筋,要不是他在这她犯得着抽筋么!
见小桃默不吭声,韩光烈又朝小桃挥挥手,“你杵在这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了,到后面去吧,赶紧走,看见你就心烦。”
心、心烦?她长得这么讨人厌?
“好了,小桃你先下去吧,迎秋有事的时候,自然会叫你的。”
听曾子文这么说,小桃只好无奈地向后院走去,过程中她隐约听到曾子文哭笑不得地说,“光烈,你何必针对小桃。”
韩二少很是无辜,“我针对她?没有啊,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
不能就近监视,小桃只好躲在墙角偷窥,她正看得入神,冷不丁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声音,“你在看什么?”
“赫!”小桃吓得小心脏都快跳出喉咙口,惊慌失措地扭头看去,见是阿冬,才放心地拍拍胸口,“什么啊,是你啊阿冬,吓死我了。”
人在聚精会神的时候被吓到,可真是会休克的。
见她这样,阿冬不像往常一样连忙道歉,而是眼神黯了黯,低声问,“你……你是在偷看韩二少爷吗?”
小桃这时已经争分夺秒地扒在墙边继续工作了,听阿冬这么问,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阿冬顿了会,又哑声喊她,“小桃。”
小桃依旧没回头,“怎么了?”
“你……”阿冬怔怔看着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小桃,欲言又止地,“你……你难道……喜欢……喜欢韩二少爷?”
“……嗯?”小桃愣了愣便立刻转过身,错愕地看向阿冬,“你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阿冬吞吞吐吐地,根本不敢看小桃,只垂着头说,“我、我是看你……你好像对二少爷很……很关注,所以就猜……猜……”
“猜什么猜,别吓人了好不好!”被小桃毫不犹豫地打断话语,阿冬不禁讶异地抬起头来。
视线中小桃气愤地鼓着脸,眼里都是义愤填膺的神色,“喜欢他?我脑子是进了多少水才会喜欢他啊!阿冬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阿冬茫然道,“可是你明明……”
“你想说我总是盯着他看对不对?”见阿冬点头,小桃忍不住跳起来捶了他一拳,“我那是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好不好!你这木头,尽胡想什么?!和他比起来,明显你更可爱好不好!要是想喜欢人,我当然会先喜欢你了!”
阿冬蓦然涨红脸颊,飞快地后退了一步。
小桃打趣道,“我只是在假设,你怎么真像被我看上那样恨不得逃跑的样子啊。”
阿冬猛摇头,“没有,我、我只是……”
小桃好笑地看着阿冬,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阿冬,既然你已经察觉到我的反常,那么……我应该告诉你,我为什么会那么讨厌韩二少才对。”
她和白迎秋到底只是两个弱女子,如果能再拉上一个战友,成功率就会大大增加。
阿冬心眼好,为人老实,最重要的是块头还大,不拉拢岂不是很亏?她承认这样利用别人不太对,但是……她以后会想办法补偿阿冬的。
对上阿冬茫然的眼神,小桃勾勾手指头,等阿冬配合着走近了,她便踮起脚尖,在阿冬耳边低声说,“其实啊,是因为韩二少他对小姐……”
简略地说完前因后果,小桃拍上阿冬的肩,“现在你知道了吧?”
阿冬惊愕非常,喃喃着,“怎、怎么会,那我应该告诉少爷……”
“别啊,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毕竟韩二少口碑不太好,是吧。万一是误伤,却让表少爷和朋友反目,这怎么好呢。”
这说的是实话,虽然她知道韩光烈是什么人,但现在他最多是有预谋,还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阿冬眉头紧皱,依旧是不敢相信的样子,“可论口碑……二少可比大少爷要好多了。”
“嗯?什么大少爷?”
“就是韩光忠少爷啊,他才是真正的……前两天他去听戏,为了个戏子大打出手,韩老爷去公安厅处理事件,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小桃大惊,“什么?还有这一出?!”
