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不再跟林墨珏多扯,将伺候他的小太监福来借给林墨珏领路。
伊哈娜听说林墨珏要去学堂找人,说要跟林墨珏一起去。
林墨珏问伊哈娜:"你去做什么呢?"
伊哈娜羞答答地说:"陪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那边,怕是不好。"
林墨珏笑着感谢伊哈娜的好意,"谢谢啊。"
"不用客气。"
于是,林墨珏和伊哈娜一起出了景仁宫。林墨珏出门得比较早,距离胤禛他们放学还有约莫一个时辰。林墨珏让福来带她去了学堂,对比了延禧宫和景仁宫的方向后,林墨珏选了一条她认为胤禩的必经路,等着阿哥们放学。
阿哥们没等到,林墨珏先等来了康熙。
又要跪,然而,此次,这个不是重点。
康熙让众人起身后,问林墨珏和伊哈娜,"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伊哈娜率先答道:"在景仁宫里吃到了美味的点心,想着哥哥们快放学了,伊哈娜给哥哥们送过来。"伊哈娜临出景仁宫的时候,确实让林墨珏打包了一份点心。
康熙闻言,很是欢喜,"好,难得你有这份心。"
林墨珏听伊哈娜编了个让康熙满意的理由,便立在一旁,不说话。
康熙却又看着林墨珏,问道:"你也是送点心来的?"
林墨珏还是只得自己回答问题了,"回皇上,灵舒是来找人的。"
"哦?"康熙微微有些诧异,"你来找谁?"
"八阿哥。"
康熙更是奇怪,"你找老八做什么?"
"说说话。"
康熙笑了笑,"景仁宫里那么多人,就没个能说话的人,你怎么偏偏要找老八说话呢?"
"灵舒昨晚梦到八阿哥,还梦到一个'林璟言'的名字,灵舒白日里想起来,觉得好奇,来找八阿哥问问他认不认识林璟言。"
"呵呵,"康熙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倒是求知欲旺盛,随便派个人问问就是了,白白跑过来一趟,秋天的日头也毒的,听说你很怕热呢。"
怎么大家都听说她怕热?这是如何流传开来的?林墨珏心中微微纳闷,却还要回康熙的话,"并不如何热,只是爱出汗罢了。师父说,走路也是一种修行。师父曾对我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佛经学过之后,不能只在佛堂念经,而该行走四方,见识众生的疾苦,救苦救难。"
"好,说得好!"康熙赞道,"你师父说得极是,你可要记住了。"
"是。"
康熙满意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太监,让他为林墨珏和伊哈娜遮挡夕阳的余晖。
伊哈娜满眼羡慕地看着林墨珏,感叹道:"你真厉害!皇阿玛又夸奖你了!"
林墨珏微微一笑,"皇上也赞赏你了。"
说完这话,林墨珏的视线不由转向道路的前方,她的判断很准,胤禩、胤禟和胤礻我三个朝着这条路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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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更新
林墨珏和伊哈娜见到胤禩、胤禟和胤礻我之后,给这三位阿哥请安。
三人见到林墨珏和伊哈娜在此,都感到诧异。胤禟尤其喜出望外,他惊喜地看着林墨珏问道:"小美人,你是在等我么?"
林墨珏直接无视胤禟,看向胤禩说道,"八阿哥,我想问问你,听说过'林璟言'这个名字吗?"
胤禩略微茫然地摇头,"不曾听说。"
胤禩的反应完全符合听到一个"陌生"名字时的反应,没有一丁点儿异样。
结果在林墨珏的意料之中,她也不如何失望了。
胤禩又问林墨珏:"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林墨珏微微笑了笑,"谢谢。"却是在拒绝胤禩了。
胤禩不是她的四堂哥,她也没有必要与这人过多来往。
林墨珏正准备向胤禩、胤禟和胤礻我三人告辞,忽而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轻轻浅浅,十分熟悉的频率,林墨珏心中一惊,暗叹:不会这么倒霉吧。
林墨珏回转身体,望向来路,清楚地看到胤禛和他的侍从苏培盛等人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这又不是回去景仁宫的最佳路径,干嘛要走这条路……林墨珏心中嘀咕着。她可是特意选了这条路,本以为不会碰到胤禛的,没料到,胤禛偏偏也走的这条路。林墨珏倒是没有想着要隐瞒胤禛,背地里偷偷私见胤禩什么,只是希望不要接二连三的刺激胤禛罢了。可惜,昨日刺激了一次,今天又来了一次。林墨珏只能眼睁睁看着胤禛越走越近。
"四哥。"距离适当了,林墨珏迎过去给胤禛行礼。
"嗯。"胤禛淡淡应了声。
林墨珏的小心肝儿被他的面无表情弄得七上八下的。
胤禩、胤禟和胤礻我三个也过来向胤禛请安。
胤禛简单应对后,继续走他的路。林墨珏连忙跟上,"四哥是去景仁宫吗?"
