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五回,水缸终于填满,年轻人放下担子,“姑娘,我挑好了。”.4
韩光烈怔怔看着不远处小桃和阿冬有说有笑,盈盈阳光下,脸色陡然差了起来。
“……没什么,走吧。”
见韩光烈这样子,长宏不明所以,但对方明显不愿多说,便不好多问,只好跟上去。
阿九气鼓鼓地立在一旁,气得直跺脚。他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可少爷都没表现出来,他也不好出头。
这不识好歹的小丫头,白费了少爷的心思,那些头钗、匕首和布料,是一个管家儿子买得起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ㄒoㄒ)/~~ 两条线在一起果然不肿么好写泪流满面。。。收藏此文章
☆、Chapter 15
这后山是镇子里景致最好的,有着满山的私人果园,蜿蜒而下的溪流,春夏秋冬各有各的美。为了给有着闲情逸致的少爷小姐们观赏,山上建了不少凉亭供人休息。
几人爬到半山腰就没了力气,便在附近找了凉亭坐下。
阿九和小桃是下人,自然是忙活着伺候气喘吁吁的主子们,阿冬见小桃累得脸蛋红扑扑的,不忍心地帮她给白迎秋沏了茶。茶具和烧水的小器具是阿九自山下拎上来的,有了茶喝,也该有点心垫饥,小桃便从包里掏出包的好好的桂花糕、梅子干,一碟一碟地摆在几人面前。
多亏了有大容量包包,她不仅带了这些,还以防万一带了伤药和麻布来。
满目望去是令人心醉的红叶,秋高气爽的天气,林间传来阵阵鸟鸣,和着温柔的清风,领略着自然风光的曾子文不忘遣了小桃他们,“你们也去休息吧。”
韩素梅硬是坐在曾子文身边,就差拾起点心,亲手喂他了。
白迎秋是书香门第的小姐,看到红叶摇曳的美景,脱口而出几句诗词,惹得长宏笑她,“就会显摆,出来赏枫也要文绉绉的。”
“大哥这话就错了,自古赏枫都是件雅事,文人墨客饮酒写词,不都是文绉绉的吗?虽说现在开放了国门,也不该忘了祖宗流下来的雅致。”
长宏最怕墨水和书本,听白迎秋说了这么一通,不禁头大,“说不过你,我说不过你,子文啊,你和迎秋是一路的,光烈,我们两个俗人,就喝喝茶,看看叶子吧。”
几人哈哈大笑,韩素梅嗔怪道,“长宏大哥故意的,就是不提我!”
“你这小丫头,自己玩自己的去。”
韩素梅哼了声,“我才不是小丫头呢,我今年都十六岁了,是大姑娘了!”
长宏好笑地继续和韩素梅抬杠,白迎秋和曾子文微笑着交谈,韩光烈目光扫过眼前的美景,最后落在斜后方。
小桃、阿冬和阿九正坐在一棵树底下,三人都没说话,小桃是一边拔草一边目不转睛地瞪着凉亭,不小心和韩光烈的目光撞到,立刻皱了皱眉,低下头去。
韩光烈面色一沉,将放在唇边的一盏茶猛地灌了下去。
他是看小桃痛殴歹徒受了伤,心里过意不去,才会差阿九去送了那些东西,他当时没有署名,就是不想让小桃知道是他送的,可现在真的被误会是别人送的了,他又不甘不愿起来。
“不识货!”韩光烈忍不住冷哼。
长宏凑过去,“光烈,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喝茶吧。”
大树底下,阿冬诚实地告诉小桃,“这块布不是我送的,真的。”
小桃震惊道,“怎么会呢?不是你送的是谁送的?”又想起被她放起来的头钗和匕首,小桃问,“其余的呢?头钗和匕首,也不是你送的吗?”
阿冬摇摇头,“不是的。不过说到要送的……”
红着脸,阿冬从口袋里掏出两只头钗,和之前他送给小桃的一模一样,“这、这个……送给你。前几天,我又和少爷去了省城,记起你掉了一只,就给你买来了。”
小桃感激地接过,“又让你破费了,我一定要找机会给你回个礼。”
阿冬笑道,“不用的。”
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送的。
与阿冬相视而笑,小桃把两个钗子小心地放到了包包里,突然听到坐的离他们有点远的阿九哼唧道,“什么东西,两个假花也值得你收拾。”
这摆明是在看不起那花钗。
小桃不甘示弱地回嘴道,“管你什么事,我就喜欢布做的假花,我就喜欢,那是阿冬送的,我怎么不喜欢!”