她现在在白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都不知道。况且原书里着重描写的是白、曾、韩三人,几乎没有提到韩家的大少爷,现在一听,难怪韩光烈会走向歪路,原来他不仅有个阴险护短的奶奶,还有个做恶人表率的大哥啊。
小桃沉吟道,“那现在,事态就更严重了。”
阿冬被她感染到,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小桃严肃地拉起阿冬的手,用力一握,“阿冬,保护小姐,人人有责,到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不能撇下我们不管啊!”
阿冬被小桃紧握的双手轻微地颤抖着,他全身都红透了,在小桃恳切的目光下,飞快地点着头,“嗯,嗯,我……我不会撇下你的!”
“好少年!我没有看错人!”
阿冬一听更加激动了,眼中有什么情绪要喷涌出来。
小桃郑重地点头微笑,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已经反过来死死地握住她了。
“……”
小桃试了两下,居然没成功,眨眨眼睛,再扯一下,还是没成功。
阿冬这小子的力气这么大?
小桃正想开口让阿冬松开手,就听一旁忽然响起一道揶揄的嗓音,“哟,孤男寡女在这干什么呢?小手都牵上了?小桃红,你可真大胆啊。”
小桃眼角迅速一抽,她僵硬地看向声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脸坏笑,双眼放光的长宏。
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原本坐在石桌旁聊天的白、曾、韩三人。
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小桃回过神,猛地甩开阿冬的手,“我和阿冬是清白的,你们别乱想!”
阿冬面红耳赤,配合地点头。
“清白?”长宏来回扫视他们,奸笑两声,“男女之间就没有清白关系,说,你们是哪天私定终身的?”
什么私定终身,大少爷不带你这样脑补过度的!
作者有话要说:挖鼻,阿冬你趁机吃人家豆腐(指<( ̄ ﹌  ̄)@m
☆、Chapter 09
要说白长宏,这位少年在原书中给人的印象可以用豁达爽朗、重情重义两个词形容。他每次出场,都是为了保护心爱的妹妹,在无力阻止,眼睁睁看着白迎秋嫁入韩家之后,白长宏着手搜集韩家为非作歹的证据,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公之于众,就被韩老太太先发制人,送进了大牢里,罪名是和她家的一名小丫鬟私通,还蓄谋杀害韩家人,以谋取韩家财产。
这完全是血口喷人,白长宏光明磊落,他和韩素梅的贴身丫鬟不过是说过几次话,就被冤枉,当真是欲加之罪。
白家只是书香门第,韩家却是祖辈从政的世家,论财力人脉,自然要比白家强得多。公安厅厅长和他们是一丘之貉,白长宏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居然和韩光烈交为朋友。而曾子文也是在那时候得知了白迎秋当初是被强迫,才和韩光烈有了肌肤之亲,他震惊后悔,千方百计偷偷见了白迎秋一面,两人胡诉衷情,哪想到被韩光烈撞见,从而引发了更加沉痛的悲剧。
可以说如果没有白长宏查明真相,曾子文也许还会活在对白迎秋背叛他的痛苦之中。
只可惜白长宏明明是一个好后生,却有怨无处申,在牢里积郁成疾,又被韩老太太指使的狱警殴打,不多日竟然英年早逝了。
长子一死,白家二老受不了打击,也纷纷病倒,偌大的白家从此笼罩上阴暗的乌云。
白长宏的悲剧令人叹息,小桃当初看书的时候,还为他流过泪,可是现在呢?
“哟,小桃,怎么这么拘谨啊?”三步远外,笑得一脸欠揍的,正是那个重情重义的白家大少爷,“牵手的时候倒不害羞,这时候害什么羞啊?”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书里和她见的差距这么大!
小桃往后一跳,严肃道,“大少爷,请不要污蔑我和阿冬,你这样不止侮辱了我,也侮辱了阿冬的人格!”