胤禛目不斜视,又是淡淡应了声,"嗯。"
连眼角都不瞥向她了,林墨珏好不郁闷,果然是讨厌她了么?林墨珏走路都没精打采的,不消几步,就被胤禛甩在了身后。
"哎!四哥,慢点!等等我!"林墨珏一时焦急,都没想到她可以使用御风术追上胤禛,只是卖力地挥舞着她的小短腿,加快频率朝着胤禛追赶。
胤禛瞧着林墨珏吃力的模样,怜爱之心泛起,让苏培盛抱起林墨珏。
"啊?"还在赶路的林墨珏愣住,都忘了继续加速了。
苏培盛也微微有些呆愣,但立刻就领命走向了林墨珏。
林墨珏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都是成年人的灵魂,让一个男子抱着走路,像什么样儿?可是,这是四四的命令呢,她昨日才惹得四四生气,今日又火上浇油了一番,若还不乖乖听话,可不是成心气四四么?何况,四四是体谅她,让旁人抱着她走路,又不是体罚她,让她去伺候别人……
林墨珏微微别扭,苏培盛心中也有抵触情绪呢。
苏培盛第一次接到关于林墨珏的命令,还是在江南的时候,那时,林墨珏要如厕,胤禛让苏培盛带林墨珏去公厕,结果,向来办事稳重的苏培盛竟然将林墨珏给弄丢了!那次事件可是苏培盛奴才生涯的第一次重大失误,铭刻在他心中,他后来再见到林墨珏,每次心中都还要不舒坦好一阵子呢!苏培盛有种莫名的感觉,渀佛林墨珏会出大事儿,多跟这位接触,肯定会惹事上身。
然而,苏培盛是位忠心耿耿的奴才,主子说往东走,他绝不敢朝着西方去。胤禛发话让他抱着林墨珏,苏培盛也只好跟这位他心中的"会惹事的主子"近距离接触了。
林墨珏毕竟是学心理学的,虽是实践能力有限,但对一般人的情绪把握却是很强的。苏培盛从听到胤禛的命令到抱起林墨珏这段时间的微表情,真是十分值得林墨珏分析的呢。
这位好像很怕跟自己接触似的……林墨珏想着,难道是小老虎吓唬过苏培盛?
观察人的心理活动,林墨珏能力卓越,但分析人物产生这些心理的原因的能力,林墨珏明显急需加强。
天马行空的推测着,林墨珏忽然又发现一个问题,"伊哈娜呢?"
七公主伊哈娜本来是跟着林墨珏一起从景仁宫来到这边等阿哥们放学的,可这会儿,林墨珏却没在队伍里看到这位公主。
苏培盛抱着林墨珏呢,又是忠心老实的奴才,听到发问,没见林墨珏有具体的询问对象,就先回答了,"七格格跟八阿哥他们一道走了。"
听到"八阿哥"三个字,林墨珏不禁望向胤禛,只能看到胤禛的后脑勺,和小半张侧脸,看不到胤禛的眼睛,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苏培盛可不敢跟胤禛并肩而行,只是跟在胤禛的身后侧。
林墨珏只能自己揣摩胤禛的心思了,四哥这么体谅自己,该是消气了吧?
今日之前,林墨珏其实已经判断出胤禩大约不是她的四堂哥了,但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需要询问胤禩,这是她最后的试探,不到最后,她无法死心,更是不能安心。
林墨珏只是想再询问胤禩是否听说过"林璟言"这个名字,依据胤禩的反应来作出判断。这个问题,只能林墨珏当面询问胤禩。所以,哪怕可能会引起胤禛的反感,她也必须再见胤禩一次。
在决定去学堂找胤禩之时,林墨珏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正是她对康熙说的那一套,梦到了胤禩和"林璟言"这个名字,想要询问胤禩是否听说过此名。林墨珏年纪小,又有幼年出家的身世背景,这个时代的人本也对梦怀着特殊情感,所以,林墨珏相信,她的这番说辞配上她的举动,是一次非常正当的行为,并不会令人起疑。而且,林墨珏行事光明正大,将所有行动都暴露在众人眼底,即便是有人起疑,也无法就此生事。
然而,林墨珏并不想对胤禛也是如此解释。那些都是谎话,真话却又无法说出口,林墨珏只能保持沉默。
一行人默默回到景仁宫。
金怡见到林墨珏和胤禛一起从外面回来,微微讶异,"你们怎么是一道回来的?"