这不经大脑的话一说出口,阿冬就涨红了脸,阿九被噎到,许久才青着脸冷哼,“不识好歹,少爷是同情心泛滥,才会送你东西。”
要他说,一个小丫头没大没小的,受点教训是应该的,何苦还要因为她受了点伤,就给她买这买那,还经长宏少爷的手送去一罐消肿除疤的药膏。
阿九的嘟囔声不大,小桃只断断续续听到了一点,“送东西”“少爷”两个词钻入耳中,她就是再傻,也能悟出来实情了。
一道惊雷劈下,小桃愣了好久,目瞪口呆地扑过去抓住阿九,“不是吧,你别告诉我,那些东西,是你们家二少爷……”
阿九别开头,“哼,我家少爷才不会买东西送你呢,做梦吧你。”
小桃松了口气,拍拍胸脯,“我也觉着呢。”
阿九快被噎死了,还真信啊!
气急败坏地转过身,阿九压根不愿意再看到小桃,自顾自地拔草解气。
小桃瞄他两眼,越发笃定了送礼物的是韩光烈,这一认知让她一下子心乱如麻起来。
谁都可能对她好,唯独韩光烈不会。可如今一见,韩光烈这小子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她从来了之后,对韩光烈就没什么好脸色,他却以德报怨,难不成转性了?钱多了流油,也不该送东西给她,而是给白迎秋啊……不对,这样一看,还是送给她比较妥当。
小桃径自出神。
阿冬从刚刚小桃和阿九的对话中,也似是而非地明白了韩光烈送了东西给小桃,他脸色冷下一层,又很快恢复过来,捣捣小桃,“怎么了小桃,你在想什么?”
“唔……那个……”小桃不知道该不该对阿冬说。
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把阿冬当成了分享秘密的好朋友,可这件事有那么点小复杂,她直觉还是别告诉阿冬比较好。
见她不说话,阿冬便地给她一块桂花糕,体贴道,“吃点东西吧,小桃。”
“嗯,谢谢。”
主仆两边都气氛和睦。
过了一会,白迎秋起身来到小溪旁,看到溪水里灵巧游动的小鱼,不禁笑道,“表哥,你快看,这些鱼儿多自由啊。”
曾子文负手上前,“这是大自然的恩赐。”
两人边说,边向边上走去,韩素梅不甘寂寞,也小跑跟了过去。这山上别的不多,多的是随处掉落的小石头,白迎秋和曾子文含情脉脉地聊天,就忘了看脚底下,韩素梅见到她快要踩上一块石头,正要提醒,眼眸一闪,却是又压了下去。
不出所料,白迎秋踩上石头,脚下一崴,便痛呼着跌落在地。
“迎秋!”曾子文忙扶住她,见她痛得脸色苍白,紧张道,“崴到脚了吗?疼不疼?来,我抱你去亭子里。”
韩素梅这时也装出担忧的样子,“崴到脚这事可大可小呢,给我二哥看看吧,他医术可棒了。”
白迎秋被曾子文抱回凉亭,长宏问,“怎么回事?我才和光烈喝上两口酒,怎么就出事了?”
曾子文将白迎秋安置在石凳上,托起她受伤的右脚,想要撩起裤腿,却又不好意思。他们虽然是未婚夫妻,却没做过牵手之外更加私密的事情。民国提倡开放女权,也不再裹小脚,但女孩子家清清白白的脚腕和脚掌,却还是不能轻易被别人看见的。
“二哥,快给迎秋姐姐看看吧,她脚崴了。”
韩光烈被韩素梅拽着扑上前来,险些摔下,他瞪了韩素梅一眼,才半蹲在白迎秋身下,抬起头,放柔嗓音,“白小姐,冒犯了。”
“……没、没事。”白迎秋脸颊涨红,咬着嘴唇细声说。
小桃见状,再也坐不住,对阿冬喊了声“糟糕”,就一路小跑的跑进凉亭,挤开了看好戏的韩素梅,“小姐,小姐让我来吧,我也会按摩呢!我还带了伤药,让我……”
“哎呀你什么都行!”长宏戳戳她的脑门,“别跟着起哄了,你把伤药拿出来,让光烈给迎秋揉揉。”
“是啊,我二哥可是大夫,长宏大哥,子文哥哥,我们还是别在这耽误治疗了吧。”韩素梅乖巧地说,“毕竟是女孩子的脚,不能给人家看呢。”
曾子文虽是担心,却也不得不暂且避避。
凉亭里就剩下小桃他们三人,见韩光烈轻轻退下了白迎秋的鞋和袜子,脸上是严肃冷峻的医者表情,似乎没有动歪念,小桃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伤药。
递给韩光烈的时候,韩光烈不小心碰到了小桃的手背,小桃警惕地瞪他,韩光烈正在气头上,也眯起眼来瞪她一眼,才接过伤药,倒出点来,揉到白迎秋的伤处。
他手法熟练,没有丝毫的狎昵意味,小桃倒是对他另眼相待。
本来还以为他会趁机揩油呢。
查明了原因,韩光烈说,“这里有些错筋,掰正了就行,就是有些痛,白小姐你且忍忍。”
白迎秋哪还顾得上疼,她细白的脚腕第一次被男人的大掌抓住,早就扰得她心湖叠起涟漪,脑袋也烧得混混沌沌。
小桃一看,顿时低咒出声,“混蛋!”