“侮辱?我怎么侮辱他了?”白长宏看看阿冬,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我明白了,居然说阿冬能瞅上小桃红你,的确是侮辱了阿冬的审美啊。”
“你!”小桃气结,还说她伶牙俐齿呢,她哪比得上这家伙?!
斗不过长宏,小桃干脆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长宏在她背后高声叫,“哎,去哪啊小桃红?”
小桃愤愤扭过头,掷地有声地,“去拉屎!”
众人静了几秒,长宏最先回过神来,“呃……这、这说法……不太文雅啊小桃红。”
回答他的是小桃越走越快的背影。
院子里,阿冬对众人说,“我和小桃,真的没什么……”
“得了吧,你那点心思,厨房挑水的李大叔都看出来了!”长宏调侃他,白迎秋掩唇而笑,曾子文也摇了摇头,“阿冬,这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阿冬窘得耳根发烫。
韩光烈在这一片融洽的气氛中很是疑惑,他咳了声,有些不太明白,“你们怎么都笑得这么……意味深长?”
“哎哟,平时你吹牛说有多少爱情经验,怎么现在不灵光了?”长宏对他挤眉弄眼,“没看出来?我们家小桃红,她可是……”
“大少爷,你在说什么呢?”然而不等长宏说完,小桃就回来了。
一看这几个人脑袋凑到一块小桃就知道自己肯定又被背地里取笑了,她放下手中的点心盘,斜了长宏一眼,粗声粗气地说,“少爷,小姐,吃点心了。”
白迎秋和曾子文对视一眼便入了座。
阿冬上前帮小桃给大家沏茶,而韩光烈则是用探究的眼光来回扫射阿冬和小桃。
长宏走到她边上,讪笑道,“你如厕这么快啊,小桃。”
小桃并不回答,只是捧起一块凤梨酥,“少爷,说了那么多话,您该饿了吧,吃点东西再取笑我吧。”
“瞧你说的什么话,少爷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取笑你呢?”长宏嘿嘿一笑,取过小桃掌心中的点心,一口扔进嘴里,边嚼边陶醉地评价,“嗯,好吃,王大厨的手艺又精进了。”
小桃微笑着,“好吃吧。”
“好吃好吃。”
“吃出和平常有什么不同了么?大少爷?”
长宏疑惑地看向她,“有什么不同?”
“不同?”小桃重复一遍,嘴角控制不住地大大扬起,“我刚刚上过茅坑之后,没洗手。”
“……”这话一出,不仅长宏,其他吃着点心的人脸也都绿了。
“哈哈哈,大少爷,你吃出什么不同了吗?”小桃眉飞色舞,“哎呀其他人放心吧,我就捧了大少爷那一块点心。”
“你……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不嫌脏!”长宏瞪大眼睛,指着小桃的手都在颤抖,“好啊你啊小桃红,居然敢欺负主子?看我不揍你!”
“明明是大少爷先胡说八道的!”眼看长宏长手长脚地跑过来,小桃尖叫一声,拔腿就跑,跑着还不忘给自己辩解,“谁让你污蔑我和阿冬,我不在乎,阿冬还在乎呢!”
“我去你的!一码归一码,你给我站住,站住!”
“站住还不要被你揍!”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跑出了院门,脚下生风地绕过假山,穿过回廊,惹得在回廊中行走的下人们纷纷大笑,在丢足了脸后,又跑进了小院子里。
小桃跑得气喘吁吁,眼看就要支持不住,她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认输!少爷,刚刚我是骗你的,我没去上茅厕,真的!”
“现在说认输,晚了!”长宏存心逗小桃,扯出一抹狰狞的笑,便走过去。
看完闹剧的几人终于良心发现,走过来劝慰道,“长宏,别逗小桃了。”
“人生无趣,我就指望着小桃给我添点乐趣呢,你们别拦我。”
这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当玩具啊!
小桃无语凝咽,慌乱之下忍不住又拔腿狂奔,哪想到刚要跑出院门,就从外头跨进了一个人,避无可避,两人狠狠撞到了一起。
对方手中的茶盘整个摔了出去。
“哎哟!”她最近是犯了哪门子邪,怎么总撞人?