胤禛喝茶,林墨珏望天。
金怡瞧两人不说话,却不跳过这个话题,她点名红茄和紫芹,"你们两个一直跟着灵舒的,她这一天都做什么了?"
有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儿欺负自己丫头的么?林墨珏瞪了眼金怡,抢先说道:"我去学堂找八阿哥问了一个问题,问完了,准备回来,碰到四哥,就同四哥一起回来了。"
林墨珏实事求是,没有半句虚言,不过,她解释的这么清楚,也是在告诉胤禛:她可没有受到胤禩的蛊惑,准备跟着胤禩走哦。
金怡赏赐了林墨珏一个白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询问胤禛这一天的经历。
胤禛还是一天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不过,今日穿□了一条旨意。
"下个月十八是台湾都指挥使石文炳的生辰,皇阿玛让我去送贺礼。"胤禛如此说道。
康熙对他的儿子们的栽培还是比较全面的,不仅让他们学习四书五经,外国语和代数,在儿子们长到十多岁之时,康熙偶尔也会让他们办办正事。胤禛十二岁的时候就领到过第一件差事。
这个石文炳是林墨珏所知的历史中的石文炳,他女儿是皇太子胤礽的太子妃,当然,在这个时代,胤礽尚未大婚,石文炳的女儿,林墨珏目前也不知是在何方。此时代的石文炳官运比起林墨珏所知的,更是亨通,他于康熙十九年(这个时代)任福州将军,整治有方,四民悦服,去年升任台湾都指挥使,管治整个台湾省的军事。
康熙显然是很看重与宠幸石文炳的,不仅让他做封疆大吏,他过生日,还要阿哥代表他去庆贺。
不过,康熙此举,也未尝不是在锻炼胤禛,让他亲自去见识台湾省的风土人情。
"刚刚回来,又要走了……"
胤禛的额娘金怡只是眼中露出不舍,林墨珏已经嘟嘟囔囔出口了。
胤禛闻言,看向林墨珏的目光变得柔和些许,他对着林墨珏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小脑袋,"不是马上启程,还有几日准备时间。"
咦?四哥又对她笑了呀!林墨珏看着久违的小酒窝,满心欢喜,"这次也不能带我去么?"
胤禛摇摇头,"小丫头成日想着出门做什么?"
我又不是你,就喜欢待在皇宫里,当了皇帝也从不出紫禁城半步……林墨珏在心中默默吐槽。同时,深感康熙如此安排实在是英明,不然,四四一辈子怕不是要宅死……
"哦,好吧。我哪里也不去,乖乖在景仁宫里等四哥回来。四哥回来后要给我讲述所见所闻哦。"
林墨珏这是话里有话,一是让胤禛别辜负了难得的出门机会,好好游历一番,二是表明自己不会在他出门的时间里被旁人拐走的。
胤禛稍稍愣了愣,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林墨珏的深意,只是微微颔首。
胤禛所谓的对她生气,无波无澜的平安过去,林墨珏兴高采烈。
第二天,伊哈娜跟着永和宫众人来景仁宫给金怡请安的时候,却是偷偷将林墨珏拉到一旁,向林墨珏诉苦。
伊哈娜今早起来,不知怎么的手疼,然而,十月初三是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的生辰,伊哈娜本是想抄写一部《法华经》为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庆生,现在还没有抄写多少,伊哈娜怕时间赶不及,想请林墨珏帮她一起抄写。
林墨珏不提抄写经书,先问伊哈娜的手感觉如何,有没有请太医看看。
"只是疼,看不出什么,不想额娘担心,想着过两天若还是疼,再告诉额娘,但又怕这几天不抄写经文会赶不上皇玛嬷的生辰,我写字很慢……"
林墨珏笑道:"别担心,这两天我帮你写,若是临近皇太后的生辰,你还差些,我也能帮你。你今天便少动手,让嬷嬷她们给你捏捏,明日还疼,便请太医看看,不能拖得太久。"