她就不该自以为是地让大家出来赏枫,这下好了,没让白迎秋和曾子文浓情蜜意,反倒给了韩光烈一个表现机会!
揉捏两下,又使劲掰正了白迎秋脚踝的错位,韩光烈呼出口气,“这下就好了,只是不能走路,白小姐,下山的时候,就要麻烦子文背你了。”
白迎秋攥着手绢,脸颊绯红,“谢、谢谢韩二少爷。”
“不谢,这是我该做的。”
小桃蹲在地上,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连忙帮白迎秋穿好鞋,高声喊,“表少爷,快进来看看小姐呀!”
曾子文自然是快步进来,握住白迎秋的手,“还疼吗?我这就背你下山吧。”
白迎秋羞怯地笑了笑,“不急的,已经没那么疼了。”
韩素梅硬是插上了话,“那是呀,我二哥的医术,连我爹也称他大有可为呢。”
长宏和曾子文又抱拳感激了韩光烈,几人相视而笑,小桃却觉得不太妙。
怔怔看向韩光烈,小桃眼神复杂。似乎是有了感应,韩光烈转过头来,不偏不倚地撞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愣。被长宏喊了声,韩光烈才移开视线。
而小桃是慌了手脚,直到阿冬上前来拽了拽她的衣袖,她才回过神,急切地抓住了阿冬的手,“怎、怎么办阿冬!”
阿冬略一怔忡,反手握住小桃的,“怎么了?别心急,我能帮上什么,定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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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因为白迎秋脚踝受伤,曾子文便多了个探视的借口,而阿冬受了小桃的旨意,时不时笨嘴拙舌地游说曾子文,从赏枫归来之后,曾子文到白家的次数渐渐就多了起来。
小桃乐见其成,可没几天,她发觉不仅曾子文来得勤快,韩家那小姐也很是殷勤。
白迎秋和曾子文、韩素梅坐在厅里聊天,屋外,小桃拽拽阿冬的袖口,“怎么回事?为什么韩家的小姐也来了?”
阿冬老老实实地说,“素梅小姐一向是喜欢到宅子里陪夫人聊天的,前天她偶然撞见少爷出门,知道少爷是要来白家看望迎秋小姐,便嚷着她很是担心迎秋小姐,少爷就带着她来了。”
哎,那胡话也就能骗骗正直又善良的主仆二人了,她看韩素梅分明是来看着曾子文和白迎秋的,以防两人感情更深一步。
小桃简直不能理解韩素梅的想法,人家都订了亲了,她还放不下,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堵吗?
然而让小桃吃惊的是,韩素梅来了几天,居然和白迎秋聊得投机,两人年龄相近,又都是世家小姐,自然有了许多话题。
和情敌做朋友?
小桃百思不得其解。
这天,小桃依旧在屋外候着,天越来越冷,瑟瑟秋风里,她正靠在门外,无精打采地数翻来滚去的落叶,就听到院门外隐约响起了人声。
伸了伸脖子,小桃向外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韩素梅挽着韩光烈的手,“哎呀,二哥你想来看迎秋姐姐就来看嘛,她也很感激你呢。”
韩光烈皱皱眉,“素梅,别瞎说!”
“我哪里瞎说了。”韩素梅嘟着小嘴,娇俏可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让阿九送了东西来白府,就是给迎秋姐姐的吧!”
韩光烈啧了声,正要骂她多管闲事,就看到小桃在门外呆愣愣地瞅着他们,便立刻拉下脸。
韩素梅也看到了小桃,扬起下巴,小姐架子十足,“迎秋姐姐呢?你去告诉她,我和我二哥来看她了。”
小桃目不转睛地看了韩光烈一会,才低眉顺眼道,“小姐在屋子里绣花呢。”
说着,便推开门,踏入屋内。
告诉白迎秋这两人来了之后,她双眼发亮道,“小桃,去倒些茶,再端些点心来。”
与此同时,韩素梅也拉着韩光烈进了屋,三人坐在圆桌旁,韩素梅亲昵地挽住白迎秋的手,“迎秋姐姐,你的脚好了吧?我二哥给你的伤药很管用对不对?”