周围响起了一道惊呼,又夹杂了些许闷笑,小桃摔得生疼,才没心思注意其他人,等她揉着屁股站起来,就看到被她撞翻在地上的佩儿目瞪口呆地瞪着她身后。
小桃疑惑地顺势看去,入目所及的,便是一个瓷碗倒扣在韩光烈的头顶上,而褐色的汁水顺着他白皙英俊的五官缓缓滴下,最终在那白色的西装上汇聚成一副山水图。
“……”
“……”
秋风萧瑟,带来另一种寂静。
长宏憋笑憋到脸都紫了,终于是没忍住,“噗……光、光烈,这也太巧了吧!”
白迎秋掩着唇站在一旁,曾子文愣了愣,安慰道,“光烈,这……是缘分。”
“去你的缘分!谁稀罕这缘分!这是什么东西啊!”被无辜波及的韩光烈这时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把摔下自己脑袋上的瓷碗,抹着脸上的汁水,“这是药?!”
佩儿低头站好,战战兢兢地答,“是、是的,小姐有些受凉,所以夫人吩咐……”
“你给她喝的东西,干嘛喂我头上?!”
“我……我……”佩儿惊慌道,“我、我不是故意的韩少爷,只是小桃她撞上我,我才……”
“对了,是你,罪魁祸首是你!”被佩儿点醒,韩光烈瞪向小桃。
被那饱含杀气的目光瞪视,小桃抖了三抖,强自镇定道,“不、不是我啊韩少爷,罪魁祸首是长宏少爷,是他!”
长宏无辜地说,“我根本没动啊。”
小桃吐血,你没动,可是你吓我了啊!不是被你追杀,我用得着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么!
“你推卸什么责任!”韩光烈气得脸色发青,他连脱下外套查看污渍大小的心情都没有,“果然看到你就没好事!你这丫头,看我不……”
韩光烈气急败坏地四处找抽人的板子。
小桃心惊胆战地站在一旁,准备情况一个不对就逃跑。没想到阿冬突然站到了她身边,“韩少爷,你若是生气,可以冲我来。小桃是姑娘家,她……她受不了。”
小桃惊讶地抬头看去,阿冬那轮廓深刻的五官和认真的神情,让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
她当然不会让自己挨打,但是没想到……阿冬会愿意帮她挨打。
小桃怔忡的期间,曾子文已及时拦住韩光烈,“行了行了,你和小桃动这么大气做什么?这是白家,小桃再怎么错,那也该白家管教。”
白迎秋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
她走过来紧紧握住小桃的手,声音柔弱,语气却不弱,“事后我自然会管束小桃,韩少爷,就不劳您费心了。”
小桃回过神,低声道,“对不起韩少爷,这次……都是我的错。”
被大家一劝,心头的火气便消了一些,韩光烈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撂下一句“下次有你好看”,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长宏无奈地追上去,临走前幸灾乐祸地指着小桃说,“瞧你惹的祸,你倒大霉了!和韩家二少结下梁子,吃不了兜着走!”
小桃欲哭无泪,这、这是传说中重情重义的大少爷该说的话吗?这明明是缺心眼的小人啊!
哎,多事之秋……
作者有话要说:愚人节快乐~~~
☆、Chapter 10
其实之所以会接二连三地惹到韩光烈,小桃也认识到大部分都是自己太“活泼”的缘故,仗着主子们和善就张牙舞爪地四处乱跑,不惹事就怪了。痛定思痛,小桃决定以后低调做人,做个低眉顺眼的乖丫鬟。
只可惜长宏根本不给她从良的机会,隔三差五地便来骚扰她,不是趁她吃饭的时候掀她的碗,就是趁她喝水的时候故意大笑,惹得她忍不住跟着笑最后被呛到涕泪横流。
小桃拍桌,“大少爷太幼稚了!”