伊哈娜好不感激林墨珏,"到时候告诉皇玛嬷是我们俩合送的贺礼。"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是你的心意,抄写的大头也是你,我不过是帮帮忙,就不沾你的光啦。"林墨珏可不会占伊哈娜的这个便宜。
经伊哈娜这么一提醒,林墨珏倒是想起来,胤禛和胤祥两人似乎都是十月份出生的。得为这两人准备生日礼物了呀!可是,林墨珏如今人在皇宫里,无法购买礼物,只能依靠自己动手了,她现在能做些什么呢?一人一部手抄佛经?送胤禛这种礼物合适,送胤祥小朋友就不太好了吧……她可还没有为弟弟准备过礼物呢,真是难以抉择。
伊哈娜翌日告诉林墨珏,她已经看过太医,太医说大概是关节炎,天气转冷了,所以关节会疼痛。这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治疗好的病症,伊哈娜请求林墨珏为她多抄写几日的佛经,林墨珏答应了。
在帮助伊哈娜抄写《法华经》的同时,林墨珏还在抄写《六祖坛经》,她准备送《六祖坛经》的手抄卷给胤禛作为生日礼物。
林墨珏每日依旧要做早晚课,早上起床之后和晚上睡觉之前的一个时辰依然要练习茫茫大士传授的功法,每天也还是要去给两位皇太后请安,按照计划学习,所以,为了保证抄写经文的进度,林墨珏只能压缩自己每日吃喝玩乐的时间了。最为典型的,就是每天的下午茶时间,林墨珏大大缩减了。
平时胤祥回来后,林墨珏连同跟小朋友们玩耍,加上喝茶吃点心的时间,怎么也要跟胤祥兄妹们厮混一个时辰以上,但现在,就真正的是跟几个小朋友一起喝个下午茶了,十五分种内便可以搞定。
胤祥问林墨珏如此匆忙是要做什么。
林墨珏答曰:"抄写佛经。"
胤祥不解:"你不是每天都在抄的么?怎么近日不同了?"
"赶时间呐。"林墨珏话不多说。
胤祥嘀咕:"是在偷偷捣腾什么吧……"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说林墨珏是在背后做坏事。
林墨珏顿时大怒,心想着,不给这娃准备礼物了,省心!
不过,胤禛的礼物是不可以懈怠的。这日,林墨珏正在抄写《六祖坛经》,胤禛却到她的书房来看望她。
胤禛看到林墨珏抄写的内容,问她:"抄写这个做什么?"
林墨珏见到胤禛进来就想掩盖住《六祖坛经》的,送人的生日礼物,可不能让收礼物的人提前看到,否则就失去了惊喜。无奈,林墨珏反应不及,还是给正主儿看到了《六祖坛经》,但绝对不能完全暴露,林墨珏开始编织善意的谎言,"帮伊哈娜抄写的。"
胤禛看着林墨珏,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解释。
林墨珏无可奈何,继续套用伊哈娜做掩饰,"她要送手抄《六祖坛经》给母后皇太后做贺礼,但近日她手疼,怕赶不上时间,让我帮帮她。"
胤禛闻言问林墨珏每天能够抄写多少字。
"呃……一千多字。"
其实,林墨珏每天可以抄写近三千的字数,但她主要都是在帮伊哈娜抄写《法华经》,《六祖坛经》是当作调解偶尔抄抄的,总共也才抄写了不到三千字。林墨珏还真是不走运,不过偶然为之,都能被胤禛碰到。这会儿,林墨珏不能让胤禛知道她有两部经书在抄写呢,不然礼物的事情就曝光,只能继续圆谎,报了一个虚数。
这次抄写整部经文也让林墨珏发现了一个她上辈子学习书法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便是用毛笔写字的时速问题。
她上辈子只是兴趣,每日坚持练字,在意的是质量,而从未考虑过速度,即便是要写字舀出去见人,甚至送人,一般都是写一个成语,或者一句诗歌、谚语,最多就是抄写一页书笺,那些字数都不多,体现不出时速的重要性。
然而,这辈子,她是需要用毛笔与旁人做书面交流的。而且,林墨珏已经意识到,只要她还住在皇宫里,抄写经文的日子便不会少。皇宫里每年需要她送礼的人可着实不少!她身为寄居者,又是幼年出家人,也没有更多的物品来供她选择!她可不就只有送手抄经文表达心意了嘛!