白迎秋对韩光烈含蓄而矜持地微微一笑,姑娘家眉眼柔顺,面容娇美,这笑容便像是出水芙蓉般,没有男人看了能不晃神。
“一直没机会当面给二少爷道谢,真是谢谢你了。”
韩光烈摆摆手,“哪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况且我和子文是好友,他那么担心你,我也只是在为兄弟排忧解难罢了。”
屋内温暖和煦,哪里有外头的半分冷清。小桃杵在门外,颇不厚道地偷听了一会,才板着脸,到厨房去拿开水、点心。
她终于知道韩素梅在搞什么把戏了。她是看出白迎秋对韩光烈有好感,也听韩光烈夸过白迎秋温柔可人,便想撮合他们,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个小丫头,情商倒不低。
但听韩光烈的语气,他倒是没想趁机抢夺白迎秋,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是在意有所指地警告自家小妹切莫得寸进尺。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肖想。
要是这小镇子上有电话就好了,这样她就能但凡事态不对,就去找阿冬求救,让他就是抗也要把曾子文抗过来,彻底打消韩素梅的邪念。
小桃端着点心往回走的时候,恰好遇上吴妈从外头回来,她一看到小桃,就笑眯眯地,“你那小棉袄做好了呢,正好这两天天凉了,穿在身上又漂亮,又暖和。”
“谢谢吴妈!”小桃感激道,“您动作真快,我该怎么报答您啊。”
吴妈拧了她脸颊一把,“你已经送了我一半来做夹袄,我哪那么不要脸,还要你报答?你该报答的是送你这块布的阿冬啊,傻孩子。这块料子可不便宜呢,小桃,你还说阿冬对你没意思?没意思,至于花这血本?”
吴妈促狭地对她眨眨眼,小桃尴尬道,“您别瞎猜了,我和阿冬没什么,而且……”
那块布也不是阿冬送的。
之前她以为是阿冬,有人问她布是哪来的,她就毫不避讳地回答,现在她却不好解释了。
想到刚刚韩素梅也取笑了韩光烈让阿九来给白府送东西,小桃顿时头大,她一直在白迎秋前后,没发觉她收过什么礼,如无意外,指的就是她手上的三件了。
“吴妈,您说该送什么回礼啊?我又没有钱。”
“礼轻情意重呐。”吴妈又开她玩笑,“你把自个送出去得了。”
说罢,就掩着嘴,含笑离去。
阿冬自小跟着曾子文,在白家下人们眼中,就像自己的孩子似的,他们识得阿冬的好人品,巴不得把古灵精怪地小桃塞在阿冬的裤腰带上拴着,好让小桃学学阿冬老实又稳重的性子。
小桃脸皮厚,习惯了大叔大婶的取笑,就是苦了阿冬,每次来都面红耳赤,小桃都怕他哪天把脸皮给烧坏了。
小桃一路苦思冥想,端着茶点回到屋里,都没想出该送什么给韩光烈。而回他的礼,一来是免得她拿人手短,二来……她想趁机和韩光烈套套近乎。
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好了,什么都好办,到时候她吹吹耳边风,让他彻底打消对白迎秋的心思,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小心翼翼地上了茶,小桃便低声道,“小姐,那我先下去了。”
“嗯,天气凉,小桃,你就回屋呆着吧。”白迎秋微笑道。
小桃顿了顿,弯腰走下去。
韩素梅皱了皱鼻子,“迎秋姐姐,你的心肠真是好,对个小丫头都这样温柔。二哥,你说是不是?”
韩光烈猛然回神似的,“你刚刚说什么?”
“二哥你都没听人家讲话!”韩素梅粉拳捶上韩光烈的胳膊,“你是不是看迎秋姐姐看呆了?”
韩光烈厉声道,“尽胡说!”而后转向白迎秋,“白小姐,您别介意,素梅还小,说话不经大脑。”
白迎秋脸颊微红,欲说还休地看了韩光烈一眼,摇摇头,“不碍事的。”
一时间,屋内无人说话,韩素梅来回扫视韩光烈和白迎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她喝了口茶,正要说话,一直站在屋外偷听的小桃就忍无可忍地推开门,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她这一喊声音嘹亮,语气紧急,脸上还是逼真的惨白,吓了三人一跳。
白迎秋急急走向她,“怎么了?”
“是……是……”小桃飞快转动脑筋,眼看就要露出马脚,干脆闭上眼,胡说八道,“我刚刚看到屋外有个白影一闪而过,小姐,该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白迎秋倒抽口气,“怎、怎么可能呢!小桃,你可是眼花了?”
小桃就坡下驴,装模作样地回想了一会,“唔……小姐这么一说,我也不敢确定了。”
白迎秋哭笑不得,葱白似的指尖戳戳她脑门,“你呀,大惊小怪,客人都被你吓着了。”
“就是就是。”韩素梅拍着胸口,她年纪小,最怕那些怪力神乱的东西。
之后小桃又称害怕,不敢一个人呆着,就死皮赖脸地站在了白迎秋身后。
韩素梅安静了一会,又说,“迎秋姐姐,我二哥之前还夸你写了一手好字呢。”
“哦?”白迎秋好奇地问,“二少爷是从哪里看到我的字的?”