这在未来,简直就是人嫌狗厌的小学生才会做的事啊!作弄她很有趣吗?
可怜她每次都要咬牙才能坚持住,不去追打坏心眼的白长宏。
隔天,镇子赶集,白家上下有不少人要去集市购置衣物和脂粉,白迎秋当然也在此列。不过白迎秋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去集市玩乐买东西,而是要去和曾子文见面。
婚期将近,白曾两家都告诫子女不该再继续频繁见面,这是从古至今的规矩,否则会被人说闲话。可相爱中的人哪能忍受这种痛苦,不过十多天,白迎秋就已经时不时地坐在窗口发呆了。
于是两人约好,集市这天在南门口碰面,当然,约定的口信是阿冬传达来的。那天小桃出去帮王大厨打酱油,才刚刚跨出白府,就被守候多时的阿冬叫住,从而得知了约定信息。
赶集当天一大早,人们就陆陆续续地向集市走去,小桃和白迎秋故意走得慢吞吞的,不过一会功夫,就被急切的丫头们甩在后头了。
小桃窃笑,“小姐,我们去南门找表少爷吧?”
白迎秋攥着手绢,小脸绯红,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急切。
主仆二人快步偏离了大部队,向南边走去。只是没想到她们走了没多远,忽然发觉身后有两个年轻人一直都尾随着她们。
小桃机警地朝后看了一眼,那两人便立刻站定,斜靠在墙边假装聊天的样子。
小桃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忙拽了拽豪无所觉的白迎秋,“小姐,不好了,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嗯?”白迎秋还沉浸在快要和表哥相见的喜悦里,听小桃这么说,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猛地瞪大眼睛,慌张地朝后看去,果然有两个人!
白迎秋捂住胸口,“怎、怎么办?这里怎么会有……”
“哎呀我的好小姐别说废话了,赶紧走出这段路才是正经事。”
为了能快点到南门,他们便挑了条小路走,本以为这光天化日的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事,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小桃拽着白迎秋,小跑着往人多的地方走。后面两人也加快脚步,最后看他们就要跑出小路,便干脆大步跑上前,坏笑着拦住了他们。
“这是哪家的小姐?别跑啊,和哥哥们一起玩玩吧。”
调戏良家妇女的台词从古到今都这么个味!
小桃白了那两人一眼,把白迎秋护在身后,一边打量四周的情况,一边对两人说,“两位可是要钱?”掏出钱袋,小桃丢到地上,“这是我们带出来的钱,如果二位还嫌不够,我们还可以把首饰留下。”
白迎秋忙跟着点头,“没错没错。”
用钱消灾,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如果这两人不要财,那就难办了。
正是赶集日,大多数人都走了出去,所以她们所在的小路才会显得异常荒凉,而两边住的几户人家明显也是出门去了,就算大声嚷嚷,也没办法获救。
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当初脑袋是哪里出错了居然会要走小路!
在小桃紧张的当口,那两人已跨过钱袋,淫.笑着向她们走来,“谈钱多见外啊?小姑娘,看你长得唇红齿白,给大哥哥摸两把,哥哥就走,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怎么可能给你摸!
小桃瞪大眼睛,“你、你别胡来,我……我可是成亲了的!”
“哦?”那两人对视一眼,挑挑眉,“没关系,哥哥就爱别人的老婆。”
这是什么可恶的嗜好!还有,为什么只盯着她?明明白迎秋的姿色比她美上百倍啊!