时速将会是个大问题,林墨珏悲愤,她十分怀念现代生活。
胤禛不再多说此话题,而是看着林墨珏的书稿,指点她,又让林墨珏现场写字让他评论。胤禛是特意来检查林墨珏的书法进度,指导她的。
三日后,胤禛便要启程去台湾了。
胤禛临行的头一天晚上,景仁宫里为他举办了一个小小的饯别宴。宴会上,大家也都没有喝酒,只是一起吃饭话别。
宴会结束,胤禛递给了林墨珏一打书稿,林墨珏接过来,大略一看,竟是《六祖坛经》的部分经文。"这些舀去给伊哈娜,你不必再帮她抄写经文了。"
《六祖坛经》的字数不多,一万五左右,林墨珏目测胤禛给她的经文有一万字了,内容是从经文的中间某个地方开始,直到结束。
林墨珏感动万分,内心却又为如此乌龙事件感到好笑。《六祖坛经》是她要送给四四的,四四自己抄写了一万字给她算是什么事儿嘛!
当然,林墨珏完全只是责怪自己导演出的这幕乌龙戏码,对于胤禛只有更加崇拜!而且,这一万字的书稿可不会浪费,这是四四送给她的呢,她要珍藏起来!
林墨珏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胤禛,胤禛摸摸她的小脑袋,就回去阿哥所了。
第二天,胤禛都没向众人辞行,便离开了紫禁城,前往台湾。
胤禛一走,金怡每日又是一张□脸,哀怨不已。胤祥小朋友也愁耷耷的,好似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林墨珏依然每天抄写经文,主要抄写《法华经》,伊哈娜的手还是每日都疼痛。
这天,林墨珏到点去找胤祥兄妹一起喝下午茶。
林墨珏到的时候,胤祥似乎在和卓玛争论什么,见到林墨珏来了,卓玛向林墨珏投诉胤祥,"灵舒,十三哥真讨厌!"
林墨珏一听,乐了,满眼含笑地附和道:"是的,胤祥哥哥最讨厌了!"
胤祥无奈地瞪林墨珏,"有你什么事儿啊!"
林墨珏回说道:"肯定是你欺负卓玛了!卓玛多好的妹妹呢,你都不好好疼惜她,欺负她做什么?"
胤祥嚷道:"谁欺负妹妹了?不要乱说话。"
结果,卓玛偏偏就反驳胤祥,"就是十三哥在欺负我。"
林墨珏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得意地瞅着胤祥,她没说话,但那小眼神儿分明在说,我推测得多准,说你欺负卓玛,你还不承认,被卓玛拆穿了吧!
胤祥又将无可奈何的眼神送给卓玛,"你不愿意就算了,谁能逼着你呢……"
林墨珏接过话头,问胤祥:"你想逼着卓玛做什么呢?"
"哪儿有逼?"胤祥瞪林墨珏,"都是被你带坏的,卓玛以前多乖呢……"
话未说完,卓玛委屈道,"十三哥嫌弃我不乖……"小嘴一撇,似乎是要哭了。
胤祥急忙辩解道:"卓玛乖,卓玛最乖了,是十三哥不好,你别哭啊!"
女人的眼泪果然是一大杀器,瞧胤祥多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啊,卓玛就只是做做样子,他都快六神无主了。
"到底怎么了呢?说给我听听。"林墨珏好奇道。
卓玛跟林墨珏关系好,解释给她听,顺便也是在告胤祥的状,"十三哥刚回来说,看到十四弟今天挂了一个精美的香囊,十四弟告诉十三哥,是他姐姐给他做的。十三哥便让我也给他做个香囊,我又没学女工,哪里会?十三哥就让我马上开始学呢!"
这是胤祥在羡慕胤禵有姐姐给做东西,便想让自己的妹妹也给他做。都是兄弟姐妹日常生活中惯常发生的剧情,不足为奇。然而,此次事件中涉及到的伊哈娜,却让林墨珏在意,给胤禵的这个香囊是伊哈娜什么时候制作
☆、6262
林墨珏喜欢直接,心里有所疑惑,她希望可以尽快解决。再次见到伊哈娜的时候,林墨珏询问她,"你的手近日还疼吗?"