韩光烈喝下一口茶,“子文有一柄折扇,上面的词,他说是你题的。”
小桃适时插嘴道,“就是呢,小姐你忘了,那是夏天的事了,哎呀,你给表少爷题词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看着,给你磨墨呢!”
她这一股脑冲到桌边,噼里啪啦地说话,吓得韩光烈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韩光烈冷哼一声。
小桃讨好地笑笑。
韩光烈又面上一红,愤愤扭过头去。
韩素梅气道,“主子们说话,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别以为迎秋姐姐性子温柔,就能蹬鼻子上脸。”
小桃讷讷地,“嗯,素梅小姐教训的是,小桃知错了。”
有了小桃打岔,韩素梅计划受阻,心情也恶劣起来,到最后干脆一甩袖子,“迎秋姐姐,我先回去了,今天叨扰了。”
白迎秋站起身,“哪里,我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也是无聊,巴不得你能来解解闷呢。”
白迎秋送两人到白府门口,她和韩素梅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前头,长廊狭窄,只能容纳两人,韩光烈便松了口气,自在地退到后面。
小桃抓住时机,忙跑上前,小心翼翼地瞥了韩光烈一眼。
“你干嘛?”韩光烈一看见她,就没好气地说,“离我远点,沾上你就没好事。”
“嘿嘿。”来这里快一年,小桃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厚脸皮,“二少爷,我知道您在生我的气,我给您赔不是了,好不好?”
韩光烈诧异地看向她,这丫头转性了?
“之前呢,我害您衣服脏了两次,您不仅没追究,还心地仁慈,派人送了我头钗布匹,我有眼无珠,以为那是别人送的,真是该打!”小桃脸上露出逼真的内疚。
她可怜巴巴地抬眼看向韩光烈,那双眼黑白分明,闪烁着盈盈波光,让韩光烈没由来一阵心虚。
“你、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是我……”韩光烈耳根泛红,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小桃抿嘴一笑,“是阿九提点我的。”
那死小子,回去非揍他不可!多嘴多舌!
韩光烈心中暗骂。
小桃见他又绷起脸来,紧张地问,“二少爷,我给您道歉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韩光烈心虚地瞥了小桃一眼,她这道歉,他其实担不起。谁让他当初听了阿九的馊主意,给人家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留下了心理阴影。
“咳……”但主子哪能向个下人低头,韩光烈板起脸,“你知道错就好。”
松口了!
小桃双眼放光,“那二少爷,咱们就是尽释前嫌了?”
韩光烈别扭了一会,勉强嗯了声。
“太好了,二少爷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对了,您送了我那么多东西,我也该给您回礼呢,您想要什么?”
韩光烈停住脚步,听她要给自己回礼,心里一阵欣喜,可听完了她的话,又两眼一瞪,“哪有人送东西,先问别人要什么的?”
“对,对,少爷教训的是!”小桃狗腿地说,“我回去自己想!”
韩光烈斜睨她,“太次的本少爷可不要。”
“……少爷,我没多少钱的。礼轻情意重,您可多担待点。”
见她焉头焉脑,为钱发愁的惨淡样,韩光烈忍不住笑出声,“没出息。”
“嗯嗯,我没出息,最没出息了。”
哎,再装下去,她眼角都要挤出皱纹了。
好歹是迈出了和韩光烈打好关系的第一步,送走韩家兄妹俩,小桃又寸步不离地跟着白迎秋,试探地问她,“小姐,您觉得……韩家的二少爷,怎么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开始改变策略= =+求花花啊o(*≧▽≦)ツ
☆、Chapter 17
回程的马车上,韩素梅靠在软垫上,兴奋地拽着韩光烈的胳膊,“二哥,你看迎秋姐姐多温柔大方啊,你喜欢迎秋姐姐的,是吧?”
他们走的是大道,平整的青石板路,马蹄声哒哒,和着秋日傍晚的夕阳,倒是一番美景。
韩光烈撩起窗帘,望了好一会,才对韩素梅说,“你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白家小姐和子文已经订了亲,你还在这做什么?还异想天开,要撮合我们,素梅,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他这一番话说得不急不缓,拿足了兄长的架势,韩素梅被他教训得面红耳赤,愤愤道,“我、我哪里有!只是那白迎秋明明也对二哥你……”
韩光烈眉头紧锁,“别胡说!朋友妻,不可欺。而她有了子文那样好的未婚夫,怎么还会看上其他人?”
“我没有胡说!”