小桃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被那两人步步紧逼,也不禁双脚发软,最后不小心绊到地上凸起的石块,一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其中一个人顺势弯下腰来,脸凑近她,笑容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姑娘真是体贴人,还知道自己坐下,好方便哥哥我……”
这话说得越来越难听,白迎秋吓得大叫了一声,直觉地捂着耳朵四处乱跑。眼看她要跑出小路,那两人立刻上前制止,趁着两人一起转头的那一瞬间,小桃摸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中了对其中一人的后背。
“嗷!”那人痛呼,恶狠狠地瞪向她。
小桃神经紧绷,一眼扫到农户院里杵着个扁担,立刻跑去拿了过来,不等男人走近她,就尖叫着挥舞扁担迎了上去。
人一旦处于极端情绪中,力量总是出奇的大。
小桃害怕极了,抓着扁担的一头痛殴那青年人,尽往他脑袋和脊梁上招呼,一打一个准!
开始壮汉还有力气反抗,小桃也被他推倒了好几次,吃了一口灰不说,脸蛋也被蹭破了。但小桃越发凶猛,又有武器在手,一个壮汉竟然被她打得抱头鼠窜,嘴里还喊着“别打了别打了!救命啊!”
救命?刚才她还想喊救命呢!
小桃咬牙切齿地痛打壮汉,另一个人和白迎秋看此情景,震惊得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鸦雀无声、目瞪口呆地看着壮汉被揍。
小路上不间断地响着混乱的叫喊,小桃打得神志不清,眼睛都红了,咬着牙挥舞扁担,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人从后头抱住,“别打了,再打都要把人打死了!”
小桃闻言停下动作,幽幽看向路中央。那人被她揍得鬼哭狼嚎,鼻青脸肿,是萧瑟秋风中让人惊愕的惨状。不知道的看到这场景,还以为是她欺负了这恶人呢。
确定了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小桃才清醒过来,放下心的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消失掉了,手中的扁担直直跌落到地,自己也顺着身后人的怀抱滑到了地上。
白迎秋哭着跑上来,“小桃!你没事吧?”
她眉头紧皱,拿着手绢却不敢碰小桃脸上的擦伤,又是急又是忧的,“小桃,小桃……”
小桃甩了甩头,想努力挤出笑容,可试了半天都没能成功,她只好哑着嗓子,“小姐,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放心吧,坏人已经被我打趴下了。”
再次看向那人,小桃才看见还有其他人在场。
那鼻青脸肿的壮汉可怜巴巴地被另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扶起来,壮汉一边瞪小桃,一边对小厮说,“喂,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
“哎哎你别在这说啊,我们出去说,出去说!”
眼看小厮要把那人扶走,小桃忙跳起来,“你干嘛?!”
见她阔步走来,不仅壮汉,连小厮脸都白了一层,两人默契地后退一步,“哈、哈哈,这位姑娘别动气,我这是去送他去公安厅呢。”
“没错没错,我们去公安厅!”另一名同伙很有眼色地附和,架住被揍青年的另一边,和小厮合力麻溜地跑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去哪的公安厅啊,你们……”可是不等她问完,三人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滚滚尘土。
小桃后知后觉地想,那小厮是从哪冒出来的?哦,对了,刚刚还有个人拦住她呢!
小桃猛地向后看去,这才看见了恰好出现的人是谁。
白迎秋脸色也不太好,但看那人的目光中已经不完全是逼如蛇蝎的惊恐了,“韩少爷,这次还要多谢你了。”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恰好路过罢了。”
那一身月牙白马褂长袍,面露善意的人不是韩光烈是谁!
小桃倒抽口气,“你、你怎么会在这?!”
韩光烈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居然没呵斥她没大没小,只是咳了声就作罢了。
白迎秋款款走过来,“小桃,韩少爷也是去集市的。”
“……哦。”
“正好看到我们被人欺负,所以……刚刚带走两个坏人的,就是韩少爷的小厮。”
“……哦。”
小桃狐疑地看向韩光烈,对方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就迅速转开,那闪躲的样子更加可疑了。
小桃揉着酸痛的胳膊肘,猜测道,这个人……该不会是跟踪他们,想伺机和白迎秋套近乎,才会恰好帮了他们的吧。
怀着满心疑虑,小桃被白迎秋嘘寒问暖了一路,终于来到了和曾子文约定好的南门。而路上韩光烈就安静地走在他们身边,那眉眼精致,鼻梁挺直的侧脸,在秋高气爽的十月天里,的确是有动人心魄的魅力。
而他的魅力指数,看白迎秋微红的脸颊,就能了解一二了。
是啊,有哪个姑娘家,能逃脱“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呢?