伊哈娜羞答答地点头,"还有些疼呢。"
林墨珏直截了当,切入主题:"你给十四阿哥做了一个香囊?很漂亮。"
伊哈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慌张,继而迅速沉稳下来,她露出羞涩的笑容,说道:"做着练习的,不值一提。"
练习之作都能被胤祥羡慕,胤祥小朋友的眼光没有那么差劲儿吧?
林墨珏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同伊哈娜说话:"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女工的?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几个月罢了,手艺还很粗糙,没好意思跟你们说。"
"不,你手很巧呢。你可以做针线送给皇太后,不必抄写佛经的。"
《法华经》的字数可比《六祖坛经》多多了,它有近七万字,需要抄写很长时间,即便是林墨珏帮助伊哈娜抄写,依旧有不少的工作量。既然伊哈娜能够缝制精美的香囊,想必女工不错,没有必要舍弃优势,选择更加难为之事,伊哈娜的字迹算不上好。
林墨珏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为伊哈娜抄写了七日的《法华经》,一共有两万来字,若是再这样抄写下去,这本经文真该是她送给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的生辰贺礼了。
"制作香囊耗费时间吗?你给十四阿哥的香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做了多久?"
伊哈娜眼中又闪过慌张之色,但她回答林墨珏的声音却是十分平稳:"平时都是做做停停,没有计算时辰。"
"唔,你可以考虑送皇太后女工制品。"
"嗯,谢谢你提点。先前只是想着皇太后喜好佛学,所以就想抄写佛经。我回去问问嬷嬷们,我的女工手艺送给皇太后合不合适。"
"佛经可以以后再送,你如今手不方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康复,还是养着好。若是女工制品也是耗时长的,再想别的礼物送吧。"
"这几日手好了些呢,我每天还可以写一些字的。让你费心了,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合适的礼物可送的。"
林墨珏将她帮忙抄写的《法华经》部分交给了伊哈娜,"这些是我蘀你抄写的,若是你决定以后再送佛经,就不必使用这些了。"
"谢谢。"伊哈娜脸红红地道谢。
林墨珏帮忙伊哈娜抄写佛经之事可以说是到此为止,但林墨珏的心中却有些沉甸甸的。
晚上,康熙未宿景仁宫,林墨珏找表姐金怡谈心。
林墨珏将帮伊哈娜抄写佛经事情的经过从头到位向金怡叙说了一遍,然后提出她的疑惑:"是不是我多心了?怎么感觉她手没事,也让我帮她抄写经文呢……"
"这个容易查。"金怡说道。
林墨珏心里还是不舒服,"背后查朋友,这事别说干了,从前想都未想过……"
"那按照你的行事风格,自己问去!"金怡翻了一个白眼给林墨珏,可惜,林墨珏此时看不到。
林墨珏郁闷:"问不下去……"虽然她有些怀疑伊哈娜,伊哈娜在面对她的探听时的神情也十分可疑,然而,看着伊哈娜动不动就羞涩的脸蛋儿,林墨珏实在是问不出口更深入的猜疑。
听了林墨珏的解释,金怡没好气拍了拍她的额头,"这是她假装天真无辜呢,小白花讨厌死了,何况还是伪的!你有什么问不下去的!当着她的面,打她的脸,看她有什么理由可以编下去!"
林墨珏提醒金怡控制情绪,"还没判断出她的真实品性呢……"
"那是你!"金怡断然道。
林墨珏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金怡:"你早清楚伊哈娜的性格?"
金怡得意道:"这皇宫里还没有姐姐我不知道的事情。"
虽是不合时宜,林墨珏还是忍不住打击表姐,"那你说说我的小老虎是什么品种,从哪里跑来的?"
金怡又狠狠拍打一下林墨珏的脑袋,"敢拆姐姐的台,罚你去睡小老虎窝。"
小老虎身在皇宫里,住得其实还是挺好的,但是,它的窝肯定是无法容纳下林墨珏的小身子。
林墨珏抱着金怡的腰身,小脑袋在她身上蹭蹭,"我已经睡在老虎窝里啦。"
"皮痒了?居然胆敢笑话姐姐为母老虎?!"
"我可没这么说!"林墨珏呵呵笑道。
玩闹了一会儿,林墨珏又扯回正题,"那么,你是不是可以判断出伊哈娜这次是故意的?"