“从今天起你少去百家,别打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
兄妹俩回家的时候,各自脸色都不好看,韩素梅小姐脾气上来,连饭都没有去吃。餐桌上少了个人,父亲母亲轮流地问,韩光烈也只敷衍地说了句“她闹脾气,别管她”,韩家父母也是知道韩素梅的性子,叹息一声,也就由她去了。
只是这韩老太太年事已高,素来是将小辈们放在心尖上疼,这餐桌一撤,老太太就叫来阿九,“素梅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九自然是站在主子这里,“还不是为了曾家的少爷。”
老太太眼眸微眯,她年过耳顺,一头银发,身体却还硬朗,手持龙头拐,气势不怒自威,“怎么还惦记着那小子!”
“素梅小姐是痴心人,只可惜……”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曾子文已经是订了亲的人,白家在镇子上也是有头有脸,这门亲事已定,是不可能推翻了的。
面带不愉地皱了皱眉,老太太沉声道,“她也是个没眼睛的东西,难不成要去做个姨太太吗?天底下就非他不嫁了?!”
老太太顾脸面,也不忍心让韩素梅轻贱自己。
眼看小姐被骂,阿九忙帮她说话,“其实那白家小姐,对我们二少爷也是有点……老夫人,小姐就是看到这点,才没能死心。”
“什么?光烈和白家的丫头?”老太太不敢置信,脸色发黑,“荒唐!”
还未出阁就勾三搭四,这样的女子,怎有资格进她韩家的门!怕是在娶亲当日,跨过贞节牌坊时,还要被地下先人嘲讽一番!
阿九万万没想到老太太听了居然会是这般反应,立刻弯下腰,“可是老夫人,小姐她……”
“行了,你让素梅到我这来,我有话要和她说。”
阿九讪讪领命,将韩素梅带到老太太这,他趴在门口偷听,不一会就传来老太太的厉声呵斥,以及小姐柔弱的抽噎。
他心不在焉地走出院子,迎面便撞上韩光烈。
“干什么呢?”韩光烈好笑地问。
阿九魂不守舍,有气无力地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韩光烈听完,立刻冷下脸来,“脑子不好,就去医馆医,别在这胡思乱想。”
“少爷……”阿九不甘心地问,“您真的对白家小姐没有心思吗?”
韩光烈气得咬牙,一巴掌扇过去,“自己掌嘴去!再让我听见,剪了你的舌头!”
阿九这才明白韩光烈是真的生气,他一边苦哈哈地甩自己耳光,一边纳闷不已,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前不久,少爷对白家的小姐,还是赞不绝口的啊。
而小桃这,白迎秋坐在桌旁,好笑地回答她,“韩家的二少爷自然是一表人才,但我和表哥已经定亲,他再好,我也不会有不该有的念头的。”她笑盈盈的,语气温温柔柔,“小桃,你可别乱想。”
小桃刻意阻止,从中打岔,她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出小桃的意图?
不过也还好有小桃时时刻刻盯着她,否则……后怕地抚上胸口,白迎秋暗叹口气,被韩光烈医治过的脚踝隐隐发烫起来。那天下午她仿佛就着了魔,痴痴地望着韩光烈,只觉得心脏狂跳,那份紧张和无措,是在面对表哥时,全然没有的。
小桃听白迎秋如此直白地回答,脸上有些红,“只要小姐和表少爷相亲相爱,我就放心了。”
白迎秋打了她一下,“去你的相亲相爱!”
主仆二人打闹了一会,欢乐散去,心底就空落落的。白迎秋怅然一笑,看向小桃,她正站在窗户边,心满意足地摇头晃脑。小姑娘无忧无虑,脸蛋红扑扑的,神采飞扬,惹人疼爱。
“小姐,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该和你一块进到表少爷家吧?”
“应该是的。”
白迎秋想到温文儒雅的曾子文,心里的不知所措,也终于是在他那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中,淡了下去。
心中大石落下,小桃回了房,趴在床上苦思冥想。吴妈和她住在一个屋里,见她不踏实,就放下手中在绣的手帕,“怎么了,瞧着小眉头皱的。”
“我在想该送什么回礼呢。”小桃鲤鱼打挺地爬起来,盘腿而坐,单手托腮,“太差的人家看不上,太好的,我又买不起。”
吴妈只以为她是要送东西给阿冬,就故意说,“这有什么难的,你绣个香囊。个个针脚都是你的心意,他一看就懂了。”
吴妈窃笑不已,小桃诧异道,“送男人香囊?”