作者有话要说:挖鼻,总是忍不住写武力值爆表的骚女。。。= =
☆、Chapter 11
小桃怀疑韩光烈跟踪他们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先不说哪里会那么巧,恰好被他撞见她们被欺负,单是那主仆二人的怪异神情,就足够让人警惕了。再加上对韩光烈的认知,小桃深深觉得自己想的没有错。
这人绝对是想在赶集前和白迎秋假装巧遇,再用上花言巧语来提升点自己在美人心中的地位。没想到这厮运气好,居然让他误打误撞碰到了她们被歹人袭击,这下好了,韩光烈坐收了渔翁之利,成了美人心中惩奸除恶的侠士。
明明出力揍人的是她嘛!
想到这里,小桃看向韩光烈的眼神越发鄙夷,挽着白迎秋走路的速度也越发的快了。
两人身后几步远处,韩光烈脸色发白地呼出口气,“那臭丫头……该不会看出来了吧?”
那眼神凉飕飕地飞向他,简直能杀人。
小厮阿九忙给自家少爷打气,“怎么可能呢!咱们刚刚没有露出马脚,那两个人也被送回去了,那个丫头不会怀疑少爷您是想故意整她,才安排了两个人来吓唬她们的。”
韩光烈抹了把冷汗,“但愿是。不过没想到,这丫头那么能打……”
想到刚刚躲在墙角目击到的惨状,主仆二人就抖了一抖。
那扁担打在皮肉上的清脆声响,也至今萦绕耳边。
他们的计策是想教训一下两次三番惹怒韩光烈的小桃,顺便来一出英雄救美,让白迎秋对他另眼相待。可所谓是一石二鸟。只可惜他们没想到小桃潜力无穷,居然硬生生打趴了一个壮汉。
当然,壮汉收了他们钱办事,并且被嘱咐“只能吓唬她们,不能打伤姑娘家”也是壮汉被打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击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会想出这个方法,都要归功于前几天小桃惹的祸了。那天韩光烈怒气冲冲地走出白家,在门外守着的阿九一看自家少爷气成这样,问出了前因后果后,两眼一转,就想出了这个法子。
韩光烈烦躁地甩了甩头,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走路姿态有些奇怪的小桃身上。
“那丫头……好像受伤了。”
阿九顺着看去,“当然啦,被一个大男人推到地上好几次,皮都蹭破了吧。她脸上都擦伤了呢。”阿九得意地说,而后看了韩光烈两眼,不禁惊呼道,“二少爷,您不会在可怜她吧!你忘了之前她怎么对你的……”
“怎、怎么可能。闭上你的嘴!”韩光烈板起脸臭骂阿九,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淡淡的负罪感。
他是想为自己脏了的两件衣服出口恶气没错,但人家一个姑娘家,被吓得花容失色,又拼尽全力护主反抗,那副场景看在眼里,还真的不是滋味。
四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走到了南门,一看到曾子文,小桃就瞪了韩光烈一眼,拽着白迎秋跑了过去。
“小姐,表少爷在那呢。”
“嗯。”白迎秋脸上也露出笑容。
曾子文微笑着看她走近,还没说话,就瞥见了小桃脸颊上的伤,不禁皱起眉,“怎么回事?”
“哦,这个没什么,表少爷你不要管啦。”小桃摆摆手,“你和小姐去玩吧,难得到市集来呢,去逛逛走走吧。”
要赶紧把这两个推出去,否则被韩光烈找到机会插上一脚,就让他小人得志了。
但小桃这么说了,曾子文的严肃神情也没有消退,他来回看着白迎秋和小桃脸上的表情,这一耽误,韩光烈和阿九也就走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