金怡也正经回复林墨珏:"你怀疑什么,明日我帮你调查什么,结论由你自己得出。"
林墨珏将脑袋埋在表姐的胸怀里,闷闷道:"你是想让我自己意识到人心险恶?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皇宫当真是龙潭虎穴,小猫咪到了这里也能变异成吃人的老虎……"
金怡抚摸林墨珏的后背,"小黑,这个时代跟我们曾经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它更不是你一直生活着的校园,你看到的小孩子们,他们最大的恶意不会仅仅是舀昆虫吓唬女生,或是向长辈打小报告……我不介意你以最大恶意揣摩任何你遇到的人……"
林墨珏闷闷嘟哝:"那多累……"
"研究心理学不是你的爱好么?这里有许多好的研究素材。"
"我学习心理学,是想着怎么让自己每天过得更开心的……"
"嗯,姐姐支持你的这个想法。"
谈话到此为止,姐妹两个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林墨珏让表姐金怡帮忙她调查了近十日伊哈娜的所有言行。虽是对众人都保持着善意,但林墨珏可不想自己的善意被旁人利用。
调查的结果没有出乎林墨珏的意料,伊哈娜近来并没有看过太医,十日来,永和宫只请过两次太医,一次是为德嫔看诊痰症,另外一次是为胤禵做例行的身体检查。而胤禵佩戴的那个让胤祥艳羡的香囊,是伊哈娜前日制作完成送给胤禵的。伊哈娜倒真是今年四月初才开始学习女工,但她的女工手艺不错,该当是一直都在认真学习、练习。同时,调查表明,伊哈娜早已经同她额娘德嫔商量过,选出了一幅祝笀图样,用不着林墨珏提醒,她是真的要送女工制品给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贺笀的。在送给胤禵的香囊完工之后,伊哈娜就开始刺绣送给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的手帕了。
林墨珏唯一不解的只剩下,"伊哈娜为什么要骗我抄写佛经呢?"既然伊哈娜并不打算送给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法华经》作为贺礼,那么,她撒谎设计让林墨珏帮她抄写《法华经》,对于伊哈娜自身而言,也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金怡说出自己的看法:"若是你没有觉察到伊哈娜的谎言,是不是会一直帮她抄写完《法华经》?"
"抄写完了,伊哈娜也没有得到好处呀!她又不会送《法华经》给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说到这里,林墨珏又想到一点,"这么说起来,她若是祝笀时不送《法华经》,我还是会发觉有问题呐……"
"她若是不想送出《法华经》,可以告诉你说经书毁了,被火烧了,掉到水里了,理由随便编。她若是见你抄写完了,没准儿又会顺便跟她自己的刺绣一起送出《法华经》,反正你也不会在意《法华经》实际上是你抄写的,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为自己增加一份礼物……"没等林墨珏多想,金怡就为她列举了数条伊哈娜可以利用她的行为,完了,金怡挑眉反问林墨珏,"没有好处?"
林墨珏郁闷,"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我?"
金怡淡淡说道:"讨厌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何况,皇宫里多的是令人同人作对的理由。"
林墨珏默然。
金怡问她,"你准备怎么找回场子?"
林墨珏知道表姐是在问她如何回击伊哈娜的欺骗。
林墨珏想了想,说道:"以牙还牙,也设计她为我做苦工,好似太低端了。"单纯的有样学样,还得先将自己拉低到同伊哈娜同一个层次,完全不是在报复伊哈娜,而是在折腾自己。
金怡微微颔首。
林墨珏继续想,"打击人该找准她的弱点,她最在意什么,便夺走她最在意的东西,让她想抢回都不行,只能在远处望着恨得牙痒……"
金怡眼睛一亮,对林墨珏露出赞许的神色,"你准备怎么做?找到伊哈娜的弱点了么?知道她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吗?"
"这个不难推测,"林墨珏点了点小脑袋,"皇宫里的人大多在意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伊哈娜最在意的当是康熙的疼爱。我想她讨厌我的原因大约也是因为康熙。她主动亲近我的时候,用的是请教书法的名目,而且,相处之中,她也常常提到康熙经常夸奖我。大概是康熙在佟佳氏皇太后的生日宴会上因为我送的两页字赏赐我而让她产生的嫉妒情绪,她该是讨厌我分享走了康熙的宠爱。所以,打击伊哈娜的最好办法,便是让康熙更加宠爱我,同时,让康熙讨厌她。"
"不错!"金怡赞叹道,"看来姐姐白为你操心了,不愧是学心理学的!"