“不行吗?让他挂在马车上也是好的。”
小桃想了想,这的确是个可行的法子,左右她没有更好的礼物,就连忙向吴妈讨教,该怎么缝,怎么绣花。
本以为很简单,但小桃断断续续锈了三四天才勉强做好一个,那软塌塌的东西实在是惨不忍睹,小桃叹一口气,决定重新来过,反正她现在有了经验,做出来的东西,就只会好,不会差了。
给韩光烈回礼,小桃自然也想到了阿冬,便又找了块藏青色暗金花纹的缎子,准备给他做个零钱袋。这东西就简单多了,四周缝好,在头部用细绳收口,再绣上“忍冬”两个字,就算大功告成了。
自从上次一别,韩光烈和韩素梅都没再来白府拜访过,小桃当然不知道韩家的插曲,天真地以为韩素梅是悬崖勒马,万事大吉。
曾子文从省城回来,隔天便来看望白迎秋。
正是午后,他们坐在金灿灿的阳光底下,曾子文微笑着谈论这次出门,所见到的大千世界,还带了一本中英翻译的小说回来,白迎秋惊喜非常,当下就捧着书,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曾子文目露宠溺,“镇子太小,我们该多出去走走的。迎秋,等年后我们成了亲,带你去大上海看看,可好?”
白迎秋眼睛发光,“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罢,就刮了刮她的鼻尖。
小桃见状,整个人神清气爽,打趣他们,“哎哟,少爷小姐不知羞。”
她今天穿了新做好的衣裳,白底红花,元宝领,收腰的小短袄衬得人精神可爱,曾子文一看到她,就毫不吝啬地夸了句“漂亮”。
“看来迎秋对你是真的好,小丫头都有钱买这料子做衣服了。”曾子文取笑小桃。
白迎秋扑哧一笑,面带揶揄,“哪是我对她好啊,这料子,是阿冬送她的。”
曾子文诧异道,“哦?阿冬?他何时买过这料子。”
白迎秋见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由纳闷,“前些日子送的了,表哥不知道吗?”转念一想,就微笑道,“这也是自然的,阿冬腼腆,哪能做这些事,还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呢。”
后生追姑娘,干嘛还要向主子汇报?
曾子文摇头笑道,“他瞒得也真是好。”
小桃在一旁赔笑,无论如何也不敢说这是韩光烈送她的。这要是说出口,她该怎么解释?大家一定想人家一个少爷,好好地送你东西做什么?你是不是用了狐媚法子勾搭人家了?
话说回来,小桃自己到现在也不知道韩光烈为什么要送她东西。
默默地退到一边,不打扰多日不见的二人谈话,小桃正在屋里偷吃点心,就看到阿冬也走了进来。
阿冬对她羞涩地笑了笑,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她,“你说过,你喜欢看志怪小说。”
小桃惊讶地瞪大眼睛,拿起书来翻看,“你、你送给我的?”
白家是书香门第,老爷的书房里收藏的都是正统的文学书籍,白话小说不多,小桃看了脑仁都疼。而白迎秋最爱的也是诗词,从来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口袋本,这样一来,闲暇时间,小桃就只能和吴妈唠嗑解闷。
“嗯。”阿冬挠挠头,“我看过了,很好看的,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去省城,再帮你买些回来。”
多好的人!
小桃胸口都被阿冬的举动涨得满满的,抱着书傻笑半天,然后拉起阿冬的手,“对了,我也做了东西给你了,总不能老是平白无故的拿你的东西,是吧。”
阿冬脸颊微红,微笑着任小桃拽着他向后院走去,一路来到小桃的屋子,才不好意思地抽开手,站在门外,“我、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
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家的闺房,说什么也不该进的。
小桃笑笑,便跑进屋里,飞快地翻出那个做好的钱袋,“喏,做的有点丑,可这是我的心意,阿冬,你不会嫌弃的,对不对?”
手里被塞进柔软的布料,阿冬愣了愣,顺着小桃明亮的眼睛向下看去,视线最后落在自己掌心中央,静静躺着的钱袋身上。
大概用的是老爷做衣服剩下的上好料子,针脚细密,做工谈不上好,但也能让人体会出她是费了心思的,而且那用金线绣出来的“忍冬”两个字,那样小巧,又那样秀气。
阿冬呆呆地说,“真好看。”
小桃乐坏了,“你喜欢就好!我手艺差,生怕会被你给退回来呢。”
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阿冬怔怔瞧着,只觉得阳光都没那笑脸来的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妹纸们看出来了么小姐和表少爷之间的感情平平淡淡细水流长木有激情但小姐终究还是会和表少爷在一起只是,会对二少紧张羞怯,然后……也是会吃醋的= =+
☆、Chapter 18
深秋风大,小桃单是坐在屋子里,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就感同身受地打起寒战。
天气一冷,还容易受凉生病。白夫人身子弱,纵然是闭门不出,好生地保养着,却还是病了。
听差的去找大夫,还是到韩家的医馆,只是这次请来的却不是韩光烈。来的老大夫给白夫人开了药,接连几日,都会按时来白府拜访,探望白夫人是否有所好转。
和之前不同,小桃原本期待着韩光烈能来,她好趁机把做好的香囊送给他,没想到他竟是没来,回礼的事,就只能搁置了。
晚饭过后,小桃蹲在厨房门口,吃着王大厨给她特意留的三丁包子,一边呼气,一边往嘴里咬。
王大厨对吴妈还没有死心,瞅小桃吃得热乎,就笑呵呵地把手往围裙上擦擦,“小、小桃啊。”
小桃抬头瞥了王大厨一眼,“怎么了?”
王大厨那张憨厚又圆滚滚的脸蛋在烛光中显得越发和蔼,“那什么,包子好吃么?”
“好吃呀,王大厨您的手艺真棒,还好有你,咱们都有口福了。”
虽然王大厨小心眼地整过她,让她去挑水,但她心胸豁达,鉴于他是为情所伤才会犯糊涂,便既往不咎。
见小桃心情不错,王大厨呼出口气,庞大的身躯艰难地坐在了小桃身边,然后紧张地握紧拳头,“咳,那什么,大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就说嘛,怎么平白无故的给她吃两个热腾腾的三丁包子?果然有企图!
三下五除二吃光包子,小桃瞪圆眼睛,“我包子都吃了,你可别想再要回去。”
“你、你……就算你不帮,大叔也不会要回包子啊!”
那得多寒碜呀!
“这话可是您说的啊,所以就算我不帮忙,您也不能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话胁迫我!”
这死丫头,伶牙俐齿的,可那双流光溢彩顾盼生辉的眼睛又是十分的漂亮,真让人又爱又恨。
抬手拍了小桃后脑勺一掌,王大厨红着脸,“大、大叔想请你再在你吴妈面前说说好话。”
“哦……”小桃坏笑着挑挑眉毛,“王大厨,您贼心没死啊。”
“什、什么贼心!这叫爱心,你个小丫头懂个啥!”王大厨凶巴巴地说。
“嘿,还害羞呢。”
“谁害羞了,死丫头,帮不帮忙?!”
“哎哟,恼羞成怒呢。”
“你、你哪来那么多成语!”
小桃存心开王大厨玩笑,逗得差不多了,才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帮你嘛,但是我不能确定能不能成,您也是知道吴妈的脾气的。”
王大厨顿时喜笑颜开,忙站起身,又往小桃怀里塞了一个包子,“再吃一个,再吃一个!”
小桃咧嘴一笑,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她可不是为了包子才愿意帮王大厨的,王大厨虽然长得略微抽象了一点,但为人老实,踏实肯干,不酗酒,不嗜赌,算是个值得托付下半生的好男人。她是希望吴妈走出前夫给她的围城,一辈子太长,不向前看,只在原地踏步,就算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心里却是不会幸福的。
两人说了一会,厨房里熬着的药便煮好了,白夫人房里的清月也染上风寒,没人帮白夫人拿药,所以这几天都是小桃从厨房里把熬好的药汁端到夫人的院子里。
来到白夫人房里,小桃送上药,在白夫人仰脖喝光之后,立刻端上一碟子蜜饯。
白老爷笑道,“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怕这苦味。”
“你不怕,你怎么不喝呢?”白夫人白了他一眼。
白老爷摸着胡子,故意和夫人拌嘴,“这又不是我生病,我要喝什么药?如果为夫的喝下这些苦药,能让夫人的病药到病除,那就算要为夫泡在药桶里,为夫也乐意啊。”
白夫人脸上一红,“老不正经!”
两人相视而笑,小桃在一边听着,心想这夫妻二十多年还能如此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夫人,若是没什么事,小桃就先下去了,府里的药已经没了,小桃想趁还不太晚,去医馆取些回来。”
夫人的饮食用药一向都是清月掌管,这次她病的急,忘了嘱咐小桃,小桃今天煎上最后一贴药,才知道不去医馆取,明天一早夫人就没药可喝了。
白夫人讶异道,“现在去?可是……天都黑了。”
深秋天黑的早,镇子上又没什么娱乐,小户人家都是八点就吹了烛火,现在虽然才六点,但黑灯瞎火,一个姑娘家,举着灯笼,谁能保证安全?
恰巧长宏和迎秋前来探望白夫人,听小桃这么说,长宏笑道,“别担心别担心,我陪小桃去。”
“你?”白老爷瞥向长子,眼中笑意一闪而逝,他的儿子,他最懂,“你是想趁机出去玩玩吧。”
“被爹爹看穿了。”长宏也不害怕,理直气壮地,“总之儿子不会乱来的,爹,娘,我和小桃就先去了。”
说完,冲小桃眨眨眼,长宏便转身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