"但这个太狠毒了!"林墨珏估计金怡扯出她学心理学,是想说,心理当真黑暗,她自己直接揭了自己的底。"康熙怎么说也是伊哈娜的亲爹,为了回击她的欺骗,就害得她失去自己爸爸的疼爱,太狠了。无论如何,伊哈娜只有七岁呢,还是一个小孩子。我好歹是成年人了,又致力于做个得道师太,跟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金怡给了林墨珏一个白眼,"你是想不出来怎么设计让康熙讨厌伊哈娜吧!"
林墨珏呵呵一笑,"我还真想不出。"
金怡也不为难林墨珏,"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舀主意,我也不掺和。不过,需要帮忙的时候,记得告诉姐,如果又想明白了,决定对付永和宫中的谁,姐姐一定全力支持你。"
这回换林墨珏翻给金怡一个白眼,表姐这是有多记恨德嫔啊!然而,表姐该是也没有想方设法的对付永和宫中的人吧!
证实了伊哈娜并不是真心同自己交好,林墨珏的心情也没有开心起来。
现在社会,信息获取极为便利,林墨珏也算是听闻过各种恶人恶事,何况,林墨珏又是学习的心理学专业,各种畸形变态心理也是耳熟能详。伊哈娜对于林墨珏的心理算不上什么特殊案例,伊哈娜对她采取的手法也是比较低级的,而且也没有对林墨珏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仅仅是亲自经历这种事情,就已经可以让人产生心理阴影了。
林墨珏上辈子生活的二十年,别说被人刻意欺骗利用了,就算是带有恶意的相处都没有过。林墨珏经历的最为不和谐的人际关系,大概还是小学的时候,同桌的小男生朝林墨珏的书桌里塞垃圾,林墨珏阻止那位小男生不成,就将此事报告给了老师,老师给林墨珏调整了座位,从此后就天下太平了。
对于伊哈娜的处理方式,林墨珏准备同对待那位小男生的一样,不是向长辈告状,而是主动远离。
当然,林墨珏明白,这样的处理,或许并不能解决伊哈娜的问题,毕竟伊哈娜同那位小男生不一样。
那位小男生只是单纯的无意的玩闹恶作剧,而伊哈娜却是刻意的有计划有针对的欺骗设计。林墨珏可以向老师告那个小男生的状,而且可以通过此种手段完全解决这种问题。她却不能向康熙告伊哈娜的状,告状也并不能阻止伊哈娜对她的嫉恨。
同样的年纪,小男生和伊哈娜的行为也类似,但本质真是天差地别,心性尤其不可相提并论。
现代的小朋友才是真正单纯天真可爱的呢。
林墨珏感慨良多,吃过晚饭,她便在书房留下字条,一个人偷偷地溜出景仁宫,散心去了。
走到不知何处,林墨珏远远地看到了一位少年,定睛细细分辨,发现是六阿哥胤祚,他居然也是一个人在外面晃荡。
没过多久,胤祚也看到了林墨珏,微微错愣之后,他朝着林墨珏走过来。
"六阿哥吉祥。"林墨珏给胤祚行礼请安。
胤祚扶起林墨珏,示意她不必多礼,"你一个人?"胤祚的表情十分惊奇。
林墨珏点点头,"六阿哥也是一个人?"
胤祚也微微颔首。
康熙巡幸塞外的时段里,胤祚也常常来景仁宫给金怡请安,他虽然是来看望那时每天到景仁宫报到的伊哈娜和胤禵姐弟俩,但跟林墨珏相处得也不错。或许是因为身体不是太好的缘故,胤祚的性子非常温软,好好先生一个,景仁宫里的众人大多都对他存有好感。不过,康熙从塞外回来之后,胤祚便不再来景仁宫了,林墨珏也就很少能见到他。
此次意外见面,林墨珏发现胤祚的面色愈加苍白,整个人都是病怏怏的,比起夏日那段时间见到时,更加的消瘦而羸弱。林墨珏问道:"六阿哥可是生病了?看过太医没有?"
胤祚对着林墨珏友好微笑:"天气凉了,就是这样,太医看过,也无法。"
"那六阿哥出来的时候该多穿些衣服呢。"胤祚病弱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怜。而且,只是单单看着他,就觉得天很冷似的,不光是想劝解此人多添加衣服,恨不得自己回去也再多穿两件衣裳。林墨珏心想,这位不愧是四四上辈子的亲兄弟,两人全都是天然冷属性的。
胤祚淡然说道:"已经加了衣服了。再添加,天冷了,该没有衣服可加了。